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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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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元德直接抽刀砍斷鐵鏈,順手接住了它,全程沒有發出一點動靜。元德打頭先走進了庭院,聽著屋中傳來女人抽泣以及男人怒吼的聲音,他轉頭看身後的白邵禾,那人點了下頭後,元德一腳踹開了堂屋。

白邵禾負手站在四方庭院中,他懶得聽屋裏呼喝嘈雜的聲音。元德也知道分寸,把人打了個半死。榻上的女子抱著被子遮住身體,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元德讓她穿好衣服快點出來,就扯著扈宏達的領子,把他提溜了出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扈宏達跪在地上猛磕頭,朝元德磕完,轉向白邵禾。他還想往前攀扯白邵禾,白邵禾蹙眉後退了一步,躲過了那人的動作。

元德一腳踢上他的背,元德還收著勁兒呢,不然能踢死兩個他了。

“你知道怎麽去縱虎嶺?”白邵禾垂眸看著他,扈宏達勉強擡起頭,對上那人冷冰冰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寒顫。他點頭如搗蒜,嘴裏還叫嚷著讓大俠先把腳挪開。

“那就……”

就在這時,屋中的女子走了出來。她頭發淩亂,步履蹣跚,臉上還有紅腫的手掌印,一看就是被扈宏達虐待過的樣子。雖然早就見過一面,但此時元德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男人真下賤,怎麽能這樣打女人?

“我們先送你回去吧。”白邵禾朝那女子走去,誰知她哆嗦的幾乎站不穩,還連連搖頭:“不要,我回去會被掌櫃的打死的。”

“好啊,你們果然是這賤人找來的!我剛剛就該動手打死你的!”被踩在的地上的扈宏達突然掙紮了起來,他指著那女子破口大罵:“老子花錢了,我打你不是應該的嗎?我今天沒打死你,等著明天我讓你老板打死你!”

白邵禾只覺得他聒噪,而那女子被吼得低頭蜷縮起來,白邵禾揮了下手,元德一腳踢在扈宏達頸側,把他踢暈了。元德捆了扈宏達,扔在郊外等白邵禾過來。

白邵禾則是直接帶著那名女子元思,去了濟慈藥館,護送她們四個人回了客棧,白邵禾才出門跟元德碰頭。

山風陰冷,明月高懸,三人在林間穿行。臨近縱虎嶺後,元德肩膀一歪,把那仍在昏迷的人扔在了地上。元德蹲在地上捏著那人的下頜骨一歪,扈宏達倏然睜開了眼睛。

他大叫著掙紮,元德順勢掐住了他的脖子:“這裏是縱虎嶺,你最好配合一些,不然我在這裏殺了你。”說著,他手上用力,扈宏達趕忙點頭,接下來他非常配合。

鄰裏鄉親所知道的故事,就是早年父母雙亡的扈家二兄弟出去借錢,路過縱虎嶺錢財被搶,哥哥還被殺了。於是扈宏達整日在家中自暴自棄、不與別人來往。

白邵禾卻發覺了端倪,日常生活都要借錢的人家,怎麽可能在被劫匪劫持後,還有錢讓他天天喝花酒呢?扈宏達家中的瓶瓶罐罐,都是醉雲樓的招牌酒,一瓶酒就要五十文,他哪裏來的錢。

這一問,倒是給他們問出來了真相。

他們的確是去借錢了,那錢是讓哥哥扈宏業進京趕考用的,回來的路上扈宏達心生歹念,就在縱虎嶺殺了他哥,把事情賴在了縱虎嶺的惡人身上。為了不被別人發現,他還把哥哥哄騙到縱虎嶺深處,據他自己說,那個地方都看到惡人們居住的地方了。

看來扈宏達陰差陽錯走的那條路,沒有瘴氣。白邵禾最擔心的就是瘴氣,白日栽過一次,那瘴氣著實厲害。好在扈宏達還記得路,他走在前面給兩位帶路,他們朝著林間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終於抵達那個地方。

都說一山總比一山高,眼下他們停腳的地方,正是下一座高山的山腳。白邵禾仰頭看了看,這群惡人倒算是聰明,找了個易守難攻的地方。而那座山的土質跟腳下的也不同,山上的植物稀疏,沒有密林的遮掩,上山的人很容易暴露。

“公子,把他捆在這裏吧,我們兩個上山。”

白邵禾還沒回答,扈宏達倒是主動了起來,他擋在兩個人面前,說山上崗哨多的數不過來,不讓他們上去。“而且,大俠們,任務我已經完成了,你們能不能放我走?”

陰狠缺德的人,元德見過不少,可如此人面獸心的畜生,他還是第一次見。他以為他的幾句話就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錯嗎?白邵禾背對著他們,輕輕說了句該走了。元德直接牽著栓他手的繩子,把他吊在了樹上。而後點了他的啞穴,跟著白邵禾上了山。

兩人施展輕功,在樹梢間悄然躍進,饒是被捆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扈宏達,也不禁在心中感嘆,這兩人這麽好的武功,自己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啊。沒一會兒,兩個人就到了山頂,他們站在山上最高的大樹上,俯瞰整個山莊。

令他們沒想到是,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女人。少年、青年、中年,甚至還有白發蒼蒼的老年人。白邵禾心中起疑,難不成,這是惡人的婦孺安家之處?沒一會兒,給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身著鵝黃色長裙,頭上還帶著黃色的鑲絨簪,不是秦千千又是誰?

秦千千牽著一位小女孩的手,有說有笑地朝這邊走來。白邵禾聽力極佳,雖然離得遠,但那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千千姐,茅房在那邊,你去完咱們就回去找大娘她們,大家還等著回去喝酒呢。”那七八歲的小女孩給她指了個方向,自己則是站在這裏等她。秦千千點了點頭,快步朝那邊走去。白邵禾給元德使了個眼色,讓他在這裏等著,自己去下面找她。

在秦千千進茅房前,白邵禾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看清彼此後,他才壓低聲音跟她說:“走,我帶你離開這裏。”

“不,我現在還不能走。白公子,這山上的都是好人,我得留下來幫她們。”秦千千的話,倒是弄得白邵禾一頭霧水,看他一臉疑惑,秦千千便解釋了起來:“其實她們都是被丈夫毆打……”

“千千姐,你還沒好嗎?”那小女孩扯高嗓門喊,秦千千一看來不及解釋,趕忙先應了她一聲,說自己馬上過去。

“總之,最先幫助她們的是我家主人,現在我遇到了,自然要幫助她們的。”誰知白邵禾聽到這話,神情突變,他猛地鉗住她的雙臂:“你家主人?”

秦千千察覺失言,趕忙抿住了雙唇。她怎麽老是忘記,她秦千千就是清風酒樓的老板,而她主人是最不能跟別人提及的。白邵禾緩過神來,眨巴了一下眼睛,換上了平時淡然的神態。

“好,你想留在這裏,那我寅時在這等你,到時候我們把話說清楚。”白邵禾深知欲擒故縱之理,他也不逼急了秦千千,看她點頭離開後,他就又在夜色掩護下回到了樹上。

元德滿眼期待盯著白邵禾,他知道,殿下一定比自己還要激動。畢竟,追尋了這麽多年的事情,終於出現了轉機。

“元德,剛剛你聽到了嗎?她親口說主人,你說這主人是不是就是本王要找的人?”白邵禾目光死死盯著秦千千,生怕那人下一秒不見了。元德幾乎壓抑不住心底的激動,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殿下,肯定是芳草閣閣主姜千秋,臣上次見到的那封密函,也一定是她的。”

芳草閣就是天下最大的情報機構,而姜千秋就是一直活在傳聞中的芳草閣閣主。掌攬天下情報的芳草閣,在各處都有她們的眼線。京都中,人盡皆知的清風酒樓,就是她的眼線,而秦千千就是明面上的酒樓主人。

穆軒嵐暗訪多年,芳草閣在江湖飄忽不定,除了京都大方營業的清風酒樓,他竟再也找不出一家她的情報機構。只可惜經年查訪,姜千秋從未出現在清風酒樓。於是,穆軒嵐只好在酒樓安插眼線元德,自己也化名白邵禾,想從秦千千身上找到什麽線索。

眼下終於有了成果,饒是從小克己覆禮的穆軒嵐,也有些心神蕩漾。

“臣真沒想到,要提前恭喜殿下和皇上了。”元德一心為主,他自然知道殿下為何執著於找到閣主。其實那不是穆軒嵐的執念,而是年過六十的皇上此生的願念——長生不老,萬壽無疆。

傳言,雲起水盡處有一仙山,名曰雲岫山。裏面有道人,名為守山人。他們世代守護著山中秘寶:石室金匱。其中保存金銀無數,還收藏了歷朝歷代的文獻資料。但其中最令人垂涎的,還得是那些成仙修習秘籍。

若說當今誰最有可能知道雲岫山,那除了姜千秋,應該沒有別人了。

穆軒嵐擡起右手示意他噤聲,事以密成,他向來不願意提前慶祝:“切不可過早放松警惕,而且看她的神情,今晚斷不會跟我說她主人的事情的。”

但他卻猜錯了,夜半見到秦千千的時候,那人不設防地跟他說起了她主人。秦千千耐心地跟他講起了縱虎嶺這些人的過往:原來山上的確全都是女人,最開始的六個人是離家出走的,她們在家中被毆打,不堪其辱才逃離的。

那時候縱虎嶺還真有野獸橫行的,六個女人想著死於獸口也不能再回去。畢竟,她們走之前都提刀殺了人的。可天不遂人願,她們剛到嶺上就碰到了一只帶了兩個崽子的母老虎。

老虎本就是萬獸之王,帶崽的母老虎更是殘暴狠戾,於是她們六個人覺得死定了,但也都攥緊了手中的柴刀,準備抵抗到最後。

“結果你猜怎麽著?”秦千千雙手一拍,把沈浸在故事中的白邵禾嚇了一跳,他幹咳一聲後,問她接下來怎麽了。

“結果她們遇到了我家主人,自然得救了啊!”秦千千不設防,一臉敬佩地又提起了自己主人。而後她氣鼓鼓地踢了一腳樹,該死,自己怎麽就記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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