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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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魔力
比爾博已經同甜心和鍋巴猜了不下十個回合，他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想象力快要“油盡燈枯”了。比爾博想不明白這個看起來從來沒踏出過大山的樵夫怎麽如此博學多識。他想留個命怎麽就這麽難呢？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林間鳥獸四散。比爾博頓時驚住。這什麽情況？
甜心也嚇了一跳，向他解釋：“山大王又處決人了。”比爾博內心吶喊，千萬不要是索林他們。隨即林中又傳來響亮的歡呼聲。甜心仔細辨別了一下，糾正道：“哦，不是處決。山大王在同人玩音樂呢。”比爾博一臉蒙圈，直到甜心一人……格分飾兩角地給他講述了游戲規則，鍋巴負責給手槍配音。恍然大悟的比爾博爆發出了可能是有生以來的第一句粗口：“你**管這叫‘玩音樂’？”
天吶，要是山大王選中的對手是索林他們可怎麽辦啊。遠處人們的歡呼聲在看似空無一人的山間淒厲地回響，比爾博被驚出一身雞皮疙瘩。他握緊刀柄，呼吸急促。他已經沒有謎語可說啦，就算有，也沒有腦子去猜甜心和鍋巴的提問了，他就要死在這裏，屍體要被送去換糧食了！索林救不了他，索林本人可能正坐在山大王的對面，面臨隨時一命嗚呼的風險，他們再也見不到啦！甘道夫也救不了他，甘道夫還在大使館同領導作鬥爭呢，遠征計劃徹底拜拜啦！
比爾博此刻十分後悔沒有留在瑞文戴爾。明明出門前真的這麽打算過的。
“你想家啦？”波弗走在他身邊，關切道。比爾博不得不回過頭來解釋：“那倒沒有。我只是開始懷念在幽谷的感覺了。那真是個好地方。”波弗安慰他：“哦，是的，這我得承認。也許你以後還有機會回來小住。”比爾博搖搖頭：“我想我現在就想飛奔回去，我想在那定居，我覺得幽谷就像我的家。”波弗不理解地眨眨眼。“怎麽了？”比爾博好奇他的欲言又止。
“呃，要是你真這麽想，我當然支持你，但我不認為那就是你的家了。”波弗想了想，皺著眉道，“家可不是一個漂亮的房子那麽簡單，而是一個像磁鐵一樣，永遠吸引著你回去的地方。你明白嗎？歸屬感。通常我們把家人所在的地方，或者家人向往的地方才稱為家。”
“但是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比爾博覺得波弗說得有理，但卻不適用於自己的情況。“這個嘛，”波弗說，“那確實家在哪裏取決於你，取決於你最向往的地方。所以你最向往瑞文戴爾是吧？那倒是不錯。”波弗理解地拍拍比爾博，有點擔憂地：“你現在就要走嗎？不和我們一起了？”比爾博陷入了猶豫，臉色空洞又茫然，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波弗擡頭看了看大部隊，看了看就在不遠處的索林，他咬唇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起比爾博的手，低聲說：“比爾博，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現在就走吧，沒關系。再往前路就不好走了，我又沒法離隊送你。”
“波弗……”比爾博倒沒想真的就這麽離開，他只是受到啟發，正在思考，瑞文戴爾很美，但比爾博不認為他能完全融入精靈的社會，可同時，他也找不到自己在索林隊伍中的位置。“我並不知道我的歸屬在哪裏。”比爾博喃喃自語。
波弗聞言楞了楞，突然，他反應過來，重新拉起比爾博的手，興奮地近乎大叫：“即使真的不知道，你也不用擔心，比爾博！因為我知道——你屬於這個隊伍，你是我們的一分子！”比爾博將信將疑。“如果你沒有家人了，”波弗開心地攬過比爾博的肩膀，另一只手向他展示前方後方的一長串夥伴，“我們不就是你的家人嗎？”
波弗說，如果夏爾的家空了，遠征隊就是比爾博的家，一個永遠吸引著他回來的地方。
比爾博思索至此，心情覆雜。甜心正催促他開始下一回合的猜謎。
“砰！”又傳來一聲槍響。
“砰！”很快是第三聲，離上一聲不出幾分鐘。甜心從藏身的地方重新冒頭，砸吧嘴感慨道：“嗯，看來他們玩兒得有來道趣兒的呢。”言出法隨，槍響時不時就響徹山間樹林。
索林。比爾博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敢肯定那就是索林了。在發現實彈頻率這麽高的情況下還有勇氣繼續玩下去，還有本事活著玩下去的人，比爾博只能想到索林一個。
“他早該走了！”
“你正要毀掉你夢想的一切！”
“回你那小花園裏去，睡上多久我都沒意見。”
“那是你該待在的地方。你不屬於這裏。”
“別擱這添亂！”
“別逞強……”
“你有個家！”
你有個家。
你有個家，永遠吸引你回去。我沒有，我的家是族人向往的真相。她在這旅途的終點，所以我不會回頭。
但你會。
比爾博猛地吸進一口氣。他的眼眶變得濕潤，卻不是因為恐懼；他感到一股暖流湧進胸膛，從未有過的那般洶湧澎湃。他想通了。
比爾博抽出匕首回身尋找甜心，剛好對上舉著石頭想要偷襲他的鍋巴。“什麽東西比身軀大得多，卻只住在肚子裏。無聲也不重，卻能提心又吊膽。”比爾博不假思索道。他要求對方繼續猜謎的游戲。
這個謎語難住對方良久。鍋巴咬牙切齒，亂砸石頭。最後他們陰險地看過來，似乎從比爾博全然不同的氣勢中得到了靈感。甜心說出了正確答案：“是勇氣！”
索林說的對，他沒有孤註一擲的勇氣。但索林說的也不對，因為比爾博向往的不是退路，而正是勇氣。勇氣不會自然而然就生成，她需要足夠的刺激來滋養。而現在，去與索林匯合的巨大願望，與鍋巴他們發出的性命威脅之間深刻的矛盾，就是比爾博勇氣源源不斷的養料。
比爾博幾乎是搶答地猜出了鍋巴的謎語。他感覺自己的邏輯在漸漸回歸。波弗說遠征隊就是他的家人，比爾博正在被他的新家深深吸引。
“什麽東西無磚也無瓦，陰天不漏雨，冬日不凍人；非樹又非花，掛著小秋千，結果兒甘若飴。”
鍋巴在敲了半天地後，扭過臉來看比爾博，嘴裏緩緩吐出正確答案：“是母親的懷抱。”他氣得都不結巴了。
比爾博繼續與他們周旋了幾個回合。比爾博愈戰愈勇，甜心和鍋巴越來越力不從心，卻始終能猜出正確答案。
“是夥伴！”
“是信任！”
“是愛情！”
這令比爾博感到十分不解。直覺告訴他，事有蹊蹺。
又輪到比爾博出題了，他靈機一動：“日，月，光，叉掉的雲朵；人，眼睛，腳底。指的是什麽？”比爾博語速極快，顧不得準不準確，他要賭一把。
樵夫終於楞住。半晌過後，鍋巴尖叫道：“你個騙子！這根本不是謎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比爾博抓住關鍵，壯著膽子沖上去揪住樵夫的衣領：“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答案？說！你能讀懂我在想什麽是不是？”
“噢！糟了，我不該說……啊啊啊！”比爾博不明所以地退開，看著樵夫蜷縮成一團，在地上來回打滾。這什麽情況？
“啊！別離開我們！”
“不不不！我們不能失去魔力！”
“我錯了我錯了，我保證以後會保守秘密的！”
“啊，寶貝，我想到啦！一天之內，當月光將散未散，我看到幽靈！一定是這樣！”這個是甜心的聲音。
“別管什麽謎語了，那只是個騙局！我們再也讀不了心了！”
“殺了他！都怪他！這個老千！”
“讀心？”比爾博一楞，旋即他發現樵夫根本沒有在說話，那佝僂的身軀只是不斷地發出嘶啞的尖叫和無意義的吶喊。
那我聽到的究竟是什麽？比爾博在轉身逃跑時詢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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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博已經同甜心和鍋巴猜了不下十個回合，他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想象力快要“油盡燈枯”了。比爾博想不明白這個看起來從來沒踏出過大山的樵夫怎麽如此博學多識。他想留個命怎麽就這麽難呢？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林間鳥獸四散。比爾博頓時驚住。這什麽情況？
甜心也嚇了一跳，向他解釋：“山大王又處決人了。”比爾博內心吶喊，千萬不要是索林他們。隨即林中又傳來響亮的歡呼聲。甜心仔細辨別了一下，糾正道：“哦，不是處決。山大王在同人玩音樂呢。”比爾博一臉蒙圈，直到甜心一人……格分飾兩角地給他講述了游戲規則，鍋巴負責給手槍配音。恍然大悟的比爾博爆發出了可能是有生以來的第一句粗口：“你**管這叫‘玩音樂’？”
天吶，要是山大王選中的對手是索林他們可怎麽辦啊。遠處人們的歡呼聲在看似空無一人的山間淒厲地回響，比爾博被驚出一身雞皮疙瘩。他握緊刀柄，呼吸急促。他已經沒有謎語可說啦，就算有，也沒有腦子去猜甜心和鍋巴的提問了，他就要死在這裏，屍體要被送去換糧食了！索林救不了他，索林本人可能正坐在山大王的對面，面臨隨時一命嗚呼的風險，他們再也見不到啦！甘道夫也救不了他，甘道夫還在大使館同領導作鬥爭呢，遠征計劃徹底拜拜啦！
比爾博此刻十分後悔沒有留在瑞文戴爾。明明出門前真的這麽打算過的。
“你想家啦？”波弗走在他身邊，關切道。比爾博不得不回過頭來解釋：“那倒沒有。我只是開始懷念在幽谷的感覺了。那真是個好地方。”波弗安慰他：“哦，是的，這我得承認。也許你以後還有機會回來小住。”比爾博搖搖頭：“我想我現在就想飛奔回去，我想在那定居，我覺得幽谷就像我的家。”波弗不理解地眨眨眼。“怎麽了？”比爾博好奇他的欲言又止。
“呃，要是你真這麽想，我當然支持你，但我不認為那就是你的家了。”波弗想了想，皺著眉道，“家可不是一個漂亮的房子那麽簡單，而是一個像磁鐵一樣，永遠吸引著你回去的地方。你明白嗎？歸屬感。通常我們把家人所在的地方，或者家人向往的地方才稱為家。”
“但是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比爾博覺得波弗說得有理，但卻不適用於自己的情況。“這個嘛，”波弗說，“那確實家在哪裏取決於你，取決於你最向往的地方。所以你最向往瑞文戴爾是吧？那倒是不錯。”波弗理解地拍拍比爾博，有點擔憂地：“你現在就要走嗎？不和我們一起了？”比爾博陷入了猶豫，臉色空洞又茫然，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波弗擡頭看了看大部隊，看了看就在不遠處的索林，他咬唇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起比爾博的手，低聲說：“比爾博，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現在就走吧，沒關系。再往前路就不好走了，我又沒法離隊送你。”
“波弗……”比爾博倒沒想真的就這麽離開，他只是受到啟發，正在思考，瑞文戴爾很美，但比爾博不認為他能完全融入精靈的社會，可同時，他也找不到自己在索林隊伍中的位置。“我並不知道我的歸屬在哪裏。”比爾博喃喃自語。
波弗聞言楞了楞，突然，他反應過來，重新拉起比爾博的手，興奮地近乎大叫：“即使真的不知道，你也不用擔心，比爾博！因為我知道——你屬於這個隊伍，你是我們的一分子！”比爾博將信將疑。“如果你沒有家人了，”波弗開心地攬過比爾博的肩膀，另一只手向他展示前方後方的一長串夥伴，“我們不就是你的家人嗎？”
波弗說，如果夏爾的家空了，遠征隊就是比爾博的家，一個永遠吸引著他回來的地方。
比爾博思索至此，心情覆雜。甜心正催促他開始下一回合的猜謎。
“砰！”又傳來一聲槍響。
“砰！”很快是第三聲，離上一聲不出幾分鐘。甜心從藏身的地方重新冒頭，砸吧嘴感慨道：“嗯，看來他們玩兒得有來道趣兒的呢。”言出法隨，槍響時不時就響徹山間樹林。
索林。比爾博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敢肯定那就是索林了。在發現實彈頻率這麽高的情況下還有勇氣繼續玩下去，還有本事活著玩下去的人，比爾博只能想到索林一個。
“他早該走了！”
“你正要毀掉你夢想的一切！”
“回你那小花園裏去，睡上多久我都沒意見。”
“那是你該待在的地方。你不屬於這裏。”
“別擱這添亂！”
“別逞強……”
“你有個家！”
你有個家。
你有個家，永遠吸引你回去。我沒有，我的家是族人向往的真相。她在這旅途的終點，所以我不會回頭。
但你會。
比爾博猛地吸進一口氣。他的眼眶變得濕潤，卻不是因為恐懼；他感到一股暖流湧進胸膛，從未有過的那般洶湧澎湃。他想通了。
比爾博抽出匕首回身尋找甜心，剛好對上舉著石頭想要偷襲他的鍋巴。“什麽東西比身軀大得多，卻只住在肚子裏。無聲也不重，卻能提心又吊膽。”比爾博不假思索道。他要求對方繼續猜謎的游戲。
這個謎語難住對方良久。鍋巴咬牙切齒，亂砸石頭。最後他們陰險地看過來，似乎從比爾博全然不同的氣勢中得到了靈感。甜心說出了正確答案：“是勇氣！”
索林說的對，他沒有孤註一擲的勇氣。但索林說的也不對，因為比爾博向往的不是退路，而正是勇氣。勇氣不會自然而然就生成，她需要足夠的刺激來滋養。而現在，去與索林匯合的巨大願望，與鍋巴他們發出的性命威脅之間深刻的矛盾，就是比爾博勇氣源源不斷的養料。
比爾博幾乎是搶答地猜出了鍋巴的謎語。他感覺自己的邏輯在漸漸回歸。波弗說遠征隊就是他的家人，比爾博正在被他的新家深深吸引。
“什麽東西無磚也無瓦，陰天不漏雨，冬日不凍人；非樹又非花，掛著小秋千，結果兒甘若飴。”
鍋巴在敲了半天地後，扭過臉來看比爾博，嘴裏緩緩吐出正確答案：“是母親的懷抱。”他氣得都不結巴了。
比爾博繼續與他們周旋了幾個回合。比爾博愈戰愈勇，甜心和鍋巴越來越力不從心，卻始終能猜出正確答案。
“是夥伴！”
“是信任！”
“是愛情！”
這令比爾博感到十分不解。直覺告訴他，事有蹊蹺。
又輪到比爾博出題了，他靈機一動：“日，月，光，叉掉的雲朵；人，眼睛，腳底。指的是什麽？”比爾博語速極快，顧不得準不準確，他要賭一把。
樵夫終於楞住。半晌過後，鍋巴尖叫道：“你個騙子！這根本不是謎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比爾博抓住關鍵，壯著膽子沖上去揪住樵夫的衣領：“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答案？說！你能讀懂我在想什麽是不是？”
“噢！糟了，我不該說……啊啊啊！”比爾博不明所以地退開，看著樵夫蜷縮成一團，在地上來回打滾。這什麽情況？
“啊！別離開我們！”
“不不不！我們不能失去魔力！”
“我錯了我錯了，我保證以後會保守秘密的！”
“啊，寶貝，我想到啦！一天之內，當月光將散未散，我看到幽靈！一定是這樣！”這個是甜心的聲音。
“別管什麽謎語了，那只是個騙局！我們再也讀不了心了！”
“殺了他！都怪他！這個老千！”
“讀心？”比爾博一楞，旋即他發現樵夫根本沒有在說話，那佝僂的身軀只是不斷地發出嘶啞的尖叫和無意義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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