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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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杜荊竹起身，作勢要走，大漢連忙起身相攔，急說：“我帶你去就是！只是到地方後，你要把姑娘們的地址告訴我，也好提前派人去領，如今樓裏催得急。”
杜荊竹細想了想，倒也不失為一個註意，大不了到時候殺了何隼，提前逃跑就是。
龍頭不斬，這條鏈就無法斷絕，若不把何隼殺掉，到時候生出事端，派人沿路追查，只怕是一樁麻煩事。
更何況，本著所有良好公民對待人販子的憎恨之意，他絕不會對這些人手下容情，這種人，殺一個就是救百個。
跟大漢行過幾條巷道，進了一出脫了漆的大宅，杜荊竹站定後左右打量，雕梁畫棟，門窗緊閉，窗帷擋住了視線，看不見房內的動靜。
大漢再次詢問姑娘們的動靜，杜荊竹隨便編了個地名哄他：“城外頭東邊一裏地的一家農莊裏。”
話說完後，他便掀起簾子往屋內走去：“何隼呢？是在房中嗎？”
剛掀開，手臂一痛，後腰上挨了重重一腳，杜荊竹當即跪倒在地，正要發作，一把明亮的樸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有人點亮了燈火，房屋裏驟然亮堂起來，也是幾個帶著明亮樸刀的人，身條都差不多，看起來都頗具武學功底，各個怒目而視。
“聽見了嗎？他說了她們的位置了，還不快去搜！”
杜荊竹舉起雙手：“大哥，這是怎麽回事？你難道是生意只想做最後一單嗎？還是資金周轉交不上錢了？還有何隼在哪裏？”
“何隼？”大漢斜乜一眼杜荊竹：“那個挨千刀的東西，已經被官府捉拿了，前天交代了一切，現已經問斬了！”
杜荊竹眉心一跳，心知大事不好，忙搖搖兩只手：“誤會，誤會，諸位都是捕快吧，這實在是一樁天大的誤會啊，待我細細跟您講來！”
“到牢裏講去吧！”大漢往杜荊竹嘴裏塞一團布，兩個壯漢押著杜荊竹，又跟他的頭蒙上黑布，往府衙走去。
杜荊竹有苦說不出，怎會料想到何隼已死，倘若早些知道，今日便不會有此境遇，更不會被當成拐人的嫌犯了。
他大可以施個法術，脫身逃離，只是月峰城中本就仙魔眾多，想必監牢武器也是特殊制備的，他又恐傷了人，只好把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按下，乖乖跟著他們走。
黑布掀開，一陣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威……武……”聲過後，府尹高坐正對面，外面有圍觀群眾竊竊私語，驚堂木拍下，眾人安靜。
府尹生得濃鬢粗眉，像個活李逵，倒做起了斷案的工作來，眼睛一瞪，杜荊竹便感覺心驚肉跳，好像自己是那假李逵，正當面和真李逵對峙。
一個侍衛上前，對府尹耳語幾句，府尹翻閱著卷宗，驚堂木猛然一拍，揚眉怒目：“好啊你，竟敢拐賣人口，罪大惡極，竟還敢撒謊，虛報消息，你姓甚名誰，那些姑娘現在何處，你的同黨在哪裏，速速招來！”
聲音雷震，骨膜都要破了，杜荊竹覺得有一把大喇叭正對著耳朵講話，還是音量開到最大的那種，左右查看，不少侍衛也呲牙咧嘴，只是不敢對這位大嗓門府尹表達不滿。
杜荊竹額頭流下一滴冷汗，跪坐在原地，沒等逼供就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個明白。
只是故事必要用春秋筆法，杜荊竹只講，自己和姑娘們被拐了，坐上船運來月峰，怎知江裏有大蛇，擊翻了船，甲板上眾人幸免於難，四散而逃，那幫人販子在船裏沒能及時逃出來，被大蛇吞了去。
自己一時想出出風頭，便假冒人販子，想著殺了何隼，事情便了了，就來到了月峰，這才碰上了今日的事情。
杜荊竹一時間編的故事其實也算合洽，只是府尹哪裏是吃幹飯的，一聽之下便指出幾個漏洞來。
“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塊黃方巾的，又是怎麽知道他們在這條官道上接頭？不是內部的人，怎能知道這些消息？我看你身上有魔族氣息，想必也會用法術，只怕是用法術把那幫女子都藏起來了，好教我們找不到，據何隼透露，至少有十幾位姑娘，都被你藏到哪裏去了？”
“你如何證明自己與何隼無關？與這幫人牙子無關？”
杜荊竹：“何隼被斬了，你要我怎麽證明？”
府尹：“把姑娘交出來，她們自然能證明！”
杜荊竹：“……”
府尹怒喝一聲，杜荊竹肝顫三顫，府尹手握一個牌子就要丟下：“將這等不知悔改的東西下獄！”
“且慢！”
脆生生的女聲響起，一個姑娘一陣風似的跑進來，一同跪下：“我為他作證，他確實是冤枉的！”
“紫瑩？”杜荊竹驚喜擡頭，一同擡頭的還有低頭看木牌的府尹：“小姨子？”
聲音粗獷，杜荊竹覺得耳邊的喇叭聲又響了。
“姐夫？”紫瑩叫了起來：“你在這裏當差？”
“什麽？”在場打哈欠的眾人均擡起了頭，連忙著記卷宗的夥計也停了筆，擠上來的人更多了，門外因踩踏而發出的揪頭發流血事件頻發。
“安靜！”府尹再次拍下木頭。
“紫瑩，你……”府尹站起身來：“備一匹快馬，去另請趙大人來，我與紫瑩姑娘沾親帶故，理應避嫌才是。”
府尹從臺上走下來，站在紫瑩旁邊，急聲問：“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與這小子扯上關聯？”
紫瑩紫葡萄大眼眨動，說道：“姐夫……我，我就在那十幾個姑娘之中，是杜公子給我們救下來的。”
府尹連忙拍了拍胸口，快步走上堂端了碗清茶喝下，這才把氣順了順：“你不是說你來月峰的路上好好的嗎？”
“這個……”紫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撓著頭皮，俏皮一笑：“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嘛。”
紫瑩本聽說人牙子被抓住了，想來湊個熱鬧一同懲治惡人，卻不想堂上的“惡人”正是救她的人，忙出言阻止，此時府尹在側，趙大人還未來，紫瑩趁著這檔子機會，根據杜荊竹的話，將故事又雜糅了一遍，只是這次補充了漏洞，說那黃方巾是自己偷的，至於相關的消息，則是他們無意間洩露的。
紫姑娘不愧是常年在街道辦到處宣傳的民警，講話官方，滴水不漏，杜荊竹聽得連聲嘖嘆，府尹一雙銅鈴似的眼睛更是呆了又呆。
“這麽說，你們在官河區域外，真的碰到了那條大蛇？那些姑娘也已經四散而走了？”
紫瑩確定地點點頭：“你若是不信，盡可以派人前去打撈，也許還能碰上幾個和我們一起逃出來的姑娘。”
她提前與姑娘們交代過，對外只稱自己被帶上船後，便被蒙住，什麽都沒有看見，後來意外落水，跑上岸就離開了，其餘一句話也不準多說。
月峰本就仙魔眾多，出現一條大蛇也不甚稀奇，只是一條大蛇能將大船打翻，府尹還是有點不安。
府尹伸手喚了手下：“你，帶著幾個精明能幹的，帶上會鳧水的，去看看沈船，杜公子說那群人牙子皆落了水被巨蛇所吞，此行穿上特制尖刺衣，能撈的話撈上一具，讓仵作驗了傷情報來。”
“姐夫，你可知，杜公子帶他弟弟來月峰，是來求藥的，他若真是那幫無情無義的人，又怎會有這般心性？”說這話的時候，紫瑩的聲音大了些，好叫現場的任都能聽到，討伐杜荊竹的聲量已小了大半。
府尹看著杜荊竹的眉眼，據何隼所說，與他接頭的都是在天棋山下土生土長的農民，面容黝黑，身形粗壯，他左瞧右瞧杜荊竹，確實不像是他所描述的人，臉上雖抹了黑灰，眉眼卻是藏不住的精致。
種種疊加在一起，他疑心已消了大半，沖杜荊竹作揖：“杜公子，您名字是？”
“杜荊竹。”
“令弟是？”
杜荊竹：“……”
“杜大貴。”
“這名字真是……真是獨特哈。鄙人是段剛巡，今日有幸得見，一見公子如遇知己啊。”
杜荊竹：剛拍驚堂木的是誰？
“趙大人來了！”一個中年男子進入，與段剛巡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就坐在了高堂上。
接下來的事情便有如流水，紫瑩將事情又講了一遍，杜荊竹垂眉連聲稱是，府尹派去的幾個人撈了屍體回來，在整座破船之下搜到了半具。
將半具被水泡腫的屍體擡上來，仵作仔細驗了截面，確是被獠牙撕扯不假，又在附近客棧中尋到了兩位姑娘，皆說是因東西襲擊船只而落水，後被杜荊竹救上岸，聽聞杜荊竹被官府扣押後大驚失色，都說要來為他作證，被侍衛勸阻後才作罷。
此時到此已基本落幕，宣判杜荊竹無罪後，趙大人便和隨從一同縱馬而歸，整理案宗後，杜荊竹便與段大人及紫瑩告辭離開。
出府衙時正碰上了那個黃須大眼的大漢，因踹杜荊竹的那一腳，他臉上帶了點羞慚之色，道：“杜公子，我王紹今日，真是對不住了。”
杜荊竹微微躬身道：“王大哥，替天行道而已，不必為此煩憂。”
說罷轉身飄然而去。
杜荊竹在暗巷內揉了揉發痛的後腿，他豁達，他裝的，他後悔。
真應該要點賠償，實在不行應該讓他把自己攙扶回去。
兩個人影從巷口閃過，濃烈的魔族氣息讓杜荊竹起了戒心，他臉上黑灰還未擦去，此刻從瓶中迅速抽了一個鬥笠出來戴在頭上，弓著身子朝巷口走去。
是兩個沒見過的人，單眼皮棱形臉的清麗姑娘，與一個生了下垂眼的男子，男子半邊袖子被風吹動，露出一段鋼鐵骨頭來，是一根靈力驅動的機械手。
“祝飛舟這個狗東西，不知道在哪裏廝混，這個憊懶的家夥，就知道事情靠不住他，你再去加派些人手，務必要將全城的這幾類藥材都搜完為止，有窩藏的格殺勿論。”
“是，阿枝。”
“守盛，記得給我買盒連雲齋的香粉。”少女嬌笑：“買不回來的話，有你好受！”
祝守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轉過身去的瞬間，唇角微勾，視線一掃，一個戴鬥笠的人和他擦身而過。
這個人影，總有些眼熟。
杜荊竹肩頸不敢放松，正要加速離開，眼看著就要走到巷尾，忽聽身後女子咯咯笑了兩聲，帶著天真而輕蔑的嬌憨。
“壹伍，你以為彎腰戴個鬥笠，我就認不出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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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荊竹細想了想，倒也不失為一個註意，大不了到時候殺了何隼，提前逃跑就是。
龍頭不斬，這條鏈就無法斷絕，若不把何隼殺掉，到時候生出事端，派人沿路追查，只怕是一樁麻煩事。
更何況，本著所有良好公民對待人販子的憎恨之意，他絕不會對這些人手下容情，這種人，殺一個就是救百個。
跟大漢行過幾條巷道，進了一出脫了漆的大宅，杜荊竹站定後左右打量，雕梁畫棟，門窗緊閉，窗帷擋住了視線，看不見房內的動靜。
大漢再次詢問姑娘們的動靜，杜荊竹隨便編了個地名哄他：“城外頭東邊一裏地的一家農莊裏。”
話說完後，他便掀起簾子往屋內走去：“何隼呢？是在房中嗎？”
剛掀開，手臂一痛，後腰上挨了重重一腳，杜荊竹當即跪倒在地，正要發作，一把明亮的樸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有人點亮了燈火，房屋裏驟然亮堂起來，也是幾個帶著明亮樸刀的人，身條都差不多，看起來都頗具武學功底，各個怒目而視。
“聽見了嗎？他說了她們的位置了，還不快去搜！”
杜荊竹舉起雙手：“大哥，這是怎麽回事？你難道是生意只想做最後一單嗎？還是資金周轉交不上錢了？還有何隼在哪裏？”
“何隼？”大漢斜乜一眼杜荊竹：“那個挨千刀的東西，已經被官府捉拿了，前天交代了一切，現已經問斬了！”
杜荊竹眉心一跳，心知大事不好，忙搖搖兩只手：“誤會，誤會，諸位都是捕快吧，這實在是一樁天大的誤會啊，待我細細跟您講來！”
“到牢裏講去吧！”大漢往杜荊竹嘴裏塞一團布，兩個壯漢押著杜荊竹，又跟他的頭蒙上黑布，往府衙走去。
杜荊竹有苦說不出，怎會料想到何隼已死，倘若早些知道，今日便不會有此境遇，更不會被當成拐人的嫌犯了。
他大可以施個法術，脫身逃離，只是月峰城中本就仙魔眾多，想必監牢武器也是特殊制備的，他又恐傷了人，只好把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按下，乖乖跟著他們走。
黑布掀開，一陣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威……武……”聲過後，府尹高坐正對面，外面有圍觀群眾竊竊私語，驚堂木拍下，眾人安靜。
府尹生得濃鬢粗眉，像個活李逵，倒做起了斷案的工作來，眼睛一瞪，杜荊竹便感覺心驚肉跳，好像自己是那假李逵，正當面和真李逵對峙。
一個侍衛上前，對府尹耳語幾句，府尹翻閱著卷宗，驚堂木猛然一拍，揚眉怒目：“好啊你，竟敢拐賣人口，罪大惡極，竟還敢撒謊，虛報消息，你姓甚名誰，那些姑娘現在何處，你的同黨在哪裏，速速招來！”
聲音雷震，骨膜都要破了，杜荊竹覺得有一把大喇叭正對著耳朵講話，還是音量開到最大的那種，左右查看，不少侍衛也呲牙咧嘴，只是不敢對這位大嗓門府尹表達不滿。
杜荊竹額頭流下一滴冷汗，跪坐在原地，沒等逼供就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個明白。
只是故事必要用春秋筆法，杜荊竹只講，自己和姑娘們被拐了，坐上船運來月峰，怎知江裏有大蛇，擊翻了船，甲板上眾人幸免於難，四散而逃，那幫人販子在船裏沒能及時逃出來，被大蛇吞了去。
自己一時想出出風頭，便假冒人販子，想著殺了何隼，事情便了了，就來到了月峰，這才碰上了今日的事情。
杜荊竹一時間編的故事其實也算合洽，只是府尹哪裏是吃幹飯的，一聽之下便指出幾個漏洞來。
“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塊黃方巾的，又是怎麽知道他們在這條官道上接頭？不是內部的人，怎能知道這些消息？我看你身上有魔族氣息，想必也會用法術，只怕是用法術把那幫女子都藏起來了，好教我們找不到，據何隼透露，至少有十幾位姑娘，都被你藏到哪裏去了？”
“你如何證明自己與何隼無關？與這幫人牙子無關？”
杜荊竹：“何隼被斬了，你要我怎麽證明？”
府尹：“把姑娘交出來，她們自然能證明！”
杜荊竹：“……”
府尹怒喝一聲，杜荊竹肝顫三顫，府尹手握一個牌子就要丟下：“將這等不知悔改的東西下獄！”
“且慢！”
脆生生的女聲響起，一個姑娘一陣風似的跑進來，一同跪下：“我為他作證，他確實是冤枉的！”
“紫瑩？”杜荊竹驚喜擡頭，一同擡頭的還有低頭看木牌的府尹：“小姨子？”
聲音粗獷，杜荊竹覺得耳邊的喇叭聲又響了。
“姐夫？”紫瑩叫了起來：“你在這裏當差？”
“什麽？”在場打哈欠的眾人均擡起了頭，連忙著記卷宗的夥計也停了筆，擠上來的人更多了，門外因踩踏而發出的揪頭發流血事件頻發。
“安靜！”府尹再次拍下木頭。
“紫瑩，你……”府尹站起身來：“備一匹快馬，去另請趙大人來，我與紫瑩姑娘沾親帶故，理應避嫌才是。”
府尹從臺上走下來，站在紫瑩旁邊，急聲問：“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與這小子扯上關聯？”
紫瑩紫葡萄大眼眨動，說道：“姐夫……我，我就在那十幾個姑娘之中，是杜公子給我們救下來的。”
府尹連忙拍了拍胸口，快步走上堂端了碗清茶喝下，這才把氣順了順：“你不是說你來月峰的路上好好的嗎？”
“這個……”紫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撓著頭皮，俏皮一笑：“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嘛。”
紫瑩本聽說人牙子被抓住了，想來湊個熱鬧一同懲治惡人，卻不想堂上的“惡人”正是救她的人，忙出言阻止，此時府尹在側，趙大人還未來，紫瑩趁著這檔子機會，根據杜荊竹的話，將故事又雜糅了一遍，只是這次補充了漏洞，說那黃方巾是自己偷的，至於相關的消息，則是他們無意間洩露的。
紫姑娘不愧是常年在街道辦到處宣傳的民警，講話官方，滴水不漏，杜荊竹聽得連聲嘖嘆，府尹一雙銅鈴似的眼睛更是呆了又呆。
“這麽說，你們在官河區域外，真的碰到了那條大蛇？那些姑娘也已經四散而走了？”
紫瑩確定地點點頭：“你若是不信，盡可以派人前去打撈，也許還能碰上幾個和我們一起逃出來的姑娘。”
她提前與姑娘們交代過，對外只稱自己被帶上船後，便被蒙住，什麽都沒有看見，後來意外落水，跑上岸就離開了，其餘一句話也不準多說。
月峰本就仙魔眾多，出現一條大蛇也不甚稀奇，只是一條大蛇能將大船打翻，府尹還是有點不安。
府尹伸手喚了手下：“你，帶著幾個精明能幹的，帶上會鳧水的，去看看沈船，杜公子說那群人牙子皆落了水被巨蛇所吞，此行穿上特制尖刺衣，能撈的話撈上一具，讓仵作驗了傷情報來。”
“姐夫，你可知，杜公子帶他弟弟來月峰，是來求藥的，他若真是那幫無情無義的人，又怎會有這般心性？”說這話的時候，紫瑩的聲音大了些，好叫現場的任都能聽到，討伐杜荊竹的聲量已小了大半。
府尹看著杜荊竹的眉眼，據何隼所說，與他接頭的都是在天棋山下土生土長的農民，面容黝黑，身形粗壯，他左瞧右瞧杜荊竹，確實不像是他所描述的人，臉上雖抹了黑灰，眉眼卻是藏不住的精致。
種種疊加在一起，他疑心已消了大半，沖杜荊竹作揖：“杜公子，您名字是？”
“杜荊竹。”
“令弟是？”
杜荊竹：“……”
“杜大貴。”
“這名字真是……真是獨特哈。鄙人是段剛巡，今日有幸得見，一見公子如遇知己啊。”
杜荊竹：剛拍驚堂木的是誰？
“趙大人來了！”一個中年男子進入，與段剛巡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就坐在了高堂上。
接下來的事情便有如流水，紫瑩將事情又講了一遍，杜荊竹垂眉連聲稱是，府尹派去的幾個人撈了屍體回來，在整座破船之下搜到了半具。
將半具被水泡腫的屍體擡上來，仵作仔細驗了截面，確是被獠牙撕扯不假，又在附近客棧中尋到了兩位姑娘，皆說是因東西襲擊船只而落水，後被杜荊竹救上岸，聽聞杜荊竹被官府扣押後大驚失色，都說要來為他作證，被侍衛勸阻後才作罷。
此時到此已基本落幕，宣判杜荊竹無罪後，趙大人便和隨從一同縱馬而歸，整理案宗後，杜荊竹便與段大人及紫瑩告辭離開。
出府衙時正碰上了那個黃須大眼的大漢，因踹杜荊竹的那一腳，他臉上帶了點羞慚之色，道：“杜公子，我王紹今日，真是對不住了。”
杜荊竹微微躬身道：“王大哥，替天行道而已，不必為此煩憂。”
說罷轉身飄然而去。
杜荊竹在暗巷內揉了揉發痛的後腿，他豁達，他裝的，他後悔。
真應該要點賠償，實在不行應該讓他把自己攙扶回去。
兩個人影從巷口閃過，濃烈的魔族氣息讓杜荊竹起了戒心，他臉上黑灰還未擦去，此刻從瓶中迅速抽了一個鬥笠出來戴在頭上，弓著身子朝巷口走去。
是兩個沒見過的人，單眼皮棱形臉的清麗姑娘，與一個生了下垂眼的男子，男子半邊袖子被風吹動，露出一段鋼鐵骨頭來，是一根靈力驅動的機械手。
“祝飛舟這個狗東西，不知道在哪裏廝混，這個憊懶的家夥，就知道事情靠不住他，你再去加派些人手，務必要將全城的這幾類藥材都搜完為止，有窩藏的格殺勿論。”
“是，阿枝。”
“守盛，記得給我買盒連雲齋的香粉。”少女嬌笑：“買不回來的話，有你好受！”
祝守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轉過身去的瞬間，唇角微勾，視線一掃，一個戴鬥笠的人和他擦身而過。
這個人影，總有些眼熟。
杜荊竹肩頸不敢放松，正要加速離開，眼看著就要走到巷尾，忽聽身後女子咯咯笑了兩聲，帶著天真而輕蔑的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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