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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試探 不知哪家姑娘受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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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試探 不知哪家姑娘受得了他?

江氏覺得自己一定是暈了頭了, 怎麽會聽見“貞貞”的名字!

倒是吳嬤嬤早就猜到了,笑瞇瞇地退到一邊看著陳恕。

屋裏針落可聞,江氏喘了好幾口氣, 才平覆了心緒,艱難道:“恕哥兒,你再說一遍, 你的意中人是誰?”

也許這個“貞貞”不是姜貞呢?

陳恕目光堅定,一字一句地道:“母親, 兒子心悅姜貞, 希望爹娘同意, 幫兒子去提親。”

江氏一頭栽倒在榻上。

吳嬤嬤忙去扶,江氏撐起身子, 眉間皺成一團, 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而後是感到荒謬!

恕哥兒怎麽會喜歡上貞貞!

江氏忍不住去打量陳恕的神色。

作為二房的長子, 陳恕好似生來就是給報恩的, 讀書不必人操心,即便幼年時她和二爺不在身邊,陳恕也在老太爺的教導下, 長成了如圭如璋的君子。

正因如此, 江氏也知道陳恕的性子, 但凡他說出口的話, 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江氏揉了揉額頭, 深吸一口氣,對上兒子堅決的目光,沈聲問道:“恕哥兒,你可想清楚了?”

她清楚地明白, 長子說好聽點是有主見,說不好聽點,就是一頭犟驢,認定了方向絕不回頭,什麽勸說的話,都是無濟於事。

陳恕深深叩首,“兒子此生不悔,望爹娘成全。”

江氏沈默片刻,嘆息道:“你先去吧,此事娘不能先答應你,等須與你爹商量。”

陳恕點頭,“煩爹娘替兒子操勞。”

江氏不再擡頭看他,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直到陳恕的腳步聲遠去,江氏才扶住額頭,愁容滿面地對吳嬤嬤道:“你說,這是個什麽事兒?怎麽就認定貞貞了?”

吳嬤嬤仔細琢磨著主子話裏的意思,心裏一驚,難道二夫人是看不上姜姑娘?

她試探道:“這……表姑娘的家世是差了些……”

江氏瞪她一眼,“我哪裏說的是家世,貞貞樣樣都好,可是她跟恕哥兒……唉……恕哥兒當了她這麽多年的哥哥,怎麽能突然成夫妻了?”

吳嬤嬤這才恍然大悟,主子這是沒轉過彎來,還覺得姜姑娘就是二少爺的妹妹呢?覺得他們在一起,就是亂了倫理。

可要她說,姜姑娘本就跟陳家沒有血緣關系,一直以表小姐身份寄居在陳府,表哥表妹的,又有什麽妨礙?

不過這話此時不該由她來勸,還是得看二爺如何想。

江氏悶悶地叫了個丫鬟進來,吩咐道:“去前院守著,二爺一回來,就請他過來,說我有要緊事尋他。”

這幾日陳明修忙著差事常歇在前院書房,他的上官到了年紀要退了,打算推陳明修頂他的職位,因此今年的考核便至關重要,陳明修一向散漫,最近也鉚足了勁。

埋頭於文書中的陳明修被妻子叫回來,起初還一頭霧水。

他以為是跟孩子們一起吃飯,笑盈盈地掀起簾子進來,“怎麽了?聽說今兒恕哥兒過來了,是有什麽事?”

正好他最近忙的來不及好好用飯,夫人一定是心疼他叫他回來吃飯。

不過他一進來就察覺不對勁了。

屋裏只點著一盞燈,妻子坐在榻上,半邊臉掩映在昏暗中,屋裏伺候的下人都輕手輕腳的。

這是怎的了?陳明修納悶極了。

吳嬤嬤朝他使了個眼色,帶著下人們退了出去。

陳明修坐到江氏對面,不解地問,“夫人這是怎的了?誰惹你了?”

江氏直瞪他,哼了一聲,“你說是誰?還不是你陳家的麒麟子!”

真是奇了怪了,自打陳恕中了解元,陳明修還從不曾見過妻子對長子有過不滿,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輕聲詢問了一句,江氏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說了一遍。

手中的帕子被她絞成一團,足見她心中的郁悶糾結。

“你說恕哥兒是不是瘋了,他喜歡哪家小娘子不行?哪怕是巡撫的姑娘,我也舍得下臉面給他求來,偏偏他看中了貞貞!這叫我如何開口?”江氏滿肚子怨氣。

陳明修驀地大聲問道:“等等,你說恕哥兒看中了誰?”

他疑心自己聽錯了。

江氏面露苦澀,重覆道:“他看中了姜貞。”

陳明修高聲斥道:“真是荒唐!”

他向來是個溫吞脾性,在和方院裏就連教訓孩子都是平心靜氣的,屋外站著的下人乍一聽二爺發火,都楞了一瞬,飛霜面露擔心地想要進去看看,吳嬤嬤攔住她,朝她搖了搖頭。

一聲怒喝之後,屋裏安靜下來。

陳明修在屋裏來回踱步,面沈如水。

與江氏最初的反應一樣,陳明修乍聞此事,也是倍感驚詫,更多的是覺得荒謬,陳恕怎麽能對自己的妹妹動心?

雖然姜貞並不是親妹妹,但八年以來,一直都是以表小姐的身份寄居陳府,不只陳家,滿揚州都知道她的身份。

雖說表兄妹也能成婚,但陳明修就是覺得荒誕。

江氏嘆道:“你別轉了,坐下吧,恕哥兒今日可是第一次求了我,這事兒啊,處置不好,怕是成他的心結。”

陳明修眉頭緊蹙,最初的怒火已漸漸平息,如今心頭全是困惑。

“恕哥兒還不如愈哥兒同貞貞玩的好吧?我瞧著小時候他還不太愛搭理貞貞,怎麽過了這麽些年,反倒上心了?”

這也是江氏納悶的地方,她想過若是外面的人家不好,就讓貞貞考慮考慮愈哥兒,不過這也是下下策,愈哥兒是個本分卻不大有抱負的孩子,貞貞心中有溝壑,未必看得上愈哥兒。

可那也跟恕哥兒扯不上關系呀!

江氏至今都還記得,當初恕哥兒知道婚書的事,還一臉不情願地找她求證,貞貞性子活潑,恕哥兒還曾勸她,讓吳嬤嬤多教她規矩……

無論怎麽想,恕哥兒心悅貞貞,都是件古怪的事。

江氏無奈道:“我怎知他心裏如何想,你今日沒見著他求我的模樣,我瞧著他是真下定決心了,此事若不成,狠心離家也不是不可能!”

倒不是她誇大,而是陳恕真是這樣的性子,那幾年的虧欠,讓陳恕至今與他們夫妻二人都不親近,隨著他逐漸長大,裂隙不僅沒有縫合,反而是愈發明顯,若是此番拒絕了他,恐怕又要讓他傷心了。

陳明修哼道:“那只有如他的意?可這也太隨意了,且這事要是告訴貞貞,不得將她給嚇壞了?”

江氏扶著額頭,也是一臉著急困頓。

陳明修與她商量,“這樣,明日你先將貞貞叫來試探一二,若是不成,也正好打消恕哥兒的念頭。”

江氏立馬問,“若是貞貞點頭了呢?”

陳明修擺擺手,“那不能,貞貞就不會喜歡恕哥兒的古板性子。”

貞貞聰敏可愛,恕哥兒規矩又多又無趣,貞貞能受得了恕哥兒的管教?陳明修不信。

江氏總覺得有些什麽事情被他們忽略了。但丈夫一臉自信,於是便點頭答應了。

後院裏,姜貞也有些忐忑。

她躺在床上已經半個多時辰了,仍無法入睡。

陳恕要同二爺和二夫人坦白,是事先知會了她的,姜貞心裏做好了準備,但自陳恕離開,正院裏並不曾有什麽動靜。

只聽說二夫人讓二爺回來了,想必就是為了商量此事。

姜貞心裏隱隱有期待,還有一絲膽怯。

他們會答應嗎?

陳恕今日還沒有派人給她傳話,也不知他同二夫人是怎樣說的。

姜貞翻了個身,胡亂地想,若二爺二夫人覺得不妥,陳恕會如何呢?

以他的性子,或許不會放棄,還會去找老爺和老夫人,若是還是得不到應允,他又會做什麽呢?

這樣紛亂的思緒一直讓她輾轉難眠,翌日起床,方媽媽都被她眼下的青黑嚇了一跳,梳妝時讓紅杏給多撲了兩層珍珠粉。

“小姐有什麽心事也別在夜裏琢磨,你瞧這憔悴的。”方媽媽心疼地摸摸她的臉。

姜貞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她的手,“知道了,阿嬤,以後再不會了。”

方媽媽年紀越大,越註重養生之道,時常念叨,但姜貞並不覺厭煩,這樣的關心,是前世她求之不得的。

昨晚才說前院沒有動靜,才吃了早飯,二夫人便使了個小丫鬟來叫她前去。

姜貞沒有帶方媽媽,獨自一人過去。

到了正院,四處都靜悄悄的,飛霜替她通傳了一聲。

一進正屋,姜貞先同江氏見禮,“給二夫人請安。”

江氏讓她起來,招手喚她坐下。

她臉上瞧不出什麽,手邊擺著一本賬簿,笑著對姜貞道:“貞貞,快來幫我算一算,這幾日的賬怎麽對不上了。”

姜貞準備了滿腹的話,全沒有用處,只好先同她一起算賬。

算的是陳恕中舉後的一些開支,因為是件大喜事,陳家擺了三天的宴席,公中和二房各出了五百兩,怎麽算也是盡夠了,但江氏這一合攏,才發現多出來的一百三十多兩餘銀不翼而飛了。

她翻遍了也沒找到是花在了哪裏。

姜貞幫著她理了一遍,才找到了關鍵,原來兩日前給老太爺做的道場,陳家預計在陳恕赴京會試前再做一次,隔不了幾個月,便一起給了香火錢。

這筆銀子當初是陳明修付的,忘記告訴江氏,賬本上只記了一次道場的銀子,還是姜貞記得府裏從前有這樣的習慣,才差人去前院問了陳明修。

查明原因,江氏長舒一口氣,把賬補齊,欣慰道:“多虧有了你,不然我今日定要折騰許久。”

大夫人還不滿這次沒讓她掌事,就等著她犯錯呢。

姜貞粲然一笑。

江氏撥著算盤,忽然道:“家裏給恕哥兒擺席慶祝,他還覺得鋪張,不大樂意,你說他這老古板,將來哪家姑娘能受得了他?”

說完便不動聲色地看了姜貞一眼。

終於來了。

姜貞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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