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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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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愛他

宋清辭跟江楓道別後第二天早上就啟程帶著顧賀年去找了餘奶奶。

後續江楓知道的並不清楚,只大概聽顧尋川說叔叔嬸嬸最近不會總是偷偷去看餘眠了,反而一有空就會去找餘奶奶,帶著各種昂貴的營養品,回來的時候雖然兩人的眼圈都是紅的,但肉眼可見的心情很好。

而且他們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餘奶奶的房屋翻了新,按照餘奶奶的喜好重新裝修,用的東西全是最好的。

江楓擡眸看向正在吃飯的餘眠,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餘眠好像還是不願意和叔叔阿姨見面。

他有意無意地問:“你最近不回家看看奶奶嗎?”

“過段時間。”餘眠垂眸,喝了一口鮮湯,“很快就會放寒假了。”

“可是說不定奶奶現在很想見到你。”江楓很委婉地說,“你難道不想奶奶嗎?”

餘眠擡頭直直地看向他,嘆了口氣:“江學長到底想說什麽?”

“我覺得……”江楓扒了口米飯,悄悄從碗裏探出頭,“要不然你跟叔叔阿姨見一面?”

餘眠看著往上冒著熱氣的鮮湯,淡淡地笑了下:“再說吧。”

江楓沒再吭聲。

但是他在洗過澡後,抱著電腦坐在了餘眠身邊。

他把電腦的屏幕正對著餘眠,很認真地指了指說:“你看。”

餘眠撩起眼皮一瞥,給他吹頭發的動作一頓。

上面是各種尋子網站截圖,江楓給他看的是宋清辭跟顧賀年在上面發布的密密麻麻的尋子啟示,幾乎每個網站都有,最早存在的時間是在十九年前。

前面的小孩特征和丟失時間幾乎沒有變化,甚至連手機號碼將近二十年都沒有換。

唯一不同的是懸賞的獎勵變化,從一開始的十萬元到後面的五十萬元,再到最後的只要提供線索就有錢拿。

正因為這樣,很多昧著良心的人會打電話給宋清辭跟顧賀年,告訴他們自己在哪裏見到過跟他們的小孩很相似的,編制了一套借口來騙錢。

江楓一想到這些事情就覺得怪心疼的,有時候只是代入一下就會難受得胸口疼。

“其實……”他輕聲開口,“叔叔阿姨也很愛很愛你不是嗎?”

頓了頓,他又說:“他們只是想見你一面,要求也不是很過分,你就答應好不好?”

餘眠垂著眼眸看了那些圖片很久很久,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然後將電腦往江楓懷裏推了推,嘴唇動了動:“江學長,很晚了,該睡覺了。”

江楓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最後默默把電腦收了起來。

他習慣性地鉆入餘眠的懷裏,從溫熱的胸膛中擡起頭看著餘眠幹凈利落的下頜線,鍥而不舍地勸說:“跟叔叔阿姨見一面吧,可以嗎?”

餘眠這大半個月已經被他纏得沒辦法也沒脾氣了,只是說:“知道了。”

“你答應了?”江楓猛地坐起身,激動地問道,“是不是?是不是!”

餘眠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天天被你說的耳朵都起繭子了,我去見還不行嗎?”

“行行行!”江楓比當事人的情緒還要激動得多,“什麽時候啊?在哪裏見面?”

“隨便。”餘眠的語氣輕飄飄的,“我無所謂。”

江楓當即想翻身起來拿手機跟宋清辭他們聯系,卻被餘眠一把奪去:“你再不睡覺,我就不去了。”

江楓立馬乖乖閉上了眼睛,低低地說了句晚安,生怕因為自己導致餘眠反悔似的。

餘眠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重新將江楓攬入懷中,吻了吻他額前的碎發:“晚安。”

第二天江楓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了雙方見面。

下午上完課的餘眠穿著江楓為他特意挑選的衣服到了約定地點的時候,宋清辭他們早就已經在等他了。

宋清辭和顧賀年一見到他,眼神就緊緊盯著他看,一秒鐘都沒有移開過。

餘眠難得感覺到一絲絲尷尬和別扭,他不太自在地坐在他們對面,猶豫了會還是說:“叔叔阿姨好。”

兩人皆是一楞,但很快同時笑了起來:“眠眠好。”

現在餘眠還沒適應過來很正常,他們一點也不介意稱呼,只要餘眠樂意,想叫什麽都可以。

宋清辭的眼圈泛紅,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怕嚇到餘眠,所以就硬生生忍著,只一個勁兒地盯著餘眠的眉眼看。

旁邊的顧賀年大概也是同樣的想法,盡管他已經激動得熱淚盈眶了,但只是很克制地問了句:“眠眠,你想跟我們回家嗎?”

聽到這話的餘眠抿了抿唇,輕聲說道:“我不知道。”

宋清辭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顧賀年看出來她的情緒波動,便安撫性地拍著她的手背,轉頭溫聲朝著餘眠說道:“那我們要怎麽做,你才會跟我們回家?”

餘眠看了他們一眼,低聲說:“我不想離開奶奶,也不想改姓,更不想去花時間適應新環境。”

宋清辭一聽這話立馬道:“眠眠,不會讓你離開奶奶的,姓這都無所謂的,你不想改就不改,也不需要你去適應,我們只是想能待在你身邊,能多看看你,逢年過節的時候跟你和奶奶一起吃個團圓飯就好,可以嗎?”

話音剛落,兩人滿含期待地看向餘眠。

餘眠沒應付過這種場面,有些不知所措地說:“而且短時間我也不能習慣喊你們……”

說到這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像是很別扭地說了兩個字:“……爸媽。”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太過於陌生,以至於他說出來的時候聽起來有一股別扭的味道。

“沒關系的,眠眠。”顧賀年眉眼間都是溫和,很耐心地說,“你想怎麽叫我們都可以,我們一點都不介意。”

雖然他們也很想餘眠早一點喊他們爸媽,但他們清楚地知道一時半會不可能。

沒關系的,他們都等了將近二十年了,再等幾年他們也願意。

餘眠像是沒話說了,被兩雙灼熱的視線盯得很不自在,不停地攪拌著手裏的熱咖啡。

沈默了半天,他忽然說:“還有一件事。”

宋清辭和顧賀年心頭一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我在談戀愛。”餘眠很認真地說,“跟男生。”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我很愛他,他是陪伴我一輩子的愛人。”

宋清辭的嘴唇動了動,很快她又聽到餘眠說:“如果你們很介意這一點的話,那很抱歉,我做不到你們所期望的。就算以後我們成為一家人,我也不會為了所謂的傳宗接代而去接受別的女生。”

宋清辭和顧賀年都楞住了,怔怔地看著餘眠。

而此時的餘眠已經站起身:“我想說的只有這些,如果你們覺得都可以接受的話,我會好好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

然後餘眠朝他們禮貌地鞠了下躬,說了聲叔叔阿姨再見便走了。

當他回到別墅,門一開就被江楓撲了個滿懷,江楓幾乎是掛在他的身上,興奮地問:“怎麽樣怎麽樣?都聊了什麽啊?”

“沒聊什麽。”餘眠習慣性抱穩他,不讓他掉下去,“隨便聊聊就回來了。”

江楓剛才還笑得開心的臉一下就變成了苦瓜臉,他很是失望地問:“好吧,我還以為要上演一場感天動地的認親談話。”

“寶貝,你最近少看點倫理電視劇。”餘眠語氣幽幽,“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什麽叫你的事情?”江楓立馬拉下來,特別不高興,蹭蹭蹭地從他身上下來“你的意思是我不該管嗎?”

“沒有,我只是不想讓你這麽累。”餘眠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麽,但他知道最近江楓天天搗鼓電腦到很晚,就是為了勸他跟他親生父母去見一面,“不用太擔心我,有什麽事情我都會跟你說的。”

“這還差不多。”江楓輕哼了一聲,“快去洗手吃飯啦。”

過了沒幾天,餘眠就再次跟他的親生父母在五星級餐廳裏見了面。

餘眠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點好了一大桌子餘眠愛吃的菜,一看就是提前問過餘眠的喜好。

見他進來,宋清辭起身沖他笑了笑,又替他拉開夾在中間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餘眠一開始是拒絕坐下的,但被宋清辭一套漂亮的說辭給說服了,最終還是點了下頭,說了聲謝謝。

餘眠坐在最中間,宋清辭和顧賀年一左一右。

宋清辭並沒有提及那天的事情,反而很自然地關心他的身體,說他太瘦了,然後總是給他夾菜,把他眼前的碗堆得滿滿當當的時候,眉眼間的清冷化作柔柔的笑意。

另一邊的顧賀年的話不多,只是眼裏含笑地看著宋清辭跟餘眠難得的溫馨相處,打心底裏覺得高興。

餘眠不好拒絕好意,便一點一點硬著頭皮吃,吃到後面實在吃不下了,才出聲拒絕了宋清辭的投餵。

“眠眠。”顧賀年見餘眠吃得差不多了,便給他遞了幾張抽紙,“上次你說的每一句話我跟你媽媽都認真考慮過了。”

餘眠接過紙巾後一頓,擡眸看向顧賀年。

他也才剛四十幾歲,即使年紀大了也不妨礙他面容俊朗,看得出來也曾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但那一頭白發卻時刻昭示著他二十年來所受到的打擊和摧殘。

“你說的我們都能接受。”顧賀年摸著一頭白發笑了下,“我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你過得好好的,然後我們一家人團聚,其他的事情對我們來說也沒有那麽重要。”

頓了頓,顧賀年冷硬的面部線條慢慢柔和了下來:“你現在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們也無權幹涉你的決定,所以不管你改不改姓,去留與否,又或者喜歡男生還是女生,我們永遠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餘眠長長的睫毛抖了抖。

而旁邊的宋清辭適時開了口:“眠眠,我們會尊重你的一切選擇的,只要是你覺得正確的。”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溫柔地開口:“你上次說的愛人,我問過秋水他們了,是小楓對嗎?”

餘眠的嗓音很低:“嗯。”

“他跟秋水和尋川是好朋友,我們之前也跟他見過好幾次,是個待人很真誠的小孩,跟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宋清辭說,“我也很喜歡他,眠眠跟他在一起,會很開心對嗎?”

“嗯。”餘眠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很開心很開心。”

“那這樣就很好。”宋清辭看著餘眠提到江楓時柔軟下來的眉眼,下意識想伸出來去撫摸,但很快又縮回了手,“我和你爸爸就是希望你開開心心過完這輩子,所以不用擔心我們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

餘眠沈默地點頭,說了聲:“謝謝。”

“不用跟我們這麽客氣。”顧賀年爽朗地笑了笑,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沒有什麽比找回自己孩子更讓他開心的事情了,“你想做什麽就放心大膽地去做吧,雖然可能你不太需要我跟你媽,但還是希望你能把我們當做你的後盾。”

宋清辭在旁邊跟著點頭,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三人又聊了許久的天,大部分都是宋清辭在說,餘眠跟顧賀年偶爾搭腔,到最後餘眠起身告別的時候宋清辭很不舍,還問:“下次我和你爸爸什麽時候能跟你再見面?”

餘眠想了想:“如果你們想的話,給我打電話就好,我有空的話隨時都可以。”

宋清辭激動得捂住嘴,眼眶含著淚,小幅度地點頭。

餘眠站在門口打開門的那一刻,忽然偏過頭看向情緒激動的宋清辭和正在安撫她的顧賀年,想起江楓對他的囑咐,很生疏又幹澀地說出了那兩個對他來說陌生的稱呼。

“爸,媽,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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