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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3 兄弟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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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3 兄弟的心事

隊員們在鐵丘陵同胞們的幫助下,給露天的塔樓修上了一層簡易棚頂。好歹算是有個能住的地方。

奇力在密林醫生的妙手回春下已經沈沈睡去,菲力守著弟弟的點滴。隔壁是同樣安睡的比爾博以及對窗望月的巴林。索林和戴因在更遠處的房間裏同甘道夫等人商量重建的事宜。

遠征隊的其他成員都在艾瑞博和河谷鎮交界的平地上,同鐵丘陵同胞、人族、精靈一起為逃出生天而狂歡。

波弗這次和大部隊分開行動,險些遇難。他與邦伯、比弗都深刻感受到劫後餘生的喜悅,正對酒當歌、互訴衷腸。

波弗把兩個兄弟拉到僻靜的角落。“我先幹為敬。”豪飲過後,波弗煞有介事道,“我有個秘密,不能再瞞著你們了。我要說了。”

邦伯隨即起身:“我也幹了。我也有個秘密,是時候得告訴你們了。”

比弗也十分配合地清空酒杯,比劃著:“我也幹了。我有很多秘密,但我說不出來。先這麽地吧,我聽你們說。”

於是波弗先講起他的秘密。

那還是在離開夏爾國度之前,索林和甘道夫夜訪三塊頭老窩期間……

“哦,這可真夠壕的!”在隔壁屋搜查的波弗似乎看到比文件更吸引人的東西。格羅因好奇跟上:“我天,你怎麽找到的?你真是個天才,波弗!”

“你剛在門口沒聽他說畫啊畫啊的嗎,”波弗雙手舉著偌大的油畫,有點重心不穩,他趕緊找地方把它翻個面撂在一邊,“就這幅畫底兒都貼地板了。沒想到還真有。”格羅因俯身從畫框背面底部撕下一塊被膠帶粘住的金條,掂量掂量:“這可不能便宜了那幫拿我當犯人訓的小崽子們,我們把它們帶走吧。諾瑞?”

“來啦!呦,找到啦,好樣的!”職業扒手先是驚喜地盯了寶貝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這些可帶不走,太沈了,我們還是就地埋了。以後再回來取。”

波弗想了想,點點頭:“也行,埋哪?那幫黑警回來發現東西沒了,肯定要到處找的。”“當然不能埋這附近,”諾瑞說幹就幹,從兜裏掏出一塊疊得皺皺巴巴的破布,他抖落抖落,原來是一個大麻袋,“快點,還得從窗戶那把它轉移出去。”

“你們這都是在幹嘛?”德瓦林震驚地看到他的同伴們正幹勁十足地跑偏,“索林叫你們來是找和阿佐格相關的信息的,不是讓你們來探寶!”格羅因忙裏偷閑,擡頭分給德瓦林一個回應:“我們找了!顯然,哪裏都沒有線索。不過這趟也不算白來,收獲頗豐。”德瓦林懶得再跟這幫廢物廢話,轉身去找索林。

……波弗一手捏著兄弟的肩膀,一手揉了揉紅透的臉頰。

“所以,我其實藏了黃金。”他向兄弟們一五一十地交代,“那箱子裏有三分之一是我的。”波弗激動地松開比弗,轉而雙手揪起邦伯的領子,來回搖晃,哭天喊地的。“你知道嗎,我差一點就沒命花這筆錢了,”波弗吸溜著鼻子,鄭重地拍拍兩個兄弟的肩膀,“現在你們也知道它藏在哪了。如果我有什麽不測,你們就拿走我那一份。記得給我打扮漂亮點兒。”隨即他便因為這不吉利的話,被兩個好兄弟一頓胖揍。

“呸出去!認真呸!”邦伯從身後鉗制住波弗,看不清弟弟到底有沒有照做,只好詢問比弗。比弗是三個人裏喝得最大的,整個人都不太清醒,瞇著眼睛看波弗呸了好幾次,這才確定他已經把黴運清除幹凈了。

從二次傷害中劫後餘生的波弗軟塌塌地倒靠在樹幹上,指責兩個哥哥聯手欺負自己。三人又玩鬧了一陣子,研究怎麽“茍富貴,勿相忘”。然後,邦伯講起了他的秘密。

這個故事發生得更早。遠在他們還在多古爾都的小時候。具體來說,大概就是艾瑞博發生史矛革案後的不久……

邦伯從小就很能吃,體型過人。但他絕對是個快樂的小胖子,因為他有個不善言語卻充滿浪漫細胞的鐵匠老爸,一個活潑跳脫又溫柔美麗的琴師母親,當然,還有一個又可愛又麻煩的臭弟弟,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那會兒邦伯正在初中。課堂上的知識始終是在他身上極為罕見的過敏原。他的過敏反應就是打瞌睡,所以邦伯總也搞不定那些試卷。他每天在學校裏睡了吃,吃了睡,也不運動,所以邦伯也搞不定那些體測。老師們很擔心邦伯將來找不到工作,但是邦伯的父母並不在意。他們知道邦伯的天賦所在。

“媽媽!我回來啦!還有我的好哥們兒們!”伴隨著玄關處的巨響,一個瘦小的身影直奔廚房,“哥,咱今晚吃啥?”

邦伯做得一手好菜,本來只是他為了能給吃膩街邊小吃的自己時不時改善夥食而練就的技能,後來這習慣變成愛好,愛好變成癮頭,一發不可收拾。小小年紀,邦伯的廚藝就已聞名鄉裏。總有人來他家裏蹭飯,他弟弟波弗的同學們自是近水樓臺。

邦伯把搗亂的弟弟支開,游刃有餘地擺弄著鍋碗瓢盆。父親就經常說他做飯的手法簡直和母親彈琴的姿勢如出一撤。稍時,菜品便行雲流水地送上餐桌。

父親到這會兒了還沒回來,那就肯定又是哪家鍋壞了,請他加急修理。桌邊圍坐著嘴皮子停不下來的波弗以及他的那些吵鬧夥伴們,哦,還有一個邦伯熟悉的,他們的堂兄比弗。

安靜沈穩的高中生在一群弟弟妹妹中間顯得格外突兀。話題又插不進去,不說點兒什麽又覺得幹待在這兒受噪音汙染有點吃虧。比弗擡手跟邦伯打了個招呼。後者騰出一只手,示意對方等他一會兒,然後就專心捧著飯碗敲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哦,是我親愛的大廚來啦,”床上的女人坐直起來,伸手關掉正在播國際新聞的電視,邦伯連忙把碗放到一邊,幫她墊好靠枕,“讓我看看,今天都是中土幾星的美味佳肴啊?”邦伯做足了五星級大廚的派頭,煞有介事介紹了每一道菜,這才在母親咯咯直笑的誇讚中滿意離開,到餐廳和兄弟們一起用餐。

邦伯是個快樂的小胖子,盡管他的母親一直身體羸弱,但她依然像太陽一樣,用無盡的溫暖照耀著兄弟倆。據父親說,那是經年累月形成的心理疾病,已經落下病根,治不好了。母親近來開始長期臥床,很快演變成需要在床上吃飯。

於是有那麽一天,當邦伯已經與大學無緣,一邊在專業學校精進廚藝,一邊在父親的鋪子裏幫工時,母親神神秘秘地把他叫進了屋子。

“邦伯,大寶貝。”房間裏播放著中土各地的新聞,那是她最近最投入的消遣,但今天她有話對邦伯說。於是她將電視按滅,把兒子叫到身邊,“有關媽媽的過去,我和爸爸從來沒有向你們提及過。那不是像你們父親小時候那樣的美好回憶,但是,現在我希望你能有所了解。”

那天,形如枯槁的母親依然梳了整潔的發型,並穿著靚麗的服裝。母親告訴邦伯,她可能時日無多了。

“這就是生老病死,自然規律,無需掛懷。”母親輕撫過邦伯的腦瓜,“我很希望能陪伴你們走過更長的人生,但是即便只能停在這裏,我也非常滿足了。我得說,能擁有你們和這麽多年的幸福時光,這已經是我以前完全不敢預想的了。”

“你們勇敢、善良、樂觀、堅強,有諸多美好的品質。邦伯,你永遠是媽媽的守護神,你還是美食的守護神,鍋鏟的守護神……你就是你自己和波弗的大英雄。”母親希望邦伯記住,即便是她去世以後,她也會守護在他們兄弟倆身邊,他們可以永遠相信自己能夠去到任何地方,做到任何事情。

“而我接下來要講到的幾個孩子,他們一出生就在一個英雄的家庭裏。他們的祖祖輩輩都為同胞做出過沈重的犧牲和巨大的貢獻。”母親話鋒一轉,語氣有些哀傷,“有一天,他們很有可能也會成為人盡皆知的英雄,但那可能會是和你、和波弗完全不同的路線。”

“他們曾經被我虧欠。”母親意味深長到,“我倒是有信心他們不會因此而去報覆別人,但很有可能因為包括我在內的種種原因,他們會在將來被繼續虧欠,被別人,甚至被他們自己。”

“我要說的人正是你的哥哥姐姐,邦伯。”母親疲憊地閉上眼睛,“也許有一天你們可能遇見彼此。你不需要做什麽,也不用告訴波弗。那是我的責任,我的傷害,我做出了我的選擇。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他們的存在。當我走後,當你們父親走後,你和波弗依然並不孤單。索林、弗雷林和狄斯也不會孤單……

“也許在遇見的時候,你能替媽媽看上一眼。”

母親去世後不久,父親也因為心力憔悴,跟著去了。他們這個年紀離世,在多古爾都並不罕見。汙染、違禁品、火並……慢性病已經算是中土西北的山區裏最溫和的死亡方式了。

盡管父母離世,他們的樂觀依然影響而兄弟倆。波弗憑借滿腦袋的鬼點子在校園二手市場混得風生水起,從那時起積攢起來的小金庫就足夠支撐他繼續深造和闖蕩人生了。而邦伯經比弗介紹,在部隊食堂找了份安穩的工作,兼顧廚藝開發的使命和增擴胃容量的大業,生活好不愜意。邦伯依舊是個快樂的胖子。

他只在電視或母親留下的雜志、報紙上見過無緣親人中的一兩位,並且從沒想過要線下面基如何如何。直到有一天,波弗興致勃勃地拉來了因傷退役後好久未出現的比弗。弟弟告訴他,他們要去藍山的矮人公司闖蕩一番事業。多古爾都裏面除了邦伯,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他們留戀的了,此去經年,所以特地來道個別。

邦伯驚呆地放下半根胡蘿蔔,表情警惕,沈默良久。最後他對兩個兄弟說:“倒不如我們三個一起去,把在多古爾都的渾渾噩噩完全拋諸腦後吧。”

“哦?那可好啊,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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