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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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杜荊竹眼疾手快朝地上撒了一碗水，電光火石之間，數顆堅硬的水珠浮了起來，漂浮在他的臉周圍，像是隔著一層珠簾與魔尊相望。
黑風席卷，有什麽東西從墻邊探出了頭，那團人性黑影沒有借力就以極快的速度攀上了墻，天色昏暗，杜荊竹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兩只眼睛的地方有一團黑。
一陣風吹來，杜荊竹聞到一股血腥氣，那黑影的頭部扭曲了一瞬，向右邊歪下去，轉瞬之間就到了杜荊竹眼前。
血腥氣越來越近了，杜荊竹聞到微腥的泥土與屍體腐爛的味道。
他向後退去，迅速用水珠打穿人形怪物的身體。
黑氣一縷一縷地消散，杜荊竹短暫松了口氣，卻發現了異樣。
這怪物的確被水珠短暫地限制了移動速度，但水珠洞穿身體時並未停下腳步或者表現出任何受傷的樣子，似乎，這東西是一個有攻擊能力的妖怪，但並非實體，而是接近於流體狀態。
水珠打進去，像是打進了棉花，或者沼澤。和先前攻擊蜘蛛精時的感受完全不同。蜘蛛精是完全的實體，被捏爆眼睛後會掙紮，嘶喊。
怪物還在往前靠近著，怪物似乎不止一只，很快，從墻壁四周探出更多黑洞洞的腦袋。儼然形成了一支隊伍，朝著魔尊撲過來。
一縷靈火晃悠悠升起來，怪物看到空中自己燃燒的火苗，短暫怔了一瞬，又迅速撲過來。
黑影越來越近，在靈火的照耀下，杜荊竹看清了他們的樣子。
面容扭曲，眼睛空洞，整個身體由一層灰白色的類似於皮膚一樣的半流體包裹，內裏則是黑色的，整具身體處在一種“流動”的狀態。
每個“人”的外表都是獨特的，眼神空洞游離，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大面積的傷口，那傷口翻卷出來，也是由皮膚一樣的“半流體”勾畫的。
魔尊眨了眨眼，躍下屋檐，穩穩當當落在杜荊竹身邊。
那火苗在黑夜中閃著光，迅速分成數條，這靈火似乎比以前更旺了，形成了一張正在燃燒的大網，朝著打頭的黑影怪物沖過去。
那群怪物看到靈火時，沒有表現出絲毫，直到這火光挨到他們身體。
他們的流體狀態一接觸到這火光，就瞬間萎縮下去，像是吃痛一樣朝後退了幾步。
魔尊抓著杜荊竹的衣擺跳上了他的肩膀。他心念一動，周身散發著嗜血的魔氣，火光瞬間大了許多，杜荊竹幾乎要被火光灼燒到。
表面上看，是妖怪們被限制了。實際上是杜荊竹和魔尊。被困進了他們自己構建的一座冒著火苗的籠子裏。
只是這火苗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的燒灼，今天燒柴火時起的火光尚且燒焦了他的發尾，而魔尊奉為法寶的靈火，甚至沒有燒焦他的發尾。
杜荊竹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背著魔尊緩緩前移。
怎麽回事？
杜荊竹疑惑看向魔尊，魔尊嘴角一咧，露出尖牙來。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眼底甚至藏了一點笑意。那是一個冷靜到極致的眼神，包含了傲立於世界之巔的輕蔑與波濤洶湧般的暴虐情緒。
妖怪們幾乎都出來了，杜荊竹數了一下，算上大大小小探頭的，接近百人。
“是時候了。”魔尊說。
“什麽是時候了？是咱們該交代生命的時候了？”
一股燒焦的氣味飄進了杜荊竹鼻子裏，肩膀一股強大的抓力讓杜荊竹騰空，杜荊竹瞬間被魔尊帶起，飛上了半空。二人落在屋檐上。
看著院子中的情景，杜荊竹知道，穩了。
打頭的那個黑影，面部皮膚還在扭曲挪移著，腳下卻冒出紅色的光芒。
他流動的皮膚幾乎是在毫秒之間，就被從腳底升起的靈火吞噬。
沒有掙紮，沒有尖叫，怪物跳上屋檐的瞬間，杜荊竹感到一股熱氣摻雜著血腥氣的風直吹向面龐。
這怪物似乎沒有痛覺，要是撲到我身上，我可要死翹翹了，杜荊竹踩著瓦片往上跑。
魔尊爪子一揮 ，怪物瞬間燒成了一個火球，朝下跌落，掉在怪物堆裏。
杜荊竹這才停下狂奔的腳步，悻悻地回到他身邊。
表面上他們被困在靈火構成的籠子裏，實際上這是老板設下的一個籠中籠。
靈火從那只怪物的身上漫延，迅速燒焦了他周圍的那幾只，幾乎是瞬間，他們的身子就萎縮下去。
在熊熊火光燃燒之後，留下的竟然是幾塊焦黑的骨頭。
杜荊竹來不及疑惑這骨頭來自哪裏，就又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到，一群怪物站在熊熊火光之外，靈火很顯著地限制了他們的靠近，他們看著這火光，沒有再往前，只是不斷增加自己的數量。
無數的黑影從地面上冒出來，杜荊竹和魔尊看到石壁上探出猙獰的黑影，土地上，房門上，墻上都有黑影歪著頭。
剛才的怪物全是從墻外爬進來的，他們也就理所應當認為內室是安全的，但如果這黑影可以在任何東西上出現，那就意味著……
“不好了！趙賀！”杜荊竹大喊一聲，兩人站在屋檐上，朝著二樓內室所在的方向跑去。
既然這黑影並不只限制在墻外出現，那麽獨自一人待在內室的趙賀也許有危險！
比不上靈火傍身，趙賀沒有武器傍身，只有那一點蹩腳的方術傍身，估計早就交代了！
杜荊竹約莫跑到內室所在的位置，這時候顧不上什麽賠償不賠償的了。
杜荊竹心一橫，空中浮起無數的水珠，朝著他腳下的屋檐迅速打去！
瞬間無數瓦片都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魔尊正要跑過來，杜荊竹腳一松，屋脊坍塌，瓦片也跟隨著掉了下來。
魔尊也跟著跳了下來，杜荊竹擡手讓魔尊抓了一下做了個緩沖，魔尊落到地上，就聽到了趙賀的哭喊聲。
“媽媽呀玉皇菩薩地藏王，保佑我活著……”
他哭著抱住了杜荊竹的大腿，杜荊竹聞到飯菜傾倒後的香氣。
趙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什麽鬼東西啊嗚嗚嗚……”
數道黑影從墻邊鉆出，黑洞洞的眼睛正對著趙賀，嚇的他渾身發抖。
杜荊竹大喊一聲：“祝慕！”
趙賀心想：“祝慕是誰？”忽然意識到這是魔尊的名字，他趕緊看向魔尊。
只見魔尊閉著眼睛，身上有陣陣黑氣冒出，不同於燃燒過後的黑氣，這氣息更具有侵略性，也更危險。
在這氣息的供養之下，墻壁上冒出的細小的紅色火焰驟然變大，靈火映照得整間屋子如同白晝。
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怪物被火焰纏上不得脫身，與此同時，灼熱的火焰也讓三人都熱得滿頭大汗。
“先跳出去！”魔尊說。
嘭的一聲，杜荊竹踹開房門，幾人屁股著火一樣連滾帶爬地朝屋外跑去。
身後，火焰還在燃燒。
即將跑出正門時，杜荊竹感覺身後毛毛的，下意識朝後瞅了一眼。
木質的墻壁上，武財神的臉晦暗不清，杜荊竹看著那副提著大刀的關公像，莫名感到了一絲恐懼。
一種被窺視的，早有預謀的恐懼。
火光沖天，煙塵彌漫。
靈火灼燒妖怪之後的地方，都留下了骨頭和部分煙塵，和泥土混合到一起，把土壤都變成了灰黑色。
杜荊竹看著幾乎要蔓延到天邊的火苗，把魔尊抱了起來。
“你真的確定你的火只會燒活物？”
“毋庸置疑。”魔尊點點頭。
“那就好，要是給這房子燒了，咱可就得隱姓埋名流落天涯了。”
“咱現在不就是了嗎？”魔尊問。
杜荊竹掐了一把魔尊的癢癢肉，魔尊呼呼喘氣，笑了起來。
趙賀喘著粗氣，屋頂上的火光已經逐漸熄滅了，周圍是燃燒過的味道。他的視線從屋頂向下掃，看到了落在院子裏和屋頂上的許多奇怪的小塊物品。
“那是什麽？”趙賀指了指。
杜荊竹定睛一看：“是骨頭。”
剛才靈火燒了其中一只怪物時，就掉下來這樣一塊骨頭。
火焰已經熄滅了不少，魔尊說的沒錯，這靈火果然沒有損傷屋子的結構。
反倒是杜荊竹的水珠，在內室的屋頂上砸下了不少密密麻麻的洞，還有一個杜荊竹落下的大洞。
杜荊竹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為了排解尷尬，他撿起了一塊骨頭，把趙賀喊到身旁，裝作研究的樣子：
“你說，這怪物被燒了之後，怎麽會有骨頭呢？”
這塊骨頭成功吸引了趙賀的註意力，趙賀把骨頭拿在手裏研究著。
房子上落了不少骨頭，魔尊和杜荊竹負責拎個麻袋撿來撿去，趙賀就坐在下面，翻看著他那本志怪奇聞。
“奇怪——”
“怎麽了？”杜荊竹拎著一麻袋骨頭，從屋檐上一躍而下，魔尊緊隨其後。
“這本書記載的人間各處的怪物相當齊全，怎麽會找不到這種怪物？”
趙賀的腦中一團亂麻。
“會不會是你這本書太早了？後面出現了其他的怪物？”杜荊竹好奇發問。
“怎麽會？”
“世界上的妖怪多由山間動植物所化，這些大部分對人類抱有惡意，而剩下一部分則是人類寄情之物，大部分對人類友好。”
“我剛才看那妖怪，被靈火炙烤而不掙紮，實在奇怪，不符合寄情之物。”
“寄情之物可以偏執，可以暴怒，可以溫柔，可以瘋癲，偏偏不會平靜的像一塊石頭。”
杜荊竹也搞不清楚狀況了，奇怪的妖怪夜半時分游蕩在胡九的房子旁邊，偏巧又不屬於寄情之物與山間精怪，這種情況實在罕見。
他把這一袋子骨頭傾倒出來，房子裏怪物燒剩下的所有的骨頭都在這裏了。
燒焦的氣味很重，蓋過了骨頭本身殘留的腐臭氣味，他蹲下身來，仔細觀察著這些骨頭。
“看是看不出來什麽的，不如把這些骨頭分一下類怎麽樣？”魔尊說。
“好主意！”杜荊竹蹲下來，趙賀搬了把椅子過來，也開始分揀骨頭。
很快，骨頭就被分成了幾堆，根據人體特殊部位的骨頭，可以數清楚這些骨頭大約來自於將近百人的身體。
杜荊竹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被這數字嚇了一跳。
“怎麽辦？要不要告訴胡九？”趙賀問。
“暫時先不要。”
“這個房子是他家的祖宅，怪物也只在這間房子附近徘徊，一定與他脫不了幹系，更何況咱們才剛剛弄塌了他的房子。”
“當務之急是先把房子給修了。”魔尊擡起頭，看了一眼塌陷下去的房頂。
“咱們今天晚上還要住在這裏呢。”
夜色深沈，烏鴉啼叫，梧桐樹的黑影漆黑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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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荊竹眼疾手快朝地上撒了一碗水，電光火石之間，數顆堅硬的水珠浮了起來，漂浮在他的臉周圍，像是隔著一層珠簾與魔尊相望。
黑風席卷，有什麽東西從墻邊探出了頭，那團人性黑影沒有借力就以極快的速度攀上了墻，天色昏暗，杜荊竹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兩只眼睛的地方有一團黑。
一陣風吹來，杜荊竹聞到一股血腥氣，那黑影的頭部扭曲了一瞬，向右邊歪下去，轉瞬之間就到了杜荊竹眼前。
血腥氣越來越近了，杜荊竹聞到微腥的泥土與屍體腐爛的味道。
他向後退去，迅速用水珠打穿人形怪物的身體。
黑氣一縷一縷地消散，杜荊竹短暫松了口氣，卻發現了異樣。
這怪物的確被水珠短暫地限制了移動速度，但水珠洞穿身體時並未停下腳步或者表現出任何受傷的樣子，似乎，這東西是一個有攻擊能力的妖怪，但並非實體，而是接近於流體狀態。
水珠打進去，像是打進了棉花，或者沼澤。和先前攻擊蜘蛛精時的感受完全不同。蜘蛛精是完全的實體，被捏爆眼睛後會掙紮，嘶喊。
怪物還在往前靠近著，怪物似乎不止一只，很快，從墻壁四周探出更多黑洞洞的腦袋。儼然形成了一支隊伍，朝著魔尊撲過來。
一縷靈火晃悠悠升起來，怪物看到空中自己燃燒的火苗，短暫怔了一瞬，又迅速撲過來。
黑影越來越近，在靈火的照耀下，杜荊竹看清了他們的樣子。
面容扭曲，眼睛空洞，整個身體由一層灰白色的類似於皮膚一樣的半流體包裹，內裏則是黑色的，整具身體處在一種“流動”的狀態。
每個“人”的外表都是獨特的，眼神空洞游離，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大面積的傷口，那傷口翻卷出來，也是由皮膚一樣的“半流體”勾畫的。
魔尊眨了眨眼，躍下屋檐，穩穩當當落在杜荊竹身邊。
那火苗在黑夜中閃著光，迅速分成數條，這靈火似乎比以前更旺了，形成了一張正在燃燒的大網，朝著打頭的黑影怪物沖過去。
那群怪物看到靈火時，沒有表現出絲毫，直到這火光挨到他們身體。
他們的流體狀態一接觸到這火光，就瞬間萎縮下去，像是吃痛一樣朝後退了幾步。
魔尊抓著杜荊竹的衣擺跳上了他的肩膀。他心念一動，周身散發著嗜血的魔氣，火光瞬間大了許多，杜荊竹幾乎要被火光灼燒到。
表面上看，是妖怪們被限制了。實際上是杜荊竹和魔尊。被困進了他們自己構建的一座冒著火苗的籠子裏。
只是這火苗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的燒灼，今天燒柴火時起的火光尚且燒焦了他的發尾，而魔尊奉為法寶的靈火，甚至沒有燒焦他的發尾。
杜荊竹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背著魔尊緩緩前移。
怎麽回事？
杜荊竹疑惑看向魔尊，魔尊嘴角一咧，露出尖牙來。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眼底甚至藏了一點笑意。那是一個冷靜到極致的眼神，包含了傲立於世界之巔的輕蔑與波濤洶湧般的暴虐情緒。
妖怪們幾乎都出來了，杜荊竹數了一下，算上大大小小探頭的，接近百人。
“是時候了。”魔尊說。
“什麽是時候了？是咱們該交代生命的時候了？”
一股燒焦的氣味飄進了杜荊竹鼻子裏，肩膀一股強大的抓力讓杜荊竹騰空，杜荊竹瞬間被魔尊帶起，飛上了半空。二人落在屋檐上。
看著院子中的情景，杜荊竹知道，穩了。
打頭的那個黑影，面部皮膚還在扭曲挪移著，腳下卻冒出紅色的光芒。
他流動的皮膚幾乎是在毫秒之間，就被從腳底升起的靈火吞噬。
沒有掙紮，沒有尖叫，怪物跳上屋檐的瞬間，杜荊竹感到一股熱氣摻雜著血腥氣的風直吹向面龐。
這怪物似乎沒有痛覺，要是撲到我身上，我可要死翹翹了，杜荊竹踩著瓦片往上跑。
魔尊爪子一揮 ，怪物瞬間燒成了一個火球，朝下跌落，掉在怪物堆裏。
杜荊竹這才停下狂奔的腳步，悻悻地回到他身邊。
表面上他們被困在靈火構成的籠子裏，實際上這是老板設下的一個籠中籠。
靈火從那只怪物的身上漫延，迅速燒焦了他周圍的那幾只，幾乎是瞬間，他們的身子就萎縮下去。
在熊熊火光燃燒之後，留下的竟然是幾塊焦黑的骨頭。
杜荊竹來不及疑惑這骨頭來自哪裏，就又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到，一群怪物站在熊熊火光之外，靈火很顯著地限制了他們的靠近，他們看著這火光，沒有再往前，只是不斷增加自己的數量。
無數的黑影從地面上冒出來，杜荊竹和魔尊看到石壁上探出猙獰的黑影，土地上，房門上，墻上都有黑影歪著頭。
剛才的怪物全是從墻外爬進來的，他們也就理所應當認為內室是安全的，但如果這黑影可以在任何東西上出現，那就意味著……
“不好了！趙賀！”杜荊竹大喊一聲，兩人站在屋檐上，朝著二樓內室所在的方向跑去。
既然這黑影並不只限制在墻外出現，那麽獨自一人待在內室的趙賀也許有危險！
比不上靈火傍身，趙賀沒有武器傍身，只有那一點蹩腳的方術傍身，估計早就交代了！
杜荊竹約莫跑到內室所在的位置，這時候顧不上什麽賠償不賠償的了。
杜荊竹心一橫，空中浮起無數的水珠，朝著他腳下的屋檐迅速打去！
瞬間無數瓦片都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魔尊正要跑過來，杜荊竹腳一松，屋脊坍塌，瓦片也跟隨著掉了下來。
魔尊也跟著跳了下來，杜荊竹擡手讓魔尊抓了一下做了個緩沖，魔尊落到地上，就聽到了趙賀的哭喊聲。
“媽媽呀玉皇菩薩地藏王，保佑我活著……”
他哭著抱住了杜荊竹的大腿，杜荊竹聞到飯菜傾倒後的香氣。
趙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什麽鬼東西啊嗚嗚嗚……”
數道黑影從墻邊鉆出，黑洞洞的眼睛正對著趙賀，嚇的他渾身發抖。
杜荊竹大喊一聲：“祝慕！”
趙賀心想：“祝慕是誰？”忽然意識到這是魔尊的名字，他趕緊看向魔尊。
只見魔尊閉著眼睛，身上有陣陣黑氣冒出，不同於燃燒過後的黑氣，這氣息更具有侵略性，也更危險。
在這氣息的供養之下，墻壁上冒出的細小的紅色火焰驟然變大，靈火映照得整間屋子如同白晝。
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怪物被火焰纏上不得脫身，與此同時，灼熱的火焰也讓三人都熱得滿頭大汗。
“先跳出去！”魔尊說。
嘭的一聲，杜荊竹踹開房門，幾人屁股著火一樣連滾帶爬地朝屋外跑去。
身後，火焰還在燃燒。
即將跑出正門時，杜荊竹感覺身後毛毛的，下意識朝後瞅了一眼。
木質的墻壁上，武財神的臉晦暗不清，杜荊竹看著那副提著大刀的關公像，莫名感到了一絲恐懼。
一種被窺視的，早有預謀的恐懼。
火光沖天，煙塵彌漫。
靈火灼燒妖怪之後的地方，都留下了骨頭和部分煙塵，和泥土混合到一起，把土壤都變成了灰黑色。
杜荊竹看著幾乎要蔓延到天邊的火苗，把魔尊抱了起來。
“你真的確定你的火只會燒活物？”
“毋庸置疑。”魔尊點點頭。
“那就好，要是給這房子燒了，咱可就得隱姓埋名流落天涯了。”
“咱現在不就是了嗎？”魔尊問。
杜荊竹掐了一把魔尊的癢癢肉，魔尊呼呼喘氣，笑了起來。
趙賀喘著粗氣，屋頂上的火光已經逐漸熄滅了，周圍是燃燒過的味道。他的視線從屋頂向下掃，看到了落在院子裏和屋頂上的許多奇怪的小塊物品。
“那是什麽？”趙賀指了指。
杜荊竹定睛一看：“是骨頭。”
剛才靈火燒了其中一只怪物時，就掉下來這樣一塊骨頭。
火焰已經熄滅了不少，魔尊說的沒錯，這靈火果然沒有損傷屋子的結構。
反倒是杜荊竹的水珠，在內室的屋頂上砸下了不少密密麻麻的洞，還有一個杜荊竹落下的大洞。
杜荊竹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為了排解尷尬，他撿起了一塊骨頭，把趙賀喊到身旁，裝作研究的樣子：
“你說，這怪物被燒了之後，怎麽會有骨頭呢？”
這塊骨頭成功吸引了趙賀的註意力，趙賀把骨頭拿在手裏研究著。
房子上落了不少骨頭，魔尊和杜荊竹負責拎個麻袋撿來撿去，趙賀就坐在下面，翻看著他那本志怪奇聞。
“奇怪——”
“怎麽了？”杜荊竹拎著一麻袋骨頭，從屋檐上一躍而下，魔尊緊隨其後。
“這本書記載的人間各處的怪物相當齊全，怎麽會找不到這種怪物？”
趙賀的腦中一團亂麻。
“會不會是你這本書太早了？後面出現了其他的怪物？”杜荊竹好奇發問。
“怎麽會？”
“世界上的妖怪多由山間動植物所化，這些大部分對人類抱有惡意，而剩下一部分則是人類寄情之物，大部分對人類友好。”
“我剛才看那妖怪，被靈火炙烤而不掙紮，實在奇怪，不符合寄情之物。”
“寄情之物可以偏執，可以暴怒，可以溫柔，可以瘋癲，偏偏不會平靜的像一塊石頭。”
杜荊竹也搞不清楚狀況了，奇怪的妖怪夜半時分游蕩在胡九的房子旁邊，偏巧又不屬於寄情之物與山間精怪，這種情況實在罕見。
他把這一袋子骨頭傾倒出來，房子裏怪物燒剩下的所有的骨頭都在這裏了。
燒焦的氣味很重，蓋過了骨頭本身殘留的腐臭氣味，他蹲下身來，仔細觀察著這些骨頭。
“看是看不出來什麽的，不如把這些骨頭分一下類怎麽樣？”魔尊說。
“好主意！”杜荊竹蹲下來，趙賀搬了把椅子過來，也開始分揀骨頭。
很快，骨頭就被分成了幾堆，根據人體特殊部位的骨頭，可以數清楚這些骨頭大約來自於將近百人的身體。
杜荊竹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被這數字嚇了一跳。
“怎麽辦？要不要告訴胡九？”趙賀問。
“暫時先不要。”
“這個房子是他家的祖宅，怪物也只在這間房子附近徘徊，一定與他脫不了幹系，更何況咱們才剛剛弄塌了他的房子。”
“當務之急是先把房子給修了。”魔尊擡起頭，看了一眼塌陷下去的房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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