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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畫像 有美人如斯,我應當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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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畫像 有美人如斯,我應當私藏。……

顏之介疾言厲色, 讓陳恕一時怔楞。

究竟是什麽事,如此諱莫如深?

陳恕臉色驟變,顏之介意識到自己失言, 很快收起那點譏誚,語重心長地道:“瑾之,機會就擺在你眼前, 何必糾結真相呢?你要知道,很多人窮盡一生都等不到這個機會。”

見陳恕沈默不語, 顏之介繼續勸道:“滕薛爭長, 本就殘酷, 你岳父不過是諸多白骨中的其中一副,你既已身處漩渦, 就該避開他的命運, 該抓住時機,青雲直上才對。”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已經容不得陳恕願不願意了。

陛下希望有人站出來當這把年輕的刀, 與姜家有姻親的陳恕,身世清白,是最好的人選。

陳恕面如金紙, 微微翕唇問道:“那顏大人……希望下官做什麽?”

一切都在顏之介運籌帷幄之中, 他對陳恕的識相滿意一笑, 將一份密信交到陳恕手中, “這裏面陳列了胡善泓賣官鬻爵的證據, 你回去之後,寫一封奏疏,我會上達天聽。其餘的事,你就不必擔心了。”

言罷, 見陳恕沒有動作,顏之介挑了挑眉。

“怎麽?你還是不願意?”

陳恕恭敬地解釋道:“顏大人,此事至關重要,可否容下官考慮幾日?”

顏之介凝視他片刻,倏地笑了,“自然可以,瑾之若有了答案,三日後我還在這裏等你。”

從茶房離開,陳恕邁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住處。

姜貞見他神色不對,忙屏退下人,低聲問道:“恕哥哥,出什麽事了?怎麽出了一臉的汗。”

方才身處三伏天的烈日下,竟如臥於冰上,寒意是從骨頭縫裏鉆出來的。

陳恕握住她的手,艱難地道:“貞貞,顏之介要我揭發工部尚書胡善泓,折斷王首輔的左膀右臂。”

姜貞震驚道:“為什麽選中了你?”

朝廷裏那麽多禦史,他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能起多大作用?

轉念一想,姜貞猜測道:“難道是看你最近被陛下看重?”

陳恕搖頭,“不,和岳父有關,他說魏德齡就是受胡善泓指使,謀害了岳父。”

姜貞頭腦一片空白,陳恕扶住她軟下的身體,低聲道:“貞貞,先不要激動,我覺得這話半真半假,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他的話讓姜貞驀地清醒,的確,顏之介先是神秘地拋出沈德齡這個魚餌,誘他們上鉤,再是說胡善泓才是真正的兇手,可其中還有太多隱晦的事,比如沈德齡為什麽要害爹,又是如何害的?顏之介卻三緘其口,很難說沒有貓膩。

在他們眼前是一片濃霧,分不清敵我,姜貞咬咬牙,低聲道:“恕哥哥,你不要答應他,我是很想知道爹去世的真相,但不想別人利用這件事來害你,胡善泓是工部尚書,豈是你能撼動的?我們只有保全自己,將來才有可能查清當年的真相。”

她說的也正是陳恕心中所想,陳恕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近乎虔誠地道:“貞貞,岳父的事,我絕不可能拿來做登天梯。”

姜貞心中湧上一股暖流,揚起下巴親在他的唇上。

一吻結束,陳恕擁著她,輕聲道:“貞貞,你不要覺得這事會連累我,岳父一生忠貞,即便不是為你,我也會為他求個公道。”

*

作為未來的太子妃,孫雨薇的住所,可以說是這一群貴婦小姐們當中最好的一處,應了她的名字,叫雨花閣。

時至盛夏,庭院中卻沒有什麽花卉,靠窗種著一叢芭蕉,綠油油的葉片沐浴在陽光下。

太子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若不是孫雨薇要求,還有明熙帝的斥令,太子是絕不會踏足這裏的。

“殿下,這邊請。”丫鬟畢恭畢敬地將他帶到閣樓,這裏是孫雨薇待客的地方。

太子踏上臺階,腹誹這女人規矩真多,不過是些欲擒故縱的手段。

孫雨薇初初病愈,還有些咳嗽,自從上次落水之後,愈發地怕冷,大熱的天也穿得十分嚴實。

太子見了她,第一眼就覺得,這女子的樣貌比薔兒差遠了。

孫雨薇也看見了他,朝他盈盈一拜。

“孫小姐有何事找我。”太子冷著臉道。

孫雨薇心裏對太子的冷漠並沒有太大的起伏,這樁婚事於她來說不過是給家族謀利,至於太子喜不喜歡她,不是她考慮中的事。

“殿下請坐,臣女有些話想問您。”孫雨薇十分疏離地道。

太子的不耐煩就寫在臉上,“有什麽事?快說。”

孫雨薇取出一封書信,送到太子面前,“殿下請看,這是否是您的筆跡?”

太子不解,看完信之後,卻陷入了沈默。

信中的確是他的筆跡,甚至還戳了他的小印,但他很確信自己沒有寫過這封信。

孫雨薇看出他臉上的疑惑,滿臉肅然,“那是一個東宮的內侍送信來,說您約臣女在蓮花池見面,臣女有所懷疑,但又的確是您的筆跡,臣女便去了,剛到橋上,便被人推進池裏。”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太子對她不喜,又怎麽會私下約她見面,走到半路她便覺得不對,正要返回,就被迎面而來的一個宮女推進了池中。

太子面沈如水,否認道,“這封信不是我寫的。”

孫雨薇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臣女知道不是您寫的,即便您不喜歡臣女,也要小心身邊的小人,此事若被陛下知道,於您也不是好事。”

太子緊皺眉頭,“你什麽意思?”

孫雨薇垂眸,“殿下覺得,能夠完全模仿你的筆跡,又能取到你小印的人,東宮有幾個呢?”

太子臉色驚變。

孫雨薇無悲無喜地看著他,宮正司來詢問過她幾次,她都沒有說出來,就是為了保全太子的顏面。

太子的臉色又青又白,不敢直視孫雨薇平靜的目光。

*

姜貞隔日就聽說,太子在東宮查出幾個意欲不軌的宮人,交給宮正司處置了。

這個關頭出這種事,很難讓人不深想。

最終是明熙帝給了臺階下,以前朝餘孽為借口,將瀛臺中所有的宮人都清查了一遍。

至於孫小姐落水一事,因為推她入水的宮女已經自盡,那宮女又無親無故,線索就此斷掉,最後也以前朝餘孽的身份定了罪。

姜貞猜測那宮女背後一定有王家的手筆,但是因為沒有實際的證據,或者是宮正司不敢直接同王家對上,總之這回是委屈孫小姐了。

明熙帝也這樣想,於是流水般的賞賜送進了雨花閣。

太後更是親自將孫小姐接到了自己身邊,對外稱是讓孫小姐在她這裏養病。

王家步步緊逼,但明熙帝目前只有退讓並不見主動攻擊。

很快到了與顏之介約定好的那日。

依舊是先前那個內侍將陳恕引到茶室,陳恕心道,這個內侍從前他在清涼殿也見過許多回,不過都沒看出來是顏之介的人。

茶室中,顏之介老神在在地喝著茶,周邊就放著那日要給他的密信,顯然是篤定陳恕會答應。

“瑾之,你考慮的如何?”顏之介嘴邊噙著笑道。

陳恕朝他行了一禮,但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離他較遠的位置。

“瑾之?”顏之介察覺到不對,緩緩站起身。

陳恕一身落拓青袍,語氣平靜地道:“顏大人,下官考慮過了,我不能答應您。”

“你說什麽?”顏之介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恕臉色平和,並沒有因為顏之介的威壓而妥協,“顏大人,下官只求一個問心無愧,我幫了您,有負年少之志。”

就算不是為了貞貞,也要為了太爺爺多年來對他的教導。

顏之介厲聲道:“陳恕,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就因為一個女人,你要放棄這個機會嗎?”

他知道陳恕的妻子是姜和的女兒,但若因為兒女情長放棄這個絕好的機會,也未免太不識擡舉了!

陳恕搖了搖頭,“顏大人,我拒絕您並非是因為我的妻子,我考取功名只是為了實現報國之志,我岳父一身清正,不該是我拿來升官發財的踏腳石,這是對他的侮辱。”

顏之介為這油鹽不進的年輕人徹底黑了臉,不過就是利用一下姜和,就談得上侮辱了?

他凜冽的目光凝視著陳恕。

陳恕擡頭直視著他,目光中只有坦然。

顏之介咬牙道:“陳恕,你以為你不答應,就能全身而退嗎?沒有我護著,王家找到你只是遲早的事,如果你今天從這兒出去,今後有什麽後果我都不會救你!”

陳恕淺淺一笑,“顏大人,下官只求問心無愧。”

“好,你好的很!”顏之介被氣笑了。

陳恕又朝他行了一禮,“顏大人,下官告退。”

言罷,沒有一點留戀,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青年挺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顏之介將桌上的茶盞狠狠拂落,下定決心再也不會幫這不識擡舉的小子!

陳恕一路腳步輕快,只覺前些日子的沈重不翼而飛。

長廊角落裏,一人正倚著墻,玩味地看著陳恕的背影。

這陳恕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

她的眼光也不差嘛。

陳恕回到住處,姜貞不在屋裏,榻上的小幾上擺著一個瓷白瓶,裏面插著幾枝含苞待放的菡萏。

“少夫人呢?”陳恕看向紅杏。

紅杏回道:“方才王三小姐來了,小姐出去見客了。”

王三小姐?

陳恕點了點頭,既然姜貞不在,在屋裏待著也沒有意思,陳恕幹脆擡腳去了書房。

直到酉時,姜貞才見完王三小姐。

陳恕見她一臉心事重重,忙問道:“怎麽?她為難你了?”。

姜貞小聲道:“不是為難我,恕哥哥,王三小姐不知吃了什麽,容貌有損,她不願看太醫,因為明日有宮宴,特意來找我要胭脂遮擋。”

王三小姐是帶著帷幔來的,這麽熱的天,楞是不敢摘下,就連試胭脂,都是讓姜貞送到屋裏,不敢當著她的面露出真容。

“被毀容了?”陳恕蹙眉。

姜貞嘆了一聲道:“聽說是吃錯了東西。其實我不明白,王三小姐即便做不了太子妃,難道就嫁不了好人家了?就算委屈一些,做個側妃也沒什麽不好。而且太子明顯更喜愛她,將來太子登基,她若生下皇子,孫小姐又能如何呢?”

陳恕輕笑了一聲,“貞貞,你覺得王三小姐是什麽樣的人?”

姜貞想都沒想就說道:“傲氣。”

驕傲到眼睛裏容不下沙子,甚至不許別人與她穿同樣的衣裙。

陳恕:“對於王三小姐來說,恐怕寧願這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屈居人下。”

姜貞搖了搖頭道:“雖然大家都說王三小姐比周夫人要出色,但是在我看來,周夫人要聰明許多,至少如今她過得很好。”

這世上許多人都太欲求不滿,王三小姐已經擁有了頂好的家世,出眾的樣貌,還有太子的喜愛,只不過有一事不能得到圓滿,就這樣不依不饒。

二人說了會兒閑話,姜貞關心起陳恕今日同顏之介的交鋒,陳恕一五一十地說了,省略了最後顏之介的威脅之語。

“恕哥哥,你說他到底和王首輔是什麽關系呢?”姜貞托著臉好奇地問道。

陳恕垂眸看書,漫不經心地道:“什麽關系都不牢固,對於他們來說只有永遠的利益。”

這也是為什麽他不幫顏之介的原因之一,用得著的時候許他高官厚祿,將來若王首輔對顏之介發難,怕是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

用過晚飯,陳恕忽然指著榻道:“貞貞,你坐過來,我給你畫張像如何?”

今日他見到瓶中含羞帶怯的荷花,就起了心思。

姜貞眼前一亮,陳恕的丹青是極好的,當年二房屋中所有的掛畫都是出自他手。

她進屋換了身淺綠色的衣衫,特意找出來一柄從揚州帶來的灑金扇子,雙手放在膝上,端莊的坐在榻上。

陳恕端詳了一會兒,笑道:“貞貞,你不用拘束,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姿勢也太違和了。

姜貞嗔他一眼,放松了身體,踢掉繡鞋,肆意斜倚在小幾上,纖纖玉指拉下一枝荷花輕嗅。

陳恕鳳眼微瞇,眸中帶笑。

動作很快地勾勒出一幅美人圖,姜貞姿勢擺久了有些僵硬,陳恕善解人意道:“可以動了,貞貞,我只差上色了。”

姜貞趿上鞋,跳過來看他的畫作。

紙上美人眉目靈動,衣衫輕薄,一截白皙的小腿掩在層層疊疊的淺紗之下,說不出的風情,但又並不艷俗。

明明她就是畫上的人,但姜貞也忍不住臉紅心跳。

掃上下掃了陳恕一眼,姜貞偷笑道:“恕哥哥,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適合去畫話本。”

陳恕無奈地看她一眼。

上完色,姜貞左看右看都覺得十分滿意,伸手道:“恕哥哥,把這畫給我吧,我掛在屋子裏。”

陳恕搖了搖頭,慢吞吞地道:“不行。”

“為什麽?”姜貞不依不饒,攀著他的脖子討要。

陳恕被她來回晃著,伸出一根長指點在她鼻尖,低聲笑了,“有美人如斯,我要私藏起來。”

姜貞一楞神,什麽時候陳恕這麽會說情話了?

趁她出神的功夫,陳恕已親了過來。

二人交纏的唇齒間溫度逐漸升高,意亂情迷之時,陳恕將姜貞攔腰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

*

寢宮中,明熙帝剛批完一天的折子,還沒有睡下,顏之介站在下首,一聲不吭。

明熙帝已聽說了陳恕拒絕的事,心中固然生氣,但也隱隱有些得意。

他看中的人果然不是那樣庸俗。

“陛下,陳恕是廢了,接下來……”顏之介沒看懂明熙帝的意思,瞧著似乎並沒有那樣生氣。

不應該如此,明明陳恕的拒絕讓他們整盤棋都功虧一簣,不得不重新布局。

明熙帝冷哼了一聲,“既然他用不了,就將他遠遠打發了就是,他不願意,難道就尋不到識相的人了?”

顏之介點頭稱是,心中卻想著說的容易,他好不容易看中陳恕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棋子,其他人未必有陳恕幹凈,若找了個跟王啟恒暗中勾結的,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更不想這麽快暴露在王啟恒面前,他們手中的人馬本就不多,接觸其他人的風險太大。

只是他們君臣二人都沒想到,有人正在等待這個機會。

翌日,是太後身體康覆後舉辦的觀花宴,地點就在遍植菡萏的蓮花池。

幾乎此次來的所有臣子家眷和小姐們都被邀請,規模盛大,而當一身華服的孫小姐扶著太後出來時,眾人都恍然大悟,原來這次宴會的目的是為了給孫小姐撐腰。

王三小姐依舊沒有被冷落,位置十分靠前。但令人尷尬的是,如今與太後挨的最近的另有其人。

看著孫小姐起身,代替眾人向太後祝酒,王三小姐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雨薇快些坐下,這段日子辛苦你照顧哀家。”太後一臉笑意,她不是沒有註意到王三小姐的委屈和不平,從前她也很心愛王薔,但皇帝定下的孫雨薇,她就不會跟皇帝唱反調。

這話其實有些可笑,孫小姐搬去太後寢宮時,太後已經康覆的差不多了,何談辛苦照顧呢?

不過眾人沒有人會去拆臺,幾個膽大的跟著附和了幾句,孫小姐十分矜持,沒有露出半點得意之色。

王三小姐下半張臉還起著紅疹,只有一雙眼睛露在面紗外,此刻眼圈紅腫著,心有不甘地看向孫小姐。

賤人!當初怎麽沒有把她淹死呢?

孫小姐對上她的視線,牽動嘴唇朝她笑了笑。

姜貞在下方看著,只覺二人的目光中火花四射,當然,王三小姐眼睛裏要快噴出火,孫小姐雖然面目淡然,但目光也稱不上友善。

太後看向王三小姐,關心地問道:“薔兒怎麽戴著面紗?可是哪裏不適?”

王三小姐忙敷衍了過去。

說起這事她更是氣憤。前日也不知是誰線上的一碟糕點,說是用特供的芒果枝做的,公裏持有太後、皇帝和太子那裏有,是太子特意送來給她的。

她聽說孫雨薇那裏沒有,高興地吃完了。

沒想到沒隔多久身上就起了許多紅疹。

因為臉上密密麻麻都是疹子,她不願意讓太醫來診治,否則若是太子哥哥知道了,定然要過來關心她,她不想被太子哥哥看到她如此狼狽的一面。

於是她去尋了姜貞,要走了兩盒胭脂,將上半張臉的疹子遮住,但下半張臉實在太多,只能帶上面紗。

姜貞以為這事是孫小姐的報覆,還特意註意了一下孫小姐的神色,但見她整場宴席都沒有往王小姐那邊看,十分淡然。

難道不是她出手?

孫雨薇緩慢地剝著一只橘子,心想這事到底是陛下還是太子的手筆。

應該是陛下吧?太子哪裏舍得呢?

她硒笑一聲。

這就是天家給她的補償,她落水差點淹死,王薔就差點被毀容,但她心裏並不痛快。

太子除了身份,有哪點值得她和王薔爭搶?

*

陳恕自那日同顏之介說清以後,明顯感受到自己失寵了。

明熙帝很少再召見他伺候筆墨,顏懷軒和許世清成了新晉的寵兒。

不過陳恕並不在意,沒人召見他,他就在隔壁的小隔間裏繼續修書,到時辰就回住處,雖然明裏暗裏受了許多擠兌,但另有一種閑適。

這日他正在隔間裏修書,眼前忽然光線一暗,一擡頭,許世清神色晦暗地站在門口。

“許大人?”陳恕擡眼看過去。

許世清一言不發,只盯著陳恕看了半晌,直看得陳恕緊蹙眉頭。

他覺得今日的許世清有些不一樣。

“瑾之,我不後悔。”許世清莫名其妙地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

陳恕兩步追上去,許世清遠去的背影,竟透露出一種破釜沈舟的氣勢。

這一日陳恕都沒有想明白,許世清到底什麽意思。

直到幾日後,許世清上了一封奏疏,狀告工部尚書胡善泓賣官鬻爵,無視法度。

他才明白,原來許世清自願成為了顏之介的棋子。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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