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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二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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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二十八天

穆瑤還以為赴青青早就離開了,但是出門左轉就看到赴青青雙手抱臂,靠在宮墻上似乎在發呆。

好吧,確認是發呆了。

喊了好幾聲,赴青青才緩慢地擡起眼,“這麽快就出來了?”

“我……”穆瑤剛想將實情說出來,卻想到自己的醫術如何,赴青青身為病人最是了解,偏偏一直沒有上報女帝,無非就是不信任。

若是真的和盤托出,反倒坐實了嫌疑。

穆瑤輕咳一聲,“赴統領,是在等我嗎?”

赴青青沒有回答,只是站直身子,比穆瑤高了一個頭,從背後看過去,鎧甲能完完全全遮住穆瑤,如同黑沈沈的烏雲壓得人密不透風。

“穆大夫,我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妄想動陛下!”

在赴青青鋒利的目光中,穆瑤面不改色,身軀卻逐漸緊繃。

“赴統領的消息真夠靈通,不過赴統領誤會了,這鳳凰引雖然是心口血,但十指連心又何嘗不是心口血呢。”

“女帝陛下仁慈開明,我鞠躬盡瘁都來不及,何來害陛下一說,我穆瑤今天就發毒誓,若是今後有心傷害女帝陛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樂吉派來的小太監都快哭成一灘水了,只是割個手指嗎?

赴青青打量了穆瑤好久,想了想,“若是穆大夫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在下。”

“自然。”穆瑤拍拍胸膛,一臉驕傲。

這件事情目前只有陛下身邊的近侍知道,滋事甚大,傳出去,只怕陛下護著的楚國六皇子要被大臣們舉起燒死妖妃的火把了。

陛下年輕氣盛,萬一再被其他人蠱惑,真就捅進心窩,到時候可就連觀音菩薩都難保。

“你要去哪?”

“有些事情還沒和陛下商量好,所以……”

穆瑤還想趁此機會,讓赴青青帶她去見女帝。

但是,越是著急,越是不盡人意。

“喲,這不是赴統領嗎?哎呦,這還藏著一個小公子呢?瞧瞧,可真俊俏呢。”

明為帶著滿臉的笑容,眼睛瞇起,活似個彌勒佛,赴青青聽不出綿裏藏針的話,可穆瑤多精啊。

“公公誤會了,草民與赴統領一樣都是女子,只不過草民女生男相,也喜歡簪花胭脂,被認成男子實乃正常。”

“只是赴統領與草民的朋友不曾嫌棄,擔心草民的愛好受人歧視,所以並沒有向他人說明,在這就謝過赴統領了。”

“這?女子?”

明為的褶子一抖,好在心理素質強大,黃豆眼往穆瑤身上瞄了幾眼,才又恢覆笑臉。

“該是奴才眼拙,姑娘雖然打扮與男子無異,可行為習慣終歸是女子模樣,軍中女子素來粗心,可到現在都沒有人看出,赴統領可真是幫了大忙。”

明為說完不等回答,道出自己的目的。

“天也不早了,說起來奴才是奉太後殿下之命請穆大夫過去看病。”

“自從城外天花四起後,太後殿下就沒睡好覺了,身子疲乏加之憂心忡忡,可太醫開的藥效果不明顯,唉,聽聞穆大夫醫術了得,還請穆大夫幫幫咱家太後。”

穆瑤連聲應好,明為笑意更深,“赴統領放心,奴才會安排人送穆大夫回來的。”

赴青青看了一眼穆瑤便告辭離開。

……

趙執喝了口茶,連日的疲憊和懷疑讓他的神經緊繃,猶如一個刺猬,看人就豎起背上的尖刺。

“殿下,奴才已經將人請到正殿去了。”

明為上前摸了摸茶壺,已經涼了很多,“這茶該是喝熱的,奴才叫人再去重煮一壺。”

“不用了。”

趙執不悅地放下茶杯,“怎麽將人領進來了?”

“殿下誤會了,”明為搖頭,一語雙關,“這穆大夫其實是女子,愛好打扮與男子無異,赴統領的病就是她治好的……”

明為解釋了好久,趙執才肯動身。

隔著一層手帕,穆瑤表情認真,表現得極為專業,唉,這些貴人可不能開玩笑,那是要掉腦袋的。

“太後殿下身體虧空太大,最近情緒又大起大伏,這身體的病倒是可以靠藥溫養,只是這心病……”

趙執看著穆瑤,語氣淡淡,“既然穆大夫治不了,那就不好打擾了,明為送客吧。”

“等等,太後殿下,”穆瑤咽了咽口水,馬上把話說完,“草民這有一個藥方,可以永駐容顏。”

“還有麽?”趙執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紅色瑪瑙手鏈,但眼睛卻是一直看著穆瑤的藥箱。

???

……

在太越殿耽擱的時間太久,穆瑤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只能等明天了。

穆瑤擦擦額頭上的汗水,這太後殿下可真難伺候,也不知道是誰有這個福分能討得他的歡心。

今晚的月亮格外圓潤,衛寧張開手,只覺得指尖觸碰到無限冰涼。

“樂吉,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陛下……”樂吉面露難色,說話吞吞吐吐,“這穆大夫看上去那麽年輕,經驗什麽的也不如太醫,穆大夫的話可不能全信啊!”

“咳,你放心,朕心中有數!”

樂吉欲言又止,陛下你這不是急著救人,怎麽看都像是急著去送死。

算了到時候他死死跟緊陛下就是了,有時候陛下的倔脾氣上來了怎麽說都沒用。

衛寧逛了一圈便回去沐浴更衣,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

……

衛寧揉揉手腕,將剩下的奏折一一批閱完,現在有了牛痘術病情能得到控制,但是古代的衛生條件堪憂,沒了天花,也容易患上瘟疫等疾病,尤其聚集的人數越多,產生的問題也更多。

衛都內人員飽和,想要收納這數千人要麽擴建,要麽分散各處。

不過,這些人也是勞動力。

只是還要等戶部侍郎邱德明登記好每個人的資料,具體的人員安排衛寧就放手不管了,反正她定好了大體的框架,細節問題就全交給大臣們去處理。

第二天還要上早朝,衛寧坐在鳳椅上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真是熟悉的上班疲憊感。

這些天趙婉兒費盡心思,總算有了眉目,她忍著激動上前行禮。

“啟稟陛下,經過臣的徹查,流民之中混有蕭國奸細,用癥狀相似的毒草混在食物當中,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後背紋有一張虎口,只是這些人被抓後服毒自盡,未能提供更多線索。”

“而蕭國奸細能如此順利,還是因為朝中有人做了內應,請陛下明察!”

趙婉兒說得鏗鏘有力,卻讓一些官員露出不讚同的神情。

“趙大人可不能亂說,我們身為朝廷命官,對陛下是忠心耿耿,如何能與蕭國扯上關系!?”

“是啊,衛國與蕭國一向交好,沒有道理啊。”

若真如趙婉兒所說,那朝廷必然要血洗一番,官場的人情你來我往,便是清白之身也難逃嫌疑。

更何況趙家如今日落西山,難保不是借此機會起來。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句,聽得衛寧更加頭疼。

“而且,之前有人看見趙大人出入明月樓,就不知道趙大人是否真的用心調查了。”

如果是之前,衛寧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但現在她可不能得過且過了。

終於還是來了,趙婉兒內心一嘆,就是不知道陛下會怎麽處理了。

“哦?何人看見的?”

說話的大臣是禮部的郎中,身寬體胖,濃眉小眼,她連忙回道:“是臣家中奴仆采買時偶然遇見。”

“可朕卻覺得,這位大臣似曾相識呢?”

衛寧摸著下巴,突然手掌握拳,“朕想起來了,就是你,還有……這幾個大臣那天晚上都在明月樓!”

“朕特意低調打扮,就是要看看有沒有人頂風作案,好啊,平時你們一個個低著頭,如今跳出來才讓朕想起來,哼,來人拖下去審問,朕懷疑你們就是內應!”

“冤枉啊陛下!”

五個大臣都被毫不留情地拖走,沒等腦袋接連宕機的大臣們反應,衛寧擺擺手,“此事繼續查下去,還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如果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傳達兩相、軍機大臣三人加急處理。”

唉,家裏有個病人,早朝開始都7點半,一一匯報,再吵一架,都快10點多了,衛寧可沒有那麽多時間耗費在早朝上。

等衛寧到了景陽宮,不由擦了擦額上的薄汗,大晴天就算是坐著轎輦過來,沒有曬到一點太陽,也格外悶熱。

楚朝雲靠著床,還穿著裏衣,烏發隨意散開,唯有唇間一點紅,眼眸盛滿笑意。

“陛下,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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