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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瓷,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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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瓷,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喻瓷楞住, 兩人對視,好像過去五年的分開都不存在,他們還在上學, 兩個人會一起在彼此的校園散步, 走過年久的教學樓, 走到黃昏下的沿江大橋, 走到人生的盡頭。

“姑姑!”

耳畔傳來孩子的稚聲,喻瓷回過神來, 欲蓋彌彰似地躲開視線。

“喬喬放學了。”

她從人群中擠出去,校門一打開,喬喬朝她撲來。

喻瓷抱起喬喬,在她側臉親了口:“喬喬今天又得小紅花了, 真漂亮。”

喬喬摟住她的脖頸, “我識字游戲全對,陳老師給我的。”

小紅花貼在她的額頭, 喻瓷會在回家後將它拿下貼在喬喬的小冊子上, 她已經攢了幾十朵小花了。

小姑娘興高采烈和喻瓷分享今天在幼兒園的活動, 從人群中走出, 一轉眼又看到了樹下的靳懷瀟, 兩個人竟然一起來接她了。

“叔叔!”

靳懷瀟笑了聲, 朝她打招呼:“喬喬好。”

果不其然,喬喬下一秒就指著自己的額頭:“叔叔你看看, 這是什麽呀?”

靳懷瀟眉梢微揚, 認認真真道:“小紅花, 老師獎勵的是嗎?”

“當然是啦!”

這個年紀的孩子得了獎勵壓不住開心, 一路上都在分享,喻瓷和靳懷瀟來的路上沈默寂靜, 回去的時候身邊多了個嘰嘰喳喳的喬喬。

剛到家,喬喬將書包扔下,提著自己的小蛋糕進了廚房。

靳懷瀟掛起她的書包,換鞋的功夫問喻瓷:“喬喬幹什麽去?”

喻瓷低頭說:“切小蛋糕去了。”

兩個人剛換好鞋,喬喬端著三個小碟出來。

“姑姑,我切了三份,我們一人一份。”

喻瓷端了那份最小的:“謝謝喬喬,姑姑不太喜歡吃這個,我吃這個小的吧?”

喬喬癟嘴道:“姑姑每次都吃那個最小的。”

喻瓷摸摸她的頭,笑笑沒說話。

喬喬將小蛋糕遞給靳懷瀟一份:“叔叔,你吃這個,老師說分享是好品質,可以交很多朋友,我每次都和姑姑分著吃。”

可喻瓷每次就吃一點點。

“謝謝喬喬。”

靳懷瀟端過蛋糕,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喻瓷。

她穿了身貼身的短袖,腰身瘦到兩手可以掐住,瘦削的肩胛骨微微突出,提拉米蘇本來就不大,就那麽幾口都能吃完的東西,她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吃。

靳懷瀟看出來她有些反胃,她其實是不喜歡吃,但喬喬喜歡分享,所以不管有什麽吃的,都要給喻瓷分一份。

而喻瓷不想掃她的興,每次都象征性吃幾口。

喬喬端起自己的小蛋糕回了屋,她還有手工作業要完成。

靳懷瀟坐在她身旁,幾口吃完提拉米蘇,坐著歇了會兒,見喻瓷還剩了一半,她正拿叉子在戳頂端的青提,已經很久沒動過嘴了。

他忽然端過她面前的盤子。

“不想吃就不吃了,別逼自己。”

喻瓷楞楞看他吃完她剩下的小蛋糕。

靳懷瀟起身,將盤子刷幹凈,洗了小米準備熬湯。

“晚上喝小米粥吧?”

“……嗯,可以。”

桌上的手機亮了,來自安韻,她正準備下班。

Ann:【我在喬喬朋友圈看到靳懷瀟了,你跟他見面了!】

喻瓷才反應過來,喬喬也有自己的微信,是喻辰給她開的,小姑娘去年就會發朋友圈了。

她點進喬喬朋友圈,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她和靳懷瀟坐在餐廳,肩膀挨著肩膀,喻瓷在吃蛋糕,靳懷瀟雙手環胸靠坐在椅子中,目光卻落在她身上,興許是光影問題,總之那雙眼裏的情緒很覆雜,喻瓷分辨不出靳懷瀟當時在想什麽。

喬喬發了三塊小蛋糕,是微信自帶的表情,意思就是她分了三塊蛋糕。

安韻已經開始狂轟濫炸。

【他回來了?你跟他覆合了?】

【不是他怎麽在你家啊,靳懷瀟都考出去了,幹什麽回來啊!】

【喻小瓷,說話啊!】

喻瓷猶豫了瞬,打字過去:【沒覆合,他在我家有原因。】

Ann:【都去你家了還沒覆合?他不是為了你回來的吧,他不是打算定居海市嗎?】

……為了她?

靳懷瀟好像確實說過,他是追著她回來的。

喻瓷看了眼廚房,靳懷瀟還在忙,這場景讓她想起來很多年前,在那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裏,也是這樣。

他做飯,她要不就是搗亂,要不就是坐在客廳看他。

他有多麽努力才考出去的,或許別人不知道,但喻瓷知道,可現在他回來了,回到這個他最討厭的地方。

楞神的功夫,安韻發了十幾條微信,句句可見震驚,一個跟靳懷瀟不熟的人都覺得他回來這件事很奇怪。

還沒等喻瓷想好怎麽回安韻,林今眠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喻瓷看著備註了“嫂嫂”的頭像,有種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感覺。

靳懷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正在廚房煲湯,喻瓷捂住聽筒悄悄出了門,她站在樓道裏,林今眠打的是視頻。

“嫂嫂,怎麽了?”

林今眠似乎剛交班準備回宿舍,走在路上,瞇了瞇眼問她:“小瓷,你怎麽不回屋?”

喻瓷站在安全通道裏,說:“出來透透氣。”

林今眠一看她這樣子就猜到了原因:“靳懷瀟在家裏吧。”

喻瓷:“……嗯。”

都到這個地步了,再掩飾也沒意思。

林今眠坐進車裏,聽見她承認了也沒詫異,將手機固定在支架上。

“他來找你覆合?”

喻瓷沈默了瞬,轉而又搖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她覺得他還喜歡她,所以想覆合,又覺得他或許是看到她生病了放心不下才想覆合的。

林今眠那邊安靜了很久,看喻瓷低頭什麽也不說,V領外露出的鎖骨凹陷明顯,這麽多年了,所有人就眼看喻瓷一點點變瘦,明明好像還是那個人,又好像不是那個人了。

林今眠無聲嘆氣,“小瓷,你們的事情自己解決吧,靳懷瀟人是不錯,但覆不覆合是你的事情,你做什麽決定都可以,我和你哥不摻和,但是——”

她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喻瓷擡起頭安靜等她交代。

林今眠話鋒一轉,沈聲說:“等我們回去,和我們去趟醫院吧,你的狀態不正常。”

從去年國慶林今眠和喻辰就提過讓喻瓷去醫院,她一直拿工作忙堵回去,這一次兩個人臨出差前也想拉著她去檢查,號都掛了,喻瓷說公司有點事情要去處理,一溜煙又跑了。

兩個醫學碩士,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不對勁呢?

喻瓷張了張嘴,想要解釋的話囫圇打了個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不用了。”喻瓷低聲說。

林今眠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小瓷,聽話——”

“我和靳懷瀟去醫院,他帶我去。”喻瓷說。

林今眠怔了下,見喻瓷臉色正常,眼神也沒有躲閃,並沒有糊弄她的意思,她沒有糾結為什麽是靳懷瀟帶她去。

重點是,喻瓷願意去醫院了。

“……好。”

林今眠沒多說別的話,跟喻瓷聊了幾句關於喬喬的近況,閉口沒提靳懷瀟和她的事情,讓喻瓷沒那麽為難。

知道喻瓷不想說,她也沒多問。

喻瓷和林今眠聊了會兒,那邊說喻辰下班了,兩個人要一起回宿舍,喻瓷便掛了視頻。

她回了安韻的消息,那邊還沒回話,可能在忙,她就自己在樓道內站了一會兒,目光毫無焦點落在白墻,不斷去想安韻和林今眠的話。

——他不會為了你回來的吧?

——他來找你覆合?

喻瓷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冥冥之中,有道聲音在暗示她,靳懷瀟就是為了她回來的,他來找她也是為了覆合。

可他放不下什麽呢,都五年了,他放不下什麽呢?

喻瓷想不明白,身後的門在此刻打開,開鎖的聲音吸引了她的註意,喻瓷擡眼看過去,靳懷瀟站在門口,身後是亮了燈的家。

“飯好了,回來吃飯吧。”

他沒有追問喻瓷為什麽要出來,什麽都沒有問,依舊用那種平靜的聲音,像過去那些年一樣,他做好飯,喊正在打游戲或者寫作業的喻瓷來吃飯。

“嗯。”

喻瓷應聲,和他一起回家。

喬喬早已經洗好小手坐在餐桌旁,喻瓷去廚房洗了手,剛落座,靳懷瀟將湯盛好放在她面前。

“不知道還合不合你胃口,嘗嘗鹹淡?”

喻瓷接過筷子,“好。”

她面前放的冬瓜炒蝦仁,靳懷瀟最拿手的一道菜,冬瓜很鮮,蝦仁也很嫩,他做飯不會放很多調料,但就是能最大程度呈現菜品的鮮味。

喻瓷剛咽下,一擡眼,對上兩雙眼睛。

喬喬的眼睛黑亮圓溜,滿眼期待看她,好像這頓飯是她做的,在等喻瓷誇獎。

靳懷瀟神情平靜,黑沈沈的眼也盯著她看,可喻瓷覺得,他不是在等她的誇獎,而是在等一個結果。

等她會不會反感?

喻瓷微微垂眼,說道:“挺好吃的,喬喬多吃點。”

從她咀嚼到咽下,全程表情平靜,沒有之前在叢林樂園那時候的艱難,他做的飯,她能吃下。

喬喬笑嘻嘻說:“叔叔,你是廚師嗎,你做飯可好吃了!”

她一直都很給面子,小姑娘總是能給足情緒價值。

靳懷瀟給她夾了個可樂雞翅:“對啊,叔叔以前是姑姑的專屬廚師。”

喬喬咬著雞翅問他:“只給姑姑做飯?”

“嗯,過去只給姑姑做飯。”靳懷瀟給喻瓷也夾了個雞翅,淡聲道:“我喜歡給你姑姑做飯,她很喜歡吃我做的飯。”

喻瓷面無表情,但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腳,意思就是讓他閉嘴。

喬喬捂住小嘴誇張道:“哇塞。”

喻瓷給她夾了個蝦肉:“吃飯。”

喬喬忙說:“好,姑姑也吃!”

但喻瓷知道,她其實依舊吃不下。

靳懷瀟已經盡可能做得清淡了,但她已經三年沒好好用餐,每次吃飯都像是上刑,艱難咀嚼咽下,意識告訴自己應該多吃,但身體卻又做出抵抗,食物的味道在唇齒間散開,吃幾口就好像飽了,再吃就覺得惡心。

她很少會感覺饑餓,卻時常會覺得反胃。

吃了一個雞翅,小半拳冬瓜炒蝦仁,上海青吃了幾口,另外兩道菜也各來了幾筷子,喻瓷咀嚼的動作就變慢了。

靳懷瀟全都看在眼裏,也清楚她現在吃飯有多難,他還以為自己的飯可以讓她有所不同,能正常吃完一頓。

可轉念又想,他做的是飯,又不是藥,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醫好人?

直到喻瓷已經三分鐘沒夾過菜,靳懷瀟還是妥協了,將她的筷子拿過來,把已經晾溫的小米粥推過去。

“菜吃多了會膩,那就喝點湯,好不好?”他盡可能放輕聲音,希望她不要誤以為他在逼她,小心把勺子遞過去,說道:“我只放了小米,很清淡的,就跟水一樣。”

他甚至給她拿的是跟喬喬一樣的小碗,只盛了半碗的小米粥,擔心她吃不了碳水,也沒有盛太多小米。

喬喬也放慢了吃飯的動作,知道姑姑有些抗拒吃飯,小心看她。

喻瓷垂下眼,應道:“嗯,好。”

她將這碗略稀的粥想象成一碗白開水,努力去忽略它的滋味,就當它沒有味道,希望可以瞞過自己的胃,讓它不要去排斥,讓她能喝完這碗粥。

她一點一點,一勺一勺,盡自己的最大的忍耐喝完它。

中間有想吐的時候,可她看一眼靳懷瀟和喬喬,兩個人明明在吃飯,但註意力時刻在她身上,她每一次看過去,都能撞上他們中一人的視線。

喻瓷就這麽吃一會兒停一會兒,一小碗粥,喝了足足二十分鐘。

但她喝完了。

最後一勺小米粥進肚子裏的時候,喬喬捧住小臉湊上來,笑嘻嘻問她:“姑姑,是不是很好喝呀?”

喬喬不知道她的心裏生病了,一直都以為她是挑食和減肥才吃飯困難的,喻瓷也不會告訴她。

她牽起笑,在喬喬小臉上親親,高挺的鼻子蹭蹭喬喬的鼻尖。

“好喝,喬喬也多吃點。”

喬喬比她吃得多,一碗盛滿小米的粥能喝完,還能吃幾個雞翅,掃蕩大半飯菜。

喻瓷猝不及防對上靳懷瀟的眼睛,兩人無聲對視,幾秒後,喻瓷裝作沒事發生,靳懷瀟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晚上八點,喬喬在客廳看動畫片,喻瓷送靳懷瀟出門。

到了單元樓下,靳懷瀟攔住她:“送到這裏吧,我的車就停在小區外。”

喻瓷也沒多客氣,他們兩個之間沒必要這麽彎彎繞繞。

她站在靳懷瀟身前,頭發松松綁起,長睫垂下,這麽近的距離,他好像可以數清她的睫毛。

靳懷瀟忽然笑了聲:“喻瓷,今天做得很好。”

喻瓷擡起頭:“什麽?”

“我說,你今天做得很好。”靳懷瀟彎下腰,視線和她平視,如願看到她眼眸中倒映的自己。

“再有兩天就是五一節,我們原先五月一號約了一起帶喬喬去玩,但這次你的病情為主,紀洵讓我們盡快去,所以五月二號再帶喬喬玩吧,我將喬喬送去我的工作室,那裏有很多人可以幫忙照看她。”

“那麽五月一號,我先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初夏的風都帶了偏愛,揚起靳懷瀟的碎發,他身上的氣息很清新,即使過去了這麽久,喻瓷仍舊覺得,他跟當年那個幹凈疏朗,意氣風發的少年差別不大。

他只是褪去了稚氣,多了沈穩。

“……靳懷瀟。”喻瓷看著他,神情霧茫茫,她不解說出一直困惑自己的話:“我們都分手了,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

她看著這張臉,明明輪廓張揚,是典型的濃顏,可又生了一雙溫柔的丹鳳眼,以至於她到後期,已經開始懷疑,究竟是他真的愛她,還是這雙漂亮的眼睛給了她錯覺,誤以為他愛她?

她苦苦自證卻又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他來告訴她。

“這世上我誰都可以不管,只有你不行,小瓷,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你與這個世界不同。”靳懷瀟捧住她的臉,指腹在她的臉側摩挲,這動作暧昧,卻又珍重。

“回去吧,喬喬還在家裏,記得我們的約定。”

靳懷瀟走了。

喻瓷推開門回到家裏,還能聞到清淡的飯香,這飯菜的味道卻又不那 麽令人作嘔。

喬喬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她自己換了身奶黃色的睡衣,沖她笑起來:“姑姑,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喻瓷靠在墻上故意皺了皺臉:“羞不羞,這麽大了還要和我睡?”

喬喬踩著沙發跑過來,摟住她的腰撒嬌:“我想和姑姑睡,姑姑姑姑,跟喬喬睡嘛。”

喻瓷這次笑出了聲,將喬喬抱起來:“就一晚上,明天晚上你還是得自己睡。”

“好!”

喻瓷和她看了兩集動畫片,等九點半,手機上彈出微信。

J:【我到家了。】

喻瓷是十分鐘後回的消息。

【嗯,早點休息。】

J:【晚安。】

喻瓷沒有回覆,鎖了手機躺下。

喬喬躺在她的身邊,笑呵呵說:“姑姑,全世界我最喜歡姑姑,比喜歡爸爸媽媽還多。”

喻瓷問她:“為什麽呀?”

喬喬說:“因為姑姑對我很好,所以喬喬以後要當營養師,給姑姑做超級好吃的飯菜,讓姑姑吃得飽飽的。”

很童言童語的一句話,喻瓷刮刮她的小鼻子,聲音很輕:“喬喬,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麽,姑姑對你的好沒有原因,也不需要你回報,你得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喬喬朝她身邊拱了拱:“可喬喬喜歡的事情就是想辦法讓姑姑開心呀。”

喻瓷喉口梗塞,良久才有了動作。

她摸摸喬喬柔軟的發,溫聲說:“好,姑姑一定會開心的。”

-

靳懷瀟回到家裏,推開門,自動感應燈打開。

回家先洗了澡,換了身新的家居服,靳懷瀟來到客廳,打開冰箱門拿了瓶礦泉水,靠在琉璃臺上望向對面的大橫廳,窗外就是清雨湖。

這房子兩百多平,好幾間屋子,但都空著被當成了雜貨間,他只裝了基本的家電,給自己的臥室買了張床。

大學時期最想買的大平層,房本拿到手的時候,他卻沒有一點欣喜,反而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買房的目標完成了,工作穩步上升,那他接下來該幹什麽?

過去拿工作麻痹自己,現在好像終於有了點目標,前路的霧漸漸散去。

幫她治病,追回她,這套房子裏要住進它真正的主人。

靳懷瀟解鎖手機,點進微信,兩個號的置頂都是她,消息停留在他發的最後一句話,她沒有回應。

他也不覺得生氣,喻瓷肯留下他的微信,願意去治病,就已經足夠令他欣喜,這種時候他不能過急,越是急便越是辦不好事,必須得等她一點點走出她的烏龜殼。

他無聊刷了會兒朋友圈,都是些高中和大學同學,跟工作無關的朋友們,很多人結了婚,朋友圈日常秀恩愛或者曬娃。

靳懷瀟看到了喬喬。

小姑娘自己會搗鼓發朋友圈了,三塊蛋糕小符號,以及一張圖片。

喻瓷低頭吃蛋糕,靳懷瀟在看她。

他還看到了喻辰的留言。

喻辰哥:【???】

靳懷瀟可以想象到他當時的表情,一定是先楞神,然後點開圖片確認那是靳懷瀟,接著就該來找他問話了,質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喻家。

那為什麽沒來找他呢?

因為林今眠。

林今眠勸住了喻辰,而靳懷瀟也能猜出來為什麽。

因為林今眠知道,他和喻瓷曾經有多麽相愛,分手分得不明不白,但他們之間從來不是這麽容易就能徹底斷的,喻瓷這些年狀態也不對勁,像封閉了自己的心,所以她選擇讓他們自己處理。

靳懷瀟也給喬喬評論了一句。

J:【謝謝喬喬。】

很好看,他很喜歡,這是他們分手五年來,第一張合照。

分手的第五年,他終於和她再次有了關系。

而這次,他們來日方長

紀洵也是在這時候發來的消息:【你們五月一號來是吧?】

J:【嗯。】

紀洵:【根據你的描述,我有點確定她的病了,但你要知道,她已經有軀體化了,很嚴重。大部分的心理疾病治療中,藥物是靠作用神經遞質,以及麻痹情緒,降低大腦活躍度來穩住病情的,她要想徹底痊愈,還需要改變認知,解決她的心結。】

J:【病因,是嗎?】

【你知道她的病因嗎?】

靳懷瀟之前不知道,但他後來想了幾天,以及跟喻瓷待了一晚,他知道她發病什麽模樣,忽然就有了猜測。

他和喻瓷十六歲認識,一直到分手,倆人就沒分開超過一月,那時候的喻瓷一直沒心沒肺,沒有一點負面情緒。

直到他們大四臨近畢業的那兩月,她以畢業忙碌為由,兩人很少見面,最後,她提了分手。

那時候喻瓷似乎狀態就不對了。

十六歲相識,二十二歲分手,這六年裏他一直有好好保護她。

但她十六歲之前,關於那十六年的記憶,他一無所知。

J:【我需要驗證,給我些時間,我會找出她的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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