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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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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所以你是一路坐著一頭牛過來的?”杜荊竹笑著說。

李冬瓜忙點點頭,一臉興奮地看向趙賀:“我們救了一個農戶的女兒,他想把女兒嫁給趙賀,給趙賀嚇得呦,一雙手擺得都重影了,最後農戶只好折中,把一頭牛低價賣給我們,才花了一兩銀子哦。”李冬瓜伸出一只手指,驕傲地搖晃著。

趙賀氣喘籲籲地牽著一頭碩大的牛,對著李冬瓜的小腦袋沒好氣地拍了一下:“給我下來!是誰非要這頭牛的?你坐在牛背上,累了回劍穗睡覺,我可是快被它折騰死了!”

李冬瓜撓了撓頭,偷偷沖杜荊竹吐了吐舌頭,慢騰騰地從牛背上爬下來。

杜荊竹讓部下接過趙賀手裏的韁繩將牛牽走,部下也沒料想到軍營中忽然出現這麽大一頭老黃牛,憋著笑想上來摸一下牛的背,不料牛猛地尥蹶子,給他的腳結結實實來了一腳,部下哎呦哎呦地瘸著腳,沒好氣地牽著暴脾氣的牛走了。

趙賀看著那頭牛越走越遠,牽到一出樹下安靜地吃草,牛尾巴在屁股旁掃著牛蠅,嘴裏反芻般咀嚼著,忽然杜荊竹叫了他一聲。

今日的天氣有些炎熱,杜荊竹全身穿了軟甲,熱得額頭直冒汗,腳上松垮垮趿拉一雙草鞋,頭發隨隨便便散下來,一雙眼笑意吟吟,問:“怎麽?之前隨隨便便就走,現在又隨隨便便回來了?”

杜荊竹的眼中帶了點溫柔的質問,趙賀一與那雙眼睛對視,說話就變得結結巴巴,面龐漲紅,吞吞吐吐回答:“當初走……是覺得自己挺沒用的,現在回來,是覺得沒用也挺好……我有點……有點想你們了。”

杜荊竹只想著打個趣兒,沒想到趙賀直言不諱,後背先覺得有些肉麻,連忙轉移了話題:“這樣啊……回來路上怎麽樣,遇到什麽人沒?”

冬瓜笑嘻嘻地跳來跳去,抓了營帳裏的一只大西瓜就啃,滿嘴都是紅紅的汁水,聽見杜荊竹問話,忙不疊擡起腦袋。

“吳乾!吳乾!就那個小老頭!跟我們討酒喝來著,我們兩個都是不好喝酒的,哪裏有東西給他,就分了他半袋水,他喝了也就走了,聽說我們要來找你,托我們向你問個好。”

趙賀:“先把你嘴上的西瓜籽收拾好吧,西瓜汁要噴到我臉上啦!”

李冬瓜嘿嘿笑了兩聲,重新埋下臉去。

杜荊竹與趙賀許久不見,場面竟有些尷尬,整個營帳中只有李冬瓜吭哧吭哧啃西瓜的聲音。

杜荊竹沒話找話,還是胡吹海侃了一通,趙賀兩只手絞著,忽然擡起臉來了一句:“聽說你……你和祝慕在一起了?”

杜荊竹笑著說:“是啊。”

趙賀:“你是真喜歡他嗎?你不是因為怕他才這樣說嗎?”

杜荊竹:“開始是有過這種想法,當時半夜被嚇得睡不著覺時,總想卷鋪蓋跑路,現在嘛……看我心情嘍?”

此話剛出,營帳的簾子突然被掀開,祝慕竟然剛好走了進來,杜荊竹心下一驚,急忙找補:“不會走啊,當然是不會走的。”

祝慕眼神裏藏了點怒氣,表情倒是平淡,趙賀看得不清楚,杜荊竹倒是了解地一清二楚,祝慕微擡下巴,沖趙賀說:“外面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你帶著冬瓜過去吧。”

趙賀哦了一聲,起身拉過冬瓜的小手,將他從西瓜皮中拉出來,看也不敢看祝慕一眼,忙不疊地出去了。

杜荊竹不經意地起身,“哎呦,我也餓了。”

隨後以八百米加速度沖出簾子,祝慕看著慌慌張張逃跑的杜荊竹,先是楞了一下,還想裝作生氣,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溢出笑容,笑彎了腰。

祝慕一臉嚴肅地走出營帳,杜荊竹正和李冬瓜嘰嘰喳喳聊著這段日子的見聞八卦,講到他們在鬥獸場的經歷時,李冬瓜最興奮,瞪大了一雙眼睛,一刻也不肯移開。

杜荊竹兩只手比劃著:“你不知道,那只石妖有這麽大,幾層樓高啊,我逃跑絕對不是我膽小,你見到你也跑,等什麽時候我抓到一只,一定要給你瞧瞧!”

正說著,腰間的瓷瓶忽然晃了晃,一條小龍懶懶散散地游出來,閃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停在了杜荊竹的手上。

杜荊竹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右手指著小龍,說:“以前怎麽喊你你都不出來,現在怎麽一講八卦你就自己跑出來了?”

小龍輕輕拿犄角蹭了蹭杜荊竹的手掌,只這一下,杜荊竹的怒氣已消了大半,又樂呵呵起來。

李冬瓜伸手捏住小龍的尾巴,甩了甩,小龍被晃得頭昏眼花,龍頭驟然變大朝李冬瓜的手腕咬去,李冬瓜手靈巧地一縮,小龍撲了個空,再撲,再空。

小龍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小孩不是個普通人,放棄了掙紮,李冬瓜得了興趣,很快便轉移了註意力,赤著腳,帶著小龍采花去了。

祝慕朝杜荊竹走來,也學著杜荊竹盤坐在地,隨意拿了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著。

杜荊竹:“我前面說的那一句看我心情的意思是……意思是我心情壞的時候會走,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心情一直挺好,沒有心情壞的時候,哎呀,心情好心情壞,誰能說得清呢?”

祝慕異常冷靜,說:“你去哪我都會找到你的,你走了也沒用。”

杜荊竹:“你怎麽還耍賴呢?就不能讓我去幻南峰玩兩天?”

祝慕不依,幹脆躺下來,將頭枕在杜荊竹的腿上:“你要是想去那裏,我把那裏收了便是,以後日日都去,幹脆在那裏建一間宮殿。你去哪裏我也去,你要是想死我也陪著你。”

杜荊竹:“別提這些死的活的,你說你不信什麽鬼啊神啊什麽的,等你死後見到白無常你就老實了!”

祝慕疑惑:“真的有這東西?”

杜荊竹忽然止住了話頭,拍了拍祝慕的腦袋:“起來起來,你又不是從前那只小狼了,怎麽還躺在我腿上。”

祝慕心不甘情不願地起來,靠在樹旁,幾個部下見祝慕吃了癟,都忍不住偷笑。

祝慕:“牛餵了嗎就在這裏笑?小心攻城後都把你們打發去餵牛!”

幾個部下這才笑著走了。

杜荊竹擡起頭,視線越過重重山野,看到了城墻上飄揚的令旗,以及那一排金色的盾牌,問:“等破城之後,你打算怎麽處置林拜黎和鐘離天慕那幫人?”

祝慕的神情漸漸冷下來,“鐘離族的必須除掉,林拜黎……我不滿意,若他肯歸降,我會留他一條性命,但以他的本性,又偏偏不會歸降。”

“所以他只有一條結局了,到時候,我會為他挑一個好棺材。”

鐘離紗正坐在桌前,手裏握了一本詩集,眼神呆呆的,眼白上起了一圈紅血絲。

林拜黎掀開層層簾子,綴了珍珠的簾子相互碰撞,聲音時而沈悶,時而清脆。

他穿了一身錦雲紋長袍,手裏握了一束花,將花插在素色瓷瓶上,他轉頭看向鐘離紗。

“我們明日就要前往天山了,只要一到那裏,任魔尊是誰,都奈何不了我們。”

“鐘離忝已經在地牢裏被關了二十年,你父母冷眼相待了二十年,怎麽同樣的境地一到你父母身上,你便這樣受不了?我雖砍斷了他們的雙腿,將他們與鐘離忝綁在一起,可他們到底也還活著,不是嗎?”

林拜黎站起身,笑著捏住了鐘離紗的下巴,湊上前厲聲問:“你以為你還有多少的選擇?你現在不過是林夫人!”

鐘離紗眼神驚慌,晶瑩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流過林拜黎的手指,林拜黎忽然驚醒,松開了鐘離紗。

鐘離紗顫顫巍巍將桌上的清茶拿起,遞到林拜黎面前,似乎下定了決心:“相……相公。”

林拜黎倨傲地擡著下巴,不肯接這杯相公茶,看向鐘離紗的腰間。

那是一串她從前不肯給他的玉佩。

鐘離紗楞神,將腰上的玉佩一只一只解下來,放到林拜黎手中,林拜黎嘴角咧開笑容,將一口清茶飲下。

鐘離紗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拜黎,林拜黎的身子忽然搖搖晃晃,沒兩下便臥倒在地,暈了過去。

鐘離紗長出一口氣,她從前在人間四處玩,備了不少稀奇的東西,這迷藥便是其中一份。

她站起身,從林拜黎身旁繞過,忽又折返,將滾落的玉佩一個一個撿起來,摔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翻過窗戶,繞過士兵的巡視,朝著赤水城的西北角跑去。

越過重重街巷,幾條大道。

已經有一個人等候在那裏,鐘離訣黑衣黑褲,辮子已經解下,隨意披散著,看向匆匆跑來的鐘離紗時,他有些吃驚。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鐘離紗慘淡地笑了笑,顧不上鐘離訣的疑問,便帶著他往地牢的方向跑去。

將幾個侍衛打暈拖走後,鐘離紗與鐘離訣已經站在了甬道內,面前,一層絲網擋在面前,鐘離紗手指舞動,兩指纖纖已用法術打開了絲網,“我阿爸曾教過我的,我曾來……來給爺爺送了幾次飯。”

鐘離訣強壓下內心的震驚,問道:“鐘離忝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在攻占天山後就失蹤了嗎?”

鐘離紗:“一時間說不清,我父母也被關在了這裏,他們的腿都被打斷了,等把他們都救出去,我們就逃離赤水城,再也不回來了。”

絲網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惡臭鋪面而來,兩人捂住鼻子,瞇著眼睛往裏闖。

地牢內是經年不滅的燭火,燭影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延長到了鐘離訣腳下。

有水聲滴答,巨大水缸上高高懸掛了兩個人和一個圓形物體,兩個人昏迷著,四肢無力地垂下。

那物體正在拼命搖晃著,發出可怖的狂笑。

“鐘離天慕!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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