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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六年的奇聞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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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六年的奇聞戲班

當初晏信帶走那具屍身後,穆軒嵐從小到大的摯友牧九明,沒多久也離京去江湖歷練了。不過也沒有別的原因,而是他們那個道派的規定。

只不過當初離京前,牧九明看著自己的好兄弟那麽黯然神傷,便允諾過穆軒嵐,自己游歷四方時也會格外關註江湖傳言。一旦察覺到什麽,便會立馬返京告訴他。

一別六年,兩個人再沒有聯系。

昨晚穆軒嵐收到了兩個消息:一個是桑風雪回京,另一個是牧九明也要回來了。

秦千千聽說他要去接人,便十分好奇地問他是誰,什麽人用得著他親自迎接?

見她這麽疑惑,穆軒嵐才想起,千千跟牧九明完全沒有打過交道。

“是我打小認識的一個道士,他外出游歷一直沒回來,所以我也就沒跟你說過他。”穆軒嵐扶著秦千千上馬車,“接了他我就立馬回去。”

站在原地目送秦千千她們離開後,穆軒嵐這才騎上高頭大馬往城門趕去。

今日的他身著銀緞長袍,站在人群中甚是顯眼。牧九明還沒進城門便看到了,人群中身姿挺拔又春風滿面的穆軒嵐。

牧九明趕忙快跑幾步,差點把背後的行囊都給顛掉了,他用手重新扽了下行囊。

眼前的皇帝可真接地氣,先帝幾乎連皇宮都不出,穆軒嵐就這麽大搖大擺的站在城門口?牧九明真是受寵若驚。

“你就這麽大搖大擺的站在城門口,我的陛下呀!”牧九明壓低聲音跟他說著。

要說循規蹈矩,穆軒嵐覺得自己還是比不過牧九明的。他無所謂的聳了下肩膀,“你風塵仆仆的歸來,我不得親自為你接風洗塵嗎?”

牧九明深吸一口氣,一臉惶恐的搖頭。儲君說這話他倒可以坦然接受,可眼前的人可是南梁朝的皇帝,牧九明覺得自己可受不起。

“你別折煞我了,我這次提前回京,是有要事跟你匯報的。”

穆軒嵐為牧九明備好了馬車,結果牧九明卻不願意跟他回府,而是提議先去他那裏。至於那需要匯報的事情,不到牧九明的道觀,他一個字也不願意說。

看著他的神態不對,穆軒嵐只能擱置回府的計劃,讓元德回去通知千千,自己則是跟牧九明回去。

原本他要在外面歷練八年,可得知那個事情後,牧九明糾結了很久,左思右想後,他還是決定結束歷練,回京把此事告知穆軒嵐。

雖然仙帝的長生計劃已經徹底失敗,有關雲岫山的傳聞也被姜千秋證實為假。圍繞這兩件事掀起的波瀾,早已平息。

但牧九明聽到的那個事情,或許能顛覆現在的一切。

可造化弄人,就在昨夜牧九明跟暗衛碰頭時,他才得知秦千千已經回京。不用暗衛多解釋,牧九明也想得到,失而覆得的穆軒嵐只會對秦千千百倍千倍的好。

這又讓他開始糾結,自己究竟要不要說出那個事情。

直到與穆軒嵐相對而坐時,牧九明心中還是在猶豫,穆軒嵐也不逼他,只是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在連喝兩杯茶水後,穆軒嵐實在不願意跟他就這麽幹坐著,他張嘴想說什麽,牧九明搶先一步。

“聽說秦千千回京了?”牧九明終於開口。

可這個話題,讓穆軒嵐心中有些發緊,難不成他糾結的事情跟千千有關?

穆軒嵐無聲點頭,靜待牧九明繼續往下說,而牧九明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游歷時聽到一個事情,或許能證明雲岫山真的存在……”牧九明一邊說,一邊打量他的表情。看到穆軒嵐微微皺起眉頭,牧九明便噤了聲。

穆軒嵐這下才知道,她為什麽先開口問千千了。

若牧九明所說之事為真的話,那就證明,要麽千千跟自己一樣被姜千秋蒙在鼓裏;要麽,千千還是在騙自己。

不,她不會的。

那念頭只閃過一瞬,穆軒嵐便打消了對千千的懷疑。

這些年她對自己如何?自己再清楚不過。為了安撫自己的焦躁不安,千千甘願在府中閉門不出,自己怎能因為一個捕風捉影的事情就懷疑她?

“談何說起。”穆軒嵐穩定心神後問他。

穆軒嵐其實覺得也無所謂了,反正雲岫山只是父皇的執念,他現在已然仙去,穆軒嵐無意於此事的真假。

牧九明這才講起那晚的事情。

十天前,他如往常一樣在一位農夫家借宿,夜半聽到院中有人小聲交談。他便透過窗戶看到了兩個布衣之人,在跟那位農夫談買賣。

本身沒有什麽奇怪的,但聽到他們商談的價格時,牧九明心裏卻咯噔一下。

什麽樣的草藥,四株便值一百兩?這引起了牧九明的興趣,他就支著耳朵開始偷聽。

“那農夫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只生長在雲岫山的仙草。”牧九明吞了下口水,緊張兮兮地看著穆軒嵐。

穆軒嵐的眼神越發幽暗,向來穩定的呼吸也有些加快。

“月光下我看得清楚,那四株草如夜明珠般發著微弱的光,只不過那不是白光,而是瑩瑩紅光。”牧九明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至今還覺得很不可思議。“那種草,我從未見過。”

牧九明的道派也會用各種奇珍異寶煉丹,他都沒見過的東西,一定是稀奇的不能再稀奇了。

穆軒嵐眉頭微蹙,問他知不知道那兩個人是誰?

牧九明這才神秘兮兮地把手攏在嘴邊,這也是他急著趕回京都的原因:“那兩個人買走東西後,我聽農夫喃喃自語的時候提到,他們是奇聞戲班的人。”

三年進一次京都的奇聞戲班,還有兩個多月就要再度進京。牧九明知道機不可失,便只能立馬趕回京都,把此事告知穆軒嵐。

聽到奇聞戲班,穆軒嵐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來。

奇聞戲班,還是他從千千嘴裏聽到的,而且聽千千的意思,奇聞戲班的本事的確很大。

難不成所謂的雲岫山真的存在?又或者說,世界上還真有姜千秋不知道的事情?

看著他面色深沈,牧九明也不敢打擾他思考,他只能如往常一般安靜地坐在旁邊。察覺到他再度擡眼看自己時,牧九明這才幽幽開口。

“怎麽樣?過段時間要去奇聞戲班看看嗎?”

“我本來就是要去的。”穆軒嵐本就與秦千千有約在先。

穆軒嵐再度邀請他去自己府上,卻被牧九明又一次婉拒。牧九明送他到門口,在分別前夕,牧九明叫住了他。

“你能不能,暫時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她?”

這句話一出,穆軒嵐便知道他意欲何為——他還是信不過千千。

他有些不解的反問牧九明:“難不成你也為雲岫山入了魔?”

牧九明臉上泛起一絲苦笑,他們修道之人,歸根結底還是信這些的。而那可是傳說中的仙山,各種修道之人向往一生的地方。

在一切未證實之前,他只能認為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而秦千千在他的心中是一個危險人物,直白來講,牧九明就是不想讓她知道。

牧九明良久的沈默,算是回答了穆軒嵐所有的問題。

自己當初既然勸不了先帝追逐長生之事,那就更勸不了自小修道的牧九明。不過看在兩人一同長大的份上,穆軒嵐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好吧,我答應你。”

穆軒嵐回府時,秦千千就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看起來有些疲憊,問他怎麽了,穆軒嵐只說昨夜沒睡好。

就這樣,這件事成了他和千千重逢後,第一個瞞著她的事情。

接下來的秦千千忙的不行,再度重逢的老友們,也沒有一個能閑下來的,所有人都在為清風酒樓的重新開張而忙碌著。

半個月後,沈寂了快六年的清風酒樓,終於又開門迎客了。

只不過開業當天,秦千千卻不在店中,她把清風酒樓托付給桃花花和桑風雪她們,自己則是在府中修養。

沒錯,接連數日的忙碌,直接把她給累倒了。她接連高燒數日,每日都昏昏沈沈的度過。穆軒嵐也是擔心的不行,他除了上朝,其餘時間都在府中陪著她。

好不容易看她清醒了一會兒,穆軒嵐便跟她講著外面發生的事情。

“元德聽桃花感嘆,許多老顧客都去光顧生意,還問起你的近況呢。”若不是王老怪,叮囑他盡量讓千千保持清醒,穆軒嵐實在不忍心非要拉著她閑聊的。

秦千千興致缺缺地點頭,已經四五日了,她幾乎都坐不住,現在也是渾身無力的倚在穆軒嵐懷中。

穆軒嵐臉頰抵著秦千千的額頭,察覺額頭不再發燙後,這才稍稍安心。

“你可要快些好起來,我聽說奇聞戲班此次提前入京,估計就在這兩天了。”他輕聲跟千千說著。

這個消息,還是牧九明告訴他的。現在的牧九明,為了此事,幾乎是夜不能寐。穆軒嵐很想勸他,不要對此事抱有過高的期待,但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現在的癲狂狀態,與先帝如出一轍……為此,穆軒嵐甚至有點不太想見牧九明了。

聽了這話,秦千千才來了點興趣。她強打起精神,擡頭看著穆軒嵐。

“是出現什麽變故了嗎?他們往常是一天都不會提前的。”

那時的穆軒嵐,還不知道問題的答案,可晚上牧九明的密函,便為他解答了千千的疑惑。

賣仙草的那個農夫死了。

牧九明確信,那是有人在殺人滅口。奇聞戲班提前進京,或許也是在躲避仇家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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