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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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尤翎在那頭聽他們討論著這三筐子菜。

司蕪:“這麽多菜我們能吃完嗎?”

吳思嫻想了想:“早上吃一點,中午再吃一些,晚上嘉賓來了也能吃。”

“還有的放冰箱裏頭,明天去也能吃。”

芳芳道:“那就直接買點肉就好了。”又道:“不過我們怎麽喊飛行嘉賓啊?我剛剛問了幾個他們要麽就有事要麽是離這太遠了。”

司蕪這會兒正看手機著呢,刷了半天,“我這好像有一個,我先去聯系下試試。”

說著,自己走遠打電話去了。

尤翎沒說話,轉過身看忙早飯的蔣其煙。李付行似乎是在同他探討著什麽,他微俯身說著話。

他楞著神看蔣其煙。

溫酒一掛在芳芳身上,突然感慨道:“天哪,我們這才第二天,等7天一過,我們就要分別了。我一要想到那個時候我就開始難受了。”

吳思嫻不是很理解:“不是還有好幾天?”

溫酒一嘆氣:“我太感性了,我和你們說到時候誰都不準說什麽煽情的話,我淚點可低了。”

芳芳笑著摸她頭。

尤翎眸子狠狠一顫。

他快忘了在這場關系裏他只是一個小偷,而蔣其煙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等到蔣其煙恢覆了記憶,他會怎麽做?

尤翎呼吸急促了瞬,是自己太過沈溺了。

溫酒一見尤翎看蔣其煙看得認真,笑著過來調侃:“其哥很帥吧?”

尤翎猛回神,小心地去看蔣其煙。

他一如很多次在家那般,懶懶垂著眼游刃有餘地處理著食物,不讓自己靠近半分,在察覺到自己的眼神時,會側過頭勾著唇看過來。

尤翎慌張移開視線,胸口處的心跳聲再不能欺騙。

溫酒一偷偷湊了過來,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尤翎,我捂住了麥克風哦。我能感覺出來,他對你不一樣。”

尤翎再次擡眼時,蔣其煙端著食物朝他走來。

“餓了沒?”

亦如很多次般,他問著最簡單的話語。

尤翎細細盯著蔣其煙的眼眸。

剛剛溫酒一最後的話語還縈繞在他心口,“你可能不知道哦,他看向你的眉眼都是溫柔與留戀。”

尤翎並不知道他的眉眼是何模樣,但此刻看過去,只覺要讓人溺在其中。

“還好。”他終於開口,“剛剛喝了可樂不是很餓。”

“嗯,只有這一次。”蔣其煙把盤子放到他手上,“以後早上不能喝可樂。”

尤翎視線落在蛋餅上,“那你豈不是幫兇?”

“怎麽是幫兇了?我是縱容。”

蔣其煙攬著尤翎的肩使他轉圈往餐桌走去,“吃飯去吧。”

司蕪是最後一個落座的,他囫圇吃了口蛋餅,對著眾人道:“我邀請了一位啦。”

李付行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快,“是誰啊?”

“是一位演員。”他先賣了個關子,又道:“還同尤哥演過戲呢。”

溫酒一:“和你尤哥演過戲的那可多了去了,你要讓他想他也想不到。”

司蕪撓撓頭,“是楊向蓬。我之前偶然和他熟悉,然後今兒翻朋友圈的時候看到他也在南城游玩,便問他能不能來呢。”

他說這話時低著頭,並沒察覺到溫酒一和李付行尷尬的神情。

“楊哥也沒問什麽直接就答應了,說是下午五點多到這。”

司蕪擡頭時才發現這氛圍好像有點不對勁,他訥訥:“怎麽了?”

溫酒一不著痕跡偷看了眼尤翎,見他依舊神色如常地吃著早飯,就笑著回司蕪:“震驚你這麽快就幫我們隊解決了懲罰呢。”

司蕪憨憨笑著,“嘿嘿嘿,我這不是想著趕緊幫上忙嗎。”

溫酒一表面笑著,心裏正罵著人。

PD這邊開始擔心,對視了眼還是問著曾導:“這咋辦啊?”

曾導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怎麽覺得才兩天不到他就快要禿頭了呢。

這楊向蓬同尤翎有過過節,當時還鬧得挺大。

兩人當初在電影裏一個男一、一個男二,本來就是同一劇組裏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生不了什麽事。這楊向蓬的性取向在圈中也不是什麽秘密,偏偏呢就看中了尤翎,整天在劇組裏噓寒問暖的,還特地為尤翎組了個局。

可尤翎是什麽人?他一向冷情慣了,也不熱衷於什麽飯局,知曉這件事後,也就直接回絕了人。楊向蓬本就好面子,這一聽他臉面哪掛得住,當即在劇組裏頭堵了人要問個明白。

怎麽說來著的?

“尤翎你什麽意思?這幾天咱們天天在一塊兒討論劇本,我每次一問你什麽,你都明明白白直接教我。現在來和我說沒這意思?你把我楊向蓬當什麽?”

歸時達當時在後頭聽笑了,這幾日明明是這人趕著湊過來同尤翎親近,這時候來指桑罵槐了。

他也不慣著人:“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們尤翎什麽時候教過你?你是指自己屁顛屁顛拿著你那什麽都沒標註的劇本來找我們尤翎請教?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誰?再說了,你自己一場戲要NG多少次你心裏沒點子數啊?尤翎那是禮貌,是把你當同事看,指點你省得給劇組拖後腿。”

當時幾人就在大門口,除去工作人員,不遠處還有粉絲。

楊向蓬在熒幕前塑造的形象就是陽光敬業,這話簡直是直接戳他的心窩子。他只能擋住粉絲的視線,抓著尤翎的胳膊,惡狠狠地低聲:“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要不是看你身上那點價值,你以為誰願意同你說話,一副面癱臉樣。每次都是男一,誰知道你背地裏是不是同其他人一樣會爬床。”

這話說得太過惡心。

尤翎當時涼涼瞥了他一眼,使了點力把楊向蓬的胳膊扭朝後,“別把人想得同你一樣。”

這事在微博上鬧了挺久的,幾乎一直在熱搜。尤翎一向不在乎這些,倒是歸時達為此郁郁了好久,直接找媒體放出楊向蓬的黑料。

對尤翎不利的幾乎只存在了半小時全都消失,也是因為這事,尤翎在圈子裏被傳得神秘,說是背後有人。

但娛樂圈也就這樣,背靠大樹好乘涼,楊向蓬背後也不是沒人。那件事過後,他還是照常拍著戲。

曾導嘆氣,等他們吃完飯,單獨同尤翎談了談。

尤翎:“無礙的,曾導該怎麽拍就怎麽拍。”

等曾導走了,林樂跟在後頭,“等我見到他,我直接沖上去給他一拳。”她還記得那件事出了之後,無數黑粉謾罵尤翎。

那些話太難聽,以至於現在她想想就氣得發抖。

尤翎淺笑看了她一眼:“我都沒說什麽,你怎麽還激動了?”

林樂還想說什麽,見蔣其煙走了過來,閉嘴離開了。

蔣其煙混到如今的身份早已能分辨臉色,況且他依稀記得尤翎同那個叫楊向蓬的人有過節。

“小尤老師,中午就是咱倆二人世界了。”

尤翎晃了神,他以為蔣其煙會問他的。

心裏的那道無形門仿佛被什麽軟軟戳了下,癢意使他的手輕微抖了下。

“嗯,小尤老師給你這次同偶像共處的機會。”

蔣其煙眼尾上揚,勾著尤翎肩,“那多謝尤哥。”

他這話說得沒羞沒躁,仿佛調情般。

尤翎也不在意,走到李付行那邊關心他們中午吃什麽。

李付行和他開玩笑:“還是小尤好,其煙到處給我們說他要同你出去吃,這不明擺著氣我們嘛。”

溫酒一可憐巴巴:“尤翎,你就這麽忍心拋下我們嗎?”

尤翎:“這話怎麽說?我錢也借你們了啊。”

溫酒一撅著嘴。

尤翎抿唇笑著,“那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司蕪高喊:“謝謝尤哥!”

蔣其煙適時:“誒,麻煩犒勞下我,不然我阻止。”

芳芳:“其哥你小心我們直接攔住尤翎不讓他出去。”說著,指揮著吳思嫻一人抓著尤翎的一個胳膊。

尤翎好笑地看著他們。

“試試?”蔣其煙擡手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了那款藍色手鏈。

尤翎視線不受控落在那處。

他們在喧囂處戴著情侶手鏈,在熒幕之下慰藉著彼此。

溫酒一對著攝像頭:“請記錄好這一刻!”

芳芳:“司蕪上!”

大家笑作一團。

尤翎直直看向蔣其煙眼底,身邊是歡聲笑語,但蔣其煙獨獨望向他。

你渴望塵世,就不要怪塵世將你拉入懷。

……

中午兩人吃完飯,尤翎還記著帶點回去。

從餐廳出來後,蔣其煙接過尤翎手中的食物,竟稀奇地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經過那處海時,尤翎停下腳步。

或許,他在夢中渴望過大海。

“我其實一次都沒有靠近過大海,但很奇怪,昨日剛來時總覺得親切。”

蔣其煙轉過身,雙手撐在欄桿上,“不奇怪。”

尤翎疑惑。

“可能有人替你看過了。”

尤翎片刻轉身,“其哥,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說情話。”

蔣其煙跟上他的腳步,“那你很幸運,你其哥不說給旁人聽。”

尤翎步子微頓,他築起的墻要破碎了。

這人太會了,他清清楚楚如何攻破自己。

等走到別墅,見只有吳思嫻和芳芳在客廳洗著菜,尤翎把食物遞給她倆,問:“他們人呢?”

“去買菜去啦。”芳芳接過食物。

“找到人了?”尤翎又問。

芳芳點頭,“思嫻找的啦,是馮一前輩。”

馮一是80年代樂壇的前輩,如今依然有很多人熱愛並追崇。

尤翎點頭,“問過有什麽忌口嗎?”

吳思嫻這才想到這件事,“我現在去問問。”

客廳裏又陷入了沈默,尤翎本能轉身去尋找熟悉的身影。

蔣其煙抱著臂朝他招手,“來幫忙。”

你看,他永遠都知道我的困境。

獨掛在天邊處的太陽變換了位置,旁邊的餘暉也探出頭來。

也是這時候,小屋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馮一在外頭敲門,溫酒一和司蕪趕忙跑去開,手上還拿著下午買的小禮炮。

開了門,溫酒一笑著歡迎:“歡迎馮一前輩光臨我們‘風信旅社’。”

這名字是他們下午臨時決定的。

緊接著“嘭”地一聲,禮炮響起。

眾人起身來迎接。

馮一笑著走進來,“幸虧我看到這禮炮了,不然我心臟可遭不住。這是帶的一點茶葉,味道不錯,帶給你們嘗嘗。”

溫酒一接過,90度鞠躬謝著。

等他落了座,溫酒一充當著“主持人”角色,“請問馮一前輩作為第一個來我們綜藝的客人,有何感想?”

馮一一身休閑套裝,頭上還帶著個貝雷帽,“這哪有什麽感想,思嫻和我說的時候我還納悶呢,過來才知道你們這些人都在。”

蔣其煙遞了杯茶,“馮前輩。”

馮一笑著接過來,“思嫻丫頭倒是沒和我說你也在。”

蔣其煙客氣笑了下,打了聲招呼:“我先去廚房做吃的,馮前輩先聊。”

馮一點頭。

有芳芳幾人在這局面是不會冷場,尤翎也就進了廚房準備幫忙打下手。

李付行見他過來,主動搭話:“小尤你是不是快要進組了?”

尤翎點頭:“快了。”

李付行嘆了口氣,“你這也太趕了,不知道休息休息。”

“習慣了。”

李付行正在切菜,“年輕人中有你這般幹勁的倒是不多。”

尤翎左顧右盼看有沒有能幫忙的,“有很多的,只是時間問題。”

李付行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我這沒什麽讓你幫忙的,你去其煙那看看。”

蔣其煙正在炒菜,餘光見他過來,下巴微揚:“站那先別動,小心油。”

他們這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客廳那頭也迎來了楊向蓬。

一樣的待遇,楊向蓬坐在沙發上同人閑聊,餘光卻是看著廚房。

他早知這綜藝有尤翎,答應司蕪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既然來了,就代表他是想主動破冰的。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李付行從廚房走出來,邀請兩位嘉賓去外頭,“晚宴”即將開始。

他領著兩人落座。

楊向蓬卻是有點煩,都到現在了,他還沒能看到尤翎,這讓他心裏卻又有點得意。

尤翎是同蔣其煙一起走過來的。

不知是不是眾人有意,反正楊向蓬坐的那位置距離尤翎挺遠。

李付行身為主家年齡最大一位,站起身,“我代表我們‘風信旅社’真誠歡迎兩位客人的到來。”

眾人端起酒杯,“歡迎歡迎。”

尤翎不參與話題,只顧自己吃著飯,不時同對面溫酒一他們喝著酒。

也不知蔣其煙同他說了什麽,尤翎回答的時候嘴角帶著笑。

這一笑,就讓楊向蓬心裏的那火蹭蹭上來。

自己同這人一個組半年時間,他何時同自己這般笑過。

也許是醉意上頭,他端起酒杯,起身。

眾人被他這一舉動搞得默了一瞬。

海面似乎靜悄悄的,連風都安靜了。

楊向蓬笑道:“我同在座各位不是很熟,也就同尤翎稍微熟悉。我先敬各位。”說著,他自己仰頭喝完一杯酒。

溫酒一心裏頭罵人。

李付行沒說話。

芳芳和吳思嫻面面相覷。

蔣其煙懶懶靠在椅背上,冷臉看著楊向蓬。

司蕪總覺得現在不太對,還是打著哈哈:“誒,楊哥既然同尤哥認識那也是我們的朋友……嗷嗚……”

他被溫酒一踩了一腳,整個人弓著背。

楊向蓬繼續道:“也是,這杯酒我還是得先敬尤翎,也感謝之前的照顧,以往的一些事咱們也希望一筆勾銷。”

尤翎依然沒動,看著杯中酒倒映出的人影。

他突然就笑了,腦海中出現這樣一句話——

“是我不坦率嗎?缺少人應有的溫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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