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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用語言,用擁抱和心跳給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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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用語言,用擁抱和心跳給她答案

周末一大早, 喻瓷替喬喬紮好辮子,別了幾個彩虹發夾。

她進屋挑衣服,喬喬跟在她身邊, 趴在衣櫃面前看, 指了指一件連衣裙:“姑姑, 穿這個嘛, 很漂亮。”

喻瓷剛拿了件衛衣,聞言看過去, 那是件V領收腰長裙,雲藍色很顯清新,喻瓷買了很久了,沒怎麽穿過, 平時上班就是工裝, 下班長袖長褲。

“穿那個幹什麽,隨便穿穿吧。”

喬喬踮腳奪過她胳膊上掛的衛衣, 將連衣裙取出來:“買了就要穿啊, 姑姑大學時候天天穿小裙子, 爸爸媽媽說姑姑可愛美了, 怎麽工作了就不打扮了?”

喻瓷蹲下來擡手刮了刮喬喬的鼻梁:“因為姑姑要上班啊。”

“可是上班和愛美也不沖突呀。”喬喬把連衣裙交給喻瓷, 小大人一樣堅定:“這是姑姑買的裙子, 你買了肯定就是喜歡,喜歡就要穿啊。”

喻瓷笑著摸摸喬喬的臉, 捧住她的小臉親了幾口:“寶貝, 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讓她一個過去一點不喜歡孩子的人, 見到喬喬就覺得心軟乎乎的。

喻瓷在屋裏換上那條裙子, 這裙子領口稍大,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精致漂亮的鎖骨,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空落落的,戴了條項鏈中和了下。

她平日妝容也偏淡,長發用抓夾半挽,垂下的一半柔順披在肩頭,喻瓷剛出門,喬喬捧著小臉誇張道:“哇塞,姑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

“謝謝喬喬!”喬喬的情緒價值給得很到位,喻瓷蹲下又親了她兩口:“走吧,外公外婆還等著你呢。”

林今眠家在南方,這一次喬喬外公外婆沿著幾個城市旅游,一路到了這裏,準備停個兩三天,剛好今天帶喬喬去玩一天。

兩個老人家早早等在小區外,喻瓷將喬喬送過去,跟兩口子聊了會兒,替他們打了個車送他們離開。

她站在小區門口,正要給靳懷瀟發微信,對面傳來一聲汽車鳴笛聲,喻瓷一擡頭,那輛銀灰色的SUV剛好停下。

喻瓷走過去,拉開副駕駛坐上,剛要扣安全帶,身旁的人傾身過來,扯過安全帶替她扣好,兩個人身子挨得很近,喻瓷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檸香。

她知道這是一種洗衣液的味道,靳懷瀟這些年一直在用這個牌子,從他們認識後,他就沒變過,以至於喻瓷只要聞到這個氣息,就能想起來靳懷瀟。

“……謝謝。”喻瓷低聲道謝。

靳懷瀟扣好安全帶,微擡眼眸看她,漆黑的瞳仁像浸了墨。

喻瓷被他盯得心跳都不規律了,抓緊安全帶,細聲問他:“你幹什麽?”

靳懷瀟忽然笑了,眼眸彎起,額頭與她抵在一起蹭了蹭,肌膚貼上她時,還帶了一股酥麻的感覺瞬間沿著神經傳到四肢百骸,他擡手捧住她的臉。

“今天好漂亮,讓人移不開眼。”

喻瓷長睫顫了顫,他指腹上因握筆留下的薄繭在臉側摩挲,撓得人心癢癢。

“你……你別亂說話。”喻瓷稍稍別過頭,雙臂抵在他胸膛前推了推:“起開點,你是小朋友嗎,怎麽最近總撒嬌?”

“哪有撒嬌?”靳懷瀟沒再逗她,身子離開了點,擡手拂開她的鬢發,看她的眼睛柔成一汪水,聲音裏含了藏不住的笑:“陳述事實而已,就是很漂亮啊,我拿了微單,一會兒給你拍照好不好?”

喻瓷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起開,凈耽誤時間!”

靳懷瀟悶笑兩聲,老老實實坐回去扣好安全帶,開車前側首看了眼喻瓷,她還別著頭看窗外,硬是不分給他一個眼神,但靳懷瀟看到了她微紅的耳根。

水晶蝴蝶的耳釘掛在耳垂上,與周圍緋紅的肌膚對比鮮明。

害羞的小瓷也很可愛。

靳懷瀟笑著別過頭。

喻瓷這次沒睡,將車窗降下,從市區回江鎮要上高速,開車得兩個小時,她上一次回去還是兩年前,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和靳懷瀟兩個人回去是六年前,他們還沒分手,兩個人趁寒假回一中吃了門口的小吃街。

一晃都六年了。

一中是江鎮以及附近幾個城鎮中,最好的一所高中,成績優異。

作為一座古城,它的歷史記憶和文化傳承都數一數二,當踏入一中門前那條古街時,每一塊青石板路都承載著歲月的痕跡,每年五月是槐花開放的季節,沿路的古槐樹幾乎都有幾十上百年的歷史,棵棵粗壯。

這裏路比較窄,兩個人在進胡同前就下了車步行進來,靳懷瀟買了兩杯果茶。

江鎮人不多,這裏沒有便捷快速的地鐵,沒有城市裏隨處可見的花店和咖啡店,高樓大廈不多,一中在老城區,更多的是只有五六層的居民樓,胡同裏沿街開了店鋪,大多是中老年人開的,很多人喻瓷都能認出來。

喻瓷邊走邊說:“這些年過去了,江鎮還是和十年前我們在這裏上學時候一模一樣。”

靳懷瀟跟在她身邊,聞言低頭笑了下:“我以前很想離開這裏,好好學習考出去,走到更遠的地方,然後一輩子都不回來。”

喻瓷側首看他:“那現在呢?”

“現在……”靳懷瀟聲音很輕:“想回去,回到過去。”

喻瓷停下來,兩個人站在槐花樹下,兩兩相望,從彼此早已成熟的五官中似乎看到了過去,那時候他們年輕又肆意,覺得前途光明璀璨,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將他們分開,他們靠在一起,有線耳機的兩端牽連了彼此,同一首歌在耳畔縈繞。

喻瓷問:“為什麽想要回去?人該向前走的,你怎麽總想往回退?”

靳懷瀟沈思:“嗯……可能長大後發現事情不如我想象中美好,就開始懷念過去,那時候雖然沒有錢,學習壓力很大,爸媽也讓我很難過,但不需要跨越很遠的距離才能見到我想見的人,在這座縣城裏,我最珍貴的人一直都在我身邊。”

寒來暑往,春去冬來,到最後懷念的,並不是這座縣城,而是這座城裏珍藏的回憶,那是他千金不換的無價之寶。

喻瓷眼眶很酸,嘴角強撐著笑,點點頭:“嗯,其實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過去。”

她想盡可能在那時候救自己一把,早早察覺自己隱匿蟄伏的心魔,那或許後來他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街上往來的人不少,喻瓷別過頭笑出來,揉了揉臉裝作不在乎:“說這些幹什麽,我今天來還帶著任務呢,得找找菜品創新的靈感。”

她接著往前走,昨天江鎮下了雨,青磚上還有沒幹的水窪,喻瓷踩出了一朵朵水花。

一中就在這條胡同的盡頭,喻瓷走到大門口,門衛坐在保安亭裏打瞌睡,她敲了敲窗戶,裏面的人一激靈,立馬醒了過來。

喻瓷沖他笑了下:“叔叔,你還記得我們嗎?”

保安揉了揉眼睛,盯著兩個人看,忽然兩手一拍:“怎麽會不記得呢!小喻,你英語那時候次次年級第一,九年前你倆參加市裏比賽,你英語演講一等獎,這位靳同學也拿了物理競賽的一等獎,現在學校宣傳板上還貼著你倆的照片呢!”

靳懷瀟也笑起來,問他:“您身體還好嗎?”

保安拍了拍自己:“那肯定好啊,記性也好,你倆兩年前一前一後來了,小喻先來的,她上午剛走,下午你就來了,那一天我記得下雨了,這小姑娘哭——”

“叔叔,我們就是來跟你打個招呼,我知道一中現在不能進外人,我們還有點事, 先走了哈。”眼看老底要被人揭了,喻瓷打斷保安的話,一把拉住靳懷瀟,打了聲招呼後就往外走。

兩個人沿著學校外墻向前走,墻上貼了上一屆高考成績優秀的學生姓名和報考學校,喻瓷看了一路,停在了一個名字面前。

“617分,海城大學。”喻瓷噗嗤笑出來,看著靳懷瀟:“這個同學怎麽跟我成績一樣,報考的學校還一樣啊,這麽巧?”

靳懷瀟也找了個名字:“645分,海城工業大學,還有個跟我成績一樣,報考一樣的。”

喻瓷問他:“其實我一直沒有問過你,為什麽一定要去海城?”

“因為更自由。”靳懷瀟說:“日出時的海岸線,蜿蜒寬廣的環海路,可以包容萬物的海洋,我覺得很辛苦的時候,在海邊坐一天,緊繃的神經和壓抑的情緒會在海浪聲中一點點平息。”

“以及,它離江鎮很遠很遠,遠到那時候的我以為可以永遠擺脫過去,和喜歡的人走向新生活,共同建立一個無人打擾的新家庭。”

可現在想來,其實是有些自私的。

這裏對於他來說是苦難的開始,可對喻瓷來說,她的哥哥嫂嫂都在這裏,她卻要和他一起在遙遠的海城定居,這不公平,但過去的喻瓷從來沒提過這些。

喻瓷沈默了會兒,她看著光榮榜上年輕陌生的名字,好像也能看到當年,她和靳懷瀟的名字一左一右排列,不同的分數,不同的報考志願,但同一座城市。

“可是我早就想通了,這裏也很好,只要有你在,去哪裏都很好。”靳懷瀟帶她繼續往前走,這條熟悉的路他們走了三年,縣城的空氣都比城市清新不少。

喻瓷走著走著,忽然問他:“靳懷瀟,我們回來江鎮了,你要去看看你爸媽嗎?”

兩個人停下,靳懷瀟沒說話。

喻瓷仰頭看他:“你家就在城北,這幾年你回去過嗎?”

靳懷瀟忽然笑了下,他低頭看她,神情依舊是柔和的,可深邃的眼底卻好像有個旋渦,瞧一眼就能將人吸進去。

“回去幹什麽,嗯……可能他們也不想我出現吧,我爸媽早都有自己的家庭了,對我就還是那樣,我只要給錢就行。”

喻瓷忽然想起前幾天去游樂園,她和喬喬從4D恐龍世界出來後,靳懷瀟臉色很不好,能惹他生氣的,好像只有他們。

“那一次去游樂園,是不是他們給你打的電話?”

這個“他們”指的是誰,兩個人都清楚。

靳懷瀟喉口滾動,看著她明亮的眼睛,良久回答:“嗯。”

“要錢?”

“嗯。”

“給了多少?”

“十五萬。”

喻瓷不知道該說什麽,是誇他孝順,還是罵他傻?

其實這麽多年,她一直覺得自己和靳懷瀟的家庭有些像,兩個人都是離異家庭,爸媽很小就分開了。

但不同的是,喻瓷的爸媽沒有再成立新家庭,或許他們曾經都有過念頭,但總之,最後還是沒有再各自婚嫁,喻瓷還有疼她的哥哥和嫂嫂。

而靳懷瀟的爸媽則各自成家,並且有了新的孩子,導致他比她更像個浮萍,漂泊無依,哪一邊都不是真正的家。

以至於他總有個執念,拼了命想買個大房子,能和她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他會承擔自己的責任,當一個好丈夫,如果喻瓷哪一天喜歡孩子了,決定跟他一起撫養一個寶寶,他也會是個好父親,努力賺來一切,都給妻子和孩子。

喻瓷擡頭看了他一眼,對上那雙眼睛,千言萬語最後都落成一句:“算了,不想見就不見吧,我們去吃飯,順便去菜市場走走,給我找找靈感。”

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靳懷瀟垂下的手悄悄牽住她,喻瓷頓了下,但沒有掙紮,像是在哄他一樣,任由他一點點牽住她,修長的手擠進她的指縫間,與她十指相扣。

靳懷瀟笑起來,突然彎腰在她耳邊說:“小瓷,你真好。”

噴塗的熱氣在她耳根掀起陣陣酥麻,一路竄到心尖尖,唇瓣張合期間,好像能親到她一樣。

喻瓷側首狠狠瞪他一眼,語無倫次罵他:“別撒嬌!”

眼看喻瓷要跑,靳懷瀟握緊她的手將她又拉回來,笑著說:“這哪裏叫撒嬌,這叫表白。”

喻瓷想掙開他:“表白什麽啊,不害臊,你閉嘴!”

這裏沒多少人,靳懷瀟將人扯進拐角的胡同裏,彎腰抱住她,下頜枕在她頸窩間,語氣忽然很輕。

“小瓷,我走了十六年獨自一人的路,直到你來了我身邊,這條路就一點也不孤單了,再苦再難都能走下去,你這麽這麽好,我當然會喜歡,一直一直都會喜歡你。”

喻瓷在他的懷抱裏,聽到他又一次的表白,他的心跳規律有力,人類的心跳是生命的象征,也是愛的回響。

自打重逢後,他曾經因為內斂很少表達的喜歡,如洪水洩閘,波濤洶湧,鋪天蓋地朝她席卷。

重逢僅僅十一天,他說過的喜歡比過去幾年都多。

她一直懷疑的事情,拼命求證卻讓自己走向崩潰的問題。

——靳懷瀟,你到底愛我嗎?

他用語言,用擁抱和心跳給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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