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入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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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新世界

可能是覺得剛下過雨,地上有些濕,睡了一會兒後,杜荊竹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靠在岸邊長得像一架飛機的石頭旁,有一搭沒一搭和魔尊聊天。看著變成狼的魔尊,杜荊竹想不起來自己當初到底亂揮了什麽手勢,正想揮動兩下,被魔尊制止。

他訕訕收回了手,也是,自己現在什麽法術都沒學會,現在貿然亂施法術,萬一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世又交代了怎麽辦?

杜荊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魔尊灰色的毛發和爪子,心虛中:“魔尊,你,這個樣子……怎麽才能變回來?”

魔尊蹲下身,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這對我來說不是很方便。”

“你既然背叛了祝家,你就應該清楚,現在只有跟著我這一條路了。”

什麽什麽?杜荊竹腦子一團亂麻,怎麽也搞不清楚情況:

求教,老板講話雲裏霧裏怎麽辦?

見他一臉呆相,魔尊嘆了口氣,“仙界篤定我跳下瀑布必死,又因為不想傷害羽化仙人屍身的緣故而住手。”

“關鍵是,為什麽會認為我一定會死?咱們身上那層水膜保護了我們並不會被摔死,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魔尊朝杜荊竹看過來,杜荊竹心裏一跳。

“你。”

“這一切最大的可能,就是仙人和祝氏合作誅殺我,仙人在明處,祝氏在暗處,你則是祝氏安插過來的臥底。”

“也就是說,在咱們掉下瀑布之後,你應當將我殺死完成任務,或者在一開始就殺死我,你忽然背叛祝氏將我救走,仙人以為是計劃更改,見你把我變成了小狼,以為你是要摔下瀑布後再殺死我,卻沒有想到——”

“沒想到什麽?”

魔尊的眼中閃過狠厲的光。

“上天派你從另外一個世界降臨,來幫我。”

杜荊竹瞪大了眼睛,他的腦中正在極速思考著魔尊說的話,n種想法在腦子中像雪崩一樣湧現,經過一番極為困難的思考後,他得出了以下幾個結論:

1,自己成了祝氏和仙族的仇人,在他們眼中是莫名其妙背叛祝氏的奸詐小人

2,他很想活,而現在身邊最有能力的人是魔尊,只好先抱大腿了。

3,自己掉馬甲了。

僅僅一夜,魔尊就迅速猜出了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並推斷出自己遭受了祝氏的背叛和祝氏和仙族的合作,這聰明腦子,真應該叫我用用,也不至於數學及不了格,被姑姑揪著耳朵收拾。

“那,那你還是我老板嗎?”

“自不必說,一日為老板,終身為老板。”

魔尊很鄭重地說出了這番話,杜荊竹死命控制著臉上抽動的肌肉,不要笑出來,不要笑出來……魔尊好像理解錯老板這個意思了,算了,先這樣吧……

魔尊卻昂著頭,頗有一種讓杜荊竹喊他一輩子老板的感覺。

杜荊竹想起魔尊還沒回答的問題:“你這身體怎麽變回去?”

“暫時變不回去,我魔氣封閉,被困在這小小的身體裏,不過等到了風城,可以尋找方士將我變回人身。”

“方士哪有那麽好找?”

杜荊竹不清楚這個世界的設定,又想起了那該死的仙俠小說,一本都沒穿進去,穿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等見到白無常,一定咨詢咨詢看看能不能因為這次事故,再補償一個仙俠世界玩玩。

“風城,顧名思義,風蝕之城,城墻由四道天裂石築成,乃是從魔族中的皇甫族手中購得,輕易無法攻破,經歷日曬雨淋風吹,百年不改,地方礦產豐富,只是前些年因天山事變,礦產出產也受了影響,因而依據土地中微量而豐富的營養,大力發展種植業,以各種各樣的花朵聞名。而城中人極信方士,每兩年召開一次方士大會。”

“我們渡過翻天河到達風城後,方士大會和觀花大會,想想應該會一同舉辦,城中熱鬧混亂,正好便於隱藏身份。”

“等找方士把我變回人身後,就好易容多了。”

“不過現在還是需要你的幫助。”

他斜睨了杜荊竹一眼,杜荊竹往後縮,退到了石頭後面。

杜荊竹:我怎麽覺得有點不懷好意呢?

他打了個哈欠,還是走上前靠在石頭上,看著天盡頭的邊際線。

一點黃白紅交替的顏色從黑色出暈出來,吞噬著黑夜,他聞到草木的芳香,感受到河水的翻湧,夜間這條河流河水奔躍狀若魔鬼,現在竟然安靜了下來,平靜的水面被微風吹皺,泛起一層一層被日光照耀下的銀白色的漣漪。

他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清晨。

杜荊竹想起了他的姑姑,因為父母死得早,自己由姑姑養大,姑姑對他一向嚴厲,兩人整天鬥來鬥去,後來杜荊竹的倒黴屬性漸漸展露,姑姑就收拾他收拾得少了,每當他在學校經歷一堆莫名其妙的倒黴事後,姑姑就會給他做幾道小菜寬慰他,雖然有時候會因為正好一塊蘑菇沒炒熟被他吃到,倒黴進醫院,杜荊竹還是堅持認為姑姑是待他最好的人。

不知道姑姑得知他被奶茶噎死的時候是什麽表情?估計是又哭又笑,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這滑稽的一天。

姑姑現在,是不是也站在門前,兩眼紅腫看著賓客,自己剛死,也許她剛熬了一個長夜給他準備葬禮,而表姐也許從東北帶著丈夫坐了好久的車,剛剛到家,一路風塵仆仆,只是為了一個所有人都提前知道的,荒誕死法的人的葬禮……

別想了,再想就太咯噔了。

杜荊竹這樣想著,卻先紅了眼,魔尊好奇地望著他,沒有我這樣一個倒黴的人在身邊,也許他們會過得更好。

祝慕自小在祝氏長大,擁有天生的毀滅萬物的強大力量,個性又極冷漠,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裏。

每當和祝氏長老和弟子起了沖突,往往是長老好言相勸涕淚齊下,卻從不向著他這一方,久而久之自然對眼淚免疫,每每見到放聲大哭之人,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現在他看著杜荊竹紅了的眼圈,無淚,卻讓他感到一陣悲涼。

明明自己不應該這樣的。

自己應該,

應該在恢覆人身之後,就將這個人殺掉。

無用之人,不可托付。

這是他從小信奉的真理,也幫助他在祝府中活下去。

現在,起碼現在,他還有用。

身為老板的他不知道怎麽向下屬表達出適當的安慰情緒,只好拿爪子拍了拍他的頭。

杜荊竹頭皮刺痛:

“疼疼疼,勾住頭發了!”

魔尊忘了自己作為一只狼的指甲有多彎,勾住了杜荊竹披散的長發。

長發淩亂,杜荊竹經過一夜冒險而蒼白的小臉皺著,魔尊想要把爪子抽出來,卻火上澆油。

一聲嘹亮而雄渾的歌聲傳來:“風城那個好呦——鮮花開滿街——女子那個美呦——娶個當婆娘——”

歌聲停下,爽朗的笑聲從背後傳來,杜荊竹把魔尊舉過頭頂,站起身來,看到河邊一葉扁舟,身穿破舊坎肩坎肩,胳膊粗壯,身材高大,而臉似乎常年經受日曬雨淋,黑黝黝而棱角分明,男子走過來,露出一嘴白牙,和黑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魔尊的爪子終於抽出來了。

杜荊竹不知道古人如何敬禮,就彎了彎腰,手掌交疊在一起作了個揖,船夫忙過來扶“我們幹船夫的,不講究這個!”

看清旁邊地上蹲著的不是一條狗,而是狼後,船夫嚇了一跳,向後退去,魔尊齜牙咧嘴看著船夫,他對這個船夫感覺不太好。

看清是個半大的小狼後,船夫松了口氣,看著眼前長發披散的杜荊竹,皺了皺眉頭:“這,這狼可沒辦法帶上船啊——”

“除非——”他捏了一下杜荊竹的手臂,朝他拋了個極笨拙的媚眼。

“妹妹帶條狼上船,我倒是可以裝作不介意。”

杜荊竹接收到了那個媚眼,感覺像吞了個蒼蠅,而蒼蠅還在喉嚨裏面跳。

他身上沒有鎧甲,一層黑色單衣更透出他精瘦的腰線,腰側的布料被風吹到腰後,更顯得他身材姣好,除了胸小。

杜荊竹社畜體質與原本的武將體質融為一體,力量雖比不上平時,也不至於弱柳扶風,他壓抑住想要把這個船夫揍一頓的沖動,低沈地說了一句:

“我是男的。”

“男的?”船夫嚇了一跳,好不容易以為自己找到個美艷的婆娘,結果是個男的?

又看向兩人來走的那條小路,仙界宗臨山出來的仙人?難怪如此清麗。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算了,你們等會兒,這會兒應該還有晚來的方士參加大會,你們和他們一起坐船吧。”

杜荊竹坐在船上,摸著魔尊的頭,“記住沒,摸人家的頭,要用手掌,不要用指甲和爪子!”

魔尊被他摸得很舒服,身上的毛軟下來,忽然杜荊竹迅速湊進他的耳朵:“謝謝你。”

謝謝你不問我為什麽傷心,謝謝你摸了摸我的頭,雖然你好蠢。

日上三竿,太陽升到半空,無情地散發著光和熱,他們幾人快被太陽烤焦,連魔尊都扒著船邊的木頭,把爪子浸在水中降溫。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背著一個箱籠,四處張望,看到船上坐的這幾人後,兩眼一亮,迅速朝這邊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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