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

關燈
第 114 章

本以為天棋山是個山明水秀的去處,杜荊竹才特意將山神與韶丹煙安排在這裏,怎知天棋山私下已經成了販賣人口的老窩,此地的風水也被汙染了不少,解決辦法倒是簡單得很,要麽再另尋一處好地方,要麽就將此地的惡氣除盡。

除盡以後,無人作惡,天棋山自然又回歸先前的恬靜美好。

杜荊竹暗暗思考著,直接禦劍飛上山,極易引起佛塔內人群的註意,狗急跳墻殺死那些人也有可能。為了隱蔽身形,他們必須徒步上山。

好在如今天色已經全黑,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但也足夠隱蔽了,杜荊竹與祝慕換上黑衣,押著劉義與何老寶就往山上去,周羌已經暈了過去,杜荊竹將他綁在柱子上,打算回來再收拾他。

夜已深,好在並不寒冷,只是上山的路較為崎嶇,雖有修好的小道,但簡陋得很,有些路段還有大塊的巖石凸起,稍不註意膝蓋磕碰到,就容易流血受傷,杜荊竹推搡著何老寶,刀抵在他的腰間,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葉片劃著臉頰,樹林也越來越密集,有不知名的飛蟲在耳邊嗡嗡飛著,不時在耳朵上叮一個小包,杜荊竹走了四個時辰,終於發覺不對勁,上山所花費的時間一向比下山多一些,但也不會多出整整一倍的時間,更何況何老寶還是熟悉上山道路的人,就更不可能花這麽長時間了。

“你是不是帶著我們繞遠路了?”杜荊竹將刀尖刺破何老寶的衣服,厲聲道。

何老寶忽然跪了下來,鼻涕一把淚一把,舉手發誓:“公子……我,我怎麽敢騙你們呢?上山的是這條路沒錯啊……不信你問劉義!”

劉義被祝慕押著,膝蓋一軟也跪了下來,臉上肌肉抽了抽:“我……我不是跟著你走嗎?老寶……上山的路那麽麻煩,我什麽時候記住過?”

杜荊竹用絲竹聲亂和祝慕對話:“怎麽走不上山了?咱們這是進入幻象了嗎?”

祝慕悶悶地沒回話,忽然冒出一句:“竹子,我好像忘了下山的路了。”

“你也不記得下山的路了?”杜荊竹驚叫,“你記性不是一向很好嗎?”

祝慕沈著臉,沒再回應他,杜荊竹左思右想,終於得出了一個合理的結論:

他們現在出現了鬼打墻。

小說裏不都是這樣寫的嗎?一條路永遠也走不到盡頭,要麽是陷入了死循環,要麽就是碰見了鬼打墻,說不定一路上還會碰到幾只嚇人的鬼,從路中間忽然跳出來,白白的爪子冷森森,驀然抓住他的手……

杜荊竹晃晃腦袋,不能再想下去了,就算自己再怕鬼打墻,也要努力應對試一試。

他正思索著如何應對剛跳出來的鬼,一根冷箭忽然從樹梢間射過來,角度正好刺向他的手腕,杜荊竹一驚,趕緊將手縮回去,柴刀當啷一聲落地,何老寶伸出一只腳將刀踢遠,劉義人高馬大,立刻接住了那把刀,兩人配合著與杜荊竹二人拉開距離,同時樹梢上竄下來幾名黑布包頭,身背弓箭和長刀的人。

呼——有人吹亮了火折子,點亮了幾根包了油布的木棍,杜荊竹借著突然出現的光亮,才看明白他和祝慕二人周圍早已藏了不少人,烏壓壓地圍在身邊,不出一聲。

聞到一點血腥氣,一個被包紮著的人從人群後走出來,對一個身材極壯碩的方下巴男人說道:“程虎……不不不,虎哥,就是他倆砍了我的胳膊,還……還想上山端了我們,要不是我們配合得好,何老寶帶著他們繞了遠路,我上山通報消息,我們現在恐怕……麻煩得很嘞!”

程虎開口,杜荊竹看到了一嘴誇張的黃牙:“就憑你們兩個?不過是學了點武功,就想仗著這個要我的命?你們就跟山上死的那幾個和尚一樣蠢!”

劉義忽然插嘴:“哥!老寶哥!你們啥時候約好的?俺怎麽不知道?”

何老寶站定身子,不耐煩地哼了一句:“就你那豬腦子?我們什麽計劃和你說全完蛋!”

祝慕:“要不要現在把他們殺掉?”

“不用,他們現在人一部分在山路上,一部分在佛塔裏,太分散了,更何況那幫女子還被看守著,逃不掉。”

絲竹聲亂的好處就是兩人說話不會被聽到,壞處就是兩人對話時聽不見別人的聲音,所以當程虎臉上漲紅,怒罵一通時,兩人什麽都沒聽到。

所以在一幫人販子的眼中,杜荊竹忽然變得聽話了,眼神平靜了不少,手上也不再抵抗,乖乖地被繩子綁上,他們將兩個人的繩子連在一起,防止一個人先跑,一行人排成一隊,押著杜荊竹兩人往山上走去。

自從這群人出現後,杜荊竹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來到此等仙與俠的世界後,最壞的情況並不是忽然出現一夥賊人,而是意外踏入一個陣法,而沒有解開的方法,只能永生永世困在裏面。

總的來說,只要不是鬼打墻,一切都好說。

他按耐下那顆現在就殺掉這夥人的心,一言不發地跟著朝佛塔行進,正踏過一塊巖石時,背上忽然一空,劍被人拔了出來。

劍靈大順此時倒是聽話,沒出什麽岔子,像一柄普通的劍那樣老實,程虎摸著這把劍,丟給了劉義:“把武器收起來,別讓他拿來對付我們。”

劉義哎了一聲,把杜荊竹身後的劍鞘也拔了出來,綁在腰上。

此行是繞了遠路,不過那些人頗為熟悉地形,很快便到了佛塔,,馬上要走近佛塔了,程虎吩咐幾個人給他倆的眼睛都綁上了黑布,即便是在夜晚,他們也不想暴露人員的分布以及佛塔的結構,不過暖風怡人,杜荊竹眼睛被蒙住,聽力卻沒有消失,風吹過佛像旁的鈴鐺,更襯得佛塔空靈寂靜。

杜荊竹聽著身邊的腳步聲少了些,推測這個佛塔不只有一個大門,想必他們人數眾多,有一夥人順著另一個大門進去了。

寂靜一直持續到推開佛塔大門的一瞬間,推開佛塔大門,杜荊竹就聽見幾聲模模糊糊的哭喊,似乎隔了幾層布料,一只手伸過來,扯走了他臉上的黑布,杜荊竹不敢明著觀察佛塔的內部,只能裝作被嚇呆了的樣子,跪坐在地上,一雙眼睛慌亂地亂瞟,倒也看到了不少東西.

門窗皆被松木釘死,疊了厚厚幾層,看來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塔內沒有絲毫熏香的味道,想來那三個和尚已經死了很久了,沒人再熏香,更無香客來訪,就算來了,他們借住在下方平房,只怕也早被拐走了。無人清掃佛像,原本金碧輝煌的大佛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黑灰,顯得分外頹敗悲涼,低垂的佛眼並非平和,而是哀傷。

十幾個女子年齡不一,兩兩背對背坐著,手上腿上都被用力綁了粗繩,幾乎要陷進肉裏去,她們嘴裏都被塞了布團,無法開口說話,只能發出幾聲絕望的哼叫。

有人進來時,幾個尚懷希望的女子盯著門口,見進來的也是兩個被捆著的年輕公子,終於心如死灰,眼睛垂下去,臉上淚痕已幹。

杜荊竹仔細數了人數,確定有十八人之多,加上他和祝慕,正好二十個人,背對背湊成十組。

月峰那邊似乎催著要人,杜荊竹和祝慕背靠背在地上睡了一晚,第二天天剛亮,何老寶就將他們踹醒,杜荊竹再次按耐住祝慕的手,他蠕動著身子,湊近了何老寶:“給點水喝吧,昨晚也沒吃什麽東西,你們還有吃的嗎?”

何老寶慣於使喚人,將劉義喊了過來:“給他潑點水清醒清醒,還想要吃的?當我們這裏是食肆嗎?”

他背著手走開了,劉義拿著一盆水過來,就要往杜荊竹臉上潑,被杜荊竹一個偏頭,全潑到了地上。

杜荊竹不好意思地笑著:“哎呦哎呦,你看,我小時候在湖裏淹過,現在格外怕水,這完全是下意識舉動……劉公子,我看你比其他幾個人都聰明,怎麽他們只讓你幹這種粗活累活,自己跑去睡覺?”

劉義:“之前他們讓我看守幾個人,我一個沒註意,把人給餓死了,後來他們就只讓我幹力氣活了,他們是不是很蠢?誰知道人餓七天會死啊……是吧?”

杜荊竹的話引發了劉義的牢騷,劉義湊近與杜荊竹攀談起來,不多一會,杜荊竹就已經套到了不少信息。

山下的平房是用作借宿,是下藥與囚禁的第一場地,平時將人囚禁在平房內,空出的則相當於陷阱,等待著一個又一個不知情的借宿人過來,而山上的佛塔則作周轉之用,一般在月峰有需求時,他們攢夠了人數後押上山清點,然後沿水路坐船前往月峰。

聽到要坐船前往月峰,杜荊竹苦著一張臉:“哎呦……咱這是要去哪裏啊,下水路?我可是暈船啊……劉公子,程公子上船之後,可一定要多多關照我,我將來當了小倌,一定想著回報各位。”

杜荊竹昨日還一副對拐賣深惡痛絕的樣子,今日就變了模樣,劉義摸不清楚,只當他是見村民人多,所以自己妥協了,一時間也口無遮攔起來:“到時候我們坐的是一艘大船,程大哥和我們一幫人全都會上船,剩下十幾個人留在佛塔看守,水路不會很顛簸的。”

“那要是有強盜怎麽辦?”杜荊竹誇張地說,

“說什麽呢?”何二寶拿著一捆繩子走過來,看見杜荊竹時皺了皺眉頭:“怎麽他沒被塞住嘴?”

“哦,老寶讓我潑他點水,他想喝水了。”劉義一臉憨厚。

“我哥說的?那怎麽還不潑?”

“潑完了,你看。”劉義展示著空了的水盆。

劉二寶瞧著地上那灘水,又看了看幹爽的杜荊竹,臉上逐漸浮現怒氣,沖著劉義喊:“你他媽的小崽子,人家精明著呢,潑水還會躲,把他的嘴塞上!現在不許再和他說一句話!”

劉義哼了一聲,站起身的時候,身子比何二寶高了兩個頭,何二寶語氣弱了下來,自己找了塊布,把杜荊竹的嘴塞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