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登基第七十三天

關燈
登基第七十三天

“陛下,要不我們過去看看?”

衛寧看了眼楚朝雲,又看了眼已經沒有人影的前方,疑惑道:“樂吉,今天赴青青有當值嗎?”

樂吉猶豫之下,還是說了實話,“沒有。”

“走,跟上去看看。”

衛寧緊握楚朝雲的手,大步流星地追著痕跡一路跟到了太越殿。

親眼看到赴青青仗著武功高強,腳尖輕點翻身入墻後,衛寧的腦子一下子懵住了。

她後退一步,結結實實撞到了守候已久的楚朝雲懷裏,“不是,這對嗎?”

楚朝雲眼含擔憂,“陛下,也許是誤會吧……”

“什麽誤會,朝雲你也親眼看到了對不對,赴青青跑到太越殿裏,她要幹什麽!”

“最近太後殿下身體不適,不知,唉。”

楚朝雲嘆口氣,抿著唇,“這件事情臣卿一定會徹查到底,現在先不能打草驚蛇,只能先做最壞的打算了。

畢竟以太後殿下的性子,清心寡欲,一心皈依佛門,要是太後殿下真是被赴統領強迫的,臣卿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沒想到離開衛國前還能發現這種事情,想到今天趙執略帶苦澀的笑容,衛寧氣得咬牙。

“真是沒想到,赴青青之前的純情樣子都是騙朕的!

朕還以為是喜歡上了官員的夫郎,結果是看上了朕的父後,難怪死活都沒說出是誰!

不是,她平時看著明明是純情大女孩的,怎麽私下裏玩這麽開啊!”

“……”

楚朝雲捏捏衛寧氣鼓鼓的腮肉,語氣輕松,“臣卿怎麽還記得是陛下鼓勵人大膽求愛的呢。”

衛寧摸摸鼻子,“朕錯了,以後一定不會隨意勸人了。”

……

第二日給趙執請安的時候,楚朝雲又是給趙執敬茶,又是給趙執按摩。

一副認錯的乖巧模樣,趙執知道陛下不想兩人關系鬧得太僵,不然昨日也不會給楚朝雲解釋半天,還讓楚朝雲今天這般溫順。

趙執享受著楚朝雲的服軟,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以後都難得。

楚朝雲給趙執捏著肩膀,看著在趙執脖頸深處若隱若現的吻痕,露出一絲嘲諷。

“最近陛下鬧著要給禁軍統領赴青青選個夫君,臣卿研究了好久,還是有些苦惱,不知父後可否給些建議?”

趙執身體瞬間僵硬,又強行讓自己放松下來,“哦?本宮……本宮能有什麽意見,你看著辦就是。”

“是嗎?聽聞江家嫡子江子溯就很不錯啊,父後覺得呢?”

趙執直接楞在原地,不久回過味來,站起身揮開楚朝雲的手,直視楚朝雲,哪怕眼神裏滿是委屈和驚訝,眼底最深處的一絲嘲諷卻清晰可見。

趙執惱火了,“你!楚朝雲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楚朝雲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回話,很是實誠,“本宮也只是為了太後的名聲著想,在斷了太後的孽緣啊,還特意找了你的表弟伺候你的小情人呢。”

“你這個瘋子!”

“瘋嗎?臣卿也不過是讓父後能感同身受而已。”

楚朝雲勾起勉強的微笑,可眼眶卻兀自通紅,落下幾滴鱷魚的眼淚,像是被太後兇了一通,被嚇得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父後,是臣卿力氣大了些,臣卿知錯了。”

趙執氣得甩袖離開,卻在門口突然捂著心臟暈倒在地。

“殿下!太後殿下!”

明為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飈出了高音,“快!快叫太醫!”

宮人們來來去去,場面十分混亂,只有兩人十分冷靜,趁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趙執身上,薛桐極為有眼力見地走上前遞上白帕。

楚朝雲慢條斯理地拿起來擦手,再擡眼時,眼底都是冷色,白帕也被踩在了腳下。

身為陛下的父後,卻與本該一直保護著陛下的禁軍統領勾搭在一起。

趙家,真是不擇手段。

看在赴青青保護過陛下幾次的份上,那就……

留個全屍吧。

……

聽聞太後在殿中突然暈倒,衛寧上完早朝就趕了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寢殿床頭上那個熟悉的捕夢網。

“到底怎麽了?”

太醫回道:“啟稟陛下,太後殿下是氣血攻心,突然呼吸不上來,暈厥過去,已經服下微臣特制的舒心丸,再服用幾副湯藥,好生調養……”

衛寧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趙執,轉身出門,語氣憤怒,“將明為和赴青青帶到偏殿審問!”

……

“明為,告訴朕,這東西是怎麽來的!”

衛寧拿起捕夢網,盯著明為,“不可以有隱瞞。”

“奴才,不知。”

明為冒著冷汗,“只是前幾日才莫名出現的,奴才問起時太後殿下只說是江子溯送的小玩意。”

“好,”衛寧冷笑,她又看向赴青青,“那赴青青你說!”

“啟稟陛下,這是微臣親手制作的捕夢網。”

赴青青語調平靜,畢恭畢敬地回答。

“那為什麽會出現在太後寢殿!赴青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衛寧站起身指著赴青青,眼眶濕潤,“朕拿你當朋友,你就是這麽對待朕的信任嗎!?

瞞上欺下,仗著職位之便強迫朕名義上的父後!赴青青,你有沒有心!”

楚朝雲跟著起身,將衛寧拉進懷裏,終究是不忍陛下為此太難過,“陛下冷靜,或許裏面還有隱情。”

明為渾身一震,怎麽可能,這件事情極為隱秘,怎麽就被發現了呢。

腦子裏一堆漿糊,可主子私通赴青青的事情一旦暴露,那死的不僅是赴青青,還有太越殿所有人包括太後殿下了。

明為一番比較,嘴中已經給赴青青推去了所有罪責,痛哭流涕地說:“什麽!?奴才還說這段時間以來,太後殿下怎的這般反常,身子日漸憔悴,還不讓人貼身伺候沐浴,竟!

還請陛下定要嚴懲這厚顏無恥的登徒浪子!還咱家太後殿下一個清白!”

哪怕當初是為了求太後出手才有了這事,赴青青也知道,這件事情一旦被暴露,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光彩的事情。

穢亂後宮,加上欺君之罪,足夠滿門抄斬,只是赴青青本就是孤兒,一個人倒也就死得幹凈了。

赴青青挺直著背,對上陛下硬撐著含滿淚水,卻固執地不肯掉落一滴的眼睛,微楞了一下,心緒覆雜又多了些許不舍和心疼。

她怎能讓陛下傷心至此,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

“啟稟陛下,臣有罪,罪臣對太後一見鐘情,是臣夜間借著高強的武功,出入太越殿,多次強迫太後殿下,東西也是罪臣逼太後殿下收下的,罪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求以死謝罪。”

“赴青青!你怎麽可以是這樣的人!”

在衛寧眼裏,赴青青是在遇到危險時,可以安心的存在;是笨拙但十分誠心,為了滿足衛寧的嘴饞,可以放棄自己的休息時間,在深山搜尋甜果;是在天花爆發時,用自己的命守著外城的人……

而不是,因為所謂的一見鐘情,不顧三綱五常,不顧宮規,踩在皇家顏面蹦跶的登徒浪子。

“太越殿的所有人失職不當,罰俸半年,不可將今日聽到的看到的傳出去,違者立即處死,至於赴青青……秋後賜毒酒一杯。”

“是,陛下。”

赴青青深深看了一眼衛寧,給她磕了三個響頭,額間被撞出了血,足以看出她的用力和自責。

等所有人退下,一直冷著臉偏著頭的衛寧終於忍不住抱住楚朝雲,哭得很是傷心,也十分無助,“朝雲,為什麽會這樣啊?為什麽事情會這樣朝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陛下……”

楚朝雲嘆息,那聲嘆息仿佛是從靈魂深處溢出的喟嘆。

衛寧看不到他的眼底已經晦暗如墨,深不見底,仿佛是被黑暗詛咒的深淵,再無光明。

那原本俊美絕倫的臉上,此時泛起的病態紅暈如同天邊最後一抹燃燒的殘陽,詭異而妖冶。

“沒事的陛下,還有臣卿呢,臣卿會一直守在陛下身邊。知人知面不知心,陛下不必為這些人太難過,陛下哭了,臣卿的心也跟著疼了。”

“嗯。”

衛寧還是沒有松開手,埋在楚朝雲的肩膀裏,聲音發悶,“朝雲,我們找個世外桃源生活好不好,到時候樂吉也不用擔心朕隨時被刺殺。

而且……朕也找好了人選,晴王姐姐只想帶兵打仗,早早向我提了回邊關的奏折。

現在攝政王在朝廷慢慢站穩腳跟,等從楚國回來,我就退位讓賢,到時候我們游山玩水,找個偏遠合適的養老怎麽樣”

楚朝雲知道衛寧的心情,她現在正是難過的時候,什麽事情都不想管。

對任何人的信任也都大打折扣,抓住身邊一直貼著的浮木,就忍不住和盤托出,好讓自己完全縮進去,得到十足的安全。

可那衛嫦又是什麽好貨色,給陛下送美人、下毒,哪裏是善茬。

傷害過陛下的人,都必須得到報應。

“好陛下,朝雲都聽你的,別難過了陛下。”

左右不過是再多一步,給陛下培養個聽話的傀儡替著上位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