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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搜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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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搜查令

成人習慣潦草地處理悲傷和痛苦, 在外人面前輕描淡寫,深夜裏獨自流下淚水。

蘇吟只用幾句話,但卻將人的心死死地攥住, 讓人沒辦法不為她難過。

“我們家算書香門第, 我在傳統古板的環境下長大, 但卻親眼看見教導我的人,與一個陌生人滾在床上。”

蘇吟說到這裏, 低低地笑一聲,揉揉眼睛, “我曾經很喜歡各種植物的香氣, 但那天之後, 我對玫瑰香有了生理性的厭惡, 我會惡心頭暈嘔吐。”

為此, 蘇吟還被拉去醫院做檢查, 自然沒有結果。

再大點, 蘇吟因為心中的郁結久久不能釋放,最終發展成抑郁癥。

她始終無法說出母親出軌的秘密, 跟岑清伊也說不出。

其實不是沒想過要講出口, 只是後來她們鬧翻,她再沒機會,抑郁癥加重。

蘇吟有了自殘的傾向,她也意識到這樣不對,她猶豫良久,鼓起勇氣走進校醫室。

結果校方建議她回家先休學養病, 口口聲聲為她好, 她知道不過是怕她真的死在學校罷了。

蘇吟算是被騙回家,因為她很抗拒回家, 尤其與是母親獨處。

當母親的車子駛向醫院時,她就意識到了什麽。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蘇吟坐在車裏不動,袁懷瑾好說歹說都不行。

袁懷瑾打了個電話,很快兩個西裝壯男出現在車身旁。

蘇吟被強行扭送到醫院,一路由壯丁看著做檢查。

“我就記得,我剛進入精神病院的大樓,涼得我渾身哆嗦,我聽見嗚咽的哭聲,也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那裏像是人間的地獄,陰森寒冷,哭聲喊聲,歇斯底裏,蘇吟幾次想離開,但都被抓住。

最讓蘇吟痛苦的,莫過於母親看她的眼神,那不是母親關心疼愛孩子的眼神,“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個精神科的醫生,會對精神疾病的人那麽看,像是在看怪物。”

蘇吟絕望,放棄抵抗,自暴自棄地做完所謂的檢查,面對醫生的詢問,她一言不發。

醫生建議住院,她大半夜不睡覺,想要逃出去時又被抓回來。

之後是打針,吃藥,最難忘的自然是電擊。

那段時間蘇吟的大腦像是被針刺著,清醒時整個人木訥寡言,袁懷瑾過來看她,她沒有反應。

蘇吟放棄,不配合治療,別的病人聚在一起活動,寫心情日記,聽音樂,她一個人坐在那發呆。

但該說的是,藥物多少有點作用,但作用不大。

日子渾渾噩噩,她在精神病院,失去時間概念,只覺每日漫長。

哪怕入院幾個月,蘇吟仍然無法適應,哭聲,喊聲,尖叫,撕扯……甚至有人會在夜裏突然掐住她的脖子,說她是惡魔,是來索命的。

原因只是那個人多疑到產生幻覺,看誰都覺得要被對方害死。

“我記得第二天,我的脖子上還有掐痕,有人以為我上吊勒的。”蘇吟夜夜噩夢,夢裏她被野獸撕成碎片。

蘇吟一直破罐破摔,真正的轉機,是有一天,課上放的音樂是秦蓁的音樂。

“我當時坐在窗邊,”蘇吟盯著地掌心的啤酒,“音樂一響,我的心都跟著翻騰。”

麻木的心,因為曾經喜歡的音樂和藝人,而重新煥發生機。

蘇吟回憶道,“我記得,那天是陰天,太陽短暫地出現,斜斜地射進窗子,照在我的桌上,很像是一顆愛心的形狀。”

一束愛的光亮,照亮蘇吟陷入黑暗絕望的心。

那天下課,蘇吟最後一個走的,老師見她今天反常,主動和她攀談。

蘇吟沒說別的,只是問,明天能不能再放秦蓁的歌。

後來,有了更多秦蓁的歌,秦蓁的電影,秦蓁的采訪……每次蘇吟都看得津津有味。

封閉的心漸漸打開,她重新有了渴望,她想見秦蓁一面。

蘇吟喝過酒,苦笑道:“其實一個抑郁癥的病人,很知道如何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蘇吟的檢查雖有異常,但測試類不錯,平日裏的作業完成的很好,她有機會出院。

終於有機會逃離噩夢,蘇吟頭也不回地離開,她在袁懷瑾面前表現出極為正常的一面,且再也不相信所謂的心理咨詢。

“我一直都挺恨袁懷瑾的,她以愛的名義,做著傷害我的事,導致我從出院很久,靈魂還被禁錮在那裏。”蘇吟靠著椅背,長舒口氣,“不過我現在還是決定原諒她了,只要她不阻撓我和秦蓁一起,我就不再計較了。”

岑清伊不知何時睡著了,趴在桌邊睡得呼吸不暢。

蘇吟叫了一聲,“江知意?”

“嗯。”

江知意在蘇吟的幫忙下,攙扶岑清伊回到客房,蘇吟臨出門說了句,“有事隨時叫我,我在陽臺。”

蘇吟的酒量確實比岑清伊好,江知意擦擦眼角掛淚的人,心疼地嘆口氣。

解開扣子,正準備拖下去,岑清伊突然睜開迷瞪眼,“我的酒呢?”

小酒鬼,不肯睡,從床上爬起來,蘇吟從陽臺回到餐廳,兩人這次坐在地上喝。

江知意坐在一旁,看兩人推杯換盞,從兩個清醒的人類,漸漸醉得不成人形。

兩人跟孩子似的,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唱歌。

最搞笑的是,兩人的節奏還對得上,你一句我一句,哼哼唧唧唱得挺來勁。

江知意偷偷翻出手機,鏡頭裏的兩人,眼角掛淚,眼眶紅腫,但眉眼彎著,都在笑。

這一刻,像是才喝到位,終於發自內心的笑起來。

醉意和瞌睡蟲的雙重攻擊,兩人鬧騰一會,便昏沈沈睡去。

兩人睡在地毯上,江知意一個omega,搬不動兩個alpha,只能扯來兩條被子。

幫蘇吟簡單脫下外套,擦了擦臉,再幫岑清伊收拾,她大概是難受,哼哼唧唧往她身邊擠。

江知意揉著岑清伊的太陽穴,漸漸地,岑清伊睡熟了。

江知意忙活完,已經後半夜,手撐著腰,累得她鼻尖冒汗。

兩人頂級alpha,身形修長,裹著被子,像是兩條大長蟲,有點蠢萌蠢萌的感覺。

江知意睡不著,幫著收拾地上東倒西歪的空酒瓶,足足有幾十瓶。

江知意無奈地搖搖頭,現在的人啊,壓力太大。

天色微明,江知意倒在沙發上,披著岑清伊的衣服,剛要瞇著,蘇吟哼唧口渴。

這玩意還帶傳染的,蘇吟哼唧完,岑清伊跟著哼唧,兩人簡直是哼唧二重奏。

任誰看了,這也不是成熟懂事的頂級alpha,像是兩個青春期的叛逆小青年。

江知意伺候兩位大爺喝完水,天亮了,她索性起來煮醒酒湯。

客廳的兩個小醉鬼,最後是被突然回家的蘇羨尖叫驚醒的,“我的媽呀,我以為是兇殺案現場,你們兩個這是幹嘛!”

江知意從廚房出來,大概也能理解,兩人把被子蹬開,一個趴在那,一個蜷縮著,場面很大很淩亂。

岑清伊眨眨迷瞪眼,望著低頭看自己的人,怕看錯,她歪頭確認,“姐姐?”

江知意繞到旁邊蹲下,笑了笑,“還認識我啊。”

“姐姐抱。”剛醒來,腦子還沒徹底蘇醒,習慣性地撒嬌,惹得旁邊兩人嘖嘖吐槽,“奶裏奶氣的。”

岑清伊被江知意抱著,捂住耳朵,壓根沒聽見,靠在她懷裏舒服地差點又睡著。

蘇吟洗澡,蘇羨看著鍋裏的醒酒湯,一人盛一碗晾上,趴在門口嚷嚷,“行啦行啦,大早上不要少兒不宜啦!”

蘇吟換了身幹凈清爽的居家服,擦著濕頭發出來,“清伊,你去洗澡吧。”

岑清伊的腳踝沒完全好,被蘇羨調侃,喝酒喝瘸了。

昨晚放縱,心,是快樂的,但醒來之後,頭,是痛的。

江知意幫岑清伊按揉,蘇吟瞅了一眼蘇羨,蘇羨湊過來,“咱不能輸。”邊說邊揉,最後被蘇吟嫌棄,揉得更痛了。

“煩人。”蘇羨給了蘇吟一拳,“難怪昨晚攛掇我回家,原來要在家裏酗酒,哼哼。”  U

岑清伊不理對面姐妹兩,笑瞇瞇地看著江知意,“姐姐真厲害,我的頭不怎麽痛了。”

習慣性的軟聲細語,蘇羨趴在桌邊學她,故意奶聲奶氣,“姐姐真厲害……”沒說完,被岑清伊甩來一記飛刀眼,蘇羨忍著沒笑出來。

江知意和岑清伊離開,兩姐妹送她們到樓下。

蘇羨逗岑清伊玩,欠欠兒地打了兩拳跑遠點,吐舌頭氣她,“你追我啊,追我啊!你追不上我。”

蘇吟無奈地笑,“她就這麽幼稚,你別見怪。”

“挺有意思的。”江知意看著活寶的蘇羨,幸好是這個活潑樂觀的性子。

蘇吟抿抿唇,江知意看出她欲言又止,笑著說:“你們兩個真能喝,把我都喝睡著了,你們都聊了什麽啊?”

蘇吟認真地道謝,“真的,謝謝。”謝謝江知意替她保密。

這次酒,沒白喝。

蘇吟笑模樣多了,岑清伊重新鼓起幹勁。

岑清伊的腳傷恢覆得差不多,她又惦記起檀香寺後院了,“姐姐你說,咱們有沒有可能光明正大進去看?”

江知意思索幾秒,她只能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官方出面。

“我擔心的問題是,你不是看到很多墓碑嗎?”江知意擔心白去一趟,“筆記本萬一在墓裏,你總不能挖墳吧?”退一萬步,可以挖墳,問題是怎麽確定在哪個墳啊?

“可是總得試試啊。”岑清伊抓了抓掌心的紋路,低頭隱憂道:“現在還沒有把費慧竹牽扯出來,這都12月了。”

和江知意商量後,決定跟薛高朋說一聲,看看他能不能以便衣的形式去看看檀香寺的後院,“我覺得曼陀羅華組織和ROMD的研究,足夠立案調查了吧?”

“我也在想這個事,想在搜集些證據,要不然我怕老局長不同意。”

“薛隊長,我姐,鐘卿意的心臟有那個芯片,這都牽扯到人命了啊……”

“那你也沒報案啊。”

“我現在報案。”

“……”

“我認真的。”

“你報案的後果,你想過嗎?”薛高朋提醒她,“你父母可能也是曼陀羅華組織的成員。”

岑清伊怔了下,心底猛地泛起苦澀。

姐姐死了,她現在要報警,說父母害死了她。

這個家,徹底碎了吧?

岑清伊揉揉泛酸的眼眶,既然拼湊不起來完整的家,那就碎得更徹底。

“我知道,我要報警,我要起訴,費慧竹所在的曼陀羅華組織,以及她們的ROMD研究害死了我的姐姐。”岑清伊看了一眼面前的江知意,她沒有阻攔的意思,但也沒有給出讚成的眼神。

“好,我記錄下。”薛高朋受理警情,與此同時,上報給林斯年,“我現在需要申請一個搜查令。”

老局長眉頭皺的很緊,“哪?”

“檀香寺。”

“……”林斯年深吸口氣,沈聲問:“這俗世不夠你發揮,要去寺廟搜查?搜什麽?”

薛高朋將岑清伊轉述給她的,一一告知,同時呈交一份紙質文檔,都是岑清伊整理的,“現在證據確鑿,請局長批準。”

林斯年看資料的厚度,有些吃驚,從頭到尾反翻到完,半晌沒動靜。

“林局?”

“你知不知道我批準了意味著什麽?”

“我……”薛高朋其實知道,林斯年沈吟半晌,將資料往桌上一推,“我看你是不想讓我退休了。”

薛高朋的脾氣,林斯年太知道,屬於一條道跑到黑的類型。

“這個費慧竹,你打算逮捕?”

“不,我現在先搜檀香寺,費慧竹可以先傳喚。”

“總之你是要大張旗鼓地折騰了。”

薛高朋嘿嘿笑了一聲,“林局,蟄伏久了,也該起來了,現在岑清伊報警,咱們必須得受理,不是嗎?”

林斯年橫了他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在這裏唱雙簧。”

“林局,這個案子辦完,您光榮退休,不挺好嗎?”

林斯年長嘆口氣,拇指和食指揉搓著下巴,眉頭皺得很深,“我明年一月份就退休了,你就不能等等。”

“林局,明年一月,費慧竹這事就過了追訴期了。”

林斯年恨恨地瞪了一眼薛高朋,擺擺手,“去吧去吧。”

“您同意了!”

“你要是搜不出證據來,看我怎麽收拾你!”林斯年故意嚴詞厲色,薛高朋敬禮,“是!”

流程走得很快,薛高朋揣著搜查令,打電話給岑清伊,“我現在要去檀香寺後院搜查了。”

岑清伊興奮地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岑清伊趕過去時,警車停在檀香寺的門口,不少人圍在門口看熱鬧。

薛高朋和費慧竹從警車上一起下來,費慧竹發絲有些淩亂,淡淡的目光盯著她,岑清伊微微點頭,她其實不該有歉意,但是心底確實有那麽一絲不好意思。

“走吧,費慧竹。”薛高朋為首,一行人往裏走,岑清伊在最後面。

警察突然造訪,帶著搜查令,慧遠大師看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心底那份不好意思更甚,她其實應該提前打招呼,但是又怕打草驚蛇。

覺空站在慧遠大師旁邊,也在看著岑清伊。

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她,寺廟裏的僧眾大概想,師傅救下來的人,為什麽會帶著警察來到這裏,這是恩將仇報嗎?

岑清伊壓下心底的胡思亂想,薛高朋上前溝通,說明來意。

慧遠大師深深地看了一眼岑清伊,回身跟覺空師傅說,“你帶他們去吧。”

後門緩緩打開,高墻內的未知世界,終於呈現在眾人面前。【看下小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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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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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快放我進去看看。【扒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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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陸離喝一口,瞟著臉色嚴肅的岑清伊,試探地說:“誒,清伊,你說許書記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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