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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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玄關處的燈早在兩人糾纏時就被碰亮了。

蔣其煙視線往下,看著尤翎嫣紅的嘴唇,連上頭的唇紋都一清二楚。

“都記起來了嗎?”尤翎輕聲問。

兩人靠得那麽近,蔣其煙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嗯。”他應。

尤翎眉頭皺起,“你不怪我?”他似乎不理解般繼續道:“我騙了你,在你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將你捆在我身邊這麽長時間,你還怕我跑?不是,是我騙了你啊,是我……”

“是我,對不起你啊。”

說到最後,尤翎的聲音仿佛都困在了嗓子裏。

蔣其煙依然抱著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幾番,說出的音沙啞:“寶寶,是我固執地想要留在你身邊,你沒有錯,在很久之前我就……”

“蔣其煙。”聲音被打斷,尤翎推開他狠狠抹了把臉,“我們冷靜一下好不好?”

本安靜聽著他說話的蔣其煙又把他摁到門後,尤翎皺了下眉。

往日總是沈穩的人似乎出現了裂痕,“你說要冷靜,可以,但是尤翎我希望你知道,在我這裏這壓根不是錯誤也不是什麽對不起的事。戀愛是你情我願,當初告白是我先說的,同居是我先提的,官宣也是我先想的,如果真說有一方錯誤,那就歸咎在我身上。”

蔣其煙狠狠閉了下眼,抱著人:“尤翎,我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鑒。說喜歡你也是赤誠,想和你共度一生更是心裏欲念與愛念,是我對你的承諾。”

擡起尤翎下巴,蔣其煙用力吮著他的下唇。指腹揉捏著他耳垂的小痣,到底是沒再說什麽。

“我走了。”

門被打開,蔣其煙與尤翎錯開身時又看了他一眼。

光線越來越暗了,尤翎低著頭靜靜看著地上蔣其煙的影子,越來越小,逐漸模糊成一個點。他張了張嘴,竟發不出聲來。

玄關處融入了夜色,變得沈默。

蔣其煙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

他沒有怪他,只說自己願意。

可是他真的還能像之前那般嗎,那樣始終如一嗎?

隔著門的蔣其煙躬著身子,眸色很深,輕呼了口氣還是走了。

玄關的燈亮了很久,靠著門的人垂著頭。良久,他似反應過來匆忙拉開門。

地上只有自己的影子了。

抓著門把的手垂下,尤翎摸出手機給翁叔打了電話。

手機的“嘟”聲在寂靜中如此漫長。

“尤翎?”

翁叔的聲音終於將失了魂的人從夢魘中拉了出來。

“翁叔……”尤翎回應,又趕忙清了清嗓子,“我想問一些事情。”

“知道了?”

尤翎眸子顫了顫,“嗯。”

翁叔嘆了口氣,“你想知道什麽呢尤翎?是否問了你如何將他帶回的家,問了是不是知道你另外的身份?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麽呢?”

“我……”

“尤翎,這些都不重要。兩個人相愛是不在乎這些東西的,你要問問自己,不要逃避問題,也不要逃避內心。”

尤翎沒有說話。

“你問他問了我什麽,我只告訴他靈魂使者是什麽。至於別的,該是你們自己來解決。”

“不要想覆雜了,你倆之間的愛本就是純粹簡單的。你對他有多縱容只有你清楚。”

尤翎掛了電話,窩在沙發裏。閉上眼,腦海裏都是蔣其煙。

屋子的每一處都有蔣其煙的身影。

渾渾噩噩過了一周後,在某天早晨尤翎起床聽到廚房的聲音,脫口而出:“其哥……”

他楞在原地。

逢春從那頭走了過來,將他拉到沙發上,指尖抵著他額頭,“尤寶,忘不掉他是不是?”

尤翎半晌沒說話,輕輕一笑問:“怎麽過來了?”

逢春想著昨日蔣其煙找她說的,還是道:“來看看你,翁叔和我說了。”

“倒是沒想到他老人家還會關心這些事。”

逢春看了他好一會兒,問:“為什麽同蔣其煙鬧矛盾啊?”

尤翎抱著枕頭,“沒鬧矛盾吧,我只是說兩個人平靜一下。”

“那就是我說的不準確,我換個說法,尤寶,那你在糾結什麽呀?”

見他不吭聲,逢春繼續道:“這麽多年我都沒見過你對誰讓過步,多少人說你禮貌謙和,可是你有你的傲氣和態度。對於別人,哪怕是我,你也不會輕易縱容讓步。除了蔣其煙,從一開始見到他,你就在默許他進入你的生活,甚至於改變了生活的習慣。”

“尤寶,你以前不會這麽早起來的,若是起了,你也會賴在床上很久。”

尤翎默默聽著,眨眼時笑了,“你怎麽看得比我還清楚啊。”

沒等逢春說什麽,他自顧自道:“早在見他第一面時,我就見色起意了,嗯,就是這個成語。我當時想這麽酷的一個人跟了我之後會辦成什麽樣呢?”

“然後把自己搭進去了?”逢春支著腦袋問。

“他太好了。”尤翎嘴角帶著笑。

逢春翻了個白眼,“既然你都說他這麽好的人何不把他牢牢拴在身邊呢?”

尤翎沈思著點頭,“是個好想法。我只是覺得有些惶恐罷了。”

“尤寶,這世界上沒有誰是個好人。你覺得他好,那是因為在你心中將他放到了最高點。”逢春點到為止,站起身,“你還沒吃飯,我去弄點早飯給你吃。”

沙發上又只剩下一個人。

逢春走後在車上給蔣其煙發了消息:【該幫你的忙幫了,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那頭很快就回:【多謝。】

逢春搖頭,昨日蔣其煙找上她問能否幫自己去開導一下尤翎。當時逢春還納悶,“就尤翎對你的態度你直接稍微哄一下就行了,何必需要我?”

結果這人來了一句:“不夠,我要讓他知道自己離不開我。”

想到這裏的逢春打了個顫兒,就尤翎這樣的遇到個老狐貍還不分分鐘被吃死。

尤翎正就著水洗著下擺。

在收拾盤子的時候,那上面的油一不小心滴在了衣服上,怎麽擦也擦不掉。

看著那一灘印跡,耳邊是《call of silence》,尤翎靠著料理臺,順著櫃子蹲下,嘴裏像極了後調的啤酒發苦得很。

淚水滴在木板上,洇成一灘,似乎也成了抹不去的印記。

“混蛋,蔣其煙你就是個混蛋!”

破碎的聲音,淋濕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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