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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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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泉鎮

離開早餐鋪後,又向南幹了幾個時辰的路。她們在一間小店稍作休整後又出發了。按照秦千千記在腦子中的路線,只要今夜不停趕路,那就能在明日正午,趕到湧泉鎮。

湧泉鎮,聽也知道,就是溫泉遍地的地方。有秦千千這個遍覽天下事的人講解,長途跋涉的旅程也不算多無聊。只不過,白邵禾發現,事關跌仙泉的事情,她卻是閉口不提。

好不容易逮到秦千千有求必應的時候,桃花花最是不能放過。她用肩膀撞了撞她,想問些事情。

“你又來了是不是?又要問我送貨的牛大柱,還是打雜的丁匯啊?”秦千千雙手環胸,實在不想回答桃花花的問題,這丫頭整天腦子裏就是情情愛愛的……

最主要的是,她這一字千金的腦子,記那些雜役的瑣碎家事,真的是人神共憤啊。

桃花花被她說的不開心,撅著嘴白了她一眼。誰說自己只看得上這些衙役的,她歪頭想了個自己認知中最厲害的人。

“那你跟我說說,皇上的二兒子,我前幾天在街上看到他騎著高頭大馬路過,可氣派了。你跟我分析分析,我能不能嫁給他!”

白邵禾藏在袖子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但依舊強撐著表面上的平靜。二哥巡街那天,自己就在一旁與之同行。而且,要說氣派,還得是自幼受寵的他比較氣派。不過,他現在更希望沒有人記得這事兒。

秦千千恨鐵不成鋼地給了她一個腦瓜崩,這眼光還能再差點嗎?

“二皇子母親是不受寵的妃子,說他他氣派怎麽可能?要氣派也是那天跟他一起的三皇子穆軒嵐比較氣派啊!”

元德險些沒有坐住,他喘著粗氣,眼神飄忽不定。王老怪察覺到他的異常,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沒發燒啊。一旁的白邵禾掌心都快摳破了,話題怎麽還到自己身上了。

桃花花不服氣地聳了下鼻子:“那你倒是給我說說,這個三皇子,他有沒有婚配、喜歡什麽人,我要怎麽做才能嫁給他啊。”

“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雖說他此次被貶,但沒準就是做給別人看的。我覺得未來的儲君,還是穆軒嵐。”說到這裏,秦千千散漫地翹起二郎腿,腳尖隨著馬車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你要想嫁給他,那得桑姐姐出出力了。”

這話說的桑風雪和桃花花都一頭霧水,兩個人疑惑地看著她。就連神色凝重的白邵禾也甚是疑惑,兩個最坐不住的人問她為什麽。

“什麽意思?”

“為什麽這麽說?”

桑風雪和元德一前一後開口,秦千千故弄玄虛地笑了笑:“得桑姐姐去把穆軒嵐戳瞎啊,這樣才能選你做新娘嘛!”

不等她說完,桃花花就未蔔先知地撲了過去,兩個人在本就不寬敞的馬車裏打作一團。白邵禾悄然轉頭嘆了口氣,心想自己為什麽要緊張,她若是真認得自己,那又怎麽會跟自己同行到今天?

想通自己在杞人憂天後,白邵禾松開了手掌,正巧秦千千起身躲避桃花花,不知被誰的腳一拌,她一個沒站穩就跌在白邵禾懷裏。白邵禾攬住她的腰,防止她再從自己膝蓋滑落。

恰逢外面車輪碾過一塊兒凸起的石頭,整車人都白邵禾這邊顛了一下,包括秦千千。兩人對視後,秦千千一臉錯愕地攀著他的肩膀,從他懷中起身,坐在了他旁邊。

安坐在秦千千原本位置的桃花花,壞笑著打趣她們:“你完了,你嫁不了皇子了,你只能嫁給白公子了!”

秦千千趕忙朝她擺手,嘴上嫌棄地說她在胡言亂語什麽。

“老怪物,你有沒有能藥啞人的藥啊,我覺得得弄兩副給她喝喝了!”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喋喋不休地吵起來,桑風雪趕忙攬住桃花花的肩膀,強行按住一方。秦千千也覺得,此情此景著實有些尷尬,於是兩眼一瞇,直接開睡了。

看她睡著,白邵禾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這些人中,他最提防的兩個人,一個是秦千千,另一個就是桑風雪。秦千千看起來傻,指不定心思機敏著呢。至於桑風雪,白邵禾覺得她是有些腦子的,因此得提防一下。

在白邵禾昏昏欲睡的時候,肩頭突然被重物一砸,他緩緩睜開了眼。原來是秦千千的腦袋,本著攻心大計,他輕輕扶著她的頭,放在了自己肩上。

一直閉眼假寐的桑風雪,看了個真切。她屏氣凝神,沒有說一句話。晚上行路看不清路況,因此時不時山路就會顛簸一陣子。

白邵禾再次被顛醒的時候,他滿臉不悅,誰知一睜眼就看到秦千千雙腿盤坐在座位上,神情嚴肅地盯著她左手。而她的左手仿佛在測算什麽一樣,大拇指在其餘指尖點來點去。

“你在算什麽?”夜色微涼,白邵禾看其他人都沈沈睡去,便壓低嗓音問她,誰知秦千千還是被他突然說話嚇到了。秦千千渾身一顫,轉頭驚惶地盯著他。

“沒什麽,就是算算這老怪物今天花了我多少錢,剩下的錢還能不能支撐咱們接下來的旅程的。”

白邵禾萬萬沒想到,這人半夜不睡,是為了算這個……他或許知道姜千秋為什麽選她做掌櫃的了,選個財迷管錢,這才是正道吧。

“沒事,不夠的話,我身上還帶了一些,應該夠我們花的。”白邵禾出門,身上的銀票都是千兩起步的。

“那太好了!到時候,你借我個五十兩……不,三十兩吧。”秦千千又掐指算了算,這才補充道:“你要是錢富裕,那就借我五十兩,到時候我回京會還你的。而且到時候你不一定要跟我們回京,天涯海角,我找得到你的。”

白邵禾點頭應允,他現在只慶幸,自己還好沒把千兩銀票直接掏出來。只是只要五十兩,他這裏也沒有那麽小的銀票啊……

“明日晚上,我把銀票給你送過去。”

“不急,等我沒了再給你要就好。再說我這還有差不多十兩,夠咱們一行人花好幾天呢。”

秦千千不知道,她這句話又在白邵禾心中驚起波瀾……

等眾人再次下車的時候,一行人已經到了湧泉鎮。如果說在錦寧縣,以及這一路的人所有的裝扮都符合初秋這個季節時,那湧泉鎮的人的穿著可謂是清涼。

她們仿佛與別的地方的人不在一個季節,不管男女,都是身披輕紗,內衫也都是涼爽的綢緞。因此秦千千她們剛下車,就顯得跟這裏十分格格不入。

“……哎呀,看來咱們要去裁衣店做幾件衣服了。”秦千千把袖子往上推,雙手掐腰。

“我們要在這裏呆很久嗎?若是不久的話,也沒必要裁制衣服吧。”白邵禾明知故問,裝作不知道秦千千要在這裏辦事兒的樣子。

“嗯,聽說這裏風光不錯,咱們就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吧。不過大家放心,做衣服的錢,我來出。”秦千千難得闊氣一把,桃花花高興地都要跳起來了,這會兒王老怪也來搗亂。

“我之前途徑過這裏,聽人說,這裏的泉眼是可以買下來的。”他看到秦千千瞪得要掉地上的眼珠子,趕忙話鋒一轉,他也不是讓秦千千買了。“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大可以包個泉眼,去泡泡湯嘛。”

秦千千差點被他的大喘氣嚇死,可為錢包著想,她沒好氣地回絕王老怪:“打住!這裏按次掏錢也掏不了多少,所以你還是死了包場的心吧。”

“老板,溫泉價格,這種瑣碎的事情,也在咱們酒樓的範圍內啊?”元德不解地問,販賣各種江湖辛秘就算了,怎麽連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她都知道。

秦千千帶領大家往前走,邊走邊跟他解釋。“什麽瑣碎不瑣碎,只要是信息,那就有價值。京都每天的菜價,也是我們的重要信息呢。”

嗬!

這個驚嘆是元德發自肺腑的,沒想到清風酒樓這麽的產業,還看得上這仨瓜倆棗呢。一旁的王老怪嘴又開始閑不下來。

“你們老板這叫什麽,矮腳貔貅,她高低通吃啊!”

說完,王老怪一溜煙就跑了,誰知道跑太急撞到了一個人。那人趕忙拉住他,這才沒讓他跌倒。王老怪一擡頭,這不是老熟人嗎?

“怎麽是你?”

晏信整理了一下衣襟,面帶笑容地開口:“不知有什麽不妥,你不是說江湖再見嗎?我們這不就是江湖再見。”

說罷,他歪頭看向後面,那幾個人顯然也沒猜到他已經到了這裏。

清風酒樓第一宗旨,廣結善緣少結仇。想到這裏,秦千千幹咳了兩聲,走上前跟他搭話。

“兄臺看來已經混熟了嘛,不介意帶我們去找間客棧吧?”

秦千千看到他早就換上的紗衣,就知道他一定是提前好幾天到這裏了。雖然不知道賴上她們的目的,但眼下還沒撕下偽裝的面具,那就有利用的價值。

晏信難掩嘴角的喜悅,他擺了個請的手勢,開始事無巨細地跟她們講起湧泉鎮,仿佛他是當地人一樣。

湧泉鎮,顧名思義,大大小小都是溫泉。這種天然資源,簡直是得天獨厚的寶藏。不說周邊來這裏泡湯的人絡繹不絕,從百裏之外聞名而來的人也不在少數。

而且整個湧泉鎮地勢平坦,非常適合旅游觀光。整個鎮子背靠的四座大山上,匯聚了大大小小、不盡其數的泉眼。但鎮上不是所有人都仰賴溫泉為生的。

“尋常人家,只能在鎮上做點小生意什麽的。畢竟那四座山是有主人的,除了花錢從他手裏買泉眼,其他的人沒有任何途徑獲得泉眼。”

晏信說到這裏不僅嘖嘖感嘆,有四座大山,不知道一天能賺多少錢。

“這四座山,都是一個主人嗎?”白邵禾開口問他,不管晏信說幾個人,那其中一定有姜千秋。

“是的,那人叫溫玉泉。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他都這麽富了。他兒子還在京城做官呢,叫溫文瑞。”

白邵禾眼神微顫,溫文瑞,這人的確在京為官。他殿試的時候,自己也在,那人堂而皇之地說家庭貧困……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瞞天子!

他心中殺意已決,看來今晚要修書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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