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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同意 既如此,便早些上姜家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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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同意 既如此,便早些上姜家提親吧……

父子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散, 陳明修陪著陳恕練了半篇字,眼見快到卯時末,出門遛彎的老爺想來應該回府了, 便又提腳往福安院去。

陳恕跟上幾步,認真地道:“父親可是要到祖父祖母那裏去,兒子與您一起吧?”

陳明修按住他的肩膀, 笑道:“知道你心急,怎麽這時候亂了方寸, 婚姻大事, 你一個孩子怎好出面?放心, 爹保管把這事給你辦好了。”

陳恕臉色微紅,陳明修笑了幾聲, 大步離去。

時間掐的正好, 他到福安院時,老爺與老夫人剛用完早飯, 坐在榻上說話, 如今府中的雜事都有大夫人和江氏幫忙打理,老夫人不再管家,也跟著老爺養花餵魚, 很是閑適。

“修哥兒今日怎有空過來了?”老夫人邊讓丫鬟給陳明修上茶, 邊詢問道。

陳明修慢慢喝著茶, 笑道:“娘這是怪兒子來得不勤了, 日後兒子每天都來給爹娘請安就是了。”

老夫人瞪他一眼, 這小兒子年近不惑,卻半點沒長進,倒不如孫子恕哥兒穩重。

想起陳恕,老夫人詢問道:“恕哥兒打算什麽時候啟程去盛京?記得提前知會你大哥。”

陳明德在盛京做了十幾年的官, 親侄兒上京趕考,暫住在大伯家裏並沒有什麽不妥,老爺和老夫人理所當然地想著。

陳明修卻有些為難,老太爺去後,大哥丁憂在家,跟二房並不親近,大嫂本就有些小心思,有了丈夫撐腰,更是明裏暗裏讓二房吃了好幾次暗虧,妻子不在意府裏的管家權,大嫂平日克扣些吃食器物,也不曾在長輩面前告狀。

大哥的兩個嫡子,大嫂所出的懋哥兒,和楊氏所出的慧哥兒,都不如恕哥兒聰敏,懋哥兒至今還是童生,而在盛京書院讀書的慧哥兒,更是連童生都不是。因此,大房待恕哥兒十分微妙。

老太爺臨終前,眾多孫輩中,只單獨留下恕哥兒交代了遺言,嫡長孫陳懋卻只能跟陳家旁支們站在門外,大房自然心有芥蒂。

大哥自小就愛跟自己攀比,陳明修是知道的,他是弟弟,可以退讓,但陳恕卻不必受大房的委屈。

陳明修放下茶盞,淡淡地道:“爹,娘,兒子想著,還是不要讓恕哥兒去打擾大哥一家了,小嫂不是說家中屋宇擁擠,下人又多,更何況,慧哥兒也要備試,恕哥兒去了,也怕擾了他的清靜。”

楊氏雖是平妻,但陳明修只叫她“小嫂”。

老夫人與老爺對視一眼,神色傷感。

守孝期滿,陳明德借著楊家的關系重新謀了個京官,立馬就要回盛京,老爺和老夫人讓他將陳懋也帶走,畢竟盛京的書院定然要好些,但楊氏卻不答應,說是盛京的宅子裏住滿了人,連一間屋子也挪不出來,可把大夫人氣得夠嗆。

老兩口也生氣,楊家是開國功臣之後,手握權勢,哪怕一個庶女,也敢明晃晃地瞧不起陳家,偏陳明德要求著楊家,只好將陳懋留下。

老爺哼了一聲道:“老大家的,一個二個都是不省心的,既如此,你們便早些出門,去盛京提前打點好住處。”

老夫人猶豫幾息,還是勸道:“修哥兒,你大哥並不是那樣的人,他也有他的難處,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們兄弟二人多要好?娘只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陳明修無奈笑了笑,“娘,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又何曾想跟大哥鬧得不愉快呢?恕哥兒一個孩子,又怎麽惹到他了?何至於給親侄兒臉色看呢。”

他不欲再同父母多講,轉而說起今天的正事。

“爹,娘,我想讓恕哥兒和貞貞結親,您二位意下如何?”

老爺和老夫人臉上的郁色頓時被訝然取代。

老夫人驚訝地問道:“這是什麽說法?恕哥兒和貞貞結親?”

桌上的鸚鵡跳著小腳要啄老爺手上的小米,他也顧不上了,坐直了身子看過來。

陳明修早已想好了說辭,解釋道:“其實當年兒子就曾與姜兄弟口頭定下了娃娃親,不過天長地久地給忘了,只是貞貞年紀小,恕哥兒又一心讀書,近日我才想起有娃娃親這回事,既然是承諾,自然不能反悔,我問過恕哥兒,他也沒有意見。”

自然不能說倆孩子事先就膽大通過了氣。

老爺一拍桌子,惱怒地瞪著他,“你當真是糊塗!怎麽能私下跟別人定娃娃親?竟還把這事給忘了!”

老夫人也覺得荒謬,娃娃親也是能隨便定的?若是姜家故意四處宣揚這事,恕哥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難得動了氣,蹙眉道:“怎麽有你這樣不著調的爹!”

雖然荒唐,但這的確像是陳明修做的出來的事。

陳明修訕笑,“爹娘不要再責備兒子了,我這不是記起來了?貞貞也是在你們看著長大的,樣樣都沒得挑,跟恕哥兒也極為般配。”

老夫人撫著胸口,氣得不輕,偏這時候丈夫那只紅鸚鵡跳到了她肩上啄她的發釵。

這不知眼色的小東西!

她一把抓住,捏著翅膀將它揪了下來。

鸚鵡掙紮幾下,幾根絨羽輕飄飄墜落。

老爺心疼地摸了摸鸚鵡的腦袋,心裏雖然還是不太高興,但已經接受了兒子的話。

姜貞這小姑娘確實沒有一點不好,只是家世差了點,不過低頭娶婦擡頭嫁人,只要是個好姑娘,家世差就差點吧。

老夫人則想的更多些。誠然,姜貞是好,這麽多年她也真心將姜貞看做親孫女,但一來,她認為姜貞和陳恕當了這麽久的兄妹,恐怕很難生出男女之情,二來,陳家前些日子才大張旗鼓地借著端午宴給陳恕擇妻,轉頭就娶了以表妹身份寄居在陳家的姜貞。這說出去,外頭的人要怎麽看陳家?

因此她沈下臉色,不悅道:“我不同意這門婚事。”

陳明修早知難過老夫人這一關,半點不驚訝,故作為難道:“娘,我都同恕哥兒說過他與貞貞幼時曾口頭定了親,您也知道,他隨了祖父,是極守諾的,您不許,不論是他還是兒子,都愧對姜家,要是祖父在,也定然要怪兒子和恕哥兒背信棄義的。”

老太爺就是陳家的一塊免死金牌,聽陳明修這樣說,老夫人臉色也松動了幾分,不過又想到,陳恕已經中了舉人,進士也是遲早之事,姜貞雖好,但姜家卻雕敝了,姜貞是個天真的性子,將來能承擔起一府主母的擔子嗎?

她也是陪丈夫風裏雨裏走過來的,知道官海浮沈,煎熬的不僅是男人,還有後宅裏的女人。

大兒子當年同侄女青梅竹馬,也是從小的情誼,年輕時也是濃情蜜意,後來不也為了權勢,娶了更能給他提供幫助的楊氏。

侄女如今把管家權看的這樣重,無非就是因為沒有丈夫的敬愛,只能抓住這些外物,讓自己不至於活不下去罷了。

姜貞比當初的侄女還要爛漫天真,而陳恕比德哥兒還要野心勃勃,將來若陳恕真與他大伯一樣,姜貞能活的下來嗎?

老夫人不敢去賭男人的真心,就算陳恕是她的親孫子。

姜貞是個好姑娘,她不想害了她。

老夫人硬下心腸,冷靜地道:“你不必再說,回去告訴恕哥兒好好讀書,這門親事,我是不答應的,你爹應了也不行。”

她隨即起身進了內室,連陳明修剩下的話都不想再聽。

“爹……”

陳明修看向老爺,他反正是在恕哥兒面前誇下海口了,這事要辦不好,他也不好見兒子了。

老爺給鸚鵡輕輕梳著毛,“呵呵”笑了兩聲。

兒啊……不是爹不幫你,我哪敢跟你娘對著來啊……

陳明修又不死心地叫下人去內室通傳了幾遍,都被老夫人訓了回來,於是只好打道回府。

*

未至酉時,陳恕立在葡萄架下,看正院熄了燭火,有些疑惑地問飛霜,“飛霜姐姐,父親母親已經歇下了?”

飛霜面不改色地撒謊,“是呢,二爺白日吹了風,有些頭疼,夫人服侍他喝了藥早早休息了。”

陳恕抿唇,心下了然,無奈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待明日再來請安。”

他往後院看了一眼,廊道裏靜悄悄,依稀可見一點燈火,貞貞可能真在用飯了。

陳恕微微一笑。

屋子裏,陳明修趴在窗下,從縫隙中看到兒子的身影逐漸遠去,才松了口氣,躺回榻上。

他這個當老子也不容易,為了騙過兒子,只好拿自己生病當借口。

江氏笑了一聲,“二爺也是,怎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又不是不知你那兒子有多聰慧,這謊話能騙得了他?”

陳明修心事重重地道:“能拖一日就一日吧,萬一娘明日就改變主意了呢。”

老夫人的反對也是江氏意料之中的事,她隱約能猜到老夫人的想法,但她如今是已經想開了,就看老夫人什麽時候松口。

江氏沒覺得這事就這麽算了,畢竟陳恕可等不了那麽久。

知子莫若母,果然,翌日一早,陳恕便去福安堂給老爺老夫人請安去了。

不知他同老夫人說了什麽,這日陳明修下值回來,便被請到了福安堂。

老夫人雖面色還是有些遲疑,但話頭已完全不一樣了。

她對陳恕囑咐道:“恕哥兒說的對,我應該信他,既如此,你便和姜家商量好,看哪一天日子好,早些上門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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