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0章 A計劃與再探檀香寺

關燈
第410章 A計劃與再探檀香寺

寒冬裏的江城, 夜裏人煙稀少。

陰沈一晚的雲層承不住雪的厚重,終於洋洋灑灑飄起雪。

江知意回到家,被窩裏空空如也, 書房裏也是空的。

江知意翻出關機的手機, 充電開機, 看見岑清伊的匯報信息。

江知意正準備打電話,聽見開門聲, 岑清伊頂著一腦袋的雪花,跟白雪公主似的。

江知意走到門口, 拉著人到身邊, 拍打她身上的雪。

瞟見岑清伊微微泛紅的眼圈, 江知意嗔道:“怎麽傻乎乎的?”

岑清伊笑了笑, 沒做聲。

江知意拉著人進浴室, 關上門, 揚起頭, 踮腳琴了琴她的唇。

“我伺候你沐浴更衣。”江知意替岑清伊解開扣子,退下衣褲, 擰開花灑調整溫度。

溫暖的水流像是繾綣的溪水, 細潤無聲,打濕了岑清伊的心。

岑清伊低垂著頭,下巴墊在江知意的發頂,呼吸有些厚重。

江知意攬住她的腰,花灑緩緩地從上到下,留下道道水痕。

淚水混合著溫水, 傾瀉而下。

岑清伊壓抑著, 顫動的身體卻出賣了她。

江知意從始至終都沒擡頭看那雙哭紅的眼,她像是沖洗最珍愛的寶物, 輕柔地撫著緊致的線條。

“我給你洗頭發。”江知意繞到岑清伊身後,岑清伊轉身抱住她。

半晌兩人沒動,江知意輕輕撫著她的後背,“那我們泡會澡。”

江知意放水,岑清伊站在花灑下,整個人失了魂似的。

江知意先邁進浴缸,岑清伊低著頭,順從地跟進去。

江知意坐下,她靠在江知意懷裏。

水似乎是溫暖的掌心,輕柔地潤過岑清伊的心,她又回想起,她目送張開富離開,她一個人坐在肯德基良久。

從快餐店出來時,積雪已經沒過她的鞋幫。

岑清伊踩著雪,咯吱咯吱,她想起初到小南村的那晚,李春芬跟她說:“世上哪有不疼愛孩子的父母,她們一定有難言之隱的。”

父母的形象在她心裏,完全靠外界的言語和媒介搭建。

所以父母像是空中樓閣,極其不現實,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她們的形象時而偉岸撼動人心,時而罪孽深重到無法原諒。

今晚張開富又給那幅名叫《父母》的畫上添加濃重的一筆,她不知道該信誰了。

江知意的掌心輕撫,蕩漾的波紋,漾過泛紅的肌膚。

溫暖,舒適,放松……岑清伊哭過之後,很容易犯困。

不知不覺間,岑清伊窩在江知意懷裏睡著了。

有錢人的世界,大概好處之一,是高級浴缸的恒溫。

江知意不必擔心水溫變涼,如果不是怕吵醒岑清伊,她甚至可以一鍵操作,完成放水,烘幹身體,開啟睡眠模式。

江知意泡在溫暖的水裏,也昏昏欲睡。

岑清伊突然一個激靈起身,水濺的到處都是。

兩人都驚醒了,岑清伊胡亂地撲騰,像是溺了水一般。

江知意叫醒她,“寶貝,姐姐在呢。”

江知意抱住差點滑入水中的人,岑清伊驚慌失措地回頭,確認是一場夢,她松口氣,緊緊抱著江知意。

到了床上,岑清伊縮在被子裏,看起來也是很小的一只。

江知意鉆進被窩,拉人到懷裏抱住,“寶貝好好睡覺,我一直在呢。”

許久後,岑清伊叫了聲姐姐,江知意沒回答,唇碰了碰她的耳朵。

“我今晚去見張開富,你不想問問,我們聊了什麽嗎?”

“你想說的話,我就聽。”

岑清伊翻過身,躲進江知意懷裏,說話甕聲甕氣的,“我覺得我媽不是壞人。”

“嗯。”

“她其實算命大了。”

“嗯。”

“剎車失靈、雨夜襲擊、人為車禍……”岑清伊細數那一樁樁,一件件,心底頭一次萌生了恨。

恨這世間壞人太多,恨壞人得不到應有的報應。

“善惡到頭終有報,寶貝不急,我們正在做的,不就是伸張正義嗎?”江知意拍了拍她的小腹,哄道:“睡吧,寶貝。”

岑清伊昏沈沈睡去,江知意心疼地嘆口氣。

如果張開富所言是真實的,那岑簡汐確實命運多舛,她在事業上嶄露頭角,過於奪目,招來仇視。

樹大招風,總有人想幹掉出頭鳥,一次幹不掉,那就兩次,兩次不行那就三次……岑簡汐沒那麽幸運,此次都躲得過。

人心啊,有時醜陋到見不得人。

翌日一早,岑清伊去刑警隊,交了錄音。

薛高朋予以高度讚賞,“你這速度,我很滿意。”邊說邊讓小王開電腦,“整理錄音。”

“薛隊。”岑清伊站在旁邊沒走,薛高朋納悶,開玩笑:“有指示?”

“我能相信你嗎?”岑清伊突然問。

薛高朋註意到那雙點漆的雙眸,深邃得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你怎麽用這麽絕望的眼神看我?我哪裏讓你失望了?”

“薛隊。”

“你說。”

“812直播,給你打電話的領導,是不是許書記?”

薛高朋抖了抖煙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岑清伊定定地望著他,薛高朋被那雙有些潮濕的眸子看得不自在,“不管你聽說了什麽,我都是站在法律與正義這一邊,你放心。”

岑清伊低頭道謝,轉身走了。

岑清伊坐在車裏發呆,路邊的清雪車經過時,轟隆直響,散落的雪撲到她的前車窗。

岑清伊按動雨刷,刷不幹凈,她開空調暖風,車窗的雪漸漸融化。

視野重新清晰,岑清伊長舒口氣,打起精神,自言自語道:“真理永遠會像陽光一樣的吧?”

無論昨天是怎樣令人害怕的狂風暴雪,今日依舊艷陽高照。

哪怕風雪短暫迷人眼,但最終都會被陽光融化。

岑清伊閉上眼睛,短暫地進入冥想世界,手機設定鬧鈴如期響了,她蹙眉睜開眼睛。

整個人精神頭好了些,她接到蘇羨的微信,寫著:今晚執行A計劃。

岑清伊一時沒明白過來,蘇羨發來下一句:我要是問出我爸媽為什麽吵架,你又得請我吃好吃的啦!

岑清伊無奈地笑,這個小吃貨。

今天對江知意來說,是個好日子。

林依依告訴她,多普妙正式進入臨床階段,研究院招收到100名病患,自願參加臨床實驗。

臨床試驗一期時間為三個月,江知意不需要參與,等著看結果就好。

今年的新年依舊很早,2月1日。

1月中旬,街上已經年味濃郁。

岑清伊有種時間的錯位感,仿佛這年才剛開始,然而現實已經進入下一年的輪回了。

岑清伊開車經過繁華路口,等紅燈時,餘光瞥到熟悉的身影。

許光偉主動拉開餐廳的門,陸迦先一步進去。

岑清伊還記得那晚,陸迦說有事找她,後來又沒動靜。

岑清伊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若有所思地盯著前方的紅燈,倏地變綠一瞬,她繼續向前開。

岑清伊回到律所,習慣性地拉開抽屜,摸了摸。

嗯?岑清伊打開抽屜,自言自語道:“不對啊。”

她應該還有一顆奶糖的,別看岑清伊平常對別的不敏感,對自己的奶制品心中有數。

岑清伊翻了半天,楞是沒翻到,只能懷疑自己確實記錯了。

岑清伊咂咂嘴,從下面抽屜拿出一盒奶,她咬著吸管,給陸迦發信息。

岑清伊:有時間一起吃飯啊?

陸迦回覆很快,陸迦:不用了吧?

陸迦:萬一被人撞見,不好。

岑清伊:也是,最近名流集團怎麽樣?許光偉有什麽動作沒?

陸迦:沒,就正常,像我之前說的,名流集團,其實基本都是廉程廉董在決策,我覺得我們可以換個方向。

岑清伊:是嘛?那這麽說,許光偉就是無辜的傀儡?

陸迦:算是吧,廉董挺強勢的。

岑清伊:他之前在名流會所那麽對我,我可不覺得他無辜。

這次陸迦回覆的信息時間有點長,寫道:我後來旁敲側擊問過許總,也是廉董逼得緊,他沒辦法了,不過也是,他這人有時脾氣上來,確實挺嚇人,我也挺怕的。

岑清伊抿著唇,吸了口奶,又回覆:你上次說找我說事,什麽事啊?

陸迦:啊,本來是名流集團年底要開會,聽說邀請不少人,我本打算告訴你這個,但後來不知為什麽,會議延期,我就沒告訴你。

岑清伊定定地盯著屏幕,又發了一條:你在公司嗎?我可能經過你們單位,給你送點年貨。

陸迦拒絕,理由是:她工作忙抽不開身,也怕被人看見。

岑清伊沒再多說,放下手機,吸一大口奶,打了個奶嗝。

今天周五,岑清伊整理手頭工作,剛列了個開頭,江知意發來微信:本王日觀天象,今晚宜夜探檀香寺,同去否?

岑清伊勾起笑,回覆:去。

岑清伊忙整理年前工作的總結,一下午頭沒擡。

暮色降臨時,蘇吟已經被蘇羨成功帶回家,打算開啟蘇家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家庭式聚餐。

蘇吟放下袁懷瑾出軌的包袱,袁懷瑾不再阻撓她們的戀情,現在也算和睦。

蘇羨連喝酒的理由都找好了,辭舊迎新,慶祝她們兩個在工作崗位上都升了一級。

現在的蘇羨是三級法官,蘇吟是三級檢察官。

蘇吟今天主攻袁懷瑾,按照蘇羨的話說,這主要利用母親對你的內疚和補償心理。

蘇羨負責父親,發揮自己賣萌撒嬌的能力,讓硬漢無法招架。

蘇顯忠和袁懷瑾也是沒想到,今晚會被兩個孩子給灌醉了。

蘇吟酒量不錯,不過很難們蘇羨到底哪來的戰鬥力。

蘇羨不僅精神,而且理智,灌醉後,聊起往事。

就是往事有點太舊,從開襠褲聊起,蘇吟聽得著急,這話題切得太靠前了。

蘇羨擋開蘇吟,她有自己的戰術,將母親養娃那段心酸勾出來,袁懷瑾少有地落淚。

情緒來了,氛圍也烘托了,蘇羨拍桌子問蘇顯忠,“老蘇同志!你說我媽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要在博森藥業的事兒上和我媽過不去,還和她吵架?”

袁懷瑾也氣得拍桌子,“對啊,姓蘇的,你說我是不是為了你好,那岑簡汐和薛予知兩口子都瘋成什麽樣了,我是不是都給你看病歷了?你咋不信我?”

“啥玩意不信你?”蘇顯忠靠著椅背,手指晃了半天,指了指窗戶,“我!蘇顯忠!檢察院院長,人民的公仆!為人民做主!我……”

“那是兩精神病!”

“精神病也有人權!”

“你知不知道那年你為啥沒評上優秀檢察長?啊?你知不知道?”袁懷瑾戳蘇顯忠的腦門,“你不知道我告訴你!許家人那話說得多明顯了?嗯?許東晟啥身份?你跟人家較真?最後咋樣?岑簡汐最後咋樣?”

……

這一晚,蘇家吵得熱鬧,蘇吟手機放在旁邊,蘇羨一旁專業拱火。

蘇吟至今得承認,這個妹妹一點都不傻,平日裏都是裝傻。

等父母都睡下,蘇吟實在忍不住好奇,“你今天咋這麽能喝?這不是你的量啊。”

“我喝了多少解酒藥啊。”蘇羨靠著椅背,眼皮都擡不起來了。

“啥藥啊?藥勁兒這麽強,還沒過啊?”蘇吟話音落下,一旁的蘇羨滑到桌子底下,軟軟地冒出兩字:過了。

藥勁兒過了,蘇羨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家四口,醉到三個,蘇吟認命收拾。

完事蘇吟在微信戳岑清伊:發你郵箱了,你得給我妹買好吃的,她喝得差點升天。

岑清伊感動得差點落淚,在書房裏直喊江知意,兩人一起聽完,總算是知道怎麽回事了。

到底是和許家有扯不開的關系,岑清伊正打算痛罵許光偉,江知意已經換號一身新衣服,“看我美嗎?”

“你這夜行衣啊?這麽黑!”岑清伊都楞了,“問題是,姐姐,這天雪還沒化,你穿夜行衣,是不是太顯眼了?”

啊……江知意恍然,“這個死忍冬,都把我繞暈了。”

江知意回去又換了身淺色系列的衣服,順便痛斥忍冬,“你趕緊給我換上。”

岑清伊這才意識到,跑到試衣服的兩人跟前,“姐姐,你要帶忍冬一起去?”

“什麽叫帶啊?”忍冬撇撇嘴,“我本來就是主力。”

“我才是主力。”岑清伊挺起小胸脯。

忍冬打量岑清伊雄赳赳的樣兒,憨憨的可愛,撲哧一聲笑出來,“江老五,你沒告訴她啊?”

江知意花了5分鐘給岑清伊做思想建設,讓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自己從一個主力核心隊員,變成司機後面的替補。

狼崽子氣得嗷嗷叫,“我那麽差嗎?我連司機都不是!”

夏冰愛憐地望了一眼岑清伊,“岑律師,我開累了換你。”

“寶貝,你要相信我們三個的實力。”江知意不是吹噓,她們三在部隊那會兒,只要組隊,無論什麽項目,都是NO1。

月黑風高夜,正是動手時。

夏冰開車,岑清伊後排放哨,江知意和忍冬連夜潛入檀香寺。

兩個人動作敏捷,從進入檀香寺,腳沒沾地。

從房頂到墻頭,再到樹幹,兩人互幫互助,一路蹦跳穿躍,到了後院的高墻之上,光禿禿的樹幹之下。

兩人身體壓得很低,忍冬低低望著白皚皚的雪和深色矗立的墓碑,吐槽了一句,“又TM白來了!”

江知意突然從兜裏掏出個望遠鏡,看得忍冬都楞了,居然是軍用望遠鏡。

江知意輕笑一聲,“誰說我們白來了?”

江知意遞給忍冬,“3點鐘方向。”

忍冬架著望遠鏡,說了句,“臥槽!”

--------------------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解酒藥:我盡力了。

——

下章預告:岑清伊連忙關了電視,江知意邊低頭脫鞋邊問:“寶貝,你看熱搜了嗎?”

——

崽子們,還有活生生的崽看文嗎?是不是就剩下我一個惹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