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糖霜 沒點別的了?

關燈
第36章 糖霜 沒點別的了?

036

林西月是吸入花粉引發的過敏性哮喘。

在醫院檢查時, 鄭雲州不解地問主治大夫:“她聞別的花也不見有事,是不是夾竹桃有毒?”

大夫誤會了他們的關系,點頭說:“夾竹桃本身是能引起過敏蛋白質的花, 這一點您太太自己應該知道,她不該摘口罩的。現在也是過敏多發的季節,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十例了。”

林西月咳得厲害,沒精力關註他的稱呼, 應和說:“是, 我知道, 但我想著和長輩說話,戴個口罩太不禮貌了。”

沒聽見她反駁,鄭雲州揚了下嘴角,站姿都松弛了幾分。

太太。

鄭太太。

好聽。

比叫林西月好聽多了。

大夫開了藥, 交給護士:“按時吸藥,睡覺的時候枕頭別墊太高, 進食不要過激, 少出門, 休息幾天就好了。””

鄭雲州提著藥, 把她扶上了車。

西月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回去婚禮那邊嗎?我差不多好了。”

鄭雲州擺手:“都出來了還回去幹什麽, 看他們兩個假惺惺地說誓詞, 然後親嘴嗎?”

“不要這樣說。”林西月看他的司機在笑, 輕輕地拍了他一下,“今天是恩如姐大喜的日子, 你祝福她好嗎?”

鄭雲州握住她的手:“好好好,祝福。”

回了金浦街,林西月簡單吃了點東西, 休息一會兒後,按醫囑吃了幾種抗過敏、治咳嗽的藥。

剛坐到沙發上,又摁著胸口咳了十幾句,咳得面孔通紅。

聽得鄭雲州嘖了一聲:“你這過敏的毛病什麽時候得上的?”

“很小就有。”林西月端著杯水說,“所以我從來不靠近桃花,聞不了那個。”

鄭雲州又問:“我媽特地把你叫過去,和你說什麽了?”

林西月想了下,以偏概全地回答:“她問你身體好不好,最近怎麽樣,有沒有累著,董事長很關心你。”

她不肯在鄭雲州面前提任何有關婚戀的字眼。

一是怕他不愛聽,二則,這不是她該過問的事,他結婚,對象不會是她,不結婚,也損害不到她的利益。

趙木槿修養好,不像八點檔連續劇裏演得那樣,拿出五百萬的支票來威逼利誘,但話裏的意思也很明確了,她的兒子到了適婚年齡,身邊越清凈越好。

這一點,她心裏早就有數。

不要說像他們這樣財權交錯的家庭,就是他們鎮上的富戶娶親,也講究個門當戶對。

而她在世上無依無靠,連個像樣的門戶還沒有呢,想什麽一步登天的事。

但能把話說得這麽漂亮,不叫自己難堪,已經是趙木槿嘴下留德,她常年吃齋禮佛,不會出口傷人。

因此,林西月也不願他們母子失了和睦,盡量把話說得圓融。

但鄭雲州不信,挑了眉問:“真的?”

“對啊。”林西月又陸續咳了兩下,她故意說:“我說你身體很好,昨晚折騰到四點多,早上七點還能起得來,一般人可做不到。”

聽得鄭雲州偏過頭笑。

他把人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坐著,順她的話:“是嗎?那她沒好奇問問,我們是怎麽折騰的?”

林西月搖頭:“沒說呀,跟你開玩笑的。”

鄭雲州拿額頭貼上她的,和她鼻息交纏:“說嘛,告訴她你是怎麽旗我身上來的,抖得有多厲害,昨天把我迦得那麽緊,動都動不了,氺積在我肚子上。說我本來準備給你洗幹凈,結果又在浴室裏把你弄得更黏,把這些都告訴趙董事長。”

這一連串的下流話把西月說得面紅耳熱。

她緊抿著唇,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早晨就要說的,但筋疲力盡之後,她忘記了。

西月抱著他的脖子:“我正想跟你講,我覺得我們需要定一個安全詞,你那麽嚇人的爆發力,總是突然那麽大力氣,昨晚有兩次,我都以為自己要昏過去了,那樣不行的。”

“好。”鄭雲州挨著她的唇,輕輕地輾轉吻上,沈醉地閉了眼,“你說定什麽?”

林西月支吾了一下:“我以為你會先問我,什麽是安全詞。”

鄭雲州呵了聲,滾燙的呼吸灑在她鼻尖:“我還沒老到這份上吧?”

“沒有。”林西月思考了一陣,試探性地說:“叔叔怎麽樣?我覺得快不行的時候,就叫你叔叔,提醒你像個長輩樣子。”

鄭雲州吻她的動作停了,瞪著她說:“你是魔鬼嗎林西月?”

叫叔叔?

她怎麽不幹脆叫爸爸?

他都沒把握,自己聽見這兩個稱呼會瘋成什麽樣子。

那就更別指望他能停下來了。

林西月撅著唇:“好吧,那我一會兒再想個別的。”

鄭雲州笑,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又意猶未盡地去吻她,一只手按住了她柔軟的腰,一邊安慰說:“你也不用騙我,我知道我媽不會只說這些的,但不管誰跟你講什麽,你都不用理,聽我的話就好了。”

她的嘴唇很軟,柔潤飽滿,吻多少次都不夠。

鄭雲州把她往懷裏揉,舌尖掃了掃她濕潤的唇壁,引誘她說:“啊......把嘴張開......張大一點......”

林西月躲躲閃閃的:“不要,我剛喝了藥,苦。”

“那我也嘗嘗。”鄭雲州騰出手來,帶著薄繭的指腹碾在粉嫩的肉蕊上,反覆地揉挵著。

頭頂上傳來一陣酥麻,林西月閉上眼,戍拂地蹬了兩下,口中低吟了一句,就把他的舌頭放了進來,卷起陣陣充沛的津液,鄭雲州吻得很兇,呼吸急促而混亂,扯襯衫扯得毫不手軟,手工縫制的紐扣全散了,集體掉在地毯上。

這種時候,林西月倒不咳了,喉嚨裏的癢被別處取代,換成了另一種空虛的、熱切的渴望,忍不住自己湊上去。

鄭雲州嗯了聲,被她弄得松了力氣,抱著她往前倒下。他額角上一層密密的汗,凸起的青筋裏,溝壑縱橫著某種無法滿足的欲望。

林西月主動吻他,獻祭般的虔誠,從他的下頜上一路吻過去,又把舌尖滑進他口中。

鄭雲州的嗓音啞得不像話:“小西,聽我說一句。”

林西月又貼上來一點,軟綿綿吞吐著他的舌頭,“別說,不要說。”

她連看他都不敢,尤其是在這種情/欲占上風的時刻。

鄭雲州把她抱起來,放在了自己身上,他往後靠著沙發,輕一下重一下地鐤:“我說真的,我後悔了,我不想讓你走,兩年太短了。”

林西月一激靈,猛地戛謹了,在他懷裏打了個抖,因為情動而格外燙的小臉貼上來。惹得鄭雲州也跟著顫,閉上眼,嘴唇不受控制地一張一合,蹭在她的耳廓上:“怎麽這麽快?弄得我也......”

他的註意力全在她的回答上,一時沒提防,松散了神志,猝不及防地被她絞了出來,明明那麽慢,那麽沈,血管卻像快要炸開一樣,流竄著一股暴戾的破壞欲。

她的吻又主動吸附上來:“嗯......太樞......副......”

黃昏降臨時,林西月穿著睡裙躺在床上。

胡鬧了一個下午,她手腳還軟綿綿的,歪在枕頭上不想動。

鄭雲州洗完澡,接了個電話匆匆走了,說去一趟集團,出了點麻煩,讓她好好休息。

這她不擔心,工作上的任何事對他來說都是碟小菜。

只不過人累一點,一件件事情都要花精力去處置。

讓林西月怕的,是他的那句不想讓她走。

她也知道,人們在無法控制情感的時候,會說一些過頭話,像他麝阱時伏在她肩頭說的我愛你一樣,在多巴胺爆表的那一秒裏,誰都難免誇大其詞。

把輕微的好感說成是愛,把偶然的一點不舍定性為眷戀,不負責地許下海誓山盟。

人是很容易敗給某一個瞬間的。

她不清楚,鄭雲州是不是像她想的這樣,只能把自己餵過去,把他的嘴唇吻到濕紅,拉著他一起屈服於欲望。

鄭雲州果然沒有再提,而勾引他的結果也難以承受,想到他在地毯上摁住自己,揉開粉色的唇瓣,然後將臉迎上去細細地舔,深深地吮,而她也嗚嗚咽咽的,情不自禁地張圓了嘴含住他時,林西月仍一陣顫栗。

皮肉相貼,朝彼此開放全部隱秘的快/慰感如同一場小小的海嘯,輕而易舉地將他們淹沒在細膩的羊絨毯上。

天完全黑了下來,她昨天遺落在飄窗上的那一疊參考文獻,被悄悄爬上來的月光洇染。

鄭雲州一連用了三個我,接連三句表意強烈的陳述,都像在祈求。

可她留在他身邊做什麽?

一年又一年地被他養著,現在還只是不放她走,軟硬兼施地剝奪她的自由,再往後就是看著他娶妻生子。

這是一定的,鄭雲州不可能放縱到四十歲。

然後呢?她真的就要每晚等在這套大房子裏,把讀過的書通通忘幹凈,當一個絕對稱職的花瓶擺件,在他對名門出身的太太感到不滿,抱怨她毫無情致可言的時候,黏在他懷裏軟聲哄他。

再過幾年,也許鄭雲州還會要求她生孩子,一個不夠就兩個。

金浦街越來越熱鬧,人也越來越多,卻沒有誰被鄭家承認,幾口人湊不出一個正當名分,他身邊的哥們兒再提起她,不好再說是女朋友,只講她是外面的那個。

林西月深吸了口氣。

她被不斷冒出來的念頭嚇得難以入睡。

於是迅速坐起來,去書房打開電腦,立刻下載了托福的覆習資料,先做準備。

她不能只是盲目地依賴於鄭雲州會踐諾守信。

如果有朝一日他翻臉,她就先把弟弟送回雲城,再只身去國外。

他在四九城裏呼風喚雨,換個地方總歸要收斂些。

林西月看了很多備考資料,在大致了解考試內容後,給自己定了套四個月的計劃。

她不敢寫在紙上,只好記在手機的備忘錄裏,一是提醒自己每天精聽tpo,適應老美的用詞方式和表達形式,形成自己的聽力筆記。再來就是不限篇幅但控制時間地做閱讀題,下午給自己兩個小時,能做幾篇就做幾篇,用技巧來提升速度和準確率。

西月看到十點多,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響,趕緊關閉窗口,把電腦界面換成論文。

她心裏發虛,所以鄭雲州進來時,眼睛根本不敢看他,在紙上亂瞟一氣。

這些小動作都落在了鄭雲州眼裏。

但他不知道內情,以為林西月是怕挨他罵。

鄭雲州沒多問,走到她身邊,把筆從她虎口裏拔出來,牽起她說:“走,病了還在這兒學,去睡覺。”

“哦,好。”林西月聽話地起身,朝他笑了笑,“問題都解決了吧?”

她說著,低頭瞥見他襯衫上一團紅色的血汙。

林西月慌忙松開他的手,緊張地扯起來看:“鄭雲州,你受傷了?”

“不是我,幾個工人在鬧事,都已經安頓好了。”鄭雲州握住她,臉色疲憊地說。

林西月松了口氣,遲鈍地點點頭:“那你快把它脫了吧,看著嚇人。”

鄭雲州把住了她的臉,指腹刮上去:“你那麽擔心我啊?”

“你......你不是我男朋友嗎?”林西月和他對視,睫毛不安地眨了兩下。

鄭雲州盯著她看了一陣,試圖從她溫柔的神色裏,找到以假亂真的痕跡。

盡管他千百遍的嘴硬,說自己只要征服層面的順從。

可站在林西月面前,她柔軟清脆的聲音拂過耳邊,他揉著她細膩白皙的手腕,還是控制不住地想得到她的愛,想要她可憐他,也要她心疼他。

下午在客廳裏,她被他做到瞳孔渙散,意識模糊,像一塊融化了的奶油蛋糕一樣,黏膩而濃稠地纏著他的時候,鄭雲州不停地在舔她的唇,像舔掉蛋糕表面那層甜美的糖霜。

他沒有說,他被這份緊致溫暖包裹得太久,也快要化了。

當身體在快感上極致契合,就不免想要走入對方的靈魂。

可他走不進去。

林西月的靈魂根本沒有入口。

鄭雲州松開手:“好了,回去睡吧。”

世俗的道理告訴他,感情最不應當有目的性,更不能去強求一個結果,可如果他偏偏要呢?

明知道林西月會恨上他,家裏會鬧得雞飛狗跳,頂著千夫所指也要呢?

他被這份強烈的、不可抗拒的情緒弄得渾身不舒服。

一連好幾天,鄭雲州都不再往金浦街來,獨自睡在茶樓裏。

他將白天的工作時間延長,大小會議排滿,把集團明年的發展戰略提前拿出來討論,能在辦公室從早上九點待到晚上九點,搞得總裁辦的職工一刻不敢懈怠。

有女秘書私下來問袁褚:“鄭總怎麽了?不會把這樣的上班模式搞成常態吧?他不是最講究效率的嗎?什麽都要簡短、快速、高效。”

袁褚也搖頭,揚了揚手裏那沓文件:“我不知道,你看我有一刻閑嗎?”

說話間,鄭雲州在辦公室裏吼了一句——“人呢!”

袁褚嘆氣,對女秘書說:“瞧見了嗎?剛罵完信托那邊,說他們是一百斤面蒸一大壽桃,現在又要看這個醫療器械的項目,估計下午就會親自去研發中心,真是高精尖的腦子,鐵打的身體。”

女秘書不是北方人,忙問:“雖然......但一百斤面蒸一大壽桃是什麽?”

“廢物點心。”

“......你快去忙吧,我也幹活兒了。”

傍晚從研發中心出來,鄭雲州坐在車上,第一件事就扯松領帶,猛灌了半瓶水。

會上只顧著說話,講得他口幹舌燥。

袁褚在前面開車,他問:“今天還是回茶樓嗎?”

“嗯,否則我還能去哪兒。”

鄭雲州從中控摸了包煙,翻過來,倒磕了一支在掌心裏,用手夾上。

袁褚沒敢接話。

他心想,怎麽又沒地方去了?金浦街不是嗎?

這一年來,下班也好,從國外出差回來也好,不都是第一時間去見林西月,遲一分鐘就要發脾氣嗎?

難道是最近鬧別扭了?

不太可能,林西月像初生的小羊犢一樣溫順,怎麽會和他吵?

林西月本人也很奇怪。

明明無事發生,但鄭雲州就是不再來了。

她給他打過電話,語氣、情緒都很平和,聽起來不像生了氣,就說他要出去住幾天。

而林西月反省了一遍,也沒反省出自己有什麽錯,也只好隨他。

晚上她從學校回來,全姨還沒下班,迎面問她說:“鄭總今天還是不在啊?”

“不知道,由他去吧。”林西月面色如常地坐下,端起飯來吃。

全姨看她年紀小,傳授了幾句經驗說:“小林,男朋友這麽不正常,你要多註意,說不定是被別人勾去了。”

林西月無奈地笑了下:“好,我會註意的,謝謝。”

都這麽久了,阿姨還是沒有看出來,鄭雲州和她之間在情感結構上的失衡,以及權力不對等。

她怎麽敢去質問鄭雲州這個?

被誰勾走了也輪不到她管。

在茶樓裏住了大半個月,鄭雲州覺得自己快得精神病了。

一開始還忍得過去,白天多操勞一點,多去下面跑跑,把會議戰線拉長,晚上洗個澡就能睡。

時間一長,這一套也不濟事了,更深人靜的時候,鄭雲州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著胡同裏傳來的貓叫,一聲一聲像喊魂,聽得他心浮氣躁。

他隔一陣就去看一眼時間,五分鐘,十分鐘,走得好慢。

沒有小姑娘在身邊,鄭雲州快要對付不了這漫漫長夜。

沖涼時幾度想到林西月,想到她在他身下臉紅,瑟縮在他懷裏,被掟到雙腿發抖的模樣,他全身上下都在發燙,可手剛握上去,就頹唐地垂下來。

只是靠自己,鄭雲州已無法解決高漲到快溢出來的欲念。

接連兩夜都失眠,這天一早,鄭雲州戴著墨鏡,穿一身黑綢襯衫進了辦公室,那樣子看起來不是上班,倒像是上墳來的。

袁褚沒敢點評,仍然很職業地往他面前一站,一板一眼地匯報今日行程。

說完,擡起頭去看鄭雲州。

他已經摘了墨鏡,眼下浮著一層蒼青,滿臉的疲態,一看就沒休息好。

那麽,剛才說的那些事項,八成也沒有聽進去了。

袁褚收起文件夾,等著他發話。

過了幾分鐘,鄭雲州用鋼筆點著桌面問:“林西月最近在幹什麽?”

袁褚早知他會問,對答如流:“和平時一樣,每天上學,下了課回金浦街,上周去看了她弟弟,昨天剛考完期末最後一門,晚上吃完飯,還是去了書房,十一點出來睡覺。”

鄭雲州嗤了一聲:“沒點別的了?”

他不太明白:“比如什麽?”

“這還要我說啊?”鄭雲州嫌棄地嘖了下,“她有沒有跟阿姨抱怨,說難受,心情不好之類的。”

袁褚細想了想:“沒有,阿姨說她挺高興的。”

鄭雲州痛苦又無力地扶額,揮了揮手:“去吧。”

連音量都比往常小了幾個度。

關上辦公室的門時,袁褚不禁又看了他老板一眼,自從他坐上這個位置,還沒見他如此松垮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倒了精神,半死不活的灰敗樣。

怪了,這段關系不是由他做主的嗎?

為什麽他的直觀感受是,鄭雲州反而更被動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