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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應 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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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應 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

回到陳府時已是日落時分。

一進屋, 紅杏便上前道:“小姐,三小姐午後便來了。”

姜貞點頭,上一次二夫人為陳恕舉辦的端午宴上, 有幾家也看中了陳瑩,流露出了意思,江氏最近也在幫陳瑩挑選, 臊得她好幾日都不敢來和方院。

今日許是碰上什麽事了。

果然,一進內室, 陳瑩便迎了上來, 將姜貞上下掃了個遍, 嘟囔道:“貞貞,你有事瞞著我!”

姜貞心頭倏地一跳, 以為是和陳恕有關, 正想解釋,陳瑩卻上前挽著她的手臂道:“你幫那烏娘子的事, 鬧得滿城風雨, 為何不同我說,我也可以幫忙呀?”

原來是這件事。

姜貞松了口氣,拉她坐下, 倒了一杯清茶, 笑著道:“瑩瑩, 不是我不想說, 烏娘子那時還沒下定決心同徐平淵和離, 我也不能到處宣揚。”

若不是徐平淵要上門來鬧事,她也不想告到衙門去,烏娘子不想別人看見她的苦難,官差來問話, 都屢次躲在門後。

陳瑩還是在馬場聽說的這事,當時一群少爺公子們聚在一起,說的話可難聽了,陳瑩還與他們理論了一番。

她餘怒未消,氣鼓鼓地道:“你不知道,如今外頭說什麽的都有,說你多管閑事,破壞人家夫妻情意,還說你是看中了那徐秀才,他不肯和離娶你,才要下手害他,真是氣死我了,說的都是什麽屁話!”

姜貞始終噙著笑,眼神清明,“外人如何看我我都不在意,我只遵從自己本心做事,能問心無愧就好。”

她不能把前世的事同陳瑩說。

如果陳瑩知道,毒藥在腹中侵蝕五臟六腑的滋味,就會明白她為何會出手幫烏娘子。

她的言語與神情都是那樣從容,陳瑩怔楞地看著她,驚覺為何娘總是說姜貞與別的姑娘都不一樣了。

這個與她一起長大的小姑娘,從來都是這樣,肆意張揚,活得像太陽,又是那樣豁達,願意將陽光灑向每一個角落。

陳瑩嘆了一聲,艷羨地看著姜貞道:“貞貞,你這樣好,我若是是個男子就好了,一定將你娶回家。”

姜貞俏臉一紅,嗔她一眼。

心裏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陳恕。

姜貞打算明日便同陳恕說清楚,鄉試揭榜的日子就要到了,陳恕若是中舉,婚事便越發炙手可熱,她要先同他說清楚,若陳恕心中不願,那彼此便不耽誤。

似乎她與陳恕確實也有那麽一些心有靈犀,翌日清晨,她便在蘭苑恰好碰見了陳恕。

初秋時分,蘭苑中還是滿目蒼翠,不過細長的蘭葉上覆蓋了一層白霜,略顯蒼涼。陳恕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對襟圓領長袍,面如冠玉,宛若蘭中君子。

姜貞來時,蘭苑裏灑掃的下人一個也沒看到,只有陳恕長身而立,背對著她,執一把銀剪修整枝葉。

聽見腳步,他頭也沒回,聲音清泠泠地道:“你來了。”

姜貞應了一聲,走到他身旁,陳恕遞給她另一把銀剪,擡眼輕笑道:“你幾日沒來,這些蘭花都萎蔫了。”

他輕拈起一枝才剪下的花枝,翠綠的葉尖微微發黃。

姜貞的目光卻在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停頓了一瞬,她看到他指腹間厚重的繭子,心道陳恕若是只遠觀,還以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驕矜公子哥,實際上,老太爺在時,陳恕只要在家,還會跟著他去鄉下農莊裏耕田。

即便老太爺去了,陳恕閉門讀書這幾年,每至汛期,也數次跟著二爺去視堤。

他是真真正正,比著書裏長大的正人君子。

陳恕察覺到她的目光,被她註視的那一塊皮膚在微微泛冷的初秋竟有些炙熱,不自在地蜷縮了一下手指,花枝輕輕落在地上。

姜貞回過神,輕笑了一聲,“多謝恕哥哥替我照顧它們。”

少女眉目和煦,陳恕見她展露笑顏,高懸的心也落回原處。

無論如何,她都沒有因為他冒失的表白與他產生隔閡,即便關系不能再近一步,他也想她把自己當做哥哥看待。

“恕哥哥,我已想清楚了。”姜貞將一盆修剪好的蘭花放回木架上,側頭對陳恕道。

陳恕來時已揮退了下人,整個蘭苑裏只有他們二人,姜貞聲音輕快,他卻緊張地忘了手上的動作,半晌,才從喉中艱澀地吐出幾個字,“貞貞,你說便是。”

姜貞不喜歡兜圈子,直言道:“恕哥哥,昨日你說的那些話,起初我很驚訝,我初時只將你當做哥哥,但是我祖母說,你人品貴重,我也信你君子坦蕩,我想,若將來註定要嫁人,如果那人是你,我不會抵觸。”

她說的明白,陳恕瞬間便領悟了她的意思,心中雖然苦澀姜貞對他沒有男女之情,但聽到她說不會抵觸嫁給自己,一股隱秘的歡喜漫上心頭。

他冷峻的眉眼漸漸變得柔和。

這樣就很好了,沒有多少歡喜也沒關系,他會珍愛她。

姜貞不等陳恕開口,神色嚴肅道:“恕哥哥,我要先與你說清,我知你家世才華人品樣樣都好,滿揚州的人家都看中你,我雖一介孤女,但亦有幾分骨氣,將來你若高中變了心意,想與世家女結親,不可瞞我,我自有我的去處。”

陳恕心頭一緊,他知道姜貞不會騙他,若真有那樣一天,恐怕他滿世界也找不著她了。

他肅然起誓,“貞貞,你放心,這輩子不負你,若違背此誓,今生不做太爺爺的後人。”

姜貞點了點頭,陳恕心裏有多敬重老太爺,她是知道的,至少此時此刻,她願意信他。

陳恕低頭看著她烏黑的鬢發,俏麗的小臉,心裏說不出的欣喜。

若是有旁人在,定會詫異向來冷淡疏離的陳家二公子,竟然也會露出這樣近似於癡迷的神色。

姜貞感受到他炙熱的目光,這回換做她不好意思了,瑩潤小臉染上一抹薄紅。

“恕哥哥,我還要去鋪子上,這便離開了。”姜貞總覺得空氣裏黏膩得很,叫人忍不住想逃,找了個理由匆匆退下了。

少女逃也似地離開,陳恕站在原地,凝望著她的背影,半晌忽然低頭輕笑。

有情自是惹人癡。

他竟也會有這一天。

霧霭重重的心中撥雲見日,陳恕繼續拿起銀剪,仔細修整著雜蔓的枝葉。

算算五日內,就應該有消息傳到揚州了。

陳恕知道自己的水平,這一次中舉應是沒有問題,但他想要奪得榜首,才能有資格同貞貞議親。

想起近日總操心他婚事的母親,陳恕一滯,放下銀剪,決定去和方院走一趟。

正院中,江氏正在翻看這幾日門房送來的帖子,上一次端午宴後,有幾家又遞來了請帖,雖然陳恕孩子氣地說了那樣一番話,但江氏還是想好好替他選一位好姑娘。

她支著頭對吳嬤嬤道:“也不知道恕哥兒到底在想什麽,我看王家和李家的姑娘都很好,才貌都是揚州城中數一數二的,李姑娘做的一手好詩,我使人抄了給恕哥兒,他卻看都不看一眼。”

陳恕年紀越長,便與他們夫妻二人越發疏離,老太爺去後,陳恕雖然搬到了同和方院更近的聞溪院,但除了請安和有要事,很少來二房。

江氏心裏虧欠這個長子,一心想要在婚事上給他最好的,她昨夜還在與陳明修商量,若揚州城裏的姑娘他不喜歡,便托大房在京城裏幫忙看看。

陳明修卻反對,“大哥是個什麽人,你不知道嗎?連自己親生的芙姐兒也要算計,怎麽會好心幫咱們恕哥兒?”

這倒是,芙姐兒如今還在吳家掙紮,生的那個孩子,雖是個男孩,但身子骨不好,幾個姨娘又生了健康的庶子,將來家產未必就落在芙姐兒的嫡子手中。

陳芙當初在陳家,可是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如今嫁去盛京,卻過得這樣煎熬。

江氏嘆了口氣,“你那些交好同窗,也沒有在盛京做官的,懋哥兒定的是陶家,恕哥兒的親事,也不能低了去,這可不好找。”

其實揚州城裏有幾家合適的,但陳恕淡淡的,瞧著就是沒那意思。

江氏想要找個陳恕喜歡的姑娘,又想要對方家世匹配,著實為難。

“老太爺去的太早了,若他在,恕哥兒的婚事恐怕也早定下來了。”江氏幽幽道。

陶家就是老太爺給陳懋定下的,按理說,陳恕與陳懋並沒有差多少,老太爺當時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特意給陳懋牽了線,他那樣疼愛陳恕,卻並沒有給他說親。

陳明修道:“老太爺對恕哥兒期望頗高,也許是想等他中了舉再議親,只不過沒等到那一天罷了。”

江氏點點頭,兩人商議之後,陳恕的婚事還是沒有什麽進展。

吳嬤嬤給她捏著肩,心中閃過一些猜測。

她是從宮裏出來的,且在陳家待了好些年,這幾位小主子的性格早就摸透了,讓她看,二少爺不願說親,明擺著是心裏有人了。

可陳恕能接觸到幾個姑娘?

吳嬤嬤很快就猜出來真相,二爺和夫人是從未往那方面想,但其實二少爺心中的人,就在他們跟前。

二少爺閉門讀書那段日子,廊下那只黃鸝病了,冒著雨都會來送藥,是為了誰?

少年人的心事,雖然已經極力掩飾,但總會不小心洩露。

江氏正愁著,便聽飛霜進來稟道:“主子,二少爺來了。”

話音剛落,陳恕便掀起簾子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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