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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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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大壯一臉驚惶,看向何老寶的眼神中也多了些懷疑,他沖著何老寶一擡眉毛:你做的?

何老寶急忙搖搖頭,這是天大的誣陷,得了金子就夠了,拿信物幹什麽?

程虎沖進房間仔細查看,確認箱子消失後,臉色越來越不好,狠狠踢了一腳門板:“到底是誰幹的!沒有這箱子東西,咱們到地方怎麽接頭!”

何老寶小聲說道:“虎哥……月峰那個地方,咱沒去過一百遍也有三十遍了,那邊的人都認識你,一直以來都是你接頭,這次就算沒了信物,想必他們也還是能認出你來,不用太著急。”

“我不急誰急!這東西被偷了是不要緊,但不知道他們偷走它的目的是什麽,萬一是對我們不利的事情,那我們這麽多年建起來的這條線路可就全毀了!”

“到底是誰偷的?”有人問了一句,有人急聲叫罵:“肯定是周羌那小子,他說不定偷了這東西逃跑了,房裏那幾滴血跡只是掩飾!”

大壯忍住嘴角的笑,明知道對方給出的是錯誤答案,去絲毫不敢出言糾正。

程虎半夜幾次睡覺都被打斷,眼睛腫痛,他閉上了幹澀的眼皮,沒好氣地讓眾人散開,自己回了房間,這下再也睡不著,他枯坐在床上,站起身透過小窗,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今夜幾件事情堆在一起,實在有些太不尋常了,想必今天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他必須事先做好準備,他幹的是喪盡天良的活計,就要做好被千刀萬剮的心理準備。

歇息了約莫兩刻鐘,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他睡眼惺忪,眼皮像貼了膠水睜不開,正要閉上眼睡覺時,一個飄忽的黑影忽然從小窗外閃過。

這點異常讓他頭皮發麻,騰一下站起沖出,連帶著將其他手下喊出來。

“有什麽東西朝船上來了!”他一聲大喊,驚起了不少村民,眾人一波波從船艙內走出來。

幾人打著哈欠,淚珠從眼角溢出:“老大,沒什麽動靜啊,你看錯了。”

程虎查看一番後,確實沒什麽人影,疑心是自己太久沒睡出現了幻覺,便讓他們回了房。

剛關上自己的房門,就瞥見一道黑影再次閃過,他躡手躡腳接近,黑影又消失不見。

將數人喊起查探一番,幾人臉色都黑了下來,迫於程虎的威名不敢開口,只沒好氣地關著一扇扇房門。

程虎讓他們再次回房,這下他做了十足準備,守在小窗邊,一旦東西出現,他就扯嗓高喊,可似乎預料到了這一層,窗外再沒有了動靜。

一覺醒來。

窗外湧著黃色濁浪的江上,太陽打碎了無數金子撒在江面,整條船如同在一條金色的緞帶中前進,波濤翻滾,大浪滔天,離岸邊足有幾十米,船前行的速度不慢,如今清晨的太陽已經出來了,約莫快到正中午的時候,他們就要駛入官道了。

一張人臉忽然貼在了窗上,嘴角勾起笑意,臉頰在清晨日光的普照下格外動人,一只手正拍打著窗戶。

程虎大驚失色,從床上跌落,爬起來後那張臉就消失了。

那張臉,那、那不是昨晚已經被他們用箭射死了嗎?

他連滾帶爬出了房間,一聲嚎叫試圖將村民喊起來,但昨晚的兩次事件已經讓村民失了耐心,他們一夜就睡了兩個時辰,各個肚子裏窩著一團火,又因為程虎是老大而不敢發作,只好用行動上的慢吞吞來無聲無息地表示自己的反對。

程虎出了門,跑到甲板上,黑布仍蓋著那群人,程虎一股無名火起,伸腳朝黑布的一塊凸起踢去,這一下本是想踢個不能反抗的女子洩火,可踢倒的瞬間,兩根腳趾立刻折斷,穿著的草鞋露出兩根白森森的骨頭,他哭嚎一聲,抱著腳側倒在地。

聽到這一聲哭嚎,村民才總算快了一點,紛紛從船艙出來,見老大抱著腳倒下,何老寶急忙去攙扶,順勢掖了掖胸口,他剛和大壯分完金子,可不能在這時候暴露。

程虎推開何老寶攙扶的手,指著那塊黑布:“快!快去給我掀開!疼死我啦……”

何二寶和大壯合力將黑布揭開,都倒吸一口涼氣,何老寶更是呆楞在原地,再也搞不清楚情況,他兩手發抖,問著程虎:“虎、虎哥,那些人哪裏去了?怎麽都變成石頭了?”

一陣清亮的笑聲從船下響起,眾人還未湊到船邊查看,一根犄角就從船頭伸了出來,倏然間,一股強大的力量阻礙了船的前進,犄角上升,兩只巨大的龍眼睛鮮紅如血,一條渾身長滿了金色鱗片的巨龍從水中驟然起身騰空,數米長的龍尾也跟著昂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船身拍去!

船身搖晃了一下,發出木板破裂的聲音,程虎手忙腳亂扶住那些石頭,才沒有跟隨他人滑到另一側。

又是兩聲笑聲,從龍頭傳來,程虎定睛一看,龍頭上坐了兩個人,一個人手掌平伸,一柄長劍破空而至,嗡鳴長嘯,似有劍光閃爍,那位公子從龍頭上站起身來,扶住犄角,沖著程虎朗聲道:“程虎,剛才那把劍飛過的樣子,像不像今夜你窗外的黑影啊?”

“是你!”程虎咬牙切齒,“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為什麽。”杜荊竹嘴角帶笑,眼神卻極冷:“單純不想讓你死前做一個好夢罷了,本來打算直接讓你死的,後來想想太可惜了,你這種人我的小龍吃了只怕不消化,還是給我的劍開開刃比較好。”

白日見龍,如同螻蟻見樹,一股絕望的情緒在村民之中蔓延,但程虎即使穩住了重心:“何老寶,何二寶,你們幾個,快去架火炮,拿弓弩!”

幾個楞了神的人驟然有了方向,手忙腳亂地去拿武器,龍尾在日光下閃著一層透亮的光澤,龍尾帶起了一股強大的風力,整條尾巴重重朝船底重擊,喀嚓喀嚓數聲,江水倒湧,船艙破裂,幾人趟在及膝深的水中,拉出了幾個中等個頭的火炮,何老寶拽出了幾把弓弩,遞給程虎一把。

這種弓弩經過改造,用特制的精鋼制作,能同時發射數十枚箭,速度驚人,穿透力極強,只聽欻欻數聲,數十支箭射出,朝著巨龍的眼睛以及杜荊竹的身體射去。

巨龍尾巴拍打江面掀起了不小的風浪,船身顛簸搖晃,十個人推著備用的木板,修補著破損的船艙,船身進了不少水,傾斜嚴重,以至於射出的箭也有些偏,但兩人的弓弩相互配合,在空中織出了一層細密的箭網,呼嘯著朝杜荊竹射去!

杜荊竹用劍橫掃格擋,同時護住下方巨龍的眼睛,巨龍的金鱗之間中了一箭,不耐煩地吼了一聲,整條身體竟騰躍出水面,在空中盤旋飛翔,金光閃閃,分外奪目。

杜荊竹拍了拍巨龍的額頭,示意它將身子降下來,又回頭問祝慕:“準備好了嗎?”

“好了。”

閃動的金鱗讓程虎看呆了眼睛,可他手上的弓弩卻沒停,火炮已經架在了甲板上,有些火藥浸了水,已經不能再用了,將還幹燥的火藥塞進炮筒,出炮口對著天空轉動著,試圖對準盤旋移動的巨龍,可巨龍飛的太高,始終對不準,他額頭出了黃豆大的汗珠,踹了何二寶一腳:“沒用的東西,還不快瞄準!”

話剛出口,就看見天邊的巨龍竟停止了上升的趨勢,朝著下方俯沖下來,眼看就要來到船的斜上方!來不及想巨龍為何會一反常態降落,咆哮著的火藥就沖破了炮筒的束縛,硝煙登時在炮口彌漫開來,聲音如同群雷滾滾,一團黑色直射而出,朝著龍頭射去!

龍身抖了兩下,陡然下落,連帶著龍頭上的兩個人一同朝泛著金光的水中沖去!

程虎松了口氣,手握弓弩,正想湊近查看兩人的情狀,耳後忽然響氣哭叫:“有火啊——快下水——”

他猛然轉身,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數十個村民的衣衫無火自燃,火勢瞬間變大,朝他們的胳膊,甚至頭顱燒去,有幾人的眉毛燎焦,兩人的腳掌已經被燒得通紅,眼看要烤熟了。

程虎還未開口,已經有幾個撲通撲通的落水聲,七八名村民已經跳入水中,他們都是會水性的男子,一落水的瞬間便迅速游動,借由江水澆熄了身上的火焰。

又有幾人跳下來,剛拍滅了火焰,正想順著船上掛的梯繩上船時,就瞧見水下,一塊龐大無比的黑影正迅速擴大,朝著水面上迅速撲來,一口獠牙先伸出了水面,接著就是迅速上升的龍頭!

慘叫聲不絕於耳,有人高喊一聲:“龍沒死!”後,便被巨龍吞進了肚子,燒焦的味道似乎格外合巨龍的心意,它擺了一下尾巴,更大力地拍向船板,這一下用的力氣極大,只在頃刻之間,好不容易補起的船板再次破碎,幾名村民被卷起的暗漩渦吸了進去,流進了巨龍肚子。

程虎黝黑的臉白了幾分,船身傾斜了半邊,這艘船顯然不能用了,剛才那一聲叫喊已經讓他意識到光憑幾尊火炮無法殺死巨龍,他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一只手扶著甲板上的石頭,旁邊的大壯與何家二兄弟見勢不對,也跪了下來。

“請公子饒我們一命!”程虎高呼。

旁邊三個人也連忙跪地哭喊:“饒我們一命吧!我們就是混口飯吃的普通人!”

“混口飯吃?”一聲嗤笑,一柄劍載著兩個人,從船頭上升,祝慕一腳踏上了船,杜荊竹站在船頭,手裏握著劍,長身玉立,一派翩翩公子的遺世風範,長袖沾了江水,但絲毫不掩其飄逸之態。

杜荊竹橫眉倒豎,指著程虎扒著的那塊石頭說道:“我總覺得,死也要讓你死個明白,這勉強算是我的一個強迫癥吧。”

“你身旁的這個人,用壓艙石讓周羌沈了江,你左邊這個人,是整件事情的謀劃與參與者。”他分別指了大壯與何老寶。

又一聲爆裂的拍打,船身傾斜更加嚴重,何老寶懷中的金子露了出來,正落在程虎眼中,他連忙掩了掩:“虎哥……這……這……”

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他臉上:“你他媽的,你敢耍老子!”

船身又搖晃了幾下,一陣眩暈沖襲著腦子,程虎胸口一陣發悶,吐出一口穢物,擦了擦嘴,爬到祝慕身邊:“公子,公子,這幾個人你想殺就殺,想怎麽對他們都可以,能不能……能不能饒我一命?”

祝慕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側過頭看向杜荊竹,杜荊竹只微微一搖頭:“要留你也可以,把你身邊這幾人都丟下去。”

“丟下去?”程虎看著這三個人,整船人幾乎都死凈了,只剩下他們四個。

何二寶身體最矮小,程虎只略微思索了一瞬,就猛地沖上前撈起何二寶的腰,將他翻進了江裏,巨龍長大嘴巴,在下面接著,何二寶剛發出一聲慘叫,巨龍便將他咽進了肚裏,肚子咕嚕了一聲。

見程虎真敢公然殺人,何老寶和大壯的臉都變得鐵青,沒趁著程虎再次動手,他們就撲了上去。

三人圍打作一團,一時間動嘴的動嘴,動腿的的踢腿,只聽銀針刺破水球的聲音爆起,大壯肚子中了一刀,就在這時,船身吃夠了水,忽然整面側翻,左邊船身已經泡在水裏,何老寶與程虎抓住鐵桿,整個身體懸空。

大壯肚子中了刀,再龐大的身軀也失了力氣,手在光滑的甲板上死命抓撓著,卻還是一路暢通無阻地沈入了水中,連同著砸在身上的是那些壓艙石,堆在他的身上一同沈入水底。

何老寶看著落水的大壯,身上的精氣神先被抽了一半,胸上的金子沈甸甸墜著重量,手也逐漸抓不住了,他不死心,仍不肯丟下金子,身體一個倒勾扒住旁邊程虎的腿,手在他的褲縫間亂摸,將程虎身上藏的刀子全丟了下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神情瘋癲,喃喃重覆著這幾句話,整個人拽著程虎的腿不放。

程虎將身體甩了兩下,都沒能將寄生蟲一樣的何老寶甩開,整個手掌倒是在鐵桿上磨出一片鮮血,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他的胳膊漸漸受不住了,他一聲慘叫,兩個人一同落入了水中。

入水的瞬間濺起了不少水花,在這時候,整座船都側翻了,伴隨著無數狂暴湧出的氣泡,整座船緩緩沈入水底。

杜荊竹冷著眼,他已經從船頭躍出,兩人再次站到了龍頭上。

看著整座船沈沒,他沒想立刻離開,果然如他所料。

一個人爬到了一塊碎裂的木板上,漂了起來,程虎看著沈沒的船,又看看龍頭上傲然屹立的杜荊竹,他本想趁杜荊竹離開的功夫從水底上來,卻不料杜荊竹一直留在這裏,他只好扒著木板,翻上來吸一口新鮮空氣。

“公子……那三個人……應該算是弄下去了吧。”他訕笑。

“做的不錯。”杜荊竹淺笑,一派安然的樣子。

“那……那我可以上岸了嗎?”他問,不等杜荊竹回答,他兩條腿已經開始在水中劃動,朝著江岸游去。

“那要看……她們同不同意了。”

杜荊竹往岸邊望去,十八個手持長桿的女子站成一排,如同一道雨後新出的彩虹,透著水淋淋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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