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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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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許珥缺席會議的事,楊樂山在了解是許蔓慧住院後,便沒再多問。

許珥從市局調來的時候局長一個電話打來,講了她是烈士之後,母親身體不好,讓他多關照些。

楊樂山本打算安排她去戶籍科,工作規律,不用出外勤,對女孩子更穩妥。

當時許珥卻站在他辦公桌前,背挺得筆直:“不需要特殊照顧,男警能做的,我都能做,而且可以做得更好。”

陽光在她警徽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楊樂山望著這個倔強的姑娘,忽然想起《道德經》裏那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

許珥本以為許蔓慧的事不會影響工作,卻在夜班出警時因心不在焉受了傷。

下夜班後,警服都還沒來得及脫掉就被劉瀟洋強制塞進車裏帶去醫院。

許珥特想一腳踩他臉上:“我說真的不用了,屁點傷,他媽的去什麽醫院啊?掛號費不要錢嗎?浪費醫療資源。”

劉瀟洋把車停好才轉頭說:“師姐,女孩子說話文明點,我出錢不行嗎?醫院還賺錢了怎麽就浪費資源。”

許珥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湊近:“小羊,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五官突然放大,劉瀟洋嚇得後腦勺撞上車窗,疼得齜牙咧嘴。

許珥見狀調侃道:“不要暗戀姐,姐只是個傳說。”

劉瀟洋扯了扯嘴打開手機,許珥見他沈默問了句:“你幹嘛?”

“順帶給你掛個精神科。”

“……”

兩個穿警服的身影在醫院格外醒目,許珥困得眼皮打架,只盼別遇上什麽突發狀況。

正憂心著,她已經坐在外科診室裏。

王鹿禾打量了眼前兩人,最後目光落在女警察臉上,好像有些眼熟。

不過專業告訴他這女警手腕上的淤傷痕還挺嚴重的。

王鹿禾剛想擡起許珥的手,被一股力量抓住了:“王醫生我來吧。”

他擡頭看了下聲音來源,莫名其妙。

只見被口罩擋著半張臉的江鶴川正端詳著他:“你剛藥開錯計量了,藥房打電話上來讓你改。”

對方說得這麽義正言辭,王鹿禾懷疑了自己一下:“哦,那我去看看。”

隨後他站起來,歉意地跟許珥說:“最近夜班上太狠,腦子不太好。”

“……”

許珥見這長得人畜無害的帥哥心生憐憫,想著要不要提醒對方一句少跟江鶴川這種滑頭玩。

這半個月許珥忙得腳不沾地,今天見到江鶴川才想起自己借的衣服還沒還,不知對方什麽時候回來也沒有吱一聲。

此時他戴上手套,輕輕托起許珥的手腕,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布滿淤青,還嵌著細小的砂石。

江鶴川面色一沈:“這怎麽回事?”

“小事。”許珥想抽回手,只是對方摁著她手臂,想掙紮一下手腕傳來酸痛感。

強燈照在許珥的手腕上,比劉瀟洋想象中嚴重很多,他慶幸聽了薛隊的話帶著許珥來看病:“昨晚出警,有人在大排檔打架,師姐勸架被人推了。”

江鶴川還以為她是抓捕犯人摔了,有些意外:“許警官身手這麽好,還能被推摔了。”

劉瀟洋昨晚也在場,派出了六個警察,帶著警棍和警用PC盾牌,那場面簡直可以用混亂來形容:“江醫生,你可不知道那兩百斤的胖子直接摔師姐身上,她…”

“小羊。”

許珥見他差點一股腦把家底都掏出來,連忙制止住了。昨晚那胖子從後面摔在她身上也是沒想到,要不是手撐著地板借力保護自己,差點毀容。

江鶴川擡眸:“攔著他幹嘛,不是得了解疾病癥狀。”

許珥下意識:“我沒病。”

“我知道。”

“……”

她不講話,江鶴川也沒多問,仔細檢查她腕骨是否能正常活動,確認沒損傷,倒了些碘伏在鐵盤子上,開始處理她的擦傷。

棉簽輕輕擦過傷口時,許珥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江鶴川的動作放輕,隔著診室門隱約聽見外面的叫號聲。

他的睫毛細長眨著,眼中倒映著許珥的手腕,像是捧著一顆珍珠,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像羽毛輕拂過水面,在她心裏激起一圈圈漣漪。

許珥不得不承認,自己終究也是個俗人,而江鶴川的每一處,都恰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江鶴川聽到她吞咽的聲音勾了勾唇,直起身子佯裝疲憊地伸了懶腰:“好了。”

許珥看他滾動的喉結有些入迷,直到對方露出戲謔的眼神:“我的衣服什麽時候送過來?”

被美色迷住的許珥一下子清醒:“我…”

“衣服?江醫生,你的衣服怎麽會在師姐那?難道你們…”劉瀟洋浮誇地捂著嘴。

“閉嘴。”許珥瞪了他一眼,而後滿眼指責地看著罪魁禍首:“等我有空。”

江鶴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洗了手:“我知道了,你要是想再多留幾天懷念,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許珥一挑眉,在對方說出更無恥的話前連忙打斷:“明天!你明天上班嗎?”

江鶴川靠著洗手臺口罩都掩蓋不住他的笑意:“在的,門診。”

許珥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臉一熱:“明天還你。”

“哎呦餵…”

許珥把劉瀟洋指著的手指打掉:“勸你張口前想一想再說話,不然現在江醫生剛好也在。”

“別。”劉瀟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和江鶴川打了聲照顧前後腳跟著許珥走了。

許珥出來時差點在門口撞到個小護士,職業病讓她有些警惕。

想著對方是在這聽了很久還是剛來,但她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在意,到底也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任姜望著許珥遠去的背影出神,連找王鹿禾的正事都忘了。她匆匆回到住院部:"老師,外科門診來了兩個警察。"

孫佳玥頭也不擡地配著藥:“這不是正常?”

任姜見她無所謂的模樣湊上去說:“他們找王醫生包紮,但不知道為什麽小江醫生過去了。”

“估計是脫臼什麽的,警察也很辛苦。剛讓你找王醫生重新開20床的藥,他開了嗎?”

“哦,對,我忘了!”任姜這才記起。

孫佳玥無奈,任姜是中專護理過來實習,和其他大專的實習生不同,到底還是個孩子性子直有什麽說什麽,她心軟,沒犯大錯也就自己教育幾句。

但任姜卻沒覺得自己耽誤什麽,認為孫佳玥的人生大事比較重要。

科室裏誰不知道孫佳玥喜歡骨科的小江醫生喜歡了好多年:“老師,但那是個女警察,我還聽到那女警察拿了小江醫生的衣服。”

“你說這女警察怎麽這樣…”

孫佳玥打斷任姜的吐槽神情有些不自然,手指也在用力:“好了別說了,他們不是我們…”

察覺到指尖的刺痛,維C安瓿的碎片在指尖劃出一道血痕。孫佳玥還沒緩過神,任姜火急火燎的抓著她的手:“老師,你的手!”

孫佳玥習以為常,說了句沒事,想拿水沖一下。

任姜卻起了些心思:“我們去找王醫生看看。”

“不用。”

“萬一要打破傷風呢?”

孫佳玥沈默有些無語,但在任姜眼裏就是默認。

他倆到外科門診時候患者剛走,就聽裏面人聊天。

門內傳來江鶴川懶散的聲音:“你說我是帶上口罩帥,還是脫了口罩帥?”

王鹿禾看著電腦頭都不擡一下:“我覺得你在取脛骨髓內釘的時候更帥。”

“……”

江鶴川想起自己拿著錘子,“八十八十”滿手術室喊的場景。

“小江醫生。”任姜拉著孫佳玥門都不敲直接進來: “老師的手受傷了,您能不能幫忙包紮一下。”

王鹿禾正要起身處理,任姜卻眼巴巴地看著江鶴川:“江醫生不幫忙看看嗎?”

“又不是骨折。”江鶴川擡眸淡淡說:“不歸我管。”

“可剛才那個女警只是擦傷...”

“任姜!”孫佳玥心頭一跳連忙喊住了她,也拒絕了王鹿禾:“不好意思,我沒事,這新來的實習生也是嘴快,抱歉。”

“剛是我有事讓鶴川幫我看一下。”王鹿禾算是看出來這實習生打的什麽主意:“你那傷口還在流血,我還是先幫你處理吧。”

孫佳玥道了聲謝,王鹿禾處理完以後眼看著對方一步三回頭帶著實習生走了。

“我說你這麽兇幹嘛?”

“?”

“孫佳玥兢兢戰戰的。”王鹿禾是覺得這姑娘看上誰不好看上個心裏有人的。

“她做事認真嚴謹,可以去更好的醫院,不該把時間精力浪費在我身上。”

“人家從大一就追你哎,還等著你研究生畢業。”王鹿禾轉著筆,聽他發好人卡:“行,我知道某人心裏有個藏了十年的人,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能遇到她?”

“遇到了。”

“?”王鹿禾的筆被他轉飛了出去,還以為是幻聽。

江鶴川切換電腦頁面,打開就診記錄,王鹿禾湊近一看:“許珥?是周珥嗎?”

“嗯。”江鶴川看著這兩個名字心裏感慨萬分,那十年的等待都不是煎熬了。

王鹿禾這才發現自己被騙了:“我天,剛才早知道就不信你的話,都沒多說兩句。”

“說啥?跟她大喊我暗戀了她十年,讓她同意我的追求?”

王鹿禾不可思議指著自己: “我像這種人?”

江鶴川想起對方怎麽追的時寧真的很難相信他不會這麽幹: “求你嘴巴閉緊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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