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順時 我哪哄你了?

關燈
第66章 順時 我哪哄你了?

066

暮色像一場勢頭迅猛的潮水, 迅速漲過街頭巷尾。

鄭雲州坐在車上,看路旁葉子雕零的梧桐,將幹枯嶙峋的枝椏刺向天空, 在斜陽裏投下尖細的影子。

他的手架在車窗邊,思緒還陷在那些過往裏。

想來想去,還是可憐他命途多舛的小西。

先不去批判他父母的品質,他們至少有過眷戀纏綿的體驗, 哪怕為這段情送了命。

可林西月卻從一出生, 就因為外公外婆的憎恨和害怕, 遺棄在小鎮的田地間,又被抱進了那樣一個險惡的家庭。

好在她堅韌勇敢,好在她堅韌勇敢。

“到了,鄭董。”司機出聲提醒。

鄭雲州下了車, 吩咐他:“明天早上來接我。”

他快步進了電梯,上樓開了門。

風從窗外湧來, 卷起月白紗簾, 屋子裏浮動淺淡的甜香, 和林西月身上的味道一樣。

她應該還沒有下班,鄭雲州脫下外套丟在沙發上, 進浴室去洗澡。

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晚在醫院的衣服。

一件襯衫穿兩天, 這已經超過他的極限了, 他一刻都忍不了。

沒多久, 林西月也回來了,懷裏抱著路上買的一束百合。

客廳裏插瓶的花謝了, 她今天早上才剛丟掉,也該換新的了。

她打開門,一低頭, 看見兩只皮鞋擺在鞋墊上,不知道他去哪裏勞作了來,鞋尖上還沾了黃泥。

林西月放下花,提起來,走到陽臺上,彎腰給他刷了刷,晾在了窗臺外。

她又拿起花瓶去洗,洗幹凈後裝上三分之一的水,把那束百合放進去。

目前還沒有一朵開花,都碧綠地收攏著,像一支支待放的嫩荷,比那些全盛開的,另有一番新鮮風味。

裏面傳出嘩啦的水聲,浴室的玻璃門後,隱約有一道影子在動。

林西月站在門口,她知道是鄭雲州在洗澡,但還沒想好要和他說什麽。

沒多久,水聲停了,鄭雲州穿了件浴袍,擦著頭發出來。

她就這麽仰著頭,輕柔細致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好像剛剃過須,下巴上還有一層幾乎看不清的淡青色,把他的疲憊放大。

鄭雲州把毛巾隨手放在櫃子上,在和她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他笑了。

平時總是一臉不耐煩的人,勾起一側的唇角笑起來時,有種篤定的意氣風發。

林西月也試著扯了兩下,但嘴唇好像不聽她使喚。

她的臥室很小,除了床也沒有坐的地方。

鄭雲州朝她走過來,一只手牽過她,把她帶到了客廳裏。

他在沙發上坐下,順勢把身體僵硬的林西月拉到了腿上坐著。頭,無聲地絞著單薄的衣角。

“今天很晚下班?”鄭雲州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再動。

林西月擡眼,目光羞澀而溫柔,毫不掩飾對他的想念,她搖頭:“沒有,我繞路去買了花,所以回來晚了一點。”

鄭雲州看了眼餐桌,只瞧見幾束綠油油的花梗。

“這不就一捧葉子?”他笑了下,手心摩挲在她的臉上,稍一用力就能卡住,就要吻上去。

林西月臉頰微微發紅,小聲說:“什麽呀,那是百合。”

鄭雲州沈迷地拿額頭抵著她,妥協似的:“好好好,百合,你說是什麽都行。”

“你爸......你爸沒事吧?”林西月的睫毛顫了又顫,呼吸滾燙。

兩天沒和他親近了,鄭雲州一靠過來,比她的心先承認她很想他的,是她不爭氣的身體。

鄭雲州把唇湊上去,嗅著她皮膚上的香氣,閉著眼說:“沒事,休息兩天就好了。”

林西月乖巧地嗯了一聲:“那你不用去照顧他嗎?”

鄭雲州笑,溫熱的氣息灑在她唇瓣上:“我照顧了他一夜,今天再去照顧,老爺子都要嚇到,以為我中了邪,一下子又那麽孝順。”

“是因為我的事吵架。”林西月小聲說。

她沒用疑問句,她是肯定的陳述語氣。

鄭雲州睜開眼:“誰告訴你這些的?”

林西月迷蒙地看著他,聲音也像是從喉嚨裏含糊地滾出來:“黎總,她今天找我了,她說她是我姑姑,說我的爸爸是連山,我媽媽是蘇......蘇占庭的妻子,還說你頂撞父母,把你爸氣病了,昨晚進了醫院。”

她說完,又小心地掀起眼皮去打量他。

“沒事,你接著說。”鄭雲州撥了撥她鬢邊的長發,“你有什麽擔心和顧慮,你都說出來。”

林西月抱著他的脖子,用鼻尖蹭了蹭他,親昵又委屈地說:“我沒什麽怕的,我是覺得你難做。我知道,你爸爸和蘇占庭很要好。”

鄭雲州恍然大悟地哦了聲:“所以要和我分手,昨天還把我給刪了,理都不理我了,是嗎?”

她遲鈍了幾秒後,點頭:“是,我都勸服自己了,反正我們認真地談過了戀愛,分開也沒關系,也不是每段感情......都能走到最後。”

“那你也沒問我是不是想走到最後,就直接通知我,說我不合格?”鄭雲州推開了她一些,隔著一小段距離端詳她。

林西月的手仍吊在他身上:“你想走,但你的家庭不讓你走,有什麽用?”

大概是太想她了,鄭雲州今天溫柔又耐心,揉了揉她的後頸說:“你怎麽知道沒用的?對我那麽沒信心。”

“不是信心的問題。”林西月在他手裏搖頭,“今天黎總還說,情意千金,但重不過前程。”

鄭雲州一聽就發了火,重重地罵:“聽她放狗屁!她忘了她老公怎麽娶她的了。我沒什麽難做的,我爸媽對你沒意見,他們都很喜歡你,蘇伯伯不僅不在意,還讓我照顧好你,現在還要分手嗎?”

這怎麽可能?

林西月瞪大了眼睛:“你去找他了?”

他點了點頭,沈聲說:“找了,他沒有傷害他的妻子,也沒有傷害你,是傅盈父母的蠢主意。”

林西月摸著他的領帶,渾不在意地說:“不重要了,就算是蘇占庭做的,我也不想花精力去恨他,或是恨黎岫雲,恨已經死了的長輩,恨命運不公,恨來恨去的也太辛苦了。總之,我遇上了疼我的媽媽,遇上了很愛我的人。”

“誰是很愛你的人?”鄭雲州加重了語氣問。

明知故問。

林西月皺了皺鼻子:“你啊,我把你刪了,你不生氣,還給我打電話,還跑我這兒來。”

“被你刪我有什麽話說?”鄭雲州捉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臉上打了一下,“你就是面對面扇我,我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

他用的力氣好大,林西月又沒防備,怕真打痛了他。

“你幹嘛呀?”她低下頭,往他臉上吹了幾口氣,“疼嗎?”

鄭雲州笑,又把她重新摁回身上,避而不答:“你還生我氣嗎?”

他嗓音很啞了,因為她突然撅起來朝他吹氣的紅唇。

粉潤潤的,看上去很好吻。

忍了這麽久,耐著性子和她說了這麽久道理,有個地方早就繃得很緊了,繃得他生疼。

但沒辦法,該說的一定要先說完,免得又讓她誤會,以為他急匆匆地來,不是低三下四地求和,滿腦子只有接吻和上床。

鄭雲州壓抑不住,又閉上眼,鼻尖抵在她白膩的耳後,深深嗅著她。

林西月被他聞著,聞得渾身發燙,她打了個顫,軟在了他肩上,聲音發著抖:“不生了,我本來是想......”

“噓。”鄭雲州偏過頭,充滿侵略的氣息壓下來,構建出一道私密而危險的氛圍,“用不著解釋你本來是怎麽想的。”

林西月被他勾引著,情不自禁吻上了他的下巴,氣促著問:“為什麽?”

“想生氣就生氣,你有這個權力,還要找理由嗎?”鄭雲州的掌心扶住她的臉,臂彎裏抵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就著這個姿勢吻了下去。

他把她捧得好高,比天邊那朵不肯飄走的雲還要高。

她坐在上面,覺得身心都飄飄然。

鄭雲州吻得好兇,連適應的過程都不給她,舌尖掃蕩著她的口腔,卷出她的舌頭來吮,唇齒不止不休地糾纏,安靜的客廳裏,此起彼伏的口水聲。

林西月很快軟了,手自動去解他的浴袍的系帶。

他們貼身糾纏了十來分鐘,林西月的力氣早就用光了,溫順又敏感地被壓倒,四肢都陷在綿軟的沙發上。

“我.....我還沒洗澡。”

鄭雲州又來吻她的臉時,林西月側著頭躲了躲。

“那為什麽還這麽香?”他的嗓子啞得很徹底,那條薄薄的西裝裙已經成了兩片,幾乎是毫無阻礙地在貼著她挵,沾滿她熱情的液,“小西,想我嗎?”

林西月嗚咽著,被他吊得不上不下,意識渙散地點頭:“想,我好想你。”

“是嗎?”鄭雲州終於舍得送進去,緊緊地抱著她含吻,“我也好想你。”

她說不出話了,徒勞地張著紅潤濕漉的嘴唇,落地的硬實感讓她覺得飽脹,眼尾溢出幾滴淚花,燒起紅雲的臉分外嬌憨,別的想法都沒有了,只會婉轉迎合他的吻。

夜深了,陰霾的天空聚起烏雲,眼看又有一場雪。

林西月攤開了個大行李箱,她還在臥室裏收拾東西。

鄭雲州躺在床上看她,適時提醒:“哎,裙子沒必要帶那麽多,有一條晚宴穿就足夠了。日內瓦那個天氣,出門你穿它得凍死。”

“那你看哪條好?”林西月舉著在身上比了比。

鄭雲州看了半天,皺眉:“都不好,都太漂亮了,拿條醜的。”

“......懶得理你。”

林西月瞪了他一眼,又繼續彎腰去整理。

剛才折騰得不輕,她失神地哭叫了好久,一邊吻他,一邊無意識地抱緊,直到她累得昏睡過去,到半夜才醒,吃了點東西。

哪怕現在恢覆了精神,穿著一條吊帶在屋子裏走動,但牛奶色的頸項上,還是壓著幾層鮮紅的印子。

鄭雲州看了她一會兒,心猿意馬。

他放下手機,催促道:“我說,你明天不上班了?能來睡覺嗎?”

“馬上了。”林西月折起裙子放進去,“周六下午就走,我怕來不及,落東落西的,多不好啊。”

她蓋起箱子,拖到了一邊放好,省得夜裏起來,不小心碰到。

林西月踢掉鞋,伸手把臺燈擰暗了幾個度,鉆進被子裏。

就這個亮度正好,她經常這樣在鄭雲州懷裏躺著,說著話睡過去。

鄭雲州伸手來抱她,軟綿綿的身體讓他疲勞全消。

他聞著她的額頭:“你們這一次要去幾天?”

林西月說:“一周。會程是四天,周四下午結束,周五自由活動,周六回國。”

鄭雲州揉著她的後背,不時吻一吻她的臉:“你哪天發言,告訴我,我看直播。”

“你不要看,那樣我會緊張,念不好稿子。”林西月抱住他說。

鄭雲州好笑道:“哦,全世界同胞看著你都不緊張,我一看緊張了?”

林西月點頭:“嗯,全世界幾十億同胞裏,我只在乎你一個。”

“我真榮幸,林西月。”鄭雲州含上她的唇,輕柔地吻著。

那份酥麻讓林西月發抖,她說:“我明天還得去上班呢,不能做了。”

鄭雲州無奈地摟緊她:“你故意的,不能做你哄我幹什麽?”

“我哪哄你了?”林西月委屈地撅唇,“再說了,你也這麽大的年紀了,那麽不禁哄啊?”

鄭雲州點頭:“我就吃你這一套,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愛聽你這張小嘴說話,你還沒看出來嗎?”

林西月翻舊賬:“看不出來,你兇得不得了,多講一句話都不行,什麽都要我來猜,我伺候的累死了。”

“這點破事兒,我們以後能不提了嗎?”鄭雲州捏了下她的鼻子。

林西月寬容大度:“好吧,看在你現在變了個人的份上。”

“鄭雲州。”快要睡著的時候,林西月又開口叫他,“你怎麽會變這麽多的?”

鄭雲州蹭著她的臉,啞聲說:“因為你啊,不改變就留不住你。”

也許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屈服,那份龐大的、洶湧的、無處安放的愛,也會逼著他順時應勢地改頭換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