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時空8[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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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8[已修]
江楓半夜三更爬起床，習慣性想去上個廁所，上完回來才發現洗澡間的燈竟然是亮著的，嚇得他當場以為見鬼了，眼睛都睜大了，這下也不困了，第一時間直接飛奔洗澡間。
他啪地一聲打開了門，還沒看清楚就怒氣沖沖地問：“誰大半夜……呃？眠眠你在幹什麽？”
正在偷摸想洗內褲的餘眠被他的聲響嚇得半死，慌裏慌張地把半濕的內褲往背後一藏，有些磕磕絆絆地說：“沒……沒幹什麽，哥你怎麽醒了？”
“上廁所啊。”江楓揉了揉眼睛，看著餘眠遮遮掩掩的模樣有些奇怪，便走近了點想問清楚，“眠眠你到底幹嘛呢？背後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
餘眠的臉一紅，下意識抓緊了手裏的東西，說話結結巴巴的：“沒、沒有……”
“是嗎？”江楓看他不正常的反應越發覺得不對勁，皺了皺眉，“你是不是偷瞞我什麽事了？幹什麽壞事了？”
一提到幹壞事，餘眠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了，頭頂上都開始冒水蒸氣，囁嚅著嘴唇，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看到他這麽反常，江楓一下子想到了什麽，語氣變得兇巴巴的：“說，你剛剛是不是在抽煙？”
餘眠：“……”
原來在哥哥眼裏幹壞事是抽煙喝酒那一類。
江楓見他不說話，還以為被自己說中了，立馬氣沖沖地走過去：“好啊眠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還敢背著我學會抽煙了是吧？”
“哥，我沒有。”餘眠急忙解釋，“我沒抽煙，也不喝酒。”
“是嗎？”江楓的眼底顯然還是很懷疑，朝他伸出手，“那你把藏在後面的東西給我看看。”
“哥……”餘眠低垂著頭，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的，“我……”
還沒等他說完話，江楓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站定在他面前，趁他不註意之際飛速抓住他的手腕往前面一拽：“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麽東……？”
一條濕噠噠的灰色內褲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進入他的視線裏，讓他的大腦一時之間卡了殼。
江楓反應過來後立刻松開了他的手，故作深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強忍著笑意說：“咳，眠眠，你也長大了。”
他還很刻意地在說“長大”兩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語氣，聽得餘眠面紅耳赤，氣得大聲叫他：“哥！”
“哎哎哎，眠眠別生氣啊。”江楓憋笑憋得很辛苦，微微偏過頭，用拳頭虛掩住嘴，“青春期的男生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咳，我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別這麽害羞嘛。”
餘眠看著他忍笑忍得身體直抖的模樣，惱羞成怒：“那你還笑！”
“沒有啊，我哪裏有啊？”江楓實在憋不住了，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還替自己辯解，“我只是覺得眠眠終於長大了，我這叫欣慰，沒有故意笑話你的意思。”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笑得更大聲了：“不過話說眠眠你害羞的樣子太可愛了，好久都沒看過你臉上這麽豐富的表情了。”
餘眠：“……”
他窘迫地轉過臉，面紅耳赤地繼續洗內褲，一副不願意搭理江楓的模樣。
待江楓笑夠了，見他還在生氣便湊過去，調侃道：“還害羞呢，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薄？”
餘眠瞪了他一眼：“我沒有。”
江楓這下更樂了，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調侃道：“哎，眠眠你剛剛夢見誰了啊？”
餘眠剛把擰幹的內褲晾好，聽到他突然問自己的春夢對象，一下又紅了臉，迅速垂下眼沒敢看他，胡亂地搖頭：“不知道，沒看清。”
他才不會承認在夢裏自己連江楓鎖骨上的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說他的臉了。
聽到他的回答，江楓的神情略帶遺憾：“好吧。”
他還以為能套出什麽話來呢。
比如說眠眠喜歡的人之類的。
太可惜了。
待餘眠收拾好後，兩人便一起進了屋，並排躺在床上。
餘眠滿腦子裏還是剛才旖旎又真實的春夢，一想到春夢的主角就躺在自己身邊，他就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對江楓的感情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可是他還不確定自己對他是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喜歡。
想到這，餘眠側過身看著他安靜柔和的側臉，還是沒忍住小聲地說了一句：“哥，你睡了嗎？”
“沒有啊。”江楓本來就是假寐，聽到他的聲音蹭地一下轉過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眠眠是有什麽事要問我嗎？”
餘眠本來就心虛，這下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慌，說話都有點打結：“我、我還以為你睡了。”
“我都睡夠了，現在一點也不困的。”江楓眼底閃著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光，又挪了挪身子靠近餘眠，“眠眠是不是有什麽問題要問的？”
頓了頓，他又非常認真地說：“只要哥哥知道的，都會為你解答的哦。”
青春期的小孩嘛。
臉皮薄，肯定不好意思提那些事，但又忍不住旺盛的好奇心。
他懂他懂他都懂。
見他一副“快來問我我什麽都知道”的神情，餘眠猶豫了很久才擡起頭，認真地看向江楓：“哥，怎麽樣才能分辨對一個人的喜歡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
“分辨……？”江楓微微歪著頭，似乎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這個很簡單啊，看你對他有沒有身體方面的欲望。”
餘眠被他這太過於直接的話砸懵了，沈默半晌才艱難地開口：“是這樣嗎？”
“對啊。”江楓摩挲著下巴，一臉嚴肅，“你不是說了你喜歡他嗎？如果只是單純友情方面的喜歡，是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在確定喜歡對方的前提條件下，還會產生肉.體方面的欲望，那肯定是愛情沒跑了。
江楓覺得自己的解釋簡直非常的完美，還特別貼心地問：“眠眠你是不是剛才夢到喜歡的人了？”
餘眠：“……”
“不是。”他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沒有喜歡的人。”
“沒有？！”江楓大驚失色，熊熊燃燒的八卦心一下就涼透了，他蔫巴巴地問，“那你怎麽突然問我這方面的問題？”
因為喜歡的人是你。
餘眠在心底脫口而出回答了他的問題，但他並沒有真的說出來。
他很清楚地知道這話現在不能說出來，就算說了江楓也不會當真，只會很單純以為是弟弟對哥哥的喜歡而已。
“因為……”餘眠頓了頓，眨了下無辜的狗狗眼，“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他的語氣很認真，再配上那張純情至極的臉，江楓頓覺羞愧難當。
這麽一對比，顯得自己剛才的解釋太yellow了。
於是他著急忙慌地開始補救，試圖把腦子裏最不帶顏色的詞語找出來跟餘眠解釋：“啊，這題我會，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就是……就是……”
完蛋，是什麽來著？
“就是……”江楓尷尬地“就是”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來，他忽然想起前兩天看的耽美漫畫，敲了下腦袋，激動地抓住餘眠胳膊，“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大概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很開心，見不到會想他，分開會難過。”
“他開心你也開心，他難過你也會跟著難過，如果他不理你會失落。”
說到這裏他又有點卡殼，下意識把腦子裏的漫畫後續場景給說了出來：“和他接吻會臉紅會緊張，心跳加速……”
呸呸呸，怎麽又扯到接吻了？
他明明是想解釋得純潔一點的！
可是腦子和嘴巴不聽使喚啊！！
“不是不是……”江楓瘋狂捂嘴，連連否認前面的話，“喜歡一個人就是、是……”
“哥哥。”餘眠忽然出聲，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透出一股不易察覺的愉悅，“我懂了。”
“啊……啊？”江楓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暗地裏松了口氣，“你懂了就好。”
“不過……”他想了想，沒忍住繼續說，“這些也只是要等你有了喜歡的人才會真正的明白，畢竟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件很微妙的事情。”
看著他柔軟的神情，餘眠下意識脫口而出：“哥哥有喜歡的人了嗎？”
“啊？沒有啊。”江楓眨了下眼睛，疑惑出聲，“怎麽了？”
“沒，隨便問問……”餘眠抿了抿唇，一想到江楓可能會和別人談戀愛就很不爽，他看向江楓的眼神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占有欲，“哥哥以後如果有喜歡的人或者談戀愛了也要告訴我。”
江楓茫然了一瞬：“嗯？”
餘眠的語氣很重，像是在強調：“不然不公平。”
“好好好。”江楓想起剛才自己說過的話，被他嚴肅的表情給逗笑了，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臉蛋，“沒問題。”
“嗯。”餘眠這才稍稍開心起來，倒是任由他捏，反而很享受這份親昵的舉動，他的聲音很輕，“還有，哥哥可不可以等我成年了再談戀愛？”
江楓：“……？”
“不是……”他有一瞬間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這兩者之間的聯系，“眠眠你成年是跟你談戀愛有關系，跟我談戀愛有什麽關系啊？”
“因為……”餘眠秒變委屈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哥哥要是談戀愛了，就不跟我親近了。”
江楓下意識搖了搖頭：“我不會……”
“會。”餘眠眨了下眼睛，小聲地說，“哥哥現在是這麽說的，可到時候碰上喜歡的人就不一定了。”
江楓：“……”
見他不說話，餘眠更覺得自己說對了，神情愈發委屈：“到時候哥哥談了戀愛，肯定就不要我了。”
“怎麽可能不要你！”江楓聽著這話幾乎是一下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大聲反駁他，“不可能的事！”
餘眠微微側過身，用手腕擋住眼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嗓音都透著難過：“可是如果哥哥喜歡的人不喜歡我的話，那我……”
“那我就不喜歡他了。”看他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江楓心疼得不得了，當機立斷地做了決定，連忙柔聲哄他，“眠眠你放心，哥哥不會不要你的。”
“嗯……”餘眠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勾起愉悅的弧度，很快又壓下唇角，語氣委屈又帶著小心翼翼，“哥哥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要求很過分？”
“不過分不過分。”江楓連連搖頭，心想談戀愛哪裏有弟弟重要，“一點都不過分。”
“真的？”餘眠的眼睛亮了亮，側過身直直地看向江楓，“那哥哥答應我了？”
江楓毫不猶豫地點頭：“對。”
“哥哥不許騙我。”餘眠的手腕稍稍往下，只露出那雙委屈至極的狗狗眼，遮住不受控制上揚的唇角，他又強調了一遍，“哥哥不許在我成年之前談戀愛哦。”
“好好好。”江楓連連點頭，湊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溫柔地安撫他的情緒，“哥哥都答應你，你別哭了。”
得到承諾的餘眠這才眉眼舒展開來，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頭，仰起頭飛快地親了親他的臉頰：“嗯！”
話剛說出口的一瞬間，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麽，怕被江楓察覺到他剛才是在演戲假哭裝委屈，所以他再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嗓音還帶了點剛哭過的沙啞和顫抖。
“哥哥最好了。”
——
江楓隔天下午就回家了，因為他之前答應了要給姐姐江晚做海蠣餅和三角糕。
臨走前他囑咐餘眠在家好好學習，等中考的前一周會來接他。
江楓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他得知餘眠被隨機分配到A中的初中部進行中考，而剛好江楓是在A中的高中部上學，家裏離學校比較近，到時候把餘眠接過來提前適應考場。
餘眠一向很聽他的話，又加上聽他說會來接他更是開心，乖乖地點了頭。
江楓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待他一走，餘眠習慣性拿出已經畫滿叉的日歷表，在跟江楓約定好的日子上畫了個粉色的愛心。
他很認真地算了算時間。
離下次跟哥哥見面的時間還剩十五天兩個小時三分零四秒。
想到這，餘眠看了一眼屋外完全陷入黑暗的天色，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裏的鯊魚公仔，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考的前一周。
江楓非常信守承諾地把餘眠接到了自己家裏，輔導他學習的同時還要兼顧照顧好他的飲食起居。
江媽媽聽說餘眠要來，提前把三樓閑置的臥室收拾出來，打掃得幹幹凈凈，裏面的衣櫃和書桌等所有東西都是嶄新的，她考慮到餘眠需要學習看書，還特意選了個采光好的位置放了好幾盆養眼的綠蘿。
但餘眠這是第一次來江楓家裏，根本不知情，以為自己還是跟以前一樣和哥哥一起睡。
當他吃完晚飯後想跟著江楓去臥室睡覺的時候，卻被熱情的江媽媽帶著去了早就給他準備好的房間。
餘眠看著幹凈敞亮的房間，真切地感受到江媽媽的好意，心底一暖，很禮貌地道了聲謝便進了屋。
然而等過了十一點，餘眠把所有作業和試卷都完成了之後，就偷偷摸摸跑去敲了江楓的房間門。
“來了來了。”江楓剛洗完澡，正在擦頭發，聽到敲門聲趿拉著拖鞋打開了門，看到門外的人驚訝了一瞬，“眠眠？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哥，我……我睡不著。”餘眠盯著只圍了浴巾的江楓，腹部的肌肉線條很漂亮，莫名很性感，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下，無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小枕頭，小聲地說，“我不習慣睡那麽大那麽軟的床。”
頓了頓，他往江楓的位置挪了挪，可憐兮兮地說：“而且……我有點害怕，哥哥陪陪我好不好？”
江楓楞了下，他想過餘眠是第一次來，多多少少會不習慣，但沒想到餘眠會這麽不習慣，看到餘眠小心翼翼的模樣一下就心軟了，他想都沒想立刻點了頭，攬住餘眠的肩頭往房間裏走：“當然可以啊，眠眠要是還覺得害怕，每天晚上睡我這都沒問題。”
餘眠眨了下眼睛，乖巧點頭：“好。”
Yes。
計劃通。
於是他白天在自己的臥室裏看書學習，晚上就偷偷跑去江楓房間裏和他一起睡覺。
然而這件事並沒有隱瞞多久，最先看出來的是姐姐江晚，她在餘眠來的第三天就發現了這一點，吃早餐的時候眼神還在餘眠和江楓的身上停留了許久。
餘眠也不知道姐姐跟江媽媽說了什麽，反正當天晚上他就沒偷偷摸摸跟私會情人似的去找江楓了，而是直接光明正大地在江楓臥室裏住下了。
因為江媽媽直接把他房間裏的書桌書櫃都給搬進了江楓臥室裏，連衣服都掛在了江楓的衣櫃裏，從這之後兩人就住一間臥室睡同一張床了。
——
餘眠走進房間的時候，發現江楓已經洗好澡了，正穿著浴袍躺在床上玩著手機，還笑得特別開心，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他邊湊過去邊好奇地問：“哥，你幹什麽呢？”
江楓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收起了手機，打著哈哈胡亂編了個借口：“沒什麽，就隨便看看一些搞笑視頻。”
“什麽視頻？”餘眠看到他躲避自己的反應很是受傷，語氣夾雜著失落，“我不能看嗎？”
“啊對對對。”江楓摸了摸鼻子，眼神亂飄，故作鎮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不能看，大人才能看。”
他是絕對不可能讓眠眠看的。
要是眠眠發現自己還留著以前他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和視頻，肯定會超級生氣的。
萬一又哭了怎麽辦。
到時候又哄不好了。
餘眠皺了皺鼻子，神情明顯不高興了：“我不是小孩了。”
“好好好。”江楓立馬改口，點了點頭，習慣性地順著他來哄他，“眠眠不是小孩，已經長成大人模樣了。”
餘眠抿了抿唇，總覺得江楓在敷衍他，而且他說話的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跟哄小孩似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介意江楓把他當小孩。
他明明都已經十五歲了。
再過三年他就要成年了。
看到他的臉色還是有點不開心，江楓沖他眨眼睛，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眠眠，你還不去洗澡嗎？”
“嗯。”餘眠一頓，走到書桌旁坐下，垂著眼抽了兩張數學試卷出來，“等我寫完真題卷再去洗。”
江楓點了下頭，笑著說：“那剛好你做完去洗澡，我給你批改試卷。”
餘眠抿了抿唇，斂去眼底晦澀不明的情緒，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他刷題的速度很快，兩張數學試卷三個小時不到就做完了。
做完後他跟正在打游戲的江楓說了聲就去浴室洗澡了。
——
“哥。”餘眠穿著睡衣擦幹頭發，從浴室走到正在給他批改試卷的江楓面前，“你還沒好嗎？”
“快了快了。”江楓的眼睛沒離開過試卷，拿著紅筆唰唰唰地改得飛快，“過兩天就要考試了，你先去睡覺，不用等我。”
“沒關系。”餘眠鉆進柔軟的被窩裏，裏面滿是哥哥的味道，他忍不住把頭埋進去使勁聞了聞，是哥哥身上淡淡的香味，連空氣都是微甜的，他探出頭看著江楓認真的側臉，“我等哥哥一起睡。”
江楓有點無奈，只好加快了批改速度，沒幾分鐘就飛快蹦上床，打了兩個滾才進了被窩。
他一進來，餘眠就巴巴地湊近他，找了個最合適的姿勢，微微歪頭窩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很親昵地蹭了蹭。
江楓也習慣了他這副很依賴自己的模樣，熟練地把他按在懷裏，雙手不自覺地輕拍他的後背哄他睡覺。
餘眠很喜歡也很享受此刻他和哥哥之間的親密無間。
有一種哥哥只屬於他的錯覺。
他悄悄擡眼看著江楓性感的喉結和流暢的下顎線，很久之前就已經萌生的想法又開始蠢蠢欲動，他忍不住開口：“哥，我想考A中。”
A中是江楓現在就讀的學校，也是A市的重點高中。
江楓楞了一下，一臉驚喜地低頭看著他柔軟的頭頂：“真的嗎？！你打算考到A中？”
“嗯。”餘眠很認真地點頭，“哥，你覺得我能考上嗎？”
他已經不願意再跟以前一樣傻乎乎地在原地等著哥哥來找他了，也不願意每天都過著靠鯊魚公仔來緩解對哥哥的思念的日子了。
他想每天都見到哥哥。
他渴望無時無刻都和哥哥在一起。
“當然可以啊。”江楓彎了彎唇，他早就想讓眠眠考到這邊來了，只不過怕餘眠不喜歡就一直也沒問，“眠眠你成績那麽好，完全沒問題的。”
頓了頓，他又想到了什麽，語氣中帶著安撫的意味：“A中補貼很多的，你的中考成績要是特別好，學校會給你免學費免宿舍費的。”
“嗯，我知道。”餘眠很輕地笑了笑，“那我一定努力考出好成績的。”
之前他不知道A中有這種制度，一直在努力存夠學費，可他欠江連俊的手術費還沒還完，導致他手裏頭一有錢就還債了，很難存住錢。
但他現在已經把錢還清了，存的錢也勉強夠學費了，以後還能靠學習成績拿到不菲的獎學金來補貼家用。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能和哥哥在同一個學校。
“我相信眠眠。”江楓的語氣堅定，他的眉眼清清亮亮的很溫柔，“A中的獎學金和貧困補助也很不錯的，眠眠只要爭取每次考試年級前三就可以拿到的。”
“嗯。”餘眠的確覺得A中待遇很優厚，但他最在乎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別的，“到時候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見到哥哥？”
“當然可以啊。”江楓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眠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玩呀，我要是有時間也會找你玩的。”
“嗯。”餘眠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很冷靜，跟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實際上內心已經有無數煙花炸開了，他強壓住上揚的唇角，又認真地看向江楓，“可是……哥，我不想住宿舍。”
“嗯？為什麽不想？”江楓有點疑惑地皺眉，“眠眠你如果不住宿，每天來回這麽遠也很累的，而且宿舍費可以免的……”
“不是。”餘眠搖了搖頭，從他懷裏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想和哥哥住一起。”
“誒？”江楓楞楞地眨了眨眼睛，遲鈍地說，“可是我現在走讀了，不住宿……”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了，稍稍低頭有些震驚地對上了餘眠熾熱的雙眸，張了張嘴：“眠眠你想和我一起住在我家裏嗎？”
“嗯。”餘眠點頭，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江楓的神情一下糾結起來。
他並不是不願意讓餘眠跟自己住一起，相反他很喜歡餘眠待在自己身邊，並且也很樂意照顧他。
但問題是餘眠上了高一，他也就上了高三，他頂多也只能把餘眠帶在身邊一年。
等他以後上了大學，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天天來回兩邊跑，而且他隱約猜測到等他和姐姐高考結束，媽媽就會跟江連俊提出離婚，到時候他也許很有可能完全不想再回來這邊了。
見他一直沒說話，表情也很惆悵的樣子，餘眠抿了抿唇，猶豫了會還是小聲地說：“如果讓哥哥很為難的話，那還是算了吧，我住宿也可以的。”
雖然他嘴上是這麽說的，但臉上的神情明顯很是失落，好看的眼睛裏滿是懂事乖巧，又夾雜著一絲絲委屈，他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像極了耷拉著耳朵垂頭喪氣的小狗狗一般。
江楓哪裏能受得了他這幅模樣，心軟得要命，連忙又柔聲開始哄他：“眠眠，我沒有不讓你和我住的意思。”
餘眠的眼神裏仍舊含著委屈，低沈的嗓音很輕：“那哥哥的意思是……？”
“我只是擔心你以後適應不過來。”江楓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高一不住宿舍跟我住一起，等我上大學了你這邊沒人照顧怎麽辦？”
“這些都不重要。”餘眠露出個笑來，嗓音裏帶了點撒嬌的味道，“我只是想讓哥哥多陪陪我，可以嗎？”
一年也好。
這點時間也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餘眠都說到這份上了，江楓自然不可能拒絕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他：“可以是可以，但是眠眠你……”
話還沒說完，臉上就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江楓下意識摸了摸被親的地方，楞楞地低頭看著懷裏的餘眠沖他笑得格外燦爛：“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
頓了頓，他的嗓音忽然變得極為溫柔，一字一頓慢慢地說：“我最喜歡哥哥了。”
江楓被餘眠的笑容迷得心神蕩漾，又被他的哥哥三連擊給砸得頭昏眼花，暈乎乎地想著別說讓餘眠跟自己住一起了，就算現在餘眠問他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去給他全摘下來送給他。
餘眠稍稍偏過頭，微微仰起頭看著江楓那副沈浸在幸福當中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
他在江楓看不見的角度勾唇笑了笑。
哥哥。
還真是好騙呢。
——
轉眼間就到了中考的那一天。
當天早上，江楓五點鐘就爬起來給餘眠做早餐，先是把早就醒好的面團拿出來做成花卷放在蒸籠裏蒸，隨即煮了一鍋五谷雜糧粥，兩個雞蛋，又弄了一小碗蒸棗，熱了杯純牛奶，還特意弄了個大果盤，雜七雜八的水果零零散散擺上上面。
餘眠起來後看到一大桌滿滿當當的早餐，感覺還沒吃就已經飽飽的了。
但他還是不想辜負江楓的心意，每一樣都吃了不少，後面實在吃不下了，江楓也沒敢跟平時一樣哄他多吃點，怕他吃多了肚子會不舒服，於是吃完早飯就直接帶著他一起去學校了。
到了學校，江楓仔仔細細又把所有註意事項全都講了一遍後，才把餘眠送到考試教室，臨走前還特意檢查了一下所有需要準備的東西，簡直比考試本人還要緊張，直到確定都齊全了才安心地去學校外面等著了。
餘眠考了整整兩天，江楓也提心吊膽了兩天，對他的事情極為上心，幾乎包攬了所有，就只差沒替餘眠去參加中考了。
當考完最後一堂考試，餘眠是第一個從裏面出來的，他頂著所有家長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中走到了江楓的面前。
“考完了？”江楓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總算是放松下來，高興地攬住他的肩膀，“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餘眠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比我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真的啊？”江楓聽他這麽說，這下是完全放下心來，“那你上A中肯定沒問題了。”
餘眠點了點頭：“嗯。”
話音剛落，旁邊的家長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眼神，立刻感受到這些目光的江楓莫名從心底湧出一股驕傲感。
看看，他弟弟就是厲害。
不僅長得帥，性格懂事聽話，還是個大學霸。
江楓越想越美滋滋，一周的疲累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這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當即就拉著餘眠的手腕昂首挺胸地從人群中讓開的道路中走了出去。
真他媽的爽啊。
江楓有生之年體驗了一把當“別人家的孩子”家長的滋味，心情別提有多好了。
緊接著他就興沖沖地帶著餘眠去了手機實體店，特別豪橫地說讓餘眠隨便選，喜歡哪個就買哪個。
手機款式太多，餘眠看得眼花繚亂，總覺得每一樣好像都差不多，盡管櫃臺的銷售員很熱情地給他推薦了很多種，但他猶豫了很久也沒選出來，直到他看到江楓出去接了個電話。
見他一直盯著江楓的手機，旁邊的銷售員立刻敏銳你嗅到了什麽氣息，於是特別熱情地跟餘眠介紹：“這款手機是最新款，跟你哥哥是同一款哦，內存大運行速度很快，拍照像素也很高的，現在買的話還送碎屏險，有好幾種顏色供您選擇的，像您這種年紀的小情侶都很喜歡買這款的，還有就是……”
然而餘眠聽到的是：“……跟你哥哥是……情侶……款……”
下一秒他就打斷了銷售員的話，毫不猶豫地指著跟江楓同款的手機：“好，那我要這個。”
剛好此時江楓打完電話過來了，看到餘眠正低頭認真在選手機，便笑著問：“眠眠，選好了嗎？”
“還沒。”餘眠擡起頭，很苦惱的樣子，“不知道選什麽顏色。”
“嗯？”江楓看到他選的手機款式是跟自己的一樣的時候驚訝了一下，半開玩笑似的說，“要不然選黑色的吧，和我這白色的很配。”
話音剛落，餘眠幾乎是瞬間就點了下頭，當機立斷地說：“好，我要黑色。”
“啊……啊？”江楓蒙了，連忙擺了擺手，“我隨便說說的，你還是選你自己喜歡的顏色，換一個吧。”
“不。”餘眠搖了搖頭，語氣非常堅定，“我就喜歡黑色。”
江楓：“……”
艹，早知道不亂開玩笑了。
怎麽他說什麽眠眠都當真啊。
最後餘眠還是買了黑色，江楓很帥氣地刷了卡後就帶著他回家了。
餘眠把新手機開機，第一時間是把江楓和奶奶的手機號碼給存了起來，接著又下載q.q和微信，把江楓的聯系方式通通都給加上了後才安下心來。
江楓本來想讓餘眠在他家多玩幾天，餘眠卻還要趕著回家幫忙幹農活。
他只好把餘眠送回了家，又把他初一的教科書還有筆記都送給他，囑咐他有空提前預習預習，到時候上高中課程也容易跟上。
餘眠聽話得很，江楓說什麽就是什麽。
江楓把他送回家後自己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因為他還沒放假，還需要回學校上課。
自從餘眠有了新手機，跟江楓的聯系更加方便了，兩人經常晚上視頻，餘眠是為了看江楓，而江楓除了要學習，還要監督餘眠寫他布置的作業以及教他高一的知識點。
然而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江楓後面基本上就專註於覆習，自然而然地也減少了跟餘眠打視頻的頻率。
這一點餘眠心底也很清楚，但不代表他就會乖乖聽話。
在後來兩人某一次的視頻通話中，餘眠又拿出了他那堪稱奧斯卡般的演技，又是裝可憐又是扮委屈地說出了他的請求。
江楓的神情有些動搖，但還是沒松口答應。
“哥哥……“餘眠在桌底下暗戳戳伸出手，毫不留情地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肌肉，生理性的淚水一下盈滿眼眶，可憐巴巴的意味在此刻達到了巔峰，“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看你……”
他那張惹人憐的臉再配上故意帶著哭腔的委屈嗓音，直接把江楓擊得潰不成軍。
事實證明，江楓他真的很吃餘眠這一套。
因為一分鐘都不到，還在演戲裝哭的餘眠就聽到了江楓的回答：“可以。”
餘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緊接著就聽到江楓又加了一句：“但是雙方都不可以發出噪音吵到對方學習哦。”
“好。”
餘眠自然是滿口答應，只要能每天看到哥哥，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餘眠以為一直這樣下去就很好了，他已經很知足了。
可是後來他才發現，人總是很貪心的。
總是進了一步，還想要再進一步。
他也是一樣。
——
從那之後，兩人便開始了每天晚上通視頻的，除了偶爾餘眠會問問江楓不會的題目，其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那天晚上江楓照常跟餘眠掛著視頻電話，餘眠安安靜靜地寫著高一的試卷，偶爾累了就會擡眸看兩眼同樣安靜覆習的江楓，接著又繼續安心地唰唰唰提筆寫答案。
沒過幾分鐘，他揉著發酸的脖頸，習慣性擡頭想看看江楓的時候，忽然發現江楓那邊變得吵鬧起來，還多了個人。
他一開始以為是姐姐江晚進來了沒多在意，可後面發現並不是。
是一個跟江楓年紀相仿的男生。
男生跟江楓似乎很熟悉，站在江楓的身後微微彎下腰，下巴很親密地搭在江楓的肩膀上，單手虛摟住江楓的脖頸，笑嘻嘻地說：“江哥，你別光自個兒學啊，也教教我唄。”
江楓正低頭專註算著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有點不舒服地擡了擡肩膀，隨口敷衍道：“行行行，等會教你。”
男生倒也不纏著，順勢直起腰，笑著點頭：“好啊，那江哥幾時寵幸我啊？”
“滾滾滾！”江楓一聽他這樣說話就頭疼，最近都快被他煩死了，“段隱，你甄嬛傳看多了是吧，能不能正常說話？”
“錯了錯了。”段隱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又無意間瞥了一眼他的桌面，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湊過去，好奇地拿起手機想看看對方，“哎，我看看，這麽晚了你跟誰打視頻呢？”
“還給我！”江楓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大跳，一把奪過手機，“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話音剛落，他還沒來得及看界面就聽到很響亮的嘟地一聲。
是視頻通話掛斷的聲音。
江楓怔了一下，連忙翻開手機一看才發現一向不樂意掛電話的餘眠第一次主動把視頻通話給掐斷了。
臥槽。
眠眠居然掛電話了？！！
正當江楓慌得一批想趕緊又打過去的時候，段隱又好死不死地湊過去，樂呵呵地問了一句：“江哥，你臉色怎麽一下變得這麽難看啊，難不成剛剛那是你對象啊？”
江楓一想到餘眠生氣了，他就慌張得很，腦子一片空白，都忘了糾正段隱對餘眠的稱呼，反正他現在一看見段隱就來氣：“你能不能閉嘴！”
“被我說中了？”段隱看他惱羞成怒的反應樂了，嬉皮笑臉地攬住他的肩，“哎呀，這有什麽的啊，惹對象生氣了你就去哄哄唄？”
“你不說我也知道！”江楓煩他煩得要死，一把拍來他的手，使勁推搡著他往房間外走，“你出去行嗎，別來煩我。”
段隱聳了聳肩：“可是你剛才答應我要輔導我學習的。”
“等著吧。”江楓冷笑，“我揍不死你。”
段隱狀似柔弱地往他懷裏倒：“小楓楓，我好怕怕哦。”
“滾！”江楓一腳把他踹出門，砰地一聲狠狠關上門，“惡心死了！”
被趕出門的段隱還在外面淒淒慘慘地演戲，假裝抹淚：“終究我只是宛宛類卿啊……”
江楓在屋裏翻了個白眼，毫無波瀾地聽著他浮誇的聲音，待聽到屋外沒聲了，腳步聲也漸行漸遠，他立馬掏出手機，給餘眠彈了個視頻電話。
餘眠那邊過了很久才接，久到江楓以為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才接了起來，接通後鏡頭裏他並沒有看到餘眠的臉，而是看到屋頂排列整齊的瓦片。
江楓心底莫名一慌，試探性地叫了聲：“眠眠？”
“……嗯。”餘眠的聲音悶悶的，好像不太高興，但還是很乖地叫他，“哥哥。”
“對不起啊，眠眠。”江楓連忙跟他道歉，小聲地解釋，“剛剛那個男生是我同學，他臨時住在我家一晚上，我也不知道剛才他怎麽突然進來了。”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吵到你學習了？”
餘眠沈默了很久都沒說話，過了好半晌才開口：“哥哥跟他關系很好嗎？”
“啊？”江楓臉上寫滿了茫然，沒搞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挺好的啊，雖然他這人平時看起來挺不正經的，但為人還是很不錯的。”
聽著他言語間隱約有維護那個男生的意思，餘眠的心情更煩悶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哦，是嗎？”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語氣很淡，下一秒他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那他在哥哥家裏住，晚上睡在哪裏？”
江楓沒多想，很自然地說：“睡我的床啊。”
餘眠一聽，心裏的怒氣簡直快要溢出屏幕了，這下他連裝都裝不下去了，冷冷地從嘴裏吐出一個音節：“哦。”
江楓：“？？？”
即便是隔著屏幕，江楓還是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餘眠此刻的情緒糟糕到了極點。
但他又實在沒搞懂餘眠生氣的點在哪，他猶豫了一會兒，特別謹慎地開口：“……眠眠，你還在生氣嗎？”
可不是嗎。
都快氣急攻心了。
再多說一句他都能當場給江楓表演個吐血三尺。
餘眠強壓住內心的怒火，扭過頭硬邦邦地說：“……沒有！”
江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以為餘眠是因為段隱吵他學習的事情生氣，便柔聲哄他：“別氣了，他吵你學習，哥哥待會替你揍他。”
餘眠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麽一下就蔫了，語氣冷漠：“……哦。”
呵，鬼才信。
見這招不奏效，江楓不得不換一種，他想了想，試探性地開口：“他惹你不開心了，那我不讓他睡我床了？”
餘眠心裏一喜，但面色不顯，看似很勉強的模樣：“……還有呢？”
“還有……”江楓無意識咬著筆尖，努力地想著能讓餘眠開心的事情，順著剛才的話想了想，“也不讓他進我屋？”
“還有呢？”
江楓沈默了一下，半晌後艱難地開口：“……還有？”
餘眠面色沈沈，反過來問他：“就沒有了嗎？”
江楓：“……”
“不是，眠眠你聽我說……”面對餘眠的質問，江楓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根本想不通一向乖巧的餘眠怎麽突然這麽不依不饒，他思考了片刻，斟酌性地開口，“其實我覺得雖然段隱他吵到你學習的確是他的錯，但是也沒有必要這樣對他，眠眠你不覺得有點太過……”
“分”字還沒說出口，餘眠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好，我知道了。”
“啊？”正說到興頭上的江楓一臉懵逼，“眠眠你知道什麽了？”
“沒什麽，都是我的錯。”餘眠臉上沒什麽表情，說話卻是一字一頓的，隱約還帶了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怪我太任性了，對—不—起。”
江楓被他一連串的道歉給弄蒙了，剛想開口解釋說不是他的錯，下一秒卻聽見餘眠低沈的嗓音毫無波瀾地在他耳邊響起：“很晚了，哥哥早點睡，晚安。”
他一下子就聽出餘眠語氣不太對勁，條件反射般地張嘴想叫住他：“哎哎哎，眠眠，你等一下……”
“嘟嘟嘟——”
然而視頻早已被餘眠無情地掛斷。
江楓呆呆地看著手機界面上“對方已掛斷”的一行小字，陷入了良久的沈思。
他剛才說錯什麽話了嗎？
為什麽眠眠看起來好像更生氣了？
而另一邊的餘眠掛完電話就把手機扔在一邊，眼眸裏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名為嫉妒的情緒，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咽喉，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一點一點地完全吞噬。
從未有過的瘋狂念頭從心底深處升騰起來，餘眠一向隱藏得很好的極強的占有欲在此刻暴露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將一直抱在懷裏的鯊魚公仔狠狠掐到變形。
不可以。
哥哥是他的。
哥哥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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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半夜三更爬起床，習慣性想去上個廁所，上完回來才發現洗澡間的燈竟然是亮著的，嚇得他當場以為見鬼了，眼睛都睜大了，這下也不困了，第一時間直接飛奔洗澡間。
他啪地一聲打開了門，還沒看清楚就怒氣沖沖地問：“誰大半夜……呃？眠眠你在幹什麽？”
正在偷摸想洗內褲的餘眠被他的聲響嚇得半死，慌裏慌張地把半濕的內褲往背後一藏，有些磕磕絆絆地說：“沒……沒幹什麽，哥你怎麽醒了？”
“上廁所啊。”江楓揉了揉眼睛，看著餘眠遮遮掩掩的模樣有些奇怪，便走近了點想問清楚，“眠眠你到底幹嘛呢？背後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
餘眠的臉一紅，下意識抓緊了手裏的東西，說話結結巴巴的：“沒、沒有……”
“是嗎？”江楓看他不正常的反應越發覺得不對勁，皺了皺眉，“你是不是偷瞞我什麽事了？幹什麽壞事了？”
一提到幹壞事，餘眠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了，頭頂上都開始冒水蒸氣，囁嚅著嘴唇，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看到他這麽反常，江楓一下子想到了什麽，語氣變得兇巴巴的：“說，你剛剛是不是在抽煙？”
餘眠：“……”
原來在哥哥眼裏幹壞事是抽煙喝酒那一類。
江楓見他不說話，還以為被自己說中了，立馬氣沖沖地走過去：“好啊眠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還敢背著我學會抽煙了是吧？”
“哥，我沒有。”餘眠急忙解釋，“我沒抽煙，也不喝酒。”
“是嗎？”江楓的眼底顯然還是很懷疑，朝他伸出手，“那你把藏在後面的東西給我看看。”
“哥……”餘眠低垂著頭，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的，“我……”
還沒等他說完話，江楓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站定在他面前，趁他不註意之際飛速抓住他的手腕往前面一拽：“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麽東……？”
一條濕噠噠的灰色內褲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進入他的視線裏，讓他的大腦一時之間卡了殼。
江楓反應過來後立刻松開了他的手，故作深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強忍著笑意說：“咳，眠眠，你也長大了。”
他還很刻意地在說“長大”兩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語氣，聽得餘眠面紅耳赤，氣得大聲叫他：“哥！”
“哎哎哎，眠眠別生氣啊。”江楓憋笑憋得很辛苦，微微偏過頭，用拳頭虛掩住嘴，“青春期的男生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咳，我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別這麽害羞嘛。”
餘眠看著他忍笑忍得身體直抖的模樣，惱羞成怒：“那你還笑！”
“沒有啊，我哪裏有啊？”江楓實在憋不住了，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還替自己辯解，“我只是覺得眠眠終於長大了，我這叫欣慰，沒有故意笑話你的意思。”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笑得更大聲了：“不過話說眠眠你害羞的樣子太可愛了，好久都沒看過你臉上這麽豐富的表情了。”
餘眠：“……”
他窘迫地轉過臉，面紅耳赤地繼續洗內褲，一副不願意搭理江楓的模樣。
待江楓笑夠了，見他還在生氣便湊過去，調侃道：“還害羞呢，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薄？”
餘眠瞪了他一眼：“我沒有。”
江楓這下更樂了，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調侃道：“哎，眠眠你剛剛夢見誰了啊？”
餘眠剛把擰幹的內褲晾好，聽到他突然問自己的春夢對象，一下又紅了臉，迅速垂下眼沒敢看他，胡亂地搖頭：“不知道，沒看清。”
他才不會承認在夢裏自己連江楓鎖骨上的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說他的臉了。
聽到他的回答，江楓的神情略帶遺憾：“好吧。”
他還以為能套出什麽話來呢。
比如說眠眠喜歡的人之類的。
太可惜了。
待餘眠收拾好後，兩人便一起進了屋，並排躺在床上。
餘眠滿腦子裏還是剛才旖旎又真實的春夢，一想到春夢的主角就躺在自己身邊，他就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隱約察覺到自己對江楓的感情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可是他還不確定自己對他是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喜歡。
想到這，餘眠側過身看著他安靜柔和的側臉，還是沒忍住小聲地說了一句：“哥，你睡了嗎？”
“沒有啊。”江楓本來就是假寐，聽到他的聲音蹭地一下轉過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眠眠是有什麽事要問我嗎？”
餘眠本來就心虛，這下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慌，說話都有點打結：“我、我還以為你睡了。”
“我都睡夠了，現在一點也不困的。”江楓眼底閃著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光，又挪了挪身子靠近餘眠，“眠眠是不是有什麽問題要問的？”
頓了頓，他又非常認真地說：“只要哥哥知道的，都會為你解答的哦。”
青春期的小孩嘛。
臉皮薄，肯定不好意思提那些事，但又忍不住旺盛的好奇心。
他懂他懂他都懂。
見他一副“快來問我我什麽都知道”的神情，餘眠猶豫了很久才擡起頭，認真地看向江楓：“哥，怎麽樣才能分辨對一個人的喜歡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
“分辨……？”江楓微微歪著頭，似乎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這個很簡單啊，看你對他有沒有身體方面的欲望。”
餘眠被他這太過於直接的話砸懵了，沈默半晌才艱難地開口：“是這樣嗎？”
“對啊。”江楓摩挲著下巴，一臉嚴肅，“你不是說了你喜歡他嗎？如果只是單純友情方面的喜歡，是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在確定喜歡對方的前提條件下，還會產生肉.體方面的欲望，那肯定是愛情沒跑了。
江楓覺得自己的解釋簡直非常的完美，還特別貼心地問：“眠眠你是不是剛才夢到喜歡的人了？”
餘眠：“……”
“不是。”他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沒有喜歡的人。”
“沒有？！”江楓大驚失色，熊熊燃燒的八卦心一下就涼透了，他蔫巴巴地問，“那你怎麽突然問我這方面的問題？”
因為喜歡的人是你。
餘眠在心底脫口而出回答了他的問題，但他並沒有真的說出來。
他很清楚地知道這話現在不能說出來，就算說了江楓也不會當真，只會很單純以為是弟弟對哥哥的喜歡而已。
“因為……”餘眠頓了頓，眨了下無辜的狗狗眼，“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他的語氣很認真，再配上那張純情至極的臉，江楓頓覺羞愧難當。
這麽一對比，顯得自己剛才的解釋太yellow了。
於是他著急忙慌地開始補救，試圖把腦子裏最不帶顏色的詞語找出來跟餘眠解釋：“啊，這題我會，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就是……就是……”
完蛋，是什麽來著？
“就是……”江楓尷尬地“就是”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來，他忽然想起前兩天看的耽美漫畫，敲了下腦袋，激動地抓住餘眠胳膊，“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大概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很開心，見不到會想他，分開會難過。”
“他開心你也開心，他難過你也會跟著難過，如果他不理你會失落。”
說到這裏他又有點卡殼，下意識把腦子裏的漫畫後續場景給說了出來：“和他接吻會臉紅會緊張，心跳加速……”
呸呸呸，怎麽又扯到接吻了？
他明明是想解釋得純潔一點的！
可是腦子和嘴巴不聽使喚啊！！
“不是不是……”江楓瘋狂捂嘴，連連否認前面的話，“喜歡一個人就是、是……”
“哥哥。”餘眠忽然出聲，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透出一股不易察覺的愉悅，“我懂了。”
“啊……啊？”江楓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暗地裏松了口氣，“你懂了就好。”
“不過……”他想了想，沒忍住繼續說，“這些也只是要等你有了喜歡的人才會真正的明白，畢竟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件很微妙的事情。”
看著他柔軟的神情，餘眠下意識脫口而出：“哥哥有喜歡的人了嗎？”
“啊？沒有啊。”江楓眨了下眼睛，疑惑出聲，“怎麽了？”
“沒，隨便問問……”餘眠抿了抿唇，一想到江楓可能會和別人談戀愛就很不爽，他看向江楓的眼神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占有欲，“哥哥以後如果有喜歡的人或者談戀愛了也要告訴我。”
江楓茫然了一瞬：“嗯？”
餘眠的語氣很重，像是在強調：“不然不公平。”
“好好好。”江楓想起剛才自己說過的話，被他嚴肅的表情給逗笑了，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臉蛋，“沒問題。”
“嗯。”餘眠這才稍稍開心起來，倒是任由他捏，反而很享受這份親昵的舉動，他的聲音很輕，“還有，哥哥可不可以等我成年了再談戀愛？”
江楓：“……？”
“不是……”他有一瞬間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這兩者之間的聯系，“眠眠你成年是跟你談戀愛有關系，跟我談戀愛有什麽關系啊？”
“因為……”餘眠秒變委屈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哥哥要是談戀愛了，就不跟我親近了。”
江楓下意識搖了搖頭：“我不會……”
“會。”餘眠眨了下眼睛，小聲地說，“哥哥現在是這麽說的，可到時候碰上喜歡的人就不一定了。”
江楓：“……”
見他不說話，餘眠更覺得自己說對了，神情愈發委屈：“到時候哥哥談了戀愛，肯定就不要我了。”
“怎麽可能不要你！”江楓聽著這話幾乎是一下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大聲反駁他，“不可能的事！”
餘眠微微側過身，用手腕擋住眼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嗓音都透著難過：“可是如果哥哥喜歡的人不喜歡我的話，那我……”
“那我就不喜歡他了。”看他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江楓心疼得不得了，當機立斷地做了決定，連忙柔聲哄他，“眠眠你放心，哥哥不會不要你的。”
“嗯……”餘眠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勾起愉悅的弧度，很快又壓下唇角，語氣委屈又帶著小心翼翼，“哥哥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要求很過分？”
“不過分不過分。”江楓連連搖頭，心想談戀愛哪裏有弟弟重要，“一點都不過分。”
“真的？”餘眠的眼睛亮了亮，側過身直直地看向江楓，“那哥哥答應我了？”
江楓毫不猶豫地點頭：“對。”
“哥哥不許騙我。”餘眠的手腕稍稍往下，只露出那雙委屈至極的狗狗眼，遮住不受控制上揚的唇角，他又強調了一遍，“哥哥不許在我成年之前談戀愛哦。”
“好好好。”江楓連連點頭，湊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溫柔地安撫他的情緒，“哥哥都答應你，你別哭了。”
得到承諾的餘眠這才眉眼舒展開來，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頭，仰起頭飛快地親了親他的臉頰：“嗯！”
話剛說出口的一瞬間，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麽，怕被江楓察覺到他剛才是在演戲假哭裝委屈，所以他再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嗓音還帶了點剛哭過的沙啞和顫抖。
“哥哥最好了。”
——
江楓隔天下午就回家了，因為他之前答應了要給姐姐江晚做海蠣餅和三角糕。
臨走前他囑咐餘眠在家好好學習，等中考的前一周會來接他。
江楓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他得知餘眠被隨機分配到A中的初中部進行中考，而剛好江楓是在A中的高中部上學，家裏離學校比較近，到時候把餘眠接過來提前適應考場。
餘眠一向很聽他的話，又加上聽他說會來接他更是開心，乖乖地點了頭。
江楓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待他一走，餘眠習慣性拿出已經畫滿叉的日歷表，在跟江楓約定好的日子上畫了個粉色的愛心。
他很認真地算了算時間。
離下次跟哥哥見面的時間還剩十五天兩個小時三分零四秒。
想到這，餘眠看了一眼屋外完全陷入黑暗的天色，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裏的鯊魚公仔，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考的前一周。
江楓非常信守承諾地把餘眠接到了自己家裏，輔導他學習的同時還要兼顧照顧好他的飲食起居。
江媽媽聽說餘眠要來，提前把三樓閑置的臥室收拾出來，打掃得幹幹凈凈，裏面的衣櫃和書桌等所有東西都是嶄新的，她考慮到餘眠需要學習看書，還特意選了個采光好的位置放了好幾盆養眼的綠蘿。
但餘眠這是第一次來江楓家裏，根本不知情，以為自己還是跟以前一樣和哥哥一起睡。
當他吃完晚飯後想跟著江楓去臥室睡覺的時候，卻被熱情的江媽媽帶著去了早就給他準備好的房間。
餘眠看著幹凈敞亮的房間，真切地感受到江媽媽的好意，心底一暖，很禮貌地道了聲謝便進了屋。
然而等過了十一點，餘眠把所有作業和試卷都完成了之後，就偷偷摸摸跑去敲了江楓的房間門。
“來了來了。”江楓剛洗完澡，正在擦頭發，聽到敲門聲趿拉著拖鞋打開了門，看到門外的人驚訝了一瞬，“眠眠？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哥，我……我睡不著。”餘眠盯著只圍了浴巾的江楓，腹部的肌肉線條很漂亮，莫名很性感，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下，無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小枕頭，小聲地說，“我不習慣睡那麽大那麽軟的床。”
頓了頓，他往江楓的位置挪了挪，可憐兮兮地說：“而且……我有點害怕，哥哥陪陪我好不好？”
江楓楞了下，他想過餘眠是第一次來，多多少少會不習慣，但沒想到餘眠會這麽不習慣，看到餘眠小心翼翼的模樣一下就心軟了，他想都沒想立刻點了頭，攬住餘眠的肩頭往房間裏走：“當然可以啊，眠眠要是還覺得害怕，每天晚上睡我這都沒問題。”
餘眠眨了下眼睛，乖巧點頭：“好。”
Yes。
計劃通。
於是他白天在自己的臥室裏看書學習，晚上就偷偷跑去江楓房間裏和他一起睡覺。
然而這件事並沒有隱瞞多久，最先看出來的是姐姐江晚，她在餘眠來的第三天就發現了這一點，吃早餐的時候眼神還在餘眠和江楓的身上停留了許久。
餘眠也不知道姐姐跟江媽媽說了什麽，反正當天晚上他就沒偷偷摸摸跟私會情人似的去找江楓了，而是直接光明正大地在江楓臥室裏住下了。
因為江媽媽直接把他房間裏的書桌書櫃都給搬進了江楓臥室裏，連衣服都掛在了江楓的衣櫃裏，從這之後兩人就住一間臥室睡同一張床了。
——
餘眠走進房間的時候，發現江楓已經洗好澡了，正穿著浴袍躺在床上玩著手機，還笑得特別開心，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他邊湊過去邊好奇地問：“哥，你幹什麽呢？”
江楓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收起了手機，打著哈哈胡亂編了個借口：“沒什麽，就隨便看看一些搞笑視頻。”
“什麽視頻？”餘眠看到他躲避自己的反應很是受傷，語氣夾雜著失落，“我不能看嗎？”
“啊對對對。”江楓摸了摸鼻子，眼神亂飄，故作鎮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不能看，大人才能看。”
他是絕對不可能讓眠眠看的。
要是眠眠發現自己還留著以前他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和視頻，肯定會超級生氣的。
萬一又哭了怎麽辦。
到時候又哄不好了。
餘眠皺了皺鼻子，神情明顯不高興了：“我不是小孩了。”
“好好好。”江楓立馬改口，點了點頭，習慣性地順著他來哄他，“眠眠不是小孩，已經長成大人模樣了。”
餘眠抿了抿唇，總覺得江楓在敷衍他，而且他說話的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跟哄小孩似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介意江楓把他當小孩。
他明明都已經十五歲了。
再過三年他就要成年了。
看到他的臉色還是有點不開心，江楓沖他眨眼睛，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眠眠，你還不去洗澡嗎？”
“嗯。”餘眠一頓，走到書桌旁坐下，垂著眼抽了兩張數學試卷出來，“等我寫完真題卷再去洗。”
江楓點了下頭，笑著說：“那剛好你做完去洗澡，我給你批改試卷。”
餘眠抿了抿唇，斂去眼底晦澀不明的情緒，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他刷題的速度很快，兩張數學試卷三個小時不到就做完了。
做完後他跟正在打游戲的江楓說了聲就去浴室洗澡了。
——
“哥。”餘眠穿著睡衣擦幹頭發，從浴室走到正在給他批改試卷的江楓面前，“你還沒好嗎？”
“快了快了。”江楓的眼睛沒離開過試卷，拿著紅筆唰唰唰地改得飛快，“過兩天就要考試了，你先去睡覺，不用等我。”
“沒關系。”餘眠鉆進柔軟的被窩裏，裏面滿是哥哥的味道，他忍不住把頭埋進去使勁聞了聞，是哥哥身上淡淡的香味，連空氣都是微甜的，他探出頭看著江楓認真的側臉，“我等哥哥一起睡。”
江楓有點無奈，只好加快了批改速度，沒幾分鐘就飛快蹦上床，打了兩個滾才進了被窩。
他一進來，餘眠就巴巴地湊近他，找了個最合適的姿勢，微微歪頭窩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很親昵地蹭了蹭。
江楓也習慣了他這副很依賴自己的模樣，熟練地把他按在懷裏，雙手不自覺地輕拍他的後背哄他睡覺。
餘眠很喜歡也很享受此刻他和哥哥之間的親密無間。
有一種哥哥只屬於他的錯覺。
他悄悄擡眼看著江楓性感的喉結和流暢的下顎線，很久之前就已經萌生的想法又開始蠢蠢欲動，他忍不住開口：“哥，我想考A中。”
A中是江楓現在就讀的學校，也是A市的重點高中。
江楓楞了一下，一臉驚喜地低頭看著他柔軟的頭頂：“真的嗎？！你打算考到A中？”
“嗯。”餘眠很認真地點頭，“哥，你覺得我能考上嗎？”
他已經不願意再跟以前一樣傻乎乎地在原地等著哥哥來找他了，也不願意每天都過著靠鯊魚公仔來緩解對哥哥的思念的日子了。
他想每天都見到哥哥。
他渴望無時無刻都和哥哥在一起。
“當然可以啊。”江楓彎了彎唇，他早就想讓眠眠考到這邊來了，只不過怕餘眠不喜歡就一直也沒問，“眠眠你成績那麽好，完全沒問題的。”
頓了頓，他又想到了什麽，語氣中帶著安撫的意味：“A中補貼很多的，你的中考成績要是特別好，學校會給你免學費免宿舍費的。”
“嗯，我知道。”餘眠很輕地笑了笑，“那我一定努力考出好成績的。”
之前他不知道A中有這種制度，一直在努力存夠學費，可他欠江連俊的手術費還沒還完，導致他手裏頭一有錢就還債了，很難存住錢。
但他現在已經把錢還清了，存的錢也勉強夠學費了，以後還能靠學習成績拿到不菲的獎學金來補貼家用。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能和哥哥在同一個學校。
“我相信眠眠。”江楓的語氣堅定，他的眉眼清清亮亮的很溫柔，“A中的獎學金和貧困補助也很不錯的，眠眠只要爭取每次考試年級前三就可以拿到的。”
“嗯。”餘眠的確覺得A中待遇很優厚，但他最在乎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別的，“到時候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見到哥哥？”
“當然可以啊。”江楓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眠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玩呀，我要是有時間也會找你玩的。”
“嗯。”餘眠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很冷靜，跟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實際上內心已經有無數煙花炸開了，他強壓住上揚的唇角，又認真地看向江楓，“可是……哥，我不想住宿舍。”
“嗯？為什麽不想？”江楓有點疑惑地皺眉，“眠眠你如果不住宿，每天來回這麽遠也很累的，而且宿舍費可以免的……”
“不是。”餘眠搖了搖頭，從他懷裏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想和哥哥住一起。”
“誒？”江楓楞楞地眨了眨眼睛，遲鈍地說，“可是我現在走讀了，不住宿……”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了，稍稍低頭有些震驚地對上了餘眠熾熱的雙眸，張了張嘴：“眠眠你想和我一起住在我家裏嗎？”
“嗯。”餘眠點頭，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江楓的神情一下糾結起來。
他並不是不願意讓餘眠跟自己住一起，相反他很喜歡餘眠待在自己身邊，並且也很樂意照顧他。
但問題是餘眠上了高一，他也就上了高三，他頂多也只能把餘眠帶在身邊一年。
等他以後上了大學，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天天來回兩邊跑，而且他隱約猜測到等他和姐姐高考結束，媽媽就會跟江連俊提出離婚，到時候他也許很有可能完全不想再回來這邊了。
見他一直沒說話，表情也很惆悵的樣子，餘眠抿了抿唇，猶豫了會還是小聲地說：“如果讓哥哥很為難的話，那還是算了吧，我住宿也可以的。”
雖然他嘴上是這麽說的，但臉上的神情明顯很是失落，好看的眼睛裏滿是懂事乖巧，又夾雜著一絲絲委屈，他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像極了耷拉著耳朵垂頭喪氣的小狗狗一般。
江楓哪裏能受得了他這幅模樣，心軟得要命，連忙又柔聲開始哄他：“眠眠，我沒有不讓你和我住的意思。”
餘眠的眼神裏仍舊含著委屈，低沈的嗓音很輕：“那哥哥的意思是……？”
“我只是擔心你以後適應不過來。”江楓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高一不住宿舍跟我住一起，等我上大學了你這邊沒人照顧怎麽辦？”
“這些都不重要。”餘眠露出個笑來，嗓音裏帶了點撒嬌的味道，“我只是想讓哥哥多陪陪我，可以嗎？”
一年也好。
這點時間也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餘眠都說到這份上了，江楓自然不可能拒絕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他：“可以是可以，但是眠眠你……”
話還沒說完，臉上就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江楓下意識摸了摸被親的地方，楞楞地低頭看著懷裏的餘眠沖他笑得格外燦爛：“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
頓了頓，他的嗓音忽然變得極為溫柔，一字一頓慢慢地說：“我最喜歡哥哥了。”
江楓被餘眠的笑容迷得心神蕩漾，又被他的哥哥三連擊給砸得頭昏眼花，暈乎乎地想著別說讓餘眠跟自己住一起了，就算現在餘眠問他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去給他全摘下來送給他。
餘眠稍稍偏過頭，微微仰起頭看著江楓那副沈浸在幸福當中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
他在江楓看不見的角度勾唇笑了笑。
哥哥。
還真是好騙呢。
——
轉眼間就到了中考的那一天。
當天早上，江楓五點鐘就爬起來給餘眠做早餐，先是把早就醒好的面團拿出來做成花卷放在蒸籠裏蒸，隨即煮了一鍋五谷雜糧粥，兩個雞蛋，又弄了一小碗蒸棗，熱了杯純牛奶，還特意弄了個大果盤，雜七雜八的水果零零散散擺上上面。
餘眠起來後看到一大桌滿滿當當的早餐，感覺還沒吃就已經飽飽的了。
但他還是不想辜負江楓的心意，每一樣都吃了不少，後面實在吃不下了，江楓也沒敢跟平時一樣哄他多吃點，怕他吃多了肚子會不舒服，於是吃完早飯就直接帶著他一起去學校了。
到了學校，江楓仔仔細細又把所有註意事項全都講了一遍後，才把餘眠送到考試教室，臨走前還特意檢查了一下所有需要準備的東西，簡直比考試本人還要緊張，直到確定都齊全了才安心地去學校外面等著了。
餘眠考了整整兩天，江楓也提心吊膽了兩天，對他的事情極為上心，幾乎包攬了所有，就只差沒替餘眠去參加中考了。
當考完最後一堂考試，餘眠是第一個從裏面出來的，他頂著所有家長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中走到了江楓的面前。
“考完了？”江楓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總算是放松下來，高興地攬住他的肩膀，“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餘眠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比我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真的啊？”江楓聽他這麽說，這下是完全放下心來，“那你上A中肯定沒問題了。”
餘眠點了點頭：“嗯。”
話音剛落，旁邊的家長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眼神，立刻感受到這些目光的江楓莫名從心底湧出一股驕傲感。
看看，他弟弟就是厲害。
不僅長得帥，性格懂事聽話，還是個大學霸。
江楓越想越美滋滋，一周的疲累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這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當即就拉著餘眠的手腕昂首挺胸地從人群中讓開的道路中走了出去。
真他媽的爽啊。
江楓有生之年體驗了一把當“別人家的孩子”家長的滋味，心情別提有多好了。
緊接著他就興沖沖地帶著餘眠去了手機實體店，特別豪橫地說讓餘眠隨便選，喜歡哪個就買哪個。
手機款式太多，餘眠看得眼花繚亂，總覺得每一樣好像都差不多，盡管櫃臺的銷售員很熱情地給他推薦了很多種，但他猶豫了很久也沒選出來，直到他看到江楓出去接了個電話。
見他一直盯著江楓的手機，旁邊的銷售員立刻敏銳你嗅到了什麽氣息，於是特別熱情地跟餘眠介紹：“這款手機是最新款，跟你哥哥是同一款哦，內存大運行速度很快，拍照像素也很高的，現在買的話還送碎屏險，有好幾種顏色供您選擇的，像您這種年紀的小情侶都很喜歡買這款的，還有就是……”
然而餘眠聽到的是：“……跟你哥哥是……情侶……款……”
下一秒他就打斷了銷售員的話，毫不猶豫地指著跟江楓同款的手機：“好，那我要這個。”
剛好此時江楓打完電話過來了，看到餘眠正低頭認真在選手機，便笑著問：“眠眠，選好了嗎？”
“還沒。”餘眠擡起頭，很苦惱的樣子，“不知道選什麽顏色。”
“嗯？”江楓看到他選的手機款式是跟自己的一樣的時候驚訝了一下，半開玩笑似的說，“要不然選黑色的吧，和我這白色的很配。”
話音剛落，餘眠幾乎是瞬間就點了下頭，當機立斷地說：“好，我要黑色。”
“啊……啊？”江楓蒙了，連忙擺了擺手，“我隨便說說的，你還是選你自己喜歡的顏色，換一個吧。”
“不。”餘眠搖了搖頭，語氣非常堅定，“我就喜歡黑色。”
江楓：“……”
艹，早知道不亂開玩笑了。
怎麽他說什麽眠眠都當真啊。
最後餘眠還是買了黑色，江楓很帥氣地刷了卡後就帶著他回家了。
餘眠把新手機開機，第一時間是把江楓和奶奶的手機號碼給存了起來，接著又下載q.q和微信，把江楓的聯系方式通通都給加上了後才安下心來。
江楓本來想讓餘眠在他家多玩幾天，餘眠卻還要趕著回家幫忙幹農活。
他只好把餘眠送回了家，又把他初一的教科書還有筆記都送給他，囑咐他有空提前預習預習，到時候上高中課程也容易跟上。
餘眠聽話得很，江楓說什麽就是什麽。
江楓把他送回家後自己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因為他還沒放假，還需要回學校上課。
自從餘眠有了新手機，跟江楓的聯系更加方便了，兩人經常晚上視頻，餘眠是為了看江楓，而江楓除了要學習，還要監督餘眠寫他布置的作業以及教他高一的知識點。
然而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江楓後面基本上就專註於覆習，自然而然地也減少了跟餘眠打視頻的頻率。
這一點餘眠心底也很清楚，但不代表他就會乖乖聽話。
在後來兩人某一次的視頻通話中，餘眠又拿出了他那堪稱奧斯卡般的演技，又是裝可憐又是扮委屈地說出了他的請求。
江楓的神情有些動搖，但還是沒松口答應。
“哥哥……“餘眠在桌底下暗戳戳伸出手，毫不留情地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肌肉，生理性的淚水一下盈滿眼眶，可憐巴巴的意味在此刻達到了巔峰，“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看你……”
他那張惹人憐的臉再配上故意帶著哭腔的委屈嗓音，直接把江楓擊得潰不成軍。
事實證明，江楓他真的很吃餘眠這一套。
因為一分鐘都不到，還在演戲裝哭的餘眠就聽到了江楓的回答：“可以。”
餘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緊接著就聽到江楓又加了一句：“但是雙方都不可以發出噪音吵到對方學習哦。”
“好。”
餘眠自然是滿口答應，只要能每天看到哥哥，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餘眠以為一直這樣下去就很好了，他已經很知足了。
可是後來他才發現，人總是很貪心的。
總是進了一步，還想要再進一步。
他也是一樣。
——
從那之後，兩人便開始了每天晚上通視頻的，除了偶爾餘眠會問問江楓不會的題目，其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那天晚上江楓照常跟餘眠掛著視頻電話，餘眠安安靜靜地寫著高一的試卷，偶爾累了就會擡眸看兩眼同樣安靜覆習的江楓，接著又繼續安心地唰唰唰提筆寫答案。
沒過幾分鐘，他揉著發酸的脖頸，習慣性擡頭想看看江楓的時候，忽然發現江楓那邊變得吵鬧起來，還多了個人。
他一開始以為是姐姐江晚進來了沒多在意，可後面發現並不是。
是一個跟江楓年紀相仿的男生。
男生跟江楓似乎很熟悉，站在江楓的身後微微彎下腰，下巴很親密地搭在江楓的肩膀上，單手虛摟住江楓的脖頸，笑嘻嘻地說：“江哥，你別光自個兒學啊，也教教我唄。”
江楓正低頭專註算著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有點不舒服地擡了擡肩膀，隨口敷衍道：“行行行，等會教你。”
男生倒也不纏著，順勢直起腰，笑著點頭：“好啊，那江哥幾時寵幸我啊？”
“滾滾滾！”江楓一聽他這樣說話就頭疼，最近都快被他煩死了，“段隱，你甄嬛傳看多了是吧，能不能正常說話？”
“錯了錯了。”段隱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又無意間瞥了一眼他的桌面，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湊過去，好奇地拿起手機想看看對方，“哎，我看看，這麽晚了你跟誰打視頻呢？”
“還給我！”江楓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大跳，一把奪過手機，“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話音剛落，他還沒來得及看界面就聽到很響亮的嘟地一聲。
是視頻通話掛斷的聲音。
江楓怔了一下，連忙翻開手機一看才發現一向不樂意掛電話的餘眠第一次主動把視頻通話給掐斷了。
臥槽。
眠眠居然掛電話了？！！
正當江楓慌得一批想趕緊又打過去的時候，段隱又好死不死地湊過去，樂呵呵地問了一句：“江哥，你臉色怎麽一下變得這麽難看啊，難不成剛剛那是你對象啊？”
江楓一想到餘眠生氣了，他就慌張得很，腦子一片空白，都忘了糾正段隱對餘眠的稱呼，反正他現在一看見段隱就來氣：“你能不能閉嘴！”
“被我說中了？”段隱看他惱羞成怒的反應樂了，嬉皮笑臉地攬住他的肩，“哎呀，這有什麽的啊，惹對象生氣了你就去哄哄唄？”
“你不說我也知道！”江楓煩他煩得要死，一把拍來他的手，使勁推搡著他往房間外走，“你出去行嗎，別來煩我。”
段隱聳了聳肩：“可是你剛才答應我要輔導我學習的。”
“等著吧。”江楓冷笑，“我揍不死你。”
段隱狀似柔弱地往他懷裏倒：“小楓楓，我好怕怕哦。”
“滾！”江楓一腳把他踹出門，砰地一聲狠狠關上門，“惡心死了！”
被趕出門的段隱還在外面淒淒慘慘地演戲，假裝抹淚：“終究我只是宛宛類卿啊……”
江楓在屋裏翻了個白眼，毫無波瀾地聽著他浮誇的聲音，待聽到屋外沒聲了，腳步聲也漸行漸遠，他立馬掏出手機，給餘眠彈了個視頻電話。
餘眠那邊過了很久才接，久到江楓以為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才接了起來，接通後鏡頭裏他並沒有看到餘眠的臉，而是看到屋頂排列整齊的瓦片。
江楓心底莫名一慌，試探性地叫了聲：“眠眠？”
“……嗯。”餘眠的聲音悶悶的，好像不太高興，但還是很乖地叫他，“哥哥。”
“對不起啊，眠眠。”江楓連忙跟他道歉，小聲地解釋，“剛剛那個男生是我同學，他臨時住在我家一晚上，我也不知道剛才他怎麽突然進來了。”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吵到你學習了？”
餘眠沈默了很久都沒說話，過了好半晌才開口：“哥哥跟他關系很好嗎？”
“啊？”江楓臉上寫滿了茫然，沒搞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挺好的啊，雖然他這人平時看起來挺不正經的，但為人還是很不錯的。”
聽著他言語間隱約有維護那個男生的意思，餘眠的心情更煩悶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哦，是嗎？”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語氣很淡，下一秒他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那他在哥哥家裏住，晚上睡在哪裏？”
江楓沒多想，很自然地說：“睡我的床啊。”
餘眠一聽，心裏的怒氣簡直快要溢出屏幕了，這下他連裝都裝不下去了，冷冷地從嘴裏吐出一個音節：“哦。”
江楓：“？？？”
即便是隔著屏幕，江楓還是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餘眠此刻的情緒糟糕到了極點。
但他又實在沒搞懂餘眠生氣的點在哪，他猶豫了一會兒，特別謹慎地開口：“……眠眠，你還在生氣嗎？”
可不是嗎。
都快氣急攻心了。
再多說一句他都能當場給江楓表演個吐血三尺。
餘眠強壓住內心的怒火，扭過頭硬邦邦地說：“……沒有！”
江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以為餘眠是因為段隱吵他學習的事情生氣，便柔聲哄他：“別氣了，他吵你學習，哥哥待會替你揍他。”
餘眠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麽一下就蔫了，語氣冷漠：“……哦。”
呵，鬼才信。
見這招不奏效，江楓不得不換一種，他想了想，試探性地開口：“他惹你不開心了，那我不讓他睡我床了？”
餘眠心裏一喜，但面色不顯，看似很勉強的模樣：“……還有呢？”
“還有……”江楓無意識咬著筆尖，努力地想著能讓餘眠開心的事情，順著剛才的話想了想，“也不讓他進我屋？”
“還有呢？”
江楓沈默了一下，半晌後艱難地開口：“……還有？”
餘眠面色沈沈，反過來問他：“就沒有了嗎？”
江楓：“……”
“不是，眠眠你聽我說……”面對餘眠的質問，江楓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根本想不通一向乖巧的餘眠怎麽突然這麽不依不饒，他思考了片刻，斟酌性地開口，“其實我覺得雖然段隱他吵到你學習的確是他的錯，但是也沒有必要這樣對他，眠眠你不覺得有點太過……”
“分”字還沒說出口，餘眠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好，我知道了。”
“啊？”正說到興頭上的江楓一臉懵逼，“眠眠你知道什麽了？”
“沒什麽，都是我的錯。”餘眠臉上沒什麽表情，說話卻是一字一頓的，隱約還帶了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怪我太任性了，對—不—起。”
江楓被他一連串的道歉給弄蒙了，剛想開口解釋說不是他的錯，下一秒卻聽見餘眠低沈的嗓音毫無波瀾地在他耳邊響起：“很晚了，哥哥早點睡，晚安。”
他一下子就聽出餘眠語氣不太對勁，條件反射般地張嘴想叫住他：“哎哎哎，眠眠，你等一下……”
“嘟嘟嘟——”
然而視頻早已被餘眠無情地掛斷。
江楓呆呆地看著手機界面上“對方已掛斷”的一行小字，陷入了良久的沈思。
他剛才說錯什麽話了嗎？
為什麽眠眠看起來好像更生氣了？
而另一邊的餘眠掛完電話就把手機扔在一邊，眼眸裏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名為嫉妒的情緒，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咽喉，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一點一點地完全吞噬。
從未有過的瘋狂念頭從心底深處升騰起來，餘眠一向隱藏得很好的極強的占有欲在此刻暴露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將一直抱在懷裏的鯊魚公仔狠狠掐到變形。
不可以。
哥哥是他的。
哥哥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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