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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事時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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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事時恍然大悟

穆軒嵐想,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然不可能全部人馬在這裏忙了兩夜,沒有找到任何收獲。第一夜,他便安排了人手去自己查過的那個地方,就是擔心白日有遺漏什麽線索。

可不但這邊沒有線索,那邊也沒有任何異樣。

昨夜又是忙了個通宵,在天光乍破的時候,穆軒嵐和牧九明正坐在崖壁邊,俯瞰整個山澗。

“沒成想,消息還是斷在這裏。”牧九明的語氣中全是無奈。

他著實想不通,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可怎麽結果還是這麽不盡人意。

穆軒嵐比起他,心態則平和了很多。

自從幾年前開始追蹤姜千秋,然後經歷了他人生中最大起大落的幾年,穆軒嵐早就看透了,有時候努力未必會出什麽結果。

現在的牧九明,跟當初的自己如出一轍。

自己也勸不了他,就像讓現在的自己去勸說當初的穆軒嵐,他當時的所作所為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無妨,大不了就讓暗衛繼續搜山便是,就從這兩個地方開始往四周搜。”穆軒嵐語氣篤定地說道,反正橫豎跑不出這兩個地方。

牧九明在這裏費心費神,什麽也沒查到,看著十分沮喪,穆軒嵐便提議,讓他跟自己去另一個地方看看。

這兩日兩人都忙在這邊,又因為那邊是穆軒嵐親自排除的地方,牧九明並沒有動心思去看。

在穆軒嵐剛提議這件事時,他還拒絕了,覺得最大的可能還是在這邊。可在穆軒嵐的再三強調下,兩個人才啟程去那裏。

這一去,果然給他們發現了異樣。

在看到那紅色漿果時,幾丈開外的牧九明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

他不顧儀態蹲在地上,開始用手刨起漿果根部的土。撥開泥土,看到姜黃接近褐色的根部時,他突然狂喜地起身跟穆軒嵐說道。

“這跟那邊的漿果不是一類,或許我們可以采了漿果,回去放一段時間看看,就知道那死者究竟去了哪邊。”

兩個人剛到白雲村,暗衛便送來秦千千給穆軒嵐寫的信。穆軒嵐便把鉆研漿果的事情交給牧九明,自己先回屋看信。

千千的信跟往常也沒什麽區別,就是跟他講近幾日發生的事情,以及京中有意思的傳聞,臨了還叮囑他註意身體,不要過度操勞。

穆軒嵐看得心裏暖洋洋的,可還不等他提筆回信,牧九明便闖了進來。

原本,牧九明找來了與那死者穿的同樣材質的衣服,想著把漿果塗上去,放幾日再觀察它的成色。那樣雖然花費的時間長,但也是最穩妥的辦法了。

可一動手采發現,根本不需要那麽久,在他往上塗漿果的時候便知道了真相。

“我找的那個方向是不對的,當初你去的那條路才是正確的。”

那漿果看似長得相似,但其實一甜一澀。

穆軒嵐去的那個地方,漿果是澀的,不能食用;牧九明那邊則恰恰相反,那紅漿果微甜好吃。

他在往麻布衣服上塗時便發現,澀的漿果可以塗在抹布衣服上,甜的卻沾不上去。

哪怕穿著衣服,模仿跌倒在漿果上的姿勢後,甜的漿果也只能形成圓圓的果漬,完全形不成擦痕。

穆軒嵐意外地挑了挑眉,“這倒是省了我們好幾天的時間,那就別廢話了,繼續派人去那邊找吧。”

他沒有要出去的意思,畢竟剛收了信,肯定要跟千千寫回信的。牧九明知道這是他的習慣,而且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清晰,他便點頭立刻出去安排事宜。

穆軒嵐心情愉悅的看著寫好的回信,等墨跡幹透時再差人送出時,又有暗衛過來稟報消息。

這次送信的不是秦千千,而是元德。

“陛下,元統領說若不是他抽不開身一定會親自過來,這幾日秦老板看他看的嚴。他想讓我們稟報的是,秦老板近幾日身體不好,但聽說叁餘坊出了什麽問題,秦老板想背著您外出一趟。”

元德不知道她給陛下的信中寫了什麽,不知道她是否坦白了這件事情,於是便只能差人匆忙趕來,把此事稟報給穆軒嵐。

穆軒嵐確實有些訝異,千千給他的信中的確沒有說過這事。不過那布衣坊,又會出怎麽樣的大事,甚至能驚動千千呢?

想起之前她可是從不離京的,穆軒嵐心中便犯起了嘀咕,沈思片刻後,他便差人去給元德回話。

“此事我知道了,她想離京處理事情,就讓她去吧。告訴元德多派些人保護她,不過不可明行,暗裏跟著就是。”

順便把回信裝進信封,讓那人也傳出去。既然千千不想讓自己知道,那穆軒嵐便裝作不知情。信中除了日常的寒暄之外,他什麽都沒說。

剛好自己還要在這裏停留幾日,千千若是有事做的話,也不會太過無聊。

又是兩日後,元德送來的信已經告知穆軒嵐,千千已經離京了。他們這邊還是沒有絲毫進展,說著波瀾不驚的穆軒嵐也有些著急了。

放下元德的信後,穆軒嵐便下定決心,他看著如坐針氈的牧九明,語氣篤定地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們便去攀那座峭壁,再難也要爬上去看看。”

那裏的地勢很是奇怪:瀑布傾斜而下的峭壁足足百丈高,與周邊的山格格不入,可以說高的不像話。因此最開始探查四周,便先把這部分排除在外。

可現在別處都找遍了也毫無線索,那眼前光滑的峭壁再難攀,他們也得去試試了。

站在山腳仰頭看著光滑的峭壁時,牧九明和穆軒嵐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說,尋常婦人真的能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爬到這山巔上嗎?”牧九明有些猶豫地說道,別說那人是只負責耕織的婦人,哪怕是有些武功的自己,看著這個也犯怵。

穆軒嵐又擰眉沈思,這才發覺,不說那婦人能不能上去,那死者便上不去。況且他身上沾染的苔蘚是在後肩部分,攀爬峭壁怎麽也蹭不到那裏。

他沈思的時喜歡獨自一人,於是他便讓牧九明和旁人先退下四散尋找,他則是隨意在河邊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席地而坐。

高山後面的光景他們不清楚,可這個地方確實是個風水寶地。若守山派在山巔的話,那真是占據了易守難攻的絕對有利地位。

穆軒嵐指尖輕輕敲擊在自己的膝蓋上,他擡頭望著四周,設身處境地想,若自己是姜千秋,探秘的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那她此刻,應該在某個地方觀察著外來的人。

可四周除了山風吹動樹葉簌簌作響的聲音,便再無異樣。

穆軒嵐自嘲的笑了下,自己真是昏了頭,她姜千秋神出鬼沒的,怎麽能隨便一看就讓人看到她呢?更何況這山中上千暗衛,沒有一人發現她的蹤跡。

說不定她也沒有回來,而是在某地運籌帷幄呢。

在他重新整理思路,想要再考慮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別的什麽端倪時,一陣徐徐的微風傳來,清風拂面很是解憂消愁。

穆軒嵐突然想起在嘉松別苑的時光。

當時他並不知道千千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也不清楚後續將會有那麽大的變故發生。只當一切會按照自己的意願繼續下去,哪怕找不到姜千秋,父皇也會恩準他和千千相守到老。

那是一段很快樂的日子。

可最歡愉的一天,也正是千千知曉自己身份的一天……

那天在清洛洞,千千把全部的身心都交給自己,或許那時她才是真正的哀莫大於心死吧。

畢竟當時自己的確騙了她……

穆軒嵐突然擡頭,望著眼前轟隆不止的瀑布,既然嘉松別苑的太溪崖能有一個巖洞,那眼前的瀑布,說不準背後也暗藏玄機。

沒曾想,前一秒自己還沈浸在過去的憂傷之中,後一秒便有所發現。可他沒有表現出來,穆軒嵐立馬收了自己臉上驚訝的表情。

此事,他暫且不想讓牧九明知道,穆軒嵐自有定奪。

這只是個猜測而已,說不準瀑布後面根本沒有什麽通道。

倘若猜測為真,穆軒嵐想第一個見到姜千秋,驗證自己心中對她的猜想是否正確?等所有事情真假已定,他再決定要不要告訴牧九明這件事情。

不過,這一切都是後話了,得等他去瀑布下面探一探真假再說。

穆軒嵐是背對著人群的,他的手緩緩按住心口。胸腔中的心過速跳動,哪怕只是一個猜測,也讓他渾身血液沸騰。

他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個猜測絕對正確。

事實幾乎已經擺在眼前了,自己早該想到!這四周要麽是平坦的草地,要麽便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哪來跟人差不多高的,還長著苔蘚的地方呢?

穆軒嵐現在要做的便是靜待時機,他得找機會脫身,然後進去查看。可牧九明跟他捆得緊,又過了三日,穆軒嵐竟然沒找到機會……

“這次出來的時間夠久了,我得回京一趟。”

實在無法,穆軒嵐只能找了這個借口。憑他的身手躲過暗衛,潛入瀑布之下,還是綽綽有餘的。

真相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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