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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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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十三天

夜深人靜,趙執散下烏發躺在床上,黑夜柔和了他鋒利的眉眼,香爐裏的香氣靜靜環繞著整個房間。

滴答。

嘎吱。

咚咚。

趙執被這些瑣碎的雜音反覆吵醒,他本就淺眠,精神也不好,睡覺時對聲音更加敏感,時常失眠。

嘎吱。

近了。

近了。

孩童的癡癡地笑聲忽遠忽近,趙執嚇得捂著耳朵。

“誰!”

“嘻嘻,嘻嘻……”

“趙執,是你殺了孩子!”

是衛弦,不對,衛弦應該死了。

是夢。

趙執驚醒,他跪在地上,擡眼是衛弦憤怒的眼神。

“你們趙家都是一路貨色,就是想把朕架空,現在,你是選孩子,還是趙家”

“陛下,孩子無錯,趙家也是被冤枉的。”

趙執的嗓子沙啞無力,像被刀割過的喉嚨,“陛下,這是您的骨肉啊!”

“骨肉趙執,你以為朕不知道嗎?你早就有心上人了,賤人!”

一旁的公公們強拉著趙執的手,端起一碗藥就往趙執口中灌。

“這孩子不明不白,趙執,朕念在你掌管後宮多年辛苦,之後你就待在太越殿休養吧,凰印就交給張貴君。”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掙紮間趙執的鼻口被苦藥灌滿,幾乎難以呼吸,他被迫喝下大部分墮胎藥。

他何時這般狼狽過,又何時能逃出這可怖的後宮。

“滾!”

趙執後怕地摸了摸著脖子,下一秒憤怒地扔掉手邊的被子、枕頭。

“滾啊!”

外邊站著的宮女太監皆瑟瑟發抖,太後每晚做了噩夢,第二日,她們便不會好過。

明為嘆息,對著跟在身後低眉順眼的小太監說:“去喚趙統領來,今夜她有值班。”

“是。”

……

衛寧心情好,於是晚上吃飽後出來散散步。

逛著逛著就遇到正在認真巡邏的赴青青和一隊禁衛軍,她突然停下腳步,嘶,照她們這麽認真下去,她何時才能和刺客姐姐們繼續約會呢。

雖然有了保底的克妻夫郎,但是有這麽個盡職盡責的禁衛軍統領,那刺客指不定就被抓了。

不行,不行,現在能威脅到她的人少之又少,現在每抓一個刺客都讓她心痛不已,那可是她作死之路的前鋒啊。

唉。

經過兩次遇刺,赴青青便對衛寧十分關心,時常帶些摘深林中的甜果給衛寧解饞,或者是民間的玩意和小吃。

誰能拒絕一個看似冷酷實際忠心熱情的女君啊。

衛寧張了三次口,都被這些小玩意堵住了嘴,最終決定,順其自然。

區區一個禁軍統領而已,能對她的作死計劃能有多大影響

把皇宮守得最好,也耐不住有個作死的主啊。

哈哈,赴愛卿,朕來惹。

正在認真工作的赴青青感到身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她迅速轉身,緊握腰間的劍柄,看見卻是衛寧,便立馬躬身行禮。

“臣參見陛下。”

衛寧故意唉聲嘆氣,“赴愛卿啊,朕心中有些煩悶,朕睡不著,你陪朕聊會兒天唄。”

“是!”

赴青青回頭對著身旁管著一隊禁衛軍的領頭耳語了幾句,便跟著衛寧去了禦花園。

禦花園的夜景也是極美的,中心處水廊曲折,合在一起像極了一只張開翅膀的鳳凰。

四處昏黃的燭燈襯托出那些白日嬌艷的花朵此時多了分溫柔。

閑亭裏已經擺滿果酒和一些點心,衛寧饞得忍不住馬上喝了一小口,下一秒舌頭就火辣辣的,她呆住了。

這怎麽比幹吃辣椒還刺激。

赴青青忍著笑意,“陛下若是喝不習慣,還是以茶代酒吧。”

衛寧閉眼一口吞了下去,瞬間臉就紅了起來,“咳咳,那什麽,朕就少喝一點好了,赴愛卿,你得喝。”

“好。”

赴青青也爽快,這果酒濃度不高,但是後勁強。

人嘛,平常水喝多了,一嘗到這有味道的酒就忍不住上癮。

衛寧偷偷摸摸參了點酒到茶裏,不好喝但有點上頭,衛寧的臉開始微微泛紅,看上去比桃花還要粉嫩。

衛寧放下杯子,“赴愛卿啊,你覺得布衣這個組織怎麽樣”

“當街暗殺,利用陛下的善心差點害死陛下,實在可惡!”

赴青青捏緊拳頭,臉上滿是冷酷的肅殺之氣,要是被她抓住,必定要連著骨頭都捏成粉碎。

禦花園的湖水咕嚕地冒泡,好似要沸騰一般,待人看去時又無事發生。

兩名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黑衣女子慢慢露出頭,向著閑亭緩慢游去,此時的宮女太監的關註點都在衛寧和赴青青身上,倒是個絕妙無比的好機會。

沒想到吧,那赴青青千防萬防卻沒能守住水路,皇宮的河道是人工修建,雖然那鐵制的水柵欄堅不可摧,但是每到月中,都會清理一遍水道的淤泥。

光天白日之下,誰能想到會有人潛入渾濁的水中,就是為了伺機刺殺女帝在水裏呆到晚上。

她們不餓嗎?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

兩名刺客屏住呼吸,躲到閑亭靠著湖面的下面,正是所有人的盲區,天時人和地利,小女帝,看你這次還怎麽逃。

兩人正要有所動作,只是聽到衛寧說的話,便當場楞在原地。

“朕倒是覺得布衣組織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人才啊,若不是被這黑暗的世道逼的,如何會與朝廷作對。”

“陛下……”

赴青青滿眼心疼,“陛下如此通達,偏她們不知好歹。”

這人怎麽有點一根筋啊,衛寧撐著腦袋,有些頭疼。

“咳咳,愛卿啊,你不懂,就算朕什麽都沒做,也沒享受過幾日皇女的恩寵,朕也是母皇的繼承者,朕繼承的不止是這高高在上的皇位,更是肩負起百姓安居樂業的責任,她們怎麽恨朕都是應該的。”

還好,自家這個便宜的母皇留的好開局,怪不得系統說要做個好吃懶做的昏君,這啥也不幹就能躺贏的事竟然被她搞砸成這樣,衛寧真是痛心疾首。

想到這裏,衛寧說的話都帶著不自知有些哽咽。

“唉,赴愛卿啊,你也別太自責,朕若是個明君,何愁這些人刺殺朕呢,畢竟朕也只是想給她們一個家而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愛卿做到這份上,朕已經十分感動了,但是過於提防反倒顯得朕膽小怕事了,你說呢青青”

赴青青點頭,“陛下說的是。”

當明君是不可能的,所以,這些人肯定不會放過朕。

衛寧想想就激動,多喝了兩口酒。

殊不知,在旁人眼中卻是小女帝擁有心懷天下的慈悲心腸,即使受了傷也不生氣,反而是顧全大局的賢君。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句話,衛國有此君主,當是天下之福啊。

兩名躲在暗處的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來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卻發現自己要刺殺的人竟是這般通達。

叫她們如何能下得手。

若真是這般,那她們又何苦繼續過著被朝廷通緝,水深火熱的日子之中呢。

見目的辦到,衛寧這才松了口氣,若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她還真挺喜歡赴青青的。

“青青啊,你最近有沒有遇到啥煩惱的事啊”

衛寧撐著腦袋,眼裏滿是迷蒙,已然是有些醉意了。

“……”

煩惱嗎?

赴青青本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但想了想卻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忍著心中羞恥紅著耳根開口說道:“陛下可知如何討好男子”

“!”

衛寧差點被茶嗆到了,她拍拍胸脯,咽咽口水,沒想到啊,這個看起來就純情無比的人竟然會為情所困。

等等,還是問清楚的好。

“咳,那男子可是你親人”

“非親非故,但……”

確認了,是男女之情。

衛寧拍拍赴青青寬厚的肩膀,“朕懂了,你且說,他很有錢嗎?家裏管的嚴嗎?”

“衣食不愁,那位在家中便十分受寵,到現在更是有很大的話語權。”

“那……是你主動的”

赴青青眸色一黯,雖然初衷是好,可做這事到底有違綱常,不過既然做出了這事情,她就該承擔起應有的責任才是。

“……是。”

“嘖嘖……”

衛寧一直以為赴青青是那種被追都會反應不過來的人,沒想到對感情這麽敏感啊,看她神情那男子手段肯定不一般,能叫赴青青這般糾結。

赴青青一天到晚圍著皇宮轉,來往都是王公貴族、官家子弟,大概率是個官家男子。

赴青青是個忠心耿耿的臣子,一直都將衛寧的事放在心上,但是對她的作死計劃來說十分不利。

尤其是經過遇刺事件後,赴青青對衛寧更是忠心不二。

可惜這份忠心到底還是要被辜負了。

如今赴青青有了喜歡的人,而且聽起來,那名男子在家中那般受寵啊……

若是促成了這份姻緣,衛寧也算無愧這份忠心吧。

想了想,衛寧握著赴青青的手,十分認真道:“青青,你放心,這件事朕包了。”

“啊?”

“青青啊,朕跟你說哦,想討好喜歡之人很簡單,既然他物質上不缺,那你便奉上一顆赤誠的心,一顆能獨屬於他的心,陪他看盡世間繁華,與他分享你的一切,即使面對各種誘惑也忠貞不渝。”



“可,臣覺得這不好吧,只是有些接觸而已,不求長久。”

赴青青覺得,自己不過是與太後有了接觸,屬於揉揉肩、捏捏腿的按摩程度,怎麽就要把心獻上去了呢。

太後將自己看做女寵,她也只能盡女寵的責任。

等太後厭倦了這段關系,她就能功成身退了。

現在要是聽了陛下的話,那這關系豈不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你傻啊,他啥都不缺,怎麽就選擇和你接觸呢,他肯定是對你有好感,但是,男子的心思多是矜持,若是男子那多沒面子啊,青青啊,莫要辜負這緣分啊。”

赴青青喝了兩杯酒,酒壯人膽,她也敢於說出口,“陛下,若是這有違綱常呢。”

嘶。

想不到這赴愛卿的感情之路格外曲折呢,難不成看上哪個官員的侍郎了

怪不得說,不求長久呢。

“青青,你想想,現在亂世當道,你若是與那名男子真心相愛,有何不可,你忍心讓他成為深宅怨夫,愛而不得再說了,有朕在,朕給你們做主,還怕別人的流言蜚語,笑話,頭都給他們砍掉!”

“陛下,莫要太激動。”赴青青笑笑,有陛下撐腰的感覺,有種突然的釋懷,仿佛這些日子的煩惱都煙消雲散了。

“來,幹杯!”

“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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