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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秋雨 貞貞自小就古靈精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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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秋雨 貞貞自小就古靈精怪的。

也許是因為多了幾分心有靈犀, 這一夜拉上床帳,如往日一樣甜蜜的纏綿中多了一縷說不清的綿長情意,最頂峰時, 二人都有種將彼此鐫刻進骨血中的感覺。

翌日,陳恕起身時,姜貞還睡得正香, 昨夜她累壞了,被他抱著去清洗都不知道, 此刻嘟著紅潤的唇睡得恬然, 陳恕輕笑一聲, 輕手輕腳地下床穿衣。

他和姜貞的屋裏一向不喜歡下人伺候,就連紅杏也很少進來, 陳恕去隔壁換了官服, 見紅杏猶豫著要進去叫醒姜貞,吩咐道:“不必, 等夫人醒了, 同她說帖子我找人來寫,讓她不必操心。”。

紅杏點頭,陳恕也不用她和墨竹服侍, 用完早食便出門去了。

姜貞一覺睡到巳時才醒, 睜開眼, 身邊已經涼透了, 她的小衣和中衣整齊地擺放在一旁, 陳恕走之前還為她掩下了帳子,故而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但他還以為是沈沈黑夜睡得香甜。

“紅杏。”姜貞穿好衣裳,起身喚道。

紅杏聽見聲響進來, 服侍姜貞梳洗,昨夜弄臟的被褥已經被陳恕卷起來放在榻上,紅杏眼也沒眨地吩咐小丫鬟抱下去。

為姜貞梳頭的功夫,紅杏將早上陳恕的話轉告她,姜貞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她昨日抱怨了幾句舉辦宴會的麻煩,陳恕竟然記在了心裏。

猶如飲了一碗熱粥一般,心裏暖乎乎的,四肢百骸都被安撫得懶洋洋的,姜貞想了想道:“去找幾本食譜來,我有用。”。

投桃報李,陳恕對她好,那她也想回報些什麽。

一早上做了許多事,另外兩家鋪子的掌櫃其實很早就已經在外院等候,姜貞吃過飯就讓他們進來回話,臨行前給了豐厚的賞賜。

接著又見了內院幾個管事的婆子,別看陳家不大,但事情真不少,廚房的采買、內院的灑掃等等,都是些芝麻大點卻又不能忽略的小事。

忙到午飯以後,下了一場秋雨,姜貞想著麻煩,便沒有再找下人進來回話,睡過午覺之後,便起來翻看那兩本紅杏找來的食譜。

姜貞不太懂醫術,從昨晚來看,陳恕正處於身強力壯的時候,好似也不用補什麽。

陳恕一向不喜油膩,姜貞找了半天,定下一個天麻鴿子湯和銀耳燉雪蓮兩個菜,紅杏正要吩咐下去,姜貞卻道:“讓廚房備好材料,等會兒我來做。”

紅杏雖有些吃驚,但還是按她的話照辦。姜貞喜歡吃食,但於烹飪上沒太多天賦,跟著廚娘學了好半晌,才算是把這兩個菜折騰了出來。

只是快到酉時末刻了,陳恕還沒有回來。

姜貞原還以為是被雨勢耽誤了,但又等了小半個時辰,還是沒等到陳恕,心裏這才有些慌了,惴惴不安地在門口徘徊。

難道是被王首輔刁難了?

姜貞心中焦急,正胡亂猜測著,外頭忽然有了動靜。

只見蕭蕭雨幕中兩個人影打著傘往正院過來,走在前面的那個身影高大清瘦,行走間腳下濺起清泠泠的雨水,在昏暗的燈下,傘遮住了他的神色。

姜貞往前迎了幾步,蕭瑟秋風將細雨吹拂在臉頰,冷得她瑟縮了一下。

“不用過來。”陳恕喊了一聲,幾個箭步走了過來。

離得近了,姜貞才看見陳恕披著一件陌生的大氅,陳恕扶了她一把,低聲道:“進去說,外面冷。”

二人進了屋,陳恕仔細脫下那件沾了雨水的黑狐皮大氅,交代墨竹小心收著,明日拿去烘幹。

姜貞有點納悶,問道:“這是誰的衣服?”

陳恕回道:“殿下賞的。”

啊?姜貞楞了,紅杏也傻了,墨竹一臉謹慎,抱著那大氅像捧著金子,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姜貞不解道:“今日不是去詹事府報到嗎?怎麽又去宮中了?”

陳恕面露疲倦,坐下解釋道:“本是在詹事府,太子召見,陛下後面又傳召我們,論學到這個時辰。”

他也沒想到第一日太子就傳召了他,還對他噓寒問暖,極具關心,陳恕雖然有所預料,但還是稍微有些驚訝,他不過是個太子洗馬,太子何至於對他如此青眼有加。

更沒想到之後陛下也傳召了他,不過太子是叫他來問候一番,陛下則問了他一些平陽縣的事,然後又讓他為太子讀書,陛下便一直在一旁看著。

後來外面下起了小雨,陛下又賞了他一件大氅,陳恕不敢推辭,他註意到當時太子看他的眼神更加炙熱了。

讀了大班的書,陳恕有些口渴,一連灌下了兩杯冷茶,姜貞蓋住杯口,“不要喝冷的,廚房溫著湯,我讓他們端上來。”

陳恕在外面走了許久,感覺心肺都冷透了,被姜貞這話一暖,聽話地點了點頭。

下人很快上了菜,香氣彌漫,陳恕探頭看了看,笑道:“這是你做的?”

姜貞托著腮朝他眨眨眼,“你怎麽猜到的呀?”

陳恕也笑了,“以前沒見過天麻鴿子湯裏還要煮紅棗的,一看就是你的主意。”

自小就古靈精怪的。

姜貞斜飛他一眼,陳恕盛了滿滿一碗湯,一邊喝一邊問道:“今日在家裏做了什麽?”

“見了幾個管事,明日打算去鋪子裏看看。”

姜貞看他發尾沾濕了,拿了幹凈的棉布過來為他擦拭,陳恕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不用,你坐著吃飯,只打濕了一點。”

姜貞坐回來,繼續和陳恕說著話,嘰嘰喳喳像只歡快的雲雀,陳恕偶爾回幾句,大部分時間都是笑著在聽。

他年少時極重規矩,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然而這麽多年身邊出現一個姜貞,這些規矩都變成了過往雲煙。

今日中午在宮中同陛下和太子一起用飯時,滿室寂靜,連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音都聽不見,陳恕還真是不習慣,滿桌的山珍海味,他卻挺直著背用了一頓索然無味的飯。

姜貞熬的兩碗湯,陳恕喝了個幹幹凈凈,不過滋補是滋補,多餘的作用也出來了。

本就是身子骨結實的男子,又在平陽縣幹了一年力氣活,陳恕如今的身體比從前還要強健,姜貞這一補,讓他晚上把用不完的力氣全使在自己小妻子的身上了。

第二日陳恕自己差點都沒能準點起床,姜貞就更不用說了,在陳恕離開後兩個多時辰才起身。紅杏給她穿衣服,看到她身上的痕跡都嚇了一跳,幸好陳恕還有些理智,知道姜貞今日要出去見人,並沒有在顯眼處留下痕跡。

姜貞揉著腰眼神發直地用過早飯,坐上馬車,心道今後再也不給陳恕煮那勞什子補湯了,也不知是在折磨誰。

紅杏也給她揉著肩膀,心裏則在想按小姐和姑爺的恩愛程度,怕是小少爺小小姐很快就要來了。

她不知陳恕和姜貞目前沒打算要孩子。

姜貞先去銀樓巡視了一番,這一年中她雖然不在盛京,但銀樓的經營狀況還是心知肚明的,偶爾也會畫一些圖樣寄回來。

她最大的顧客周夫人是個十分熱愛交際的貴婦人,加上其庶妹王小姐進了東宮,周夫人這幾個月受到的邀約又變多了,夫人小姐們聚在一起,能聊的無非就是衣裳首飾,胭脂水粉,周夫人無需刻意去宣揚,也讓姜貞狠狠賺了一筆。

方掌櫃笑吟吟地道:“托夫人的福,我們如今貨一出就被搶空了,還有許多小姐夫人們想要訂我們的新品呢。”

姜貞滿意地道:“生意興隆雖是好事,但我們並不需要一家獨大,像一些次品,可以抹去招牌,放給下邊的小鋪子。”

方掌櫃點點頭,心中又對這位年輕的掌事者多了幾分敬佩。樹大招風這個詞,多少人做了幾十年生意都參不透這個道理,沒想到姜貞小小年紀就已經明悟了。

從銀樓離開後,反正又去了另外兩家鋪子轉了一圈,布莊沒什麽好說的,布匹這東西最容易出仿制品,二房從江南送來的皮雖然面料好,但花紋卻極其容易被覆刻,掌櫃的說附近已經出現了許多小作坊,專門來研究他們的花紋,姜貞雖然無奈,目前也沒想到辦法。

胭脂鋪子有方娘子照看著,生意倒不是什麽大問題。不過方娘子說,當初姜貞走後不久,就有一夥人前來鬧事,幸好方娘子反應及時,叫了衙役來,沒有讓那群人把店鋪給打砸了。

方娘子不解道:“我們一向做的都是小生意,並不曾得罪誰,胭脂水粉的原料也都十分幹凈,不可能惹事。”

姜貞安撫了她,出來後卻在想,這鬧事的人應該同如今的太子側妃、當初的王小姐逃不開關系。

應該是記恨當初自己拒絕將胭脂鋪轉賣給她。

等陳恕回來,姜貞同陳恕說了這事,陳恕眉目間攢起一團怒意,冷聲道:“雖不想置喙女子,可她實在是不像世家淑女。”

姜貞從他這話裏邊兒聽出來一些別的意味,好奇地問道:“可是她在東宮又出了什麽事?”。

陳恕淡淡地道:“今日太子妃來給太子殿下送湯,被側妃攔下了,還差點與太子妃的手下起了沖突。”

姜貞“呀”了一聲,“可太子妃不是已經身懷皇孫了嗎?側妃怎麽敢這樣做?”

就不怕把太子妃給氣病了,皇上治她的罪?

說到這個,陳恕也是無奈,側妃之所以有這麽大的膽量,全然是太子的縱容,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原來太子給側妃選的住處,就同正殿隔著一個花園,那本是偏殿,就因為側妃一句不想同後院的女人同住,太子就將她安置在自己身邊。

顯然這是違背了規制的,不過既然沒有人斥責,說明陛下是睜一只閉一只眼。

姜貞頓時更為太子妃不值了,不過陳恕接著說,太子妃是個聰明的女人,受了這等委屈,明面上也並沒有找太子哭訴。

不過第二日二人就知道太子妃的後手了。

陳恕一踏入東宮,就聽見偏殿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響,他來的不是時候,太子滿臉陰郁和煩躁,完全沒心思讀書。

太子坐立難安,陳恕講了兩頁書,他往外頭張望了不下十次,於是陳恕適時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太子才反應過來,面帶歉色地對陳恕道:“瑾之見諒,我先出去一趟,你稍等我片刻。”

他步履匆匆地離開了,看著是往偏殿的方向去了。

陳恕完全不需要打聽,就知道了東宮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今日一早太子妃就進宮,以太子後院人員稀少為由,求著太後賜下了幾個美人服侍太子。

皇後是王家的人,但太後可不是。太後只心疼她這獨孫後院沒有女人照顧,大手一揮就賜下幾個環肥燕瘦的宮女,個個都是好容貌。

昨日還趾高氣昂的王側妃,聽到這個消息就像吃了一只蒼蠅,惡心極了。偏偏是太後賞賜,為了孝道太子也不能拒絕。幾個宮女被安置在後院,王側妃動了大怒,在屋裏摔摔打打。

直到正午,陳恕沒有等到太子回來,到了午時,有人給他端來了飯菜,並對他說太子殿下如今事務繁忙,請他改日再來。

陳恕徑直出了東宮,假意沒聽見宮人說,太子答應了下午要陪側妃去游湖的事。

姜貞聽說了太子妃的手段,讚嘆道:“側妃這是鬥不過太子妃的,她太看重與太子之間的情意,但是不知男人就是指縫裏的沙,越握得緊越流的快,如太子妃這樣,坐山觀虎鬥,還是聰明人呢。”

如今太子是因為沒有入朝,再加上年輕,他會被這點情愛迷的團團轉。如今新婚燕爾,王側妃的嬌柔做作是情趣,等將來太子開始染指朝政,這點小醋還要鬧,就是不懂事了。

一旦太子開始厭煩,王側妃就走上了死路。

姜貞擔心正懷著孕的太子妃會不會被謀害,陳恕搖了搖頭道:“我雖沒有見到太子妃,但聽說她如今獨自住在後殿,陛下和太後都派了人去保護她。畢竟是皇家的第一個孫輩,定然十分重視。”

在他看來,王首輔也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太子妃如今腹中不知是男是女,假如是個女孩,王家出手反倒惹了天家的逆鱗,得不償失。

聽他這樣一說,姜貞也為太子妃放下了心。雖然她與太子妃從前並不是十分相熟,但那樣一個才華出眾的女子,她也不想見到她在東宮香消玉殞。

陳恕想起今日太子可謂糊塗的做法,不由嘆息了一聲。

若是讓那日太子廟門前的百姓們看到,他們供奉的真神是這樣一個人,他們還會趨之若鶩地去朝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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