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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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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又活了

閻羅殿裏,一個男子雙手叉腰,眉毛可笑地揚起,青紫色的臉腫著,站在他對面的是身穿黑衣白衣一臉窩囊相的黑白無常,正像個打工人一樣鞠著躬。

男子指指自己的臉:看見了嗎?噎死的!我杜荊竹,這個死法到了九泉之下都要被我爸媽笑話的!現在你跟我說這是你們工作失誤?怎麽補償我?

旁邊的大油鍋裏,熱油滾燙著冒出氣泡,旁邊幾個惡鬼愁眉苦臉排著隊,,不時嘶吼兩句又被牛頭馬面控制住。

黑白無常的臉因為在油鍋旁站久了,也透著油光,這黑無常不說話,看了白無常一眼。

白無常對黑無常無話可說:你惹出來的禍讓我給你擦屁股!

男子見沒人說話,急得跳起來就要往裏面沖,被黑白無常攔住,她的胳膊還在揮舞著,沖著裏面大喊:“主持個公道啊閻王!起碼讓我先覆活啊!”

我的冰激淩!我的空調,我沒看完的小說……

杜荊竹想跳起來扇這兩個黑白無常巴掌,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倒黴一世狼狽噎死也就罷了,關鍵是抓緊讓他們幫自己投個好胎!

勞斯萊斯,超大游泳池,三十克拉鉆戒,金鐲子,每日躺平在大別墅裏等保姆把葡萄餵到嘴裏的奢靡生活!

我來啦!

不行。

沒有辦法幫您覆活,那樣我們每年結束查賬的時候不好查。

那幫我投胎成富貴人家怎麽樣?

不行,您的功德目前還不夠。

那投胎成明星的孩子怎麽樣?聽說那個誰快要二胎了!

因為重新投胎會打亂時空,所以我們商討之後決定讓您直接進入已死之人的身體裏,最大限度利用空間資源。

“那,你們準備給我整到誰的身體裏。”杜荊竹有點猶豫。

“您看這個怎麽樣?”白無常拉過來一張寫滿了字的超大白板。

“您看啊親親。”白無常那筆點著:“這個世界裏,魔尊是最強的,而他現在經歷了大戰,馬上就要死了,旁邊是他一幫死掉的手下,您一過去,立馬覆活魔尊,成為天地之主,而且還能活很長時間,怎麽樣?”

杜荊竹仔細掂量著,她看到了那個寫在旁邊的聖地:幻南峰,旁邊一行小楷標註:天地至寶,休閑養老。

如果自己當了魔尊,一定要及時跑路,不糾纏爭鬥,隱藏實力,跑去幻南峰養老去!

杜荊竹沈浸在自己對未來的美好想象中,被白無常拉到了轉生鏡前。

鏡子約莫兩米,鏡面光滑明亮,能看到裏面剛剛硝煙過後的場面,一身黑色戰甲,面容冷峻的魔尊,終於支撐不住倒下,手裏的長槍掉在地上,地上是半個殘破的面具。

空中是一團耀眼的白光正在越變越大,正極速沖著魔尊而來,甚至在鏡前都感受到了頭發燒焦的氣味,現在要是不趕緊過去,自己那張英俊的面容怕是不保了啊!

我不要一輩子戴著面具!

杜荊竹像頭老牛一樣一頭沖了進去,瞬間意識模糊了。

手指感受到幹燥的泥土的觸感,杜荊竹聞到了植物燒焦之後的煙氣,嗆得他抽了一下鼻子,眼睛像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沈重,他看著空中的白光,艱難地用胳膊支撐著地面,直起身來。

奇怪,怎麽身上這麽沈重……

他一翻身,一個身穿黑色戰甲的男子從他身上滾落,杜荊竹感覺不對勁,急忙摸著自己身上的戰甲:

黃色的。

我我我,我穿錯人了!能不能反悔啊!

他沖著天空大喊,圍攻的幾位仙人都楞了一楞:反胃?為什麽要反胃?

杜荊竹揪起旁邊滾落的魔尊,手下意識摸了一下他的臉:

好滑……

這個身體本來應該是我的啊!

杜荊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他的頭盔掉了,長發從脖子兩遍垂落下來,他看著天空自己剛過來的那個方向,雲朵正安靜地漂浮。

這個死無常!我要投訴他!

工作不到位!補償不到位!

話說投訴入口在哪裏?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也許真是栽了,穿不成魔尊還不說什麽,竟然穿成了魔尊的手下?

打工當了一輩子狗腿子還不夠,還要繼續給他當狗腿子?

杜荊竹看著旁邊昏過去的魔尊,身上都是傷口,血粘著他的手,他感覺到上方的白光越來越強烈了,幾乎要燒焦他的臉頰。

跑為上策!

他一腳開溜,邊溜邊用手指胡亂比劃,萬一比劃出什麽能救命的東西呢?

跑了半路,他想起了那一張出塵絕艷的臉,咬了咬牙,一跺腳,又往回沖去。

萬一呢,萬一能換回這具身體,我不就能安心當鹹魚了?

土地烤得焦黑,這麽熱的溫度下還沒死,也就魔族和蟑螂了!

他有點想笑,但察覺到氛圍實在是不合適,還是住了嘴。

繃著嘴跑到魔尊身邊,他忍不住又摸了一下臉,真光滑啊,鼻子真高啊,要是我的還有多好……

他的手腕忽然被魔尊抓住,他掙開了,看著眼前眼睛艱難睜開一條縫的魔尊,這種生死存亡馬上跟這個世界say goodbye的時刻,他臉上的表情居然還是淡淡的,好像現在不是定生死的時刻,而是他午睡剛睡醒,竟然有一種詭異的慵懶感。

魔尊動了動那紅得滴血的嘴唇,斷斷續續地說:“還,還知道來救我,你,你先滾吧,我,我不走……”

杜荊竹想說話,被魔尊打斷:“枉我祝,祝慕一輩子苦心經營謀圖大業覆興祝氏一族,竟落得此番境地,可謂是……”

還沒講完嗎?火球就要到了!

杜荊竹有種在聽領導講話的憋屈感,捂上耳朵吧,不禮貌,聽下去吧,長篇大論沒講完自己就先死了。

管他的!

我管你走不走,反正你的身體是我的,那它的歸屬權就是我!

杜荊竹一個蹲馬步,用盡全身力氣把魔尊從地上橫抱了起來。

幸好這個手下力氣夠大,估計常年跟著魔尊招兵買馬沒少幹活。

魔尊瞪大了眼睛,像一條魚一樣掙紮了起來:“我不走!我要和我奮鬥的土地埋葬在一起!”

杜荊竹才不管魔尊這一套文青想法,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指,順便亂念咒語:

“嗎咿呀咦吼!”魔尊頭上開了朵小花。

“菠蘿菠蘿蜜!”前面出現了一道冰墻。

馬上就要撞上了,他心一橫,頭沖著撞了過去。

好在頭夠硬,他低頭一看魔尊 他木著臉,頭上臉上落滿了冰碴子。

“我代表月亮消滅你!”周身圍了一層水膜,阻擋了熱焰的攻擊。

仙人發覺魔尊跑了,幾十把劍圍成劍陣,從後方襲來。

劍脊相互碰撞發出冰塊碎裂般的響聲,杜荊竹加快了腳步。這具身體是魔族中人,雖不能日行千裏,倒也算是跑步的一把好手。

後面千裏傳音:“堂堂魔尊,被手下抱著逃跑,豈不令天下人恥笑!”

我管你恥笑不恥笑!

魔尊動了動,又想從我身上下去,“你怎麽別人一撩架你就打呢?你再這樣我把你變成動物!”

杜荊竹拿手點著魔尊的額頭,隨便比了個手勢,魔尊很生氣,我也不是蓋的!

魔尊的臉上忽然長出灰褐色的毛,身體驟然縮短,鼻子變長,耳朵也變成了毛茸茸的狼耳!

他從黑色戰甲裏鉆了出來,被杜荊竹一把揪住後頸,他掙紮著,朝我呲牙咧嘴,露出一口乳牙朝他嘶吼。

這下輕多了。

把他的戰甲丟掉,杜荊竹拎著他繼續跑。

前面是一條瀑布

杜荊竹閉上了眼睛,把魔尊變成的小狼崽抱在懷裏。

有點軟,還挺好捏的,他忍不住揉了揉小狼的頭。

祝慕,這名字反正比我的好聽點。他忽然想。

哎呀,我什麽時候才能過上退休生活呢?

他心一沈,抱著小狼跳了下去。

身後幾十把劍碰撞的響聲遠了,臉上都是飛濺的水珠,杜荊竹一吸氣,感覺像回到了家裏春季時候的回南天,潮濕得連空氣都飄著水珠。

極度的失重感,眼前的綠樹白水在極速的墜落下化作綠色和白色的緞帶,他抱緊了懷裏的魔尊,才感覺來這個世界剛有了一點真實的感覺。

他感覺到魔尊也有點害怕,用狼爪子勾緊了他腰旁的布料,他們一同墜落。

嘭地一聲落水,水花揚起兩米高,他半邊身子都麻了,睜開了眼睛,水很清澈,他看到小狼劃拉著兩條短腿短臂朝自己游來。

他拉著小狼,憋著氣,一步一滑地從瀑布下的深潭向上游,潭底漆黑,他仰望著水面,朝光亮處游去,終於游出了水面,艱難地扒在一塊石頭上往上爬,腳下不知道是苔蘚還是什麽,一踩一滑,他只能扒住石塊。

“把我送上去。”低沈的聲音響起,杜荊竹嚇了一跳,扭頭才發現是魔尊。

杜荊竹不知道該管魔尊叫什麽,按理來說他是我老板,但這個世界管老板叫什麽?

“好的,老板。”他空出一只手,托著小狼的屁股往上。

“放開你的手。”魔尊的聲音響起。

杜荊竹這才想到,既然小狼相當於是魔尊的話,但他又有人的思維,那我托著小狼屁股,不就相當於托著魔尊屁股了?

老板的屁股摸不得。

他訕訕收回了手,改為拎著小狼的後脖頸往上扔。

魔尊迅速穩定身形,扒住石頭,一轉身,毛上的水甩了杜荊竹一臉,他小小的腦袋驕傲地扭過來,叼住一截瀑布旁斷裂的藤蔓,把另一頭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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