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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偷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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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偷渡客

“唔……”

索林猛地一吸氣,應聲睜眼。但他抱著臂膀沒動,直到身旁輕微的嗚咽聲漸漸平息。看來昨晚的遭遇把小夏爾人嚇得不輕,這已經不是索林這一早上第一次被比爾博的噩夢囈語給叫醒了。乘客座位的車窗上都擋著麻布簾子,以避免受到不必要的關註。不過索林剛好能夠看全前擋風玻璃。天已大亮,這表明……他沒睡上幾個小時。但索林已毫無睡意。

明媚的陽光直射到比爾博縮成一團的身子上。他抱著膝蓋,側靠在椅背上,把頭埋在臂彎,雙眼緊閉。深棕色的卷發被照得通亮,柔軟的顏色在腦袋上一圈圈蕩開。那發質真是不錯,讓索林莫名想到他的毛皮大衣……索林想到這裏便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烏漆嘛黑的一圈皮草。再轉頭看向隔壁,比爾博披著他自己酒紅色的毛呢外套,長度僅夠蓋到腰上。略顯單薄。索林眨了眨眼。

說幹就幹。起身把皮衣脫了下來扔向椅背。然後俯下身,捏起比爾博外套的兩角,緩慢抽離。睡夢中的比爾博感到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索林順勢將毛呢外套扔到一邊,又將攤開的黑色大衣平整地鋪蓋在夏爾人的身上,調整角度,將其裹成一圈。比爾博被光刺痛眼皮一般地皺著眉,索林想了想,重新抓起毛呢外衣搭在比爾博的椅背上,衣角垂下,落在棕色毛線球的上方。

索林滿意地又看了一會兒,叉著腰環視車廂。

邦伯一如既往地睡得響亮,他同一卷行李共享兩個人的位子。再往後是比弗、波弗,一個睡得……穩如泰山,索林也不知道為什麽如此形容,另一個嘴張大得能吞下自己的拳頭。巴林在波弗兄弟後面,和陌生人一起,索林差點沒看到他。再一旁是格羅因和歐因,後面則是諾瑞、多瑞。很好,大家都在……等等!小夥子們呢?

索林扶著座椅,焦急地一排排往後找。最後在車後門的下沈臺階那裏發現了擠在一起的兄弟倆。差點嚇死個人了。

索林記得自己上車時候看到他倆還是有座位的。他循著記憶裏的位置擡頭看去,車廂後排擠滿了偷渡客,大大小小,男女老少。他們隨車輛的擺動而搖晃著沈睡。臺階上的兄弟倆因為空間狹小而不得不亂七八糟地腿壓著腿,索林嘆著氣笑了。他蹲下身子,目光逐漸柔和,伸手托起奇力的腦袋,小心地抻開被壓住的連衣帽,墊在小夥子枕著的柱子上。索林輕輕揉了揉那與他小時候如出一轍的烏黑頭發。而他自己的頭發裏,現在已經不乏灰白成分。

做完這一切,索林起身扶著上方的行李架,小心退回前排,避開到處都是的胳膊和腿腳。直到越過德瓦林和縮在窗邊的奧瑞,他才有足夠的空間轉身。

索林走下前門的臺階,站在司機的一邊瞭望前路。

在車最後幾排被擠成一根桿兒似的甘道夫,舉起一根食指撐開寬大的鬥篷帽子,從帽沿下觀察索林的位置。然後他才放心地松手,繼續低頭回覆拉達加斯特的消息。

“拉蒂:

我恐怕索林不會心甘情願地把索恩的筆記帶去幽谷。

你得幫幫我,把他引到正確的方向上。”

——灰色調老巫師

“好吧,‘肝帝’。你說怎麽辦。”

——打野第一名

午後不久,大巴“噗嗤”一聲停在小道邊。車裏頓時聒噪起來,眾人紛紛跑下車去,到野地裏、大樹下解決生理需求。比爾博就是這時醒的。

他瞇縫著眼睛,蒙圈地打量著頭上、身上的衣物,緩慢把腿伸直,活活血。過道邊,多瑞從背包裏給他弟弟找出能沖泡食物的杯子。小夥子們則在窗戶外,看著比弗從車底的行李堆中翻出一件件詭異的物品。

“這又是什麽?”奇力接過一個弧形物品。“看著像羊角,”菲力一邊做著伸展運動,一邊打著哈欠道,“我以為那都是古時候作戰,戴頭上用的。”

“我們帶著戰鬥頭飾幹什麽?”奇力更加不解,但他又看不懂比弗的比劃(等到遠征圓滿完成,慶祝用的)。最後比弗還是成功給他們找到了杯……能當杯子用的半截羊角。

邦伯在其他所有人開動之前就已經吃飽了,正站在一邊消化,扶著肚子對遠處發呆。歐因在他旁邊,摘下助聽器感受大自然的韻律。

比爾博還沒找到索林,就見甘道夫坐到了他身邊。

“我看你很疲憊,一直在睡,”甘道夫把礙事的毛皮大衣盡可能扒拉到一邊,剩下的就只好坐在屁股底下,“但是我有東西要給你。”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喏。”有那麽一瞬間,比爾博以為自己仍然身處噩夢:“呃……甘道夫……”

“經過昨晚的事,我意識到,這段旅途即便在索林接近真相之前,對你來說也過於危險,”甘道夫堅持把匕首塞進比爾博手裏,“我希望你有自己的武器用來防身。”

“哦,好吧,謝謝,”比爾博猶豫著怎麽抓取這個新鮮事物,“但我從來沒用過這些東西,呵,我都說不好用它會不會自己傷到自己。”

“哦,我親愛的比爾博,”甘道夫笑著糾正了比爾博的握姿,“我希望你永遠都不會用到它。”

剛好走上車的索林聞言:都是送刀,你對我可不是這麽說的。

“收好它,”甘道夫一見到索林,便準備起身,“比起揮舞刀具大殺四方,我更希望它能給予你寬恕傷害的勇氣。”說罷,他拍拍比爾博,繞過索林下了車。

“‘寬恕’?”比爾博疑惑地自言自語,“那又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擁有抵抗和回擊傷害的資本,就不會再那麽懼怕受到傷害了。”索林抓起大衣隨手撇到椅背上,大馬金刀地落座。

比爾博下意識避了避,他琢磨來琢磨去:“所以勇氣其實是資本?”“嗯哼。”索林理所當然地。比爾博又想了下,哦,對吼,資本家哈。

索林正想問比爾博要不要吃點東西,一轉頭,被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盯得發毛。不信?

“誒!”索林隔著比爾博的袖子,虛按在被他收進去一半的匕首上,示意對方松手後,索林一手勾起刀刃捏住,回身用另一只手胡亂地摸索,最後從路過的波弗身上撕下來一塊布條,纏在比爾博的新武器上。“可是菲力……”“菲力?菲力當然可以,這些玩意兒他從小玩到大,”索林打斷了比爾博的辯詞,將系緊的簡易收納包往比爾博袖子裏推了推,然後又抽出來,別進比爾博的褲腰,“但你不行。如果你不打算有事沒事就給自己割腕的話,放這裏,好收好取。”比爾博:你管的還挺寬。

拎起自己衣角看了半天的波弗驚喜道:“這樣好像是對稱多了。”索林:對不對稱的,關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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