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時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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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11
餘眠的三天假都是在江楓學校度過的，他幾乎是時時刻刻地跟著江楓，跟個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恨不得當江楓身上的掛件。
但凡江楓有一丁點想讓他離開的意思，他的狗狗眼立馬就委屈起來，語氣可憐兮兮的：“對不起，我是不是又打擾哥哥了？”
“哥哥要是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
“我沒事的，哥哥不用管我的。”
每當這個時候，江楓往往都招架不住他的這些話，後面就直接放棄抵抗了，不管去哪裏都帶著餘眠。
餘眠眨了下眼睛，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露出得逞的笑容，半晌後才擡起頭認真地看著正在開會的江楓，眼底帶著一絲癡迷。
哥哥嚴肅的樣子好可愛。
穿白襯衫的樣子也好性感。
好想全部扒掉。
他這副模樣剛好落在對面的顧尋川眼裏，後者的神情明顯很怪異，猶豫了一會他稍稍偏過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段隱：“我怎麽覺得他看江哥的眼神不太對勁？”
“嗯？”正在擺弄漫畫的段隱瞅了一眼餘眠，見怪不怪地說，“你剛來可能不太清楚，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顧尋川沈默了一下，神情微妙：“江哥不是說他倆是兄弟嗎？”
“是啊。”段隱跟寶貝似的把漫畫收好，語氣隨意，“又不是親的。”
顧尋川聽出一絲話外音，有點訝異地挑了挑眉：“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差不多。”段隱看了一眼臺上的江楓，又壓低聲音，“不過江哥現在還不知道啊，你可別在他面前亂說話。”
這下顧尋川是真驚訝了：“江哥不知道？”
他還以為他倆之間是兩情相悅呢。
合著是那弟弟玩一廂情願的戲碼。
真有意思。
顧尋川摩挲著下巴，眼神在江楓和餘眠兩個人之間來回徘徊，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笑容。
江楓開會完又掐著時間趕去了文學社跟袁明傑繼續談合作後續，而餘眠則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楓的側臉看。
直到江楓忽然站起來，一臉歉意地說：“抱歉，袁社長，我把文件落在活動室了。”
袁明傑擺了擺手，笑了笑：“沒事，不著急，你現在去拿也不晚。”
“好的好的。”江楓飛快地點了點頭，伸出一只手，“我盡快。”
話音剛落，他就匆忙往門外走，還不忘回頭叮囑餘眠：“眠眠，你在這裏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就來。”
還沒等餘眠反應過來，江楓就已經不見蹤影，房間裏頓時只剩下餘眠和袁明傑兩個人，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而坐在沙發上的袁明傑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率先打破了沈默：“你喜歡你哥？”
餘眠眼神一冷，沒搭理他。
袁明傑也不介意他的淡漠，臉上反而生出了一絲濃濃的興味：“真巧，我也挺喜歡他的。”
餘眠的眼眸動了動，微微側過臉，平靜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袁明傑的笑容更深了，慢悠悠晃了晃茶杯，“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有趣的事情。”
“有趣”兩個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語氣，讓餘眠莫名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輕微地皺起了眉。
“你這麽喜歡你哥。”袁明傑背靠著沙發，勾了勾唇，“一定在某些時候對他產生過非分之想吧？”
餘眠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這副模樣落在袁明傑眼裏，便覺得餘眠是默認了他的說法，饒有興致地說：“果然你也跟我一樣的想法。”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是不是很想看看他在床上是什麽樣子？”
“跟你有什麽關系？”餘眠的眼神愈發冷冽，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又松開，“我沒興趣跟你討論這些。”
“你急什麽？”袁明傑嘆了口氣，淡淡地笑了下，“被我說中了？”
餘眠抿緊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難道沒想過嗎？”袁明傑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他，語帶調笑，“你哥被綁在床上然後哭著求你的樣子，一定很漂亮吧。”
餘眠眉頭緊皺，神情很是不耐煩，剛想出聲，下一秒卻看見袁明傑更湊近了一點，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側輕笑出聲：“要不要我教你更有趣更好玩的玩法？”
說完他也不等餘眠反應過來，便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餘眠的瞳孔幾乎是瞬間劇烈地緊縮起來，腦子下意識浮現出袁明傑說的那些場景，他連一秒鐘都忍不了，想都沒想就猛地攥緊拳頭，毫不留情往袁明傑臉上狠狠揍了一拳。
袁明傑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這一拳直接給揍倒在地，他下意識去抓旁邊的辦公桌，結果沒抓到反而還把桌子上的電腦摔在了地上。
他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迅速腫了起來，甚至還有血跡從嘴角緩緩流下來。
袁明傑用舌尖抵了抵腮幫，滿嘴都是血腥味，他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毫不在意地大笑起來：“掩飾什麽，你不也跟我一樣想這樣對你哥嗎？”
“誰跟你這個變態一樣？”餘眠沖過去揪住他的衣領，眼神兇狠地看著他，又狠狠地給了他兩拳，“你敢碰我哥一根頭發我都饒不了你！”
“咳咳……”袁明傑被揍得臉偏向一邊，不停地咳嗽，還出了點血，他咧開嘴，露出紅白相間的牙齒，“你喜歡上自己的哥哥，不也是個變態嗎？你跟我又有什麽區別？”
餘眠下意識想反駁他，卻發現根本找不出理由。
袁明傑說的沒錯。
他就是喜歡上了自己的哥哥。
還總是對哥哥有著變態的欲望。
餘眠第一次那麽痛恨弟弟這個身份。
弟弟的身份給予了他靠近江楓以及親密的機會，卻似乎也代表著他和江楓的關系止步於此，再無進一步的可能。
餘眠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他不是江楓的弟弟就好了，那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追他，以愛人的身份和他永遠在一起。
可他又害怕有人會代替他現在的位置，享受著江楓無盡的寵愛，又或者有人比他要更早一點遇到江楓，到那時候江楓早就有了喜歡的人了，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楓和別人幸福地在一起，默默地做江楓世界裏連名字都無法擁有的甲乙丙丁。
所以他每次都在慶幸自己是江楓弟弟的同時又厭惡這個身份，像是甜蜜的枷鎖拷著他的雙腳，明明最愛的人就在眼前，卻硬生生地讓他無法再靠近一步。
餘眠的心從意識到喜歡上江楓開始就無時無刻處於煎熬之中。
他太矛盾了。
每次偷親的時候他害怕被江楓發現，但又在內心深處渴望著有一天會被發現。
只是這一天遲遲未到，而他也開始不滿足偷來的親吻，他變得更加貪得無厭，得寸進尺地想要江楓喜歡他，不是哥哥對弟弟的喜歡，而是真真正正的那種喜歡。
但很明顯，江楓對他似乎根本沒有那種心思，完全是把他當做弟弟一樣疼。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
“眠眠，你在幹什麽？”
帶著驚訝和焦急的熟悉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有些恍惚地看到江楓驚慌失措地朝他跑過來，他的手下意識一松，袁明傑應聲而倒，劇烈地咳嗽起來，地上還有一小灘他吐的血。
餘眠腦子裏“嗡”地變得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把江楓的事情搞砸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蹭著褲袋，有些惶恐不安地站在江楓面前，垂著頭的模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張又心虛：“哥……”
“好了。”江楓眉頭緊皺，第一次這麽快速地打斷他的話，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很嚴肅，“眠眠你先回宿舍等我，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餘眠動了動唇想拒絕，他一想到袁明傑剛剛說的那麽惡心又變態的手段，根本就不放心江楓跟袁明傑單獨在一起，可是眼下這情況如果他繼續待在這裏可能會更糟糕。
他沈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好。”
頓了頓，他又很小聲地跟江楓說了句：“對不起。”
江楓很輕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沒舍得說他，只是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頭：“回去等我。”
餘眠很乖地點了下頭，又側過臉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警告似的瞪了一眼袁明傑後，才一步三回頭地轉身出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去的，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江楓的宿舍床上了。
被子上裏面還殘留著江楓身上淡淡的青檸味，他貪婪地吸了一口，蜷縮成一團更深地埋進被窩裏。
餘眠一直在宿舍裏等著江楓，等到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他才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他條件反射般地坐起身，飛速地整理了一下床鋪，在江楓開門之前就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乖巧得不像話。
“嗯？”江楓推門而入，就看到餘眠特別正經的坐姿，莫名覺得有點好笑，“眠眠你等了我這麽長時間，怎麽沒睡覺？”
“我睡不著。”餘眠眨了下眼睛，搖了搖頭，又認真地看著他，“哥，剛才那個袁社長……”
“沒事了。”江楓沖他笑了笑，拉開板凳坐下，很是放松地伸了伸懶腰，順勢從包裏拿出了電腦，“你不用擔心，已經解決了。”
餘眠一聽這話當即就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袁明傑不可能那麽輕易就放過他，很有可能此來要挾江楓去做什麽事情。
“怎麽解決的？”想到這點的他一秒鐘都坐不住了，很緊張地問，“是不是讓哥哥去辦事情？”
“嗯，差不多。”江楓隨意地點了下頭，蔥白的指尖敲著鍵盤，“怎麽了？”
餘眠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不能答應他！”
“為什麽？”江楓的手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側過臉看著他焦急的臉，“眠眠，本來就是我們理虧在先，幫他辦點事不很正常嗎？”
餘眠的臉色沈沈，語氣難得地很強勢：“不行。”
“為什麽不行？”江楓皺了皺眉，看著他，“告訴我理由。”
“就是不行。”餘眠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動了動，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垂著眼輕聲問，“哥，你是不是喜歡他？”
“哈？！”江楓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給弄懵了，下一秒差點氣得直接跳起來，完全沒搞懂餘眠的腦回路，“我怎麽可能喜歡他？！誰告訴你我喜歡他的？！”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平覆好心情，慢慢地問：“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餘眠的喉嚨上下滾動了幾下，有點控制不住呼吸的頻率，他的心臟怦怦直跳，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每一下都那麽地清晰有力。
他的指尖有些發麻，掌心出了一層緊張的薄汗，唇形微動：“我覺得……”
我覺得你不要喜歡別人了，你喜歡喜歡我吧。
我覺得你喜歡上別人都不好，除了我以外。
我覺得他們能給你的我能給你，他們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我以後會掙好多好多錢養你，錢都歸你管，我全身心上下都是你一個人的。
我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次心跳都是屬於你的。
我喜歡你，也很想很想聽你說你喜歡我。
最好天天都跟我說，我一輩子都不會聽倦。
騙你是小狗的那種。
“沒什麽。”餘眠最終還是沒把那些話說出口，只是扯了扯嘴角，嗓音低沈沙啞，“我只是覺得他對你圖謀不軌。”
江楓聽著他肯定的語氣沈默半晌，反問他：“你怎麽知道的？”
餘眠一頓，沒話說了。
見他不說話，江楓捏了捏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眠眠，你不要把人想的那麽壞。”
“對不起。”聽著江楓的語氣，餘眠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重了，他微微垂下眼，恢覆了一貫的可憐模樣，聲音低啞，“我只是擔心哥哥。”
“嗯，我知道。”看他這副委屈的模樣，江楓又忍不住心軟，“你放心，哥哥不會有事的。”
頓了頓，他溫柔地笑了笑：“其實袁社長也沒讓我辦什麽事，就是讓我幫他把電腦修好而已。”
“真的嗎？”餘眠眼底閃過一絲狐疑，語氣也帶著明顯的不可置信，“就只要幫他修好電腦就可以了？”
“對啊，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江楓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也很嚴肅，“而且也沒讓你去道歉，所以說你別把人想得太壞了。”
餘眠抿了抿唇，覺得袁明傑真能裝好人，明明是他有錯在先，現在反倒是自己成了過錯方。
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也不後悔揍袁明傑那幾拳，他只是後悔用的勁兒小了，沒把袁明傑直接給揍暈過去。
餘眠想了想，還是覺得袁明傑這樣做另有企圖，總感覺是故意在江楓面前裝的，但他暫時還猜不出袁明傑的真正用意，眼下也只能順著江楓的話點了點頭：“嗯。”
頓了頓，他猶豫了會還是說了句：“但哥哥你還是要多註意一下。”
“我知道了。”江楓莞爾一笑，習慣性摸了摸他的頭，“哥哥聽你的。”
“嗯。”餘眠這才放下心來，也跟著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哥哥真乖。”
江楓：“……”
艹，大意了。
“咳、咳咳……”江楓的食指抵了抵臉頰，大腦在此刻飛速運轉著，極為熟練地轉移話題，“那、那什麽，我記得眠眠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餘眠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澀不明的情緒，定定地盯著江楓的臉，輕聲說，“快了。”
“時間過得真快。”江楓莫名有些感慨，對上餘眠的視線不自覺地笑了笑，“眠眠你也快要十八歲了。”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用手比劃著說：“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那麽一點點大，轉眼間長得比我還高了。”
“是啊。”餘眠回憶了一下，笑了笑，“我還記得哥哥還把我當女生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江楓就格外心虛，更何況他的手機裏還偷摸藏著餘眠小時候穿女裝的照片，他就更加心虛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極力替自己辯解：“我那不是當時覺得你太漂亮了嘛……”
“那哥哥的意思是……”餘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下，“怪我？”
“不是不是！”江楓急急忙忙地搖了搖頭，“那肯定怪我啊，怪我眼瞎來著。”
餘眠笑了下，沒說話了。
“哦對了。”江楓忽地拍了拍腦袋，認真地望向餘眠，“眠眠下次就過十八歲生日了，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成年禮物？”
餘眠低聲喃喃地重覆了一遍：“成年禮物？”
“對啊。”江楓雙手托著腮，看起來一副十分苦惱的模樣，“十八歲的生日禮物要特別一點才有成年的意義呀。”
“不用。”餘眠很輕地笑了兩聲，溫柔地看著他，“只要哥哥陪著我過生日就好。”
“我肯定會陪著你啊。”江楓莫名覺得他說的話有點好笑，語氣略帶調侃，“怎麽說得好像我不會陪你過成年禮一樣啊？”
餘眠琥珀色的眼眸閃著細碎的光，神情繾綣：“嗯，不會。”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兩個多月後餘眠的成年禮，江楓開玩笑般的話竟然真的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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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眠的三天假都是在江楓學校度過的，他幾乎是時時刻刻地跟著江楓，跟個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恨不得當江楓身上的掛件。
但凡江楓有一丁點想讓他離開的意思，他的狗狗眼立馬就委屈起來，語氣可憐兮兮的：“對不起，我是不是又打擾哥哥了？”
“哥哥要是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
“我沒事的，哥哥不用管我的。”
每當這個時候，江楓往往都招架不住他的這些話，後面就直接放棄抵抗了，不管去哪裏都帶著餘眠。
餘眠眨了下眼睛，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露出得逞的笑容，半晌後才擡起頭認真地看著正在開會的江楓，眼底帶著一絲癡迷。
哥哥嚴肅的樣子好可愛。
穿白襯衫的樣子也好性感。
好想全部扒掉。
他這副模樣剛好落在對面的顧尋川眼裏，後者的神情明顯很怪異，猶豫了一會他稍稍偏過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段隱：“我怎麽覺得他看江哥的眼神不太對勁？”
“嗯？”正在擺弄漫畫的段隱瞅了一眼餘眠，見怪不怪地說，“你剛來可能不太清楚，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顧尋川沈默了一下，神情微妙：“江哥不是說他倆是兄弟嗎？”
“是啊。”段隱跟寶貝似的把漫畫收好，語氣隨意，“又不是親的。”
顧尋川聽出一絲話外音，有點訝異地挑了挑眉：“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差不多。”段隱看了一眼臺上的江楓，又壓低聲音，“不過江哥現在還不知道啊，你可別在他面前亂說話。”
這下顧尋川是真驚訝了：“江哥不知道？”
他還以為他倆之間是兩情相悅呢。
合著是那弟弟玩一廂情願的戲碼。
真有意思。
顧尋川摩挲著下巴，眼神在江楓和餘眠兩個人之間來回徘徊，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笑容。
江楓開會完又掐著時間趕去了文學社跟袁明傑繼續談合作後續，而餘眠則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楓的側臉看。
直到江楓忽然站起來，一臉歉意地說：“抱歉，袁社長，我把文件落在活動室了。”
袁明傑擺了擺手，笑了笑：“沒事，不著急，你現在去拿也不晚。”
“好的好的。”江楓飛快地點了點頭，伸出一只手，“我盡快。”
話音剛落，他就匆忙往門外走，還不忘回頭叮囑餘眠：“眠眠，你在這裏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就來。”
還沒等餘眠反應過來，江楓就已經不見蹤影，房間裏頓時只剩下餘眠和袁明傑兩個人，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而坐在沙發上的袁明傑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率先打破了沈默：“你喜歡你哥？”
餘眠眼神一冷，沒搭理他。
袁明傑也不介意他的淡漠，臉上反而生出了一絲濃濃的興味：“真巧，我也挺喜歡他的。”
餘眠的眼眸動了動，微微側過臉，平靜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袁明傑的笑容更深了，慢悠悠晃了晃茶杯，“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有趣的事情。”
“有趣”兩個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語氣，讓餘眠莫名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輕微地皺起了眉。
“你這麽喜歡你哥。”袁明傑背靠著沙發，勾了勾唇，“一定在某些時候對他產生過非分之想吧？”
餘眠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這副模樣落在袁明傑眼裏，便覺得餘眠是默認了他的說法，饒有興致地說：“果然你也跟我一樣的想法。”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是不是很想看看他在床上是什麽樣子？”
“跟你有什麽關系？”餘眠的眼神愈發冷冽，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又松開，“我沒興趣跟你討論這些。”
“你急什麽？”袁明傑嘆了口氣，淡淡地笑了下，“被我說中了？”
餘眠抿緊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難道沒想過嗎？”袁明傑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他，語帶調笑，“你哥被綁在床上然後哭著求你的樣子，一定很漂亮吧。”
餘眠眉頭緊皺，神情很是不耐煩，剛想出聲，下一秒卻看見袁明傑更湊近了一點，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側輕笑出聲：“要不要我教你更有趣更好玩的玩法？”
說完他也不等餘眠反應過來，便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餘眠的瞳孔幾乎是瞬間劇烈地緊縮起來，腦子下意識浮現出袁明傑說的那些場景，他連一秒鐘都忍不了，想都沒想就猛地攥緊拳頭，毫不留情往袁明傑臉上狠狠揍了一拳。
袁明傑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這一拳直接給揍倒在地，他下意識去抓旁邊的辦公桌，結果沒抓到反而還把桌子上的電腦摔在了地上。
他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迅速腫了起來，甚至還有血跡從嘴角緩緩流下來。
袁明傑用舌尖抵了抵腮幫，滿嘴都是血腥味，他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毫不在意地大笑起來：“掩飾什麽，你不也跟我一樣想這樣對你哥嗎？”
“誰跟你這個變態一樣？”餘眠沖過去揪住他的衣領，眼神兇狠地看著他，又狠狠地給了他兩拳，“你敢碰我哥一根頭發我都饒不了你！”
“咳咳……”袁明傑被揍得臉偏向一邊，不停地咳嗽，還出了點血，他咧開嘴，露出紅白相間的牙齒，“你喜歡上自己的哥哥，不也是個變態嗎？你跟我又有什麽區別？”
餘眠下意識想反駁他，卻發現根本找不出理由。
袁明傑說的沒錯。
他就是喜歡上了自己的哥哥。
還總是對哥哥有著變態的欲望。
餘眠第一次那麽痛恨弟弟這個身份。
弟弟的身份給予了他靠近江楓以及親密的機會，卻似乎也代表著他和江楓的關系止步於此，再無進一步的可能。
餘眠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他不是江楓的弟弟就好了，那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追他，以愛人的身份和他永遠在一起。
可他又害怕有人會代替他現在的位置，享受著江楓無盡的寵愛，又或者有人比他要更早一點遇到江楓，到那時候江楓早就有了喜歡的人了，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楓和別人幸福地在一起，默默地做江楓世界裏連名字都無法擁有的甲乙丙丁。
所以他每次都在慶幸自己是江楓弟弟的同時又厭惡這個身份，像是甜蜜的枷鎖拷著他的雙腳，明明最愛的人就在眼前，卻硬生生地讓他無法再靠近一步。
餘眠的心從意識到喜歡上江楓開始就無時無刻處於煎熬之中。
他太矛盾了。
每次偷親的時候他害怕被江楓發現，但又在內心深處渴望著有一天會被發現。
只是這一天遲遲未到，而他也開始不滿足偷來的親吻，他變得更加貪得無厭，得寸進尺地想要江楓喜歡他，不是哥哥對弟弟的喜歡，而是真真正正的那種喜歡。
但很明顯，江楓對他似乎根本沒有那種心思，完全是把他當做弟弟一樣疼。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
“眠眠，你在幹什麽？”
帶著驚訝和焦急的熟悉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有些恍惚地看到江楓驚慌失措地朝他跑過來，他的手下意識一松，袁明傑應聲而倒，劇烈地咳嗽起來，地上還有一小灘他吐的血。
餘眠腦子裏“嗡”地變得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把江楓的事情搞砸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蹭著褲袋，有些惶恐不安地站在江楓面前，垂著頭的模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張又心虛：“哥……”
“好了。”江楓眉頭緊皺，第一次這麽快速地打斷他的話，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很嚴肅，“眠眠你先回宿舍等我，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餘眠動了動唇想拒絕，他一想到袁明傑剛剛說的那麽惡心又變態的手段，根本就不放心江楓跟袁明傑單獨在一起，可是眼下這情況如果他繼續待在這裏可能會更糟糕。
他沈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好。”
頓了頓，他又很小聲地跟江楓說了句：“對不起。”
江楓很輕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沒舍得說他，只是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頭：“回去等我。”
餘眠很乖地點了下頭，又側過臉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警告似的瞪了一眼袁明傑後，才一步三回頭地轉身出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去的，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江楓的宿舍床上了。
被子上裏面還殘留著江楓身上淡淡的青檸味，他貪婪地吸了一口，蜷縮成一團更深地埋進被窩裏。
餘眠一直在宿舍裏等著江楓，等到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他才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他條件反射般地坐起身，飛速地整理了一下床鋪，在江楓開門之前就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乖巧得不像話。
“嗯？”江楓推門而入，就看到餘眠特別正經的坐姿，莫名覺得有點好笑，“眠眠你等了我這麽長時間，怎麽沒睡覺？”
“我睡不著。”餘眠眨了下眼睛，搖了搖頭，又認真地看著他，“哥，剛才那個袁社長……”
“沒事了。”江楓沖他笑了笑，拉開板凳坐下，很是放松地伸了伸懶腰，順勢從包裏拿出了電腦，“你不用擔心，已經解決了。”
餘眠一聽這話當即就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袁明傑不可能那麽輕易就放過他，很有可能此來要挾江楓去做什麽事情。
“怎麽解決的？”想到這點的他一秒鐘都坐不住了，很緊張地問，“是不是讓哥哥去辦事情？”
“嗯，差不多。”江楓隨意地點了下頭，蔥白的指尖敲著鍵盤，“怎麽了？”
餘眠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不能答應他！”
“為什麽？”江楓的手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側過臉看著他焦急的臉，“眠眠，本來就是我們理虧在先，幫他辦點事不很正常嗎？”
餘眠的臉色沈沈，語氣難得地很強勢：“不行。”
“為什麽不行？”江楓皺了皺眉，看著他，“告訴我理由。”
“就是不行。”餘眠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動了動，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垂著眼輕聲問，“哥，你是不是喜歡他？”
“哈？！”江楓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給弄懵了，下一秒差點氣得直接跳起來，完全沒搞懂餘眠的腦回路，“我怎麽可能喜歡他？！誰告訴你我喜歡他的？！”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平覆好心情，慢慢地問：“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餘眠的喉嚨上下滾動了幾下，有點控制不住呼吸的頻率，他的心臟怦怦直跳，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每一下都那麽地清晰有力。
他的指尖有些發麻，掌心出了一層緊張的薄汗，唇形微動：“我覺得……”
我覺得你不要喜歡別人了，你喜歡喜歡我吧。
我覺得你喜歡上別人都不好，除了我以外。
我覺得他們能給你的我能給你，他們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我以後會掙好多好多錢養你，錢都歸你管，我全身心上下都是你一個人的。
我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次心跳都是屬於你的。
我喜歡你，也很想很想聽你說你喜歡我。
最好天天都跟我說，我一輩子都不會聽倦。
騙你是小狗的那種。
“沒什麽。”餘眠最終還是沒把那些話說出口，只是扯了扯嘴角，嗓音低沈沙啞，“我只是覺得他對你圖謀不軌。”
江楓聽著他肯定的語氣沈默半晌，反問他：“你怎麽知道的？”
餘眠一頓，沒話說了。
見他不說話，江楓捏了捏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眠眠，你不要把人想的那麽壞。”
“對不起。”聽著江楓的語氣，餘眠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重了，他微微垂下眼，恢覆了一貫的可憐模樣，聲音低啞，“我只是擔心哥哥。”
“嗯，我知道。”看他這副委屈的模樣，江楓又忍不住心軟，“你放心，哥哥不會有事的。”
頓了頓，他溫柔地笑了笑：“其實袁社長也沒讓我辦什麽事，就是讓我幫他把電腦修好而已。”
“真的嗎？”餘眠眼底閃過一絲狐疑，語氣也帶著明顯的不可置信，“就只要幫他修好電腦就可以了？”
“對啊，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江楓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也很嚴肅，“而且也沒讓你去道歉，所以說你別把人想得太壞了。”
餘眠抿了抿唇，覺得袁明傑真能裝好人，明明是他有錯在先，現在反倒是自己成了過錯方。
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也不後悔揍袁明傑那幾拳，他只是後悔用的勁兒小了，沒把袁明傑直接給揍暈過去。
餘眠想了想，還是覺得袁明傑這樣做另有企圖，總感覺是故意在江楓面前裝的，但他暫時還猜不出袁明傑的真正用意，眼下也只能順著江楓的話點了點頭：“嗯。”
頓了頓，他猶豫了會還是說了句：“但哥哥你還是要多註意一下。”
“我知道了。”江楓莞爾一笑，習慣性摸了摸他的頭，“哥哥聽你的。”
“嗯。”餘眠這才放下心來，也跟著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哥哥真乖。”
江楓：“……”
艹，大意了。
“咳、咳咳……”江楓的食指抵了抵臉頰，大腦在此刻飛速運轉著，極為熟練地轉移話題，“那、那什麽，我記得眠眠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餘眠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澀不明的情緒，定定地盯著江楓的臉，輕聲說，“快了。”
“時間過得真快。”江楓莫名有些感慨，對上餘眠的視線不自覺地笑了笑，“眠眠你也快要十八歲了。”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用手比劃著說：“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那麽一點點大，轉眼間長得比我還高了。”
“是啊。”餘眠回憶了一下，笑了笑，“我還記得哥哥還把我當女生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江楓就格外心虛，更何況他的手機裏還偷摸藏著餘眠小時候穿女裝的照片，他就更加心虛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極力替自己辯解：“我那不是當時覺得你太漂亮了嘛……”
“那哥哥的意思是……”餘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下，“怪我？”
“不是不是！”江楓急急忙忙地搖了搖頭，“那肯定怪我啊，怪我眼瞎來著。”
餘眠笑了下，沒說話了。
“哦對了。”江楓忽地拍了拍腦袋，認真地望向餘眠，“眠眠下次就過十八歲生日了，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成年禮物？”
餘眠低聲喃喃地重覆了一遍：“成年禮物？”
“對啊。”江楓雙手托著腮，看起來一副十分苦惱的模樣，“十八歲的生日禮物要特別一點才有成年的意義呀。”
“不用。”餘眠很輕地笑了兩聲，溫柔地看著他，“只要哥哥陪著我過生日就好。”
“我肯定會陪著你啊。”江楓莫名覺得他說的話有點好笑，語氣略帶調侃，“怎麽說得好像我不會陪你過成年禮一樣啊？”
餘眠琥珀色的眼眸閃著細碎的光，神情繾綣：“嗯，不會。”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兩個多月後餘眠的成年禮，江楓開玩笑般的話竟然真的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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