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妙計 這只小黃鸝再也跑不掉了。

關燈
第43章 妙計 這只小黃鸝再也跑不掉了。

東順街陳記銀樓並不是很大, 不過賣的金銀首飾勝在精巧,掌櫃的姓方,是陳家的家生子, 知道陳恕的身份,態度十分熱情。

姜貞雖然是來查賬的,但進門還是先把這事放到一邊, 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店裏的生意。

開春正是踏青的好時節,衣裳首飾都賣得好, 銀樓裏人流如織, 姜貞觀察了一會兒, 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陳恕也在一旁淡淡道:“方掌櫃經營的不錯。”

姜貞也點頭,不過賬面上每個月幾百兩銀子的虧空也是真的, 倒要好好問問方掌櫃是怎麽回事。

不料說起這件事, 方掌櫃滿腹苦水,長籲短嘆道:“姜小姐, 你是不知我們的艱難啊……”

他環顧四周, 見雅間裏並沒有外人,才小聲說道:“自去年六月起,周侍郎府每一月都要咱們銀樓送新首飾, 可是每一次都不結賬, 小老兒也不敢不送, 只能這麽拖著。”

姜貞皺眉道:“那周侍郎為何如此?難道衙門不管嗎?”

陳恕解釋道:“周侍郎的夫人, 是王首輔的孫女兒。”

方掌櫃搓了搓手, 無奈道:“正是,正是啊……那周夫人不過來咱們銀樓買過一次首飾,周大人見她喜歡,便要我們每月都送去, 可這銀子又從來不給,我去討,管家罵了我一頓,說是報官也不怕,我也是沒辦法啊!”

姜貞終於明白什麽叫做權勢壓死人,天子腳下,這些人也敢罔顧王法。

不過到底得想個辦法,不然這樣一直下去,銀樓如何耗得起。

二人在銀樓待了一會兒,便回了陳府。

與來時的愜意不同,回去的路上,換姜貞心事重重。在揚州,有二爺罩著,陳家的那些產業,沒人敢惹,但盛京這個一塊石頭扔下去能砸死三五個官員的地方,陳家是勢弱的那一個。

她要如何解決呢?

姜貞沈思著,陳恕本想給她出主意,但他敏銳地察覺,貞貞除了憂慮之外,眼中還有蓬勃的興致,於是輕輕勾唇,並沒有打斷她的思索。

回到陳府,姜貞先讓陳恕回去歇息,在他開口之前,先搶話道:“恕哥哥,我想自己解決這件事,跟著二夫人學了這麽久,我也不是好拿捏的。”

陳恕頷首,摸摸她的發釵,“那好,你若有什麽要幫忙的,就來找我,這幾日我歇息,墨竹就留給你使喚,這京裏他已經摸熟了。”

姜貞回到自己的屋子,決定先去打探打探周侍郎和周夫人,她不能以權壓人,只能想想別的法子。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姜貞想了想,喚來墨竹和紅杏,讓他們去打聽消息。

“不拘是什麽事,只要是同周侍郎和周夫人有關的,都回來告訴我。”

墨竹自小性格就圓滑,紅杏也是個開朗的,二人各自出府去了半日,晚上就帶回來不少有用的消息。

墨竹先說道:“小的聽說,周大人十分懼內,周夫人出身高貴,當初擇婿時可是鬧得滿城風雨,周大人費了好不容易才娶到周夫人,於是自然是對夫人言聽計從。”

紅杏小聲地道:“不過周夫人算不上好看,雖是嫡女,但容貌和才華都比不過她的庶妹,奴婢聽說,周夫人的那位庶妹,因為自小就生的好,被太後娘娘養在宮裏,將來是要嫁給太子的。”

姜貞吃了一驚,一是沒想到短短半日,二人就打聽到這麽多事,看來這周家夫妻也是盛京的風雲人物,二來,也是驚訝周夫人出身如此高貴,竟還會做出拖欠銀子的事。

正想著,紅杏在一旁小聲嘀咕道:“小姐,奴婢還聽說,周夫人並不是只欠了咱們家的銀子,盛京許多成衣鋪、胭脂鋪都是如此,周夫人喜歡獨一無二的首飾衣物,常常在店裏就同別的客人爭吵起來,掌櫃們都不敢說什麽呢。”

姜貞想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她取出新年時陳恕送的那塊碧璽,又讓紅杏取來紙墨,飛快地畫出一支簪子的圖樣,把碧璽和圖紙交給墨竹道:“盡快交到方掌櫃手中,讓他依著這圖紙,做一只簪子,下次去周府,我跟他一同去。”

等待簪子的時日中,姜貞也沒有閑著。

她迅速找出二房這回送來的節禮中的綢緞布料,照著江南時興的樣式,讓紅杏幫忙做了一身衣裳。

同陳恕出門那日,姜貞觀察過盛京城中的姑娘們的穿著打扮,因為靠近北邊,因此女子們的衣物也是北方樣式,比起南方,更加的灑脫大膽,講究布料的華貴,而不是裁剪的精致,盛京城的姑娘們愛騎馬,因此下裙更短,衣袖也更緊窄。

而江南流行的廣袖長裙,在這邊幾乎沒有見著。

新奇的東西,不更能引起人的獨占欲嗎?

姜貞打定主意要讓那位周夫人見她的第一眼,就被驚艷到。

方掌櫃的動作很快,三日後,簪子就做好了,銀樓師傅的手藝好,一塊碧璽,只用了一小塊做簪子,多餘的邊角料也沒有浪費,做成了一對耳墜,方掌櫃讓人一並送了過來。

墨竹帶話道:“掌櫃的說,下次去周府送貨是初三,到時他來接您。”

姜貞輕輕點頭,讓紅杏拿了個荷包給墨竹,笑道:“這兩日辛苦你幫我跑腿了,回去好好歇著,也替我謝謝你家少爺。”

墨竹哪敢收她的禮,推讓了幾遍,紅杏狡黠一笑,硬塞在他手裏,讓小丫鬟將他請了出去。

回到少爺院子裏,墨竹將荷包交給主子,誠惶誠恐道:“少爺,這是姜姑娘給的賞賜,小的不敢收,都拿來給您吧。”

陳恕打開一看,見荷包裏是十來顆銀豆子,鼓鼓囊囊的,少說也有二十兩銀子,淡淡道:“無事,她給你的就收著。”

他屈指扣桌,輕聲問道:“這兩日她在做什麽?”

小姑娘忙著鋪子裏的事,飯也不好好用,時常見不到人。

墨竹將姜貞讓他做的事一一說了,“姜姑娘讓小的打探了周家的消息,又讓小的拿碧璽去做了首飾,方才回來,見她和紅杏在做衣裳。”

陳恕彎了彎唇,“原是如此。”

他猜到了姜貞要做什麽,墨竹卻十分好奇,只等著主子替他解惑,但陳恕說完之後,便沒有多的話了,閑適地坐下品茗讀書。

*

在姜貞赴周府之前,還有一件大事。

二月二十八日,會試放榜。

陳恕對此並不緊張,但陳明德和楊氏儼然是將心提到了喉嚨裏,天還沒亮,就派人去貢院門前蹲守。

姜貞一大早也起來了,同陳家大房所有人坐在堂屋裏,等著消息。

不多時,打探消息的下人便手忙腳亂地奔回來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一邊跑,一邊振臂高呼道:“中了中了,二少爺中了!”

堂屋中眾人皆站起身,姜貞忙笑著去找陳恕的身影,只見他眸中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

等那下人奔進來,陳明德忙問道:“如何?是多少名?”

不怪他問的這樣仔細,雖然都是進士,但三甲只能算同進士,雖然此時都是貢士,還未分出前三甲,但後面的人無論殿試如何出彩,那也是沒機會的。

下人猛喘了幾口氣,立起兩根手指道:“二少爺十分厲害,只比會元第一名,是第二呢!”

陳明德聽了,臉上的笑如何也放不下,這下可好,無論如何,二甲是逃不掉了,楊氏感知到丈夫的喜悅,也附和道:“這回可好了,也不枉恕哥兒多年來的辛苦,全了咱們長輩們的心願。”

說得好似她真心替陳恕高興一般。

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說的圓滿的,陳明德拍著陳恕的肩膀,親熱地感慨,“小輩中,大伯從小就看中你會讀書,恕哥兒,這回可真給咱們陳家爭氣!若你太爺爺泉下有知,也定會感到欣慰!”

陳恕不喜他提到太爺爺,於是笑得十分疏離,“大伯言重了。”

楊氏原也想附和兩句,但陳恕臉色淡淡的,她對著他平靜的臉,只能把話憋回去。

陳明德也不在意陳恕的冷淡,吩咐下人去廚房,說晚上要設宴好好慶祝,大房的幾個子女平時對陳恕都不冷不熱的,此時也帶著笑湊過來同他說話,陳恕懶得應付,只說要回去溫書準備殿試,借機離開了。

順手還帶走了姜貞。

二人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時間,緩步在游廊上,陳恕只盼望這步子再慢點。

姜貞笑盈盈地祝賀道:“恕哥哥,恭喜你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中呢。”

今日暖和,她穿了件鵝黃色的小襖,下面是白色的柔絹長裙,風一吹,裙角就圍著他繞。

陳恕和聲道:“還要多謝貞貞呢。”

姜貞“咦”了一聲,“謝我做什麽?”

陳恕臉色越發柔和,望著她明澈的眼,笑道:“多謝貞貞陪著我,若你不在,我徒增牽掛。”

這儼然已經是情話了,落後幾步的紅杏和墨竹聽了,都在皺著臉忍笑,姜貞臉一紅,差點想跳起來捂他的嘴。

真是的,怎麽能在別人面前說這些話!

姜貞斜睨他一眼,不過並沒有多少氣勢,臉帶紅暈的樣子,倒像是在撒嬌。

陳恕背在身後的手微微一動,暗嘆這裏人多眼雜,不然就能偷偷牽她的手。

不過也好,陳恕輕輕牽唇。

這回中了進士,就能娶她過門了。

莫急。

他盯著她緋紅的臉,炙熱的目光讓姜貞腦袋都要垂到胸口去。

他最會的就是養氣功夫,慢慢等,總之這只小黃鸝已經飛進他窗子裏了,再也跑不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