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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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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對不起

尾音,眼眶泛酸,岑清伊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不知為什麽姐姐突然要說這樣的狠話。

兩人相處越久,關系越親密,有的話愈是鋒利。

岑清伊安慰自己,姐姐是因為母親生病,所以會有奇怪的想法,她應該理解,不要只顧自己委屈。

江知意的溫柔呵護,讓岑清伊忘記早之前的江知意,她是會露出冰冷模樣的。

岑清伊強忍淚水,原來隨著時間的流淌,淡漠的江知意,依舊是她懼怕的。

岑清伊調整好自己,安慰江知意,“姐姐,我們不會離婚的,媽也會渡過難關,我們自己要有信心。”

“沒事,你先躺下休息會。”江知意語氣如初,會讓岑清伊有種錯覺,或許江知意早就想過離婚這件事,否則她怎會如此輕描淡寫。

岑清伊坐在床頭,她根本睡不著,一方面擔心秦清瀾有事,一方面又隱隱擔心江知意真的會和她走到離婚那一天。

惶恐,像是一層陰影,籠罩在岑清伊的上空,盤旋不散,她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你去睡會。”江知意低頭道。

“我不困。”岑清伊說得很小聲,怕驚擾到誰似的。

“那就躺會。”江知意堅持,這份關心讓不安的岑清伊心酸,那股酸辣很沖,沖到鼻子和眼眶,她紅著眼圈輕聲說:“那我躺會,換你。”

再不躺下,淚水就要落下來了,岑清伊,你真的沒出息。

岑清伊翻身背對著江知意,安靜的夜晚,更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岑清伊回想江知意剛才那番話,回想她和江知意相處的點滴,淚水終是無聲地滑落。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說傷人的話?我們不會離婚的,不會的。

岑清伊只敢在心裏重覆,她其實還想問問江知意,姐姐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是我做的不夠好嗎?

我都可以改的,就是不要離婚,岑清伊單是想想,心已經疼得揪成一團。

如果未來有一天,姐姐真的厭倦了她?她該怎麽辦?

岑清伊完全無措,她不知自己何時完全淪陷了,她內心陷入一種惡性循環。

岑清伊不想離婚,拼命地想哪裏做的不好,她會努力改正,可問題在於,她現在腦子很亂,完全不知道哪裏做錯了。

岑清伊的淚水打濕了枕頭,她張開嘴巴呼吸,她怕用鼻子呼吸會被江知意察覺她鼻子不通氣。

所以,還是自己不夠好吧?失去自信的人,開始懷疑自我,她不配得到江知意,不配得到愛情,老天爺給了她一切,但打算奪回去。

只是已經擁有過,要如何能做到淡然接受失去?岑清伊越想越難過,哭了太久,身體微微發抖。

陷入沈思的江知意終於察覺到異樣,因為房間裏的九裏香濃度變得異常。

江知意目不轉睛地盯著岑清伊側躺的背影,她蜷縮著,沒有一點聲音。

江知意緩緩起身,無聲地走過去,借著床頭燈,她剛要探身,岑清伊擡手擋住臉,趴下去。

江知意扳住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不肯轉過來,江知意用力,“寶貝。”

岑清伊最喜歡的稱呼,此刻卻是錐心之痛,那股痛貫穿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寶貝。”江知意俯身撈起床上的人,岑清伊掙紮但也渴望更親密的距離,那樣才會讓她安心,所以抗爭兩下便被江知意攬在懷裏,“寶貝,不哭,我剛才說我們離婚……”

“不離婚,”岑清伊低頭哽咽,哭得抽噎,“怎麽、怎麽樣都行,就是、就是不離婚,不要。”

“寶貝……”

“我會改的,姐姐,我都可以改,”岑清伊哭著求道,“別、別……”岑清伊低頭揪著江知意的衣服,用力到手背青筋鼓起,用盡全身力氣去渴求,“別、別不要我。”

江知意緊緊地抱住岑清伊,“對不起,寶貝。”

江知意驚覺,她的愛,並沒有給岑清伊完全的安全感。

小崽子像是個生怕沒人要的小孩,縮在她懷裏發抖,江知意低頭琴穩岑清伊的眉心,眼角的淚,呢喃道:“姐姐要你,要你的。”

“你答應我了?”岑清伊擡起淚眸,眼圈早就潮紅,她擡起手,“那我們拉勾。”

尾指相鉤,三指蜷縮,拇指蓋上印章,“姐姐答應要我,不能騙我。”

兩個人保持拉鉤的姿勢,岑清伊湊到江知意的拇指上,印上唇印,然後勾了勾拇指,“姐姐琴。”

江知意那一瞬,有些恍然,記憶如潮水般用來,這個動作,上次做……上次做是什麽時候來著?她和岑清伊一定做過相同的動作,這感覺太熟悉了。

回憶的畫面影影綽綽,江知意想得有些頭疼,她想把覆蓋在記憶上的薄膜扯開,她想清楚地看見自己的過去。

江知意回憶無果,只覺得極為熟悉,岑清伊以為江知意不願意,哭得更傷心了,委屈巴巴哽咽,“姐姐不給我蓋章嗚嗚。”

岑清伊要縮回手那一刻,江知意握住她的腕子,傾身過去深深地落下一穩,擡眸淺笑:“姐姐給你,都給你。”

岑清伊抽抽搭搭時,隔壁床傳來輕輕的咳嗽聲。

“媽醒了!”岑清伊啞著嗓子,甕聲甕氣地說。

江知意忙起身,岑清伊擡手抹眼淚,也湊過去,一見秦清瀾虛弱的樣子,淚水又止不住。

“媽,你怎麽樣?”江知意湊到跟前輕聲問。

秦清瀾勾起笑,“小岑哭得這麽傷心啊。”轉而又說江知意這姑娘算是白養了。

岑清伊臊紅臉,吸吸不通氣的鼻子,她哪好意思說哭的真實理由,淚汪汪地說:“媽,你怎麽這麽不乖啊。”

岑清伊的語氣像是在說小孩子,逗笑了秦清瀾,“我沒事,沒事的。”

“媽,你手術吧。”江知意端來溫水,岑清伊扶起秦清瀾,揉揉鼻尖,附和道:“是的,得要手術。”

秦清瀾不做聲,江知意餵她喝水,替她溫柔地擦唇角,“媽,你放心,我和九兒會一直陪著您的。”

“是的,媽,你有我們。”岑清伊抹去眼角的淚,秦清瀾淡笑道:“我沒有什麽不放心啊,你們現在都挺好的。”

“那哥哥們還有沒結婚的,您不想看見他們結婚嗎?”江知意故意問的,秦清瀾嗯了一聲,揚起的笑淡淡的,“我最操心的就是你,你現在有小岑了,小岑這麽好,我當然放心。”

那份淡然,讓江知意心裏難過,或許母親早就打算好了,如果不是突然暈倒,等待她的會是突然而來的親人離世,這讓她後怕。

“不行,不行,媽不能放心,您得一直監督我,萬一我對姐姐不好呢?”岑清伊逆向而行,從反向勸秦清瀾,“我可能會打姐姐,沒準還要打元寶,媽不愛您的好大孫了嗎?”

江知意也難得展露小女子的一面,靠著秦清瀾的肩膀,喃喃道:“媽,你聽見了,九兒要打我,你得給我撐腰,你不在,我怎麽回娘家啊?”

秦清瀾被逗得一直笑,“小岑還敢欺負你?”秦清瀾偏頭看了眼圈紅彤彤的岑清伊,嘆聲道:“你啊,別欺負小岑就行了,這孩子要強,但在你面前,偏生是個軟性子。”

“所以媽得保護我。”岑清伊順勢耍賴,靠著秦清瀾哼唧,“姐姐欺負我,您得給我主持公道,剛剛還說要跟我離婚嗚嗚。”

“什麽?”秦清瀾吃驚。

“媽,別聽她瞎說。”江知意無奈。

“不是瞎說,她剛才說了,”岑清伊指著自己潮紅的臉,“看看給我哭的。”

江知意無奈地笑,這小崽子告狀的樣子又可愛又氣人。

“閨女,這話可不興說。”秦清瀾拉起江知意的手,“要和小岑好好的,聽見沒?”

江知意低頭不吭聲,秦清瀾拍了拍江知意的手,語重心長道:“元寶可是好孩子,她的成長少不了你們,你們要陪她一起長大,不能讓她有了爸爸,沒有了媽媽。”

“我也不能沒有媽媽。”江知意像是小孩子,叫了疊字,“媽媽為了我,接受治療吧,我明天一早聯系國外的朋友,看看國外和國內的治療方案,哪個最合適,術後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沒有媽媽的小孩子很不幸的。”岑清伊恢覆記憶以來,她就是沒有媽媽的孩子,她很不願承認自己是孤兒,“媽,不要輕易放棄,再者,”她頓了頓,又開辟新思路,“醫生的話也不能全信,誰說就一定術後恢覆不好了?事在人為,有我和姐姐在,術後恢覆差不了的。”

“你又知道了?”秦清瀾看岑清伊為了安慰自己挖空心思的小樣兒,心底驟然疼惜,這孩子,她沒白疼啊。

“我當然知道。”岑清伊湊到秦清瀾面前,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我之前也生過病,醫生還說我一直好不了,要終生服藥,但是我現在也好了,”岑清伊輕輕拍秦清瀾身上的被子,安撫道:“媽,愛是最好的良藥,我和姐姐,還有哥哥們,還有,還有爸,都愛您,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江知意眼眶泛酸,小崽子在回想自己那段黑暗的時光,所以安慰時,明亮的眸子再次被淚水包裹,她吸吸鼻子說:“我有了姐姐,我都好了,媽不僅有姐姐,還有我,一定會好的,一定,”岑清伊握拳道:“我會給媽加油,用盡我所有的方式。”

秦清瀾紅了眼眶,微微低頭,笑著說:“我這何德何能,又多了個女兒。”

“媽,這世上好多幸福和美好,你還沒領略過。”江知意緊緊地握住秦清瀾的手,“我得讓你體驗下,而且九兒因為你,可以喊一聲媽,她的幸福才剛開始。”

“媽。”岑清伊叫了一聲,“媽媽~”

“誒~”秦清瀾紅著眼圈應了一聲,她強烈地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覺,這是許久不曾有的感覺了。

孩子們大了,像是飛出巢穴的鳥兒,飛向更廣闊的天空,再也不回來。

而現在,孩子回到巢穴,回到她懷裏,說需要她,秦清瀾空曠的心有什麽重新在紮根,她有了不舍。

兩個孩子話裏話外都是讓秦清瀾放心,我們不會因為你術後出現的種種可能而放棄,秦清瀾說不感動是假的,她沒想過,看起來最沒耐心的小女兒會這樣說,“我……”秦清瀾一開口就哽咽,她太怕給孩子添麻煩了。

江知意和岑清伊一起抱住秦清瀾,江知意輕聲說:“媽,我們努力試試好不好?”

秦清瀾沒說話,只是輕輕地哭出聲來。

岑清伊心疼,但不同於之前那種,她現在稍微放心一點了,姐姐和她拉鉤了,所以岑清伊有心去呵護秦清瀾。

“媽,你辛苦了。”江知意輕撫她的後背,“有我在,沒有任何人可以欺負你,我爸也不行。”

秦清瀾哭著笑道,“媽媽的小棉襖長大了。”

“是的,等你好了,我要給你重新規劃人生。”江知意勾起笑,“媽,人生短暫,不要在意那些虛無,活得開心自在最為重要,其他人隨她去吧,管它呢。”

秦清瀾雖然沒聽出這話裏的深意,但岑清伊大概猜到了。

秦清瀾終於有機會從死亡到腐朽的愛情墳墓裏跳出來,如果在江知意的支持下,真的能重獲新生,重新擁有自己的人生,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一夜,岑清伊睡隔壁床,江知意堅持讓母親睡在她懷裏。

像是小時候,母親呵護她那般,江知意成長為母親遮擋風雨的人。

江知意迷迷糊糊中,夢見更加青澀稚嫩的小崽子,她穿著白色的襯衫,拉著她的尾指說:“姐姐,我等你,你一定要來。”

岑清伊琴穩她的拇指,她也琴穩小崽子的拇指,她們拉鉤,她們約定,她們……卻沒有如期見面。

她失約了,江知意在夢裏分明感受到難以言說的痛楚,她看見雨夜裏嚎啕大哭的岑清伊。

她想抱抱她,但發現自己像是虛幻的,她什麽都抱不到。

當雨幕漸漸散開,江知意聽見了禮堂的鐘聲,她看見身穿婚紗的人,身邊站著她想嫁的人。

可那個穿婚紗的人卻不是,當有一個聲音問你願意嗎?江知意嘶啞地含著不願意卻沒有人聽得見,她著急,終於哭了出來。

秦清瀾聽見哭聲剛醒來,岑清伊已經繞到床邊,歉意道:“媽,吵到您了。”

岑清伊叫醒江知意,江知意淚眼朦朧,眨眨眼,似乎還在夢裏,“九兒,對不起。”

“恩?”岑清伊楞了楞,江知意張開雙臂抱住岑清伊,哭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來的。”

岑清伊輕輕撈起床上的人,抱進懷裏,柔聲安慰道:“姐姐,都是夢,都是夢。”

“對不起,”江知意埋在岑清伊懷裏抽泣,“我不想失約的,”她揚起掛滿淚痕的臉頰,痛苦道:“如果我失約了,我一定是真的沒辦法了,你別怪我,好不好?”

江知意想給過去的自己道歉,想求得原諒,但岑清伊不明所以,想到的只是今晚的對話。

或許,離婚,未來還是會來的,姐姐夢到了吧?她讓自己不要怪她。

一股鉆心的痛,讓岑清伊不得不深吸口氣才能緩過來,她垂眸道:“恩,不怪你,我從不會怪你的。”

如果有一天姐姐提出離婚,那一定是她不夠好,如果她不能給姐姐幸福,那就應該放手。

岑清伊深吸口氣,咬著唇,忍住淚水,抱緊江知意,“姐姐,別怕,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支持你。”

秦清瀾作為旁觀者,也猜了大概,這兩人,還不夠強大堅韌,還想著給予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然而,作為過來人,秦清瀾很清楚,終極的安全感只能從自身汲取,因為外界和人心都可能會變。

江知意漸漸又跌入睡眠,岑清伊輕輕地放下她,秦清瀾嘆了一聲,“你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岑清伊沒多說,只是點點頭,讓秦清瀾早點休息。

岑清伊一夜未眠,她告訴自己,杞人憂天毫無意義,活在當下,享受當下,未來真的分開,也沒有可遺憾的了。

天亮時,兄弟幾個隨著江啟博出現在病房裏。

得知秦清瀾同意手術,江楊看向江知意,露出讚許的笑。

“我已經和國外的溝通過了,她們需要開專家會診,看看媽的手術方案,一旦確定下來,我會和我們院的治療方案對比,選擇最優的那個。”

“行了,我沒事,你們都去忙吧。”秦清瀾趕他們走的時候,穆青和陳念笙,還有顧汀藍一起出現在醫院,引起不小的騷動。

有明星的地方,少不了偷拍的人,顧汀藍現身醫院,媒體很快就登出報道。

顧汀藍的經紀人回應,顧汀藍身體無恙,主要是探望朋友的母親。

很快,就有人爆出所謂的朋友是江知意。

#江知意母親病重入院#登上熱搜。

暮色來臨時,病房來了兩位不速之客,江知意和岑清伊打開門那一刻都楞住了。

◎作者有話說:

快看我的封面,快看我的封面,漂不漂亮,這是我約的人設圖,就是文案上的那一段,江醫生找狼崽子說我懷孕了,你要負責哈哈哈!

——

姐姐說的:我說的失約是當年的失約。

岑清伊聽到的:小崽子,我要跟你離婚,我不守約定,你聽見沒?

——

下章預告:岑清伊以為書太沈,疾步過去,到了跟前,長者仰頭打量岑清伊,嚴肅的臉上有一絲笑,“我有東西要給你。”

——

讀者:啥東西!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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