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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湯圓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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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湯圓包我

“很久很久以前……高高的古塔上,有一個公主,她有一頭長長的頭發,光澤亮麗……”

一個香噴噴的手把我的被子掖到我下巴下,然後拍著被子哄我睡覺。

我本來被哄得昏昏沈沈,但是我還是聽著故事聽得醒了。

“我!我一定不會剪了自己的頭發!”

“嗯。乖。”

那一只手的主人很愉悅,手指輕輕擡起我下巴,印上一個吻。

我眨眨眼睛,手從被子裏鉆出來,抱住他,不讓他離開。

“親夠了。”他推拒我,手輕輕地搭在我肩膀上。

“還沒有、還沒有……”我更緊地摟住他的脖子,張開嘴,更加不舍地舔甜穩吻他的唇齒。好香啊,橙花的香氣,他怎麽那麽香,我好喜歡。

等我親夠了,他又把我淩亂的頭發整理好,把我的手塞進被子裏,把白白胖胖的大被子掖在我下巴下。

夏鳴星是我的青梅竹馬,他勤勤懇懇工作,終於娶到了我。

我問他為什麽讓我等了那麽久才娶我。

他說他要工作,為我找一個好地方一起廝守終生。

夏家家族裏出了許多道士,他們世世代代守護那一座山,那一座寺廟,那一座塔。

時過境遷,有一些山過去香火繁盛,現在因為荒山野嶺,道路崎嶇,很難建設水路電路,這座山逐漸變得荒無人跡。夏家守護的山廟最多的就是這種的山廟,只有少部分寺廟是人潮擁擠的。

我和夏鳴星也在守護一座山。

那一座山很高,很崎嶇,沒有路,只有一望無際的草地樹木,每天上山下山的路都不一樣,每一天都像是在爬新的一座山。

寺廟很大很空曠。寬闊的廟宇裏放著好多大佛雕像。每一天夏鳴星都會飛上寺廟屋瓦上補瓦,加固廟宇。

我們住在寺廟門口的耳房裏。早上夏鳴星就去隔壁山上打水,一點點運到這座山,然後我們這一天就用這兩桶水喝水吃飯。

晨光熹微,陽光勘破籠罩在山上的迷霧,照在閃閃發光的屋頂瓦片上。夏鳴星躡手躡腳地起床。

我手扒住他的褲腳。

“幫我洗臉。我也要跟你去。”

其實我天天黏著夏鳴星,我一點忙都幫不上。我還天天勞累夏鳴星給我洗臉,幫我醒神。我好像是他的負累,我好像在給他拖後腿但是我從夏鳴星眼裏看出來,他很喜歡我黏著他,每一次他擔水,我陪著他走山路,他都好開心。

我想了想,決定明天一定要早起,爭取自己給自己洗臉。

早上我和夏鳴星跑到隔壁山擔了水,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中午我們吃了一頓柴火飯,然後就是給廟宇修繕,縫縫補補,添磚加瓦。

最近夏鳴星的腹肌越來越明顯。我好像也變得有力氣了,有腹肌了,不像以前那樣,肚子上胖乎乎的,走山路還會氣喘籲籲。

有一天,天下大雨,電閃雷鳴。

黑色的人影像蝙蝠一樣一個個靜靜貼在樹上。

“活捉,不可傷她。”周嚴下了命令。

那一天,我看著夏鳴星和一個陌生人纏鬥,我被幾十個人五花大綁地運走。

雨好大,夜好黑,我只能看到夏鳴星渾身濕漉漉的,頭發都被雨水打濕,貼在他眼睛上,他的法術是閃閃的金光,但是金光也逐漸變弱。

夏鳴星……

我掙紮,卻掙紮不開。

水中花鏡中月,一場幻夢。

齊司禮、陸沈、蕭逸查出了當時湘西之旅的真相。

莫名其妙的藤蔓妖怪企圖吞噬齊司禮和陸沈,而夏鳴星保護了他們,引著妖怪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纏鬥。

他們最後在車禍的三公裏外的荒地發現那個藤蔓的殘缺部件。

他們推測當時夏鳴星應該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去打鬥。經過幾個月的休養生息,夏鳴星終於出現了,然後把我擄走。

我不明白,為什麽夏鳴星一個人扛下了一切。

我不明白為什麽夏鳴星忽然把我擄走。

我更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覺得夏鳴星在囚禁我。

夏鳴星救了大家,這是好事,不是嗎。

“他催眠了你。”

“……”

“你難道不想看一看真實的世界嗎?”

真實……真實的世界就是我好好地根據《光啟市職場寶典》上班,根據CEO的要求競爭上崗當藝術總監的繼承人,我和夏鳴星談戀愛,因為職場的原因,我和夏鳴星又分手。

我不會愛上職場的任何人。

我熱愛生活,熱愛縫紉,但是我那些阿諛奉承,都是書教我的,是陸沈鼓勵我這樣子去做的。

我是自由的人,我是財閥獨女,我多麽自由,我怎麽可能被藝術總監這個職位拘束?我的人生目標是當一個設計師,但是並不是說我的人生目標是通過堅持不懈的阿諛奉承,獲得萬甄藝術總監職位。

他們不明白:在光啟市的一切,職場,生活,萬甄公司,職位競崗,追逐夢想,這些一切裏只有和夏鳴星在一起這件事是唯一一件真實的我發自內心的事情。

我很心痛。

夏鳴星為了救人,一個人在黑暗的角落裏舔舐傷口,自己休養生息。

他一休養好,就是來看我,找我,想拉著我一起逃離這個泥淖,萬甄派系之爭,競崗,爾虞我詐,阿諛奉承,互相下絆子,這些泥淖。

萬甄就像一個蟹簍,大家都是螃蟹,你鉗著我,不讓你爬出蟹簍,我鉗著你,不讓你前進太快。

我很累。

大家還記得自己追求的夢想嗎?

他們不懂。

他們覺得我在職場上閃閃發光的樣子自信又美麗。

他們真的不明白,那種閃閃發光是我自我燃燒,精神內耗,維持出來的職場假象。

先敬羅裳再敬人。我不這樣子假裝發光,不穿西裝,不成熟有品位,誰會信任我?

只有夏鳴星不會逼迫我維持這種假象。他喜歡我,喜歡披著假象的我,喜歡假象下的我。

後來我逃出光啟市,回到家裏,我認命了,“你想聯姻就聯姻吧。”

父母氣不打一出來,說:“你這個笨蛋啊。你前未婚夫被你嚇跑了之後,早早就和一個善良勇敢美麗的人訂婚結婚了。誰等你啊!你父母千辛萬苦,為你挑出來的好家庭,生怕你嫁出去過得不如意……”

他們話好多。

我感覺自己坐在這個房子裏,靈魂已經出竅,飄到一個很安靜的地方。

“聽到了嗎?”他們又大喝一聲。

“聽到了。”我乖巧地點點頭。

“嗯。這一次你乖了很多。果然你去光啟市之後你就長大了。以前的你多不講禮貌啊,現在的你看起來成熟多了,對父母耐心多了。我們早就說了,你是要進入社會的,多積累社會經驗,對你對我,都好……”

我聽著,感覺靈魂再一次出竅,飄到家裏一個很安靜的角落。

“聽到了嗎?嗯?”

“嗯嗯。”

“這就差不多,你都不知道,你當時多莽撞,一聲不吭不打招呼就飛去光啟市,還好我們查到你的航班信息和每天刷卡的記錄。我看見你吃好喝好,我們就放心了。你也長大了,有了獨立自主的能力,我真的很欣慰。……”

我聽著,感覺靈魂再一次出竅,飄到家裏一個很安靜的角落。

“聽到了嗎?嗯?”

“嗯嗯。”

他們不明白。

我父母一點獨立自主能力都沒有。

反正我父母做飯挺難吃的。

父母不知道。我去光啟市並沒有獨立生活。我還是什麽都不會的我。一切都是夏鳴星陪著我,我才能生活。

後來我又回到光啟市。

因為父母暫時找不到聯姻對象,我這一次直接帶著我財閥大小姐的排場來光啟市。

因為這一次我不必打工,不必租房,我直接在光啟劇院旁邊的小區買房入住。我打算每一天都要看光啟劇院的演出。

光啟劇院,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懸掛在劇院最正中的海報。

橘色發絲,精致俊美的臉龐,戴著假面穿著小西裝的夏鳴星。

好想要。我想把這個周邊買下來掛在自己家裏。我握緊了手。

後來我坐在第一排,觀看夏鳴星的演出。

出乎意料的是,夏鳴星已經不理我了。

也對……如果我被丟棄到一個深山野林裏,努力打敗了藤蔓妖怪,然後再去找真愛,結果真愛又被擄走,還有好多人以多打一打群架,真愛又拋棄自己。

自己也會心灰意冷。

我忽然掉眼淚,低頭擦擦。

但是我越想,心裏越郁悶傷心,眼裏掉的眼淚越多。

大家沈浸式觀看演出,我只能一個人默默咬著唇,不洩露哭聲,一個人默默掉眼淚。

演出結束,我一個人失魂落魄地隨著大眾走出光啟劇院。

夜裏,我的玻璃窗被一個小紙鶴打開開關,一個人影從窗外進來。

他很香,像一陣霧,朦朧,夢幻,橙花綻放的那一抹香。

他手好大力啊,還是像以前那樣,握著我握的好緊。

他是傻瓜,我的小傻瓜,我又不會跑,抓得那麽緊,我又不會跑,笨蛋。

第二天,一切都是夢。

我起床看了看窗,窗邊沒有小紙鶴,沒有被打開開關,窗邊也沒有他的足跡。

一切……都是夢……

我黯然神傷,於是買了一箱啤酒去海邊一邊吹吹風一邊喝酒。

是啊,夏鳴星說酒吧和宴會喝酒不好,我也答應了他不會去酒吧和宴會上喝酒,所以我就在海邊一個人喝酒。

沙子濕乎乎的,沾在我鞋子上。

酒很嗆口,我喝一口,皺著眉。

最後我終於喝光了一打啤酒,又在海邊吐了一打啤酒。

我昏昏沈沈地走在路上。

有一個不長眼的人撞了我一下。

我膝蓋跪在地上,手掌心也被地板磨破了。我忍不住哭出來,“夏鳴星,夏鳴星,你在哪!夏鳴星!我好痛。我好痛。”

那個走路走直線,走路靠邊邊,然後被我歪歪斜斜橫行霸道撞到的人頓住腳步。

祖母綠的眼眸閃過一絲無奈。

“怎麽了?又有事喊夏鳴星,無事就拋棄夏鳴星溜掉?”

“夏鳴星!你撞我!你賠我!你賠我!”我看著眼前的人,搖搖晃晃站起來,腳一歪,又站不起來,又要摔倒。

夏鳴星沒有辦法,插兜的雙手立即圈住我,防止我膝蓋又磕到地上,還舉起我的手,細細查看傷勢。

“笨蛋。磨破皮了。”夏鳴星雙指一並,金色法術纏繞著傷口,然後隱藏起來,這樣子傷口就會被法術保護著,不會被水淋濕,也不會被磨破加重傷口。

心疼不已的夏鳴星把我放在他膝蓋上,他挨個檢查我的手掌心和膝蓋,一個個用法術保護住。

長夜漫漫,我做了好美的夢。

我夢到我喝酒,酒瓶裏藏著一個好可愛好溫柔的夏鳴星。我喝光了酒,夏鳴星就從酒瓶裏跑出來,說感謝你喝光了酒,釋放了被困在瓶底的我,我應該怎麽報答你呢?

我看著他害羞的眼眸,說:“你,一輩子都報答給我。”

夏鳴星看著她抱住一個玻璃瓶,眼睛貼在酒瓶上,從玻璃看著他,然後胡說八道什麽:“夏鳴星好可愛啊,夏鳴星怎麽那麽可愛?”

“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嘻嘻嘻,夏鳴星是我的啦~”

“夏鳴星……嗚嗚嗚你怎麽被困在瓶底了?沒關系,我給你救出來。”然後酒鬼開始把瓶子往外倒。

“夏鳴星,出來啊。夏鳴星,出來啊。”

“夏鳴星,嗚嗚嗚。”

醉酒的大小姐力大無窮地拽著夏鳴星的衣領,差一點把衣領撕破。

後來我再一次喝酒,我喝了一瓶酒,忽然有一個人和我擦肩而過。

我的記憶蘇醒。

“夏鳴星!是不是你!你趁我醉酒!撞我肩膀!”

溜邊走的夏鳴星,看著現在這個走在路中間,一會打橫走,一會打豎走,一會斜著走,一會倒著走的人,怎麽好意思說這件事的。

“你醉了。”夏鳴星冷淡地說。

“……嗯?你不是夏鳴星? ”我拽著他的衣領,瞇著眼打量,黑色的外套制服,白色襯衫,皮帶,筆直剪裁得體的西裝褲。我揉捏他的肩膀,覺得他的肩膀好硬,不舒服。

“……”夏鳴星沈默,想看這個酒鬼想耍什麽花招。

“嗚嗚嗚,你怎麽不是夏鳴星啊?嗚嗚嗚嗚瓶子裏的夏鳴星呢?”

這個女人又要坐地上哭。

夏鳴星只能立即把插在兜兜裏的手掏出來,抱摟著這個醉鬼。

一夜無眠,夏鳴星照顧這個酒鬼照顧得滿頭大汗。

心裏說,這輩子再也不想愛上誰了。就算喜歡,也不許她喝酒,她真的是他見過的最有想象力的酒鬼,什麽夏鳴星在玻璃裏,夏鳴星在酒瓶裏,……夏鳴星又不是阿拉丁神燈,怎麽會在瓶子裏……太可怕了……再也不會愛上她了。

我像過去一樣在光啟市上游蕩,忽然,旁邊的一隊人整整齊齊出來。

為首的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橙色發絲祖母綠眼眸精致俊美的人。

他穿著一襲制服,沈穩而有氣勢。

我看了看他出來的地方,哦,jing察局……

於是我偷偷跟蹤他……

他們進入一個廢棄的工廠。我也靜悄悄跟著,在工廠外的小樹叢裏蹲著。

後來,一個白色沒有腳的人飛過來,鉆進我身體裏……我暈過去,發現夏鳴星跑過來。

啊,好氣啊,我那麽愛他,喜歡他,他居然喊我笨蛋。

我怎麽笨了。

是啊,喜歡他的我,是笨蛋。

我被迷魂迷惑了心智,最後夏鳴星最終在我意識裏抓住了這個迷魂。我因為被奪走了一些力量和三魂七魄出竅,夏鳴星又耗費巨大心力召喚我的魂魄歸位。

我被反覆折騰的,整個人虛弱不堪,只能陷入沈睡休養生息。接連數月,我昏迷不醒,夏鳴星魂不守舍地在窗邊看著我。

夏鳴星看著原本那麽鬧騰的人,安安靜靜面色蒼白躺在病床裏,陷進沈思。

她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她像一個惡魔,又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天使。她用力愛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人會不被她的假象欺騙。不愛的時候,她像惡魔一樣幹脆利落地離開。

她騙過查理蘇,騙過齊司禮,騙過陸沈,騙過蕭逸,因為一直騙不到他,所以一直糾纏著他不放嗎?

大小姐,湯圓那麽可憐,你也不放過嗎?

後來我一醒來,發現夏鳴星在我身邊安靜睡著。

我很開心,努力舉起手抓住他。但是手上掛著一個針,我手一動就血液倒流。

於是我只能擡起腦袋,努力壓住夏鳴星橙色的發絲,我不起床,他也不許起來。

夏鳴星:好歹毒的心思啊,來,古有割袍斷義,今有割發斷義。

我:不要剪啊!我起來就是了!

終於終於我又順理成章地纏住夏鳴星。

夏鳴星!你被我抓住了!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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