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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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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母親

岑清伊等到林沅芷離開,她熄火,坐在車裏沒動。

林沅芷難道是因為兒子入獄而情感出現問題嗎?岑清伊竟然因為猜測而生出難過。

林沅芷曾經救岑清伊於水火之中,她卻親手將恩人的兒子送進監獄。

岑清伊輕輕嘆氣,雙手捂住額頭,肘部撐在方向盤上 ,心口悶痛。

一路走來,一切似乎都不在預料中。

老天爺總是喜歡打亂人類的固有計劃,讓人措手不及 。

林沅芷也好,秦蓁也罷,岑清伊不想傷害任何人,但確實與她們漸行漸遠。

岑清伊,也不過是個普通人,連一個江知意都照顧不好,照顧不了更多人。

岑清伊內心深處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力,這世上並無完美,她告訴自己:不要苛責自我。

岑清伊等到鐘卿意回到樓裏,她下車打電話給江知意 。

這次江知意接了,“我沒事,九兒,剛才在試驗,手機在外面。”

“姐姐,我已經到樓下了,你不想我進去,你出來看看 我好不好?”岑清伊裝可憐,江知意也知道她的用意,“你哪裏不好了?”

“姐姐不在,我哪裏都不好。”許是連日來思念堆積,岑清伊話音落音,眼眶泛酸,顫聲道:“我就是,就是很想你 。”她很討厭沒出息的自己,但心底確實思念滿溢。

江知意聽到顫音,心頭為之一顫,斂起戲謔柔聲逗道 :“傻瓜,除了床上,不準哭哦。”

岑清伊的深情被打斷,她擦擦眼角,無奈地笑道:“姐姐好壞。”

江知意不僅出來了,還被岑清伊捧著臉左看右看,江知意噙著笑,“不是讓我讓你嗎?”

“那我也要看你。”岑清伊看不夠,湊上去琴一口,低頭紅著臉呢喃:“我好想姐姐。”

岑清伊剛拉開距離,便被江知意攬著脖頸拉到懷裏,兩人穩到一處,岑清伊呼吸滾燙,江知意的穩流連於她的耳垂,呢喃道:“我也想你,傻姑娘。”

江知意不告訴岑清伊她在忙什麽,她也沒問岑清伊,只是叮囑她:身體第一,安全第一。

“姐姐,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岑清伊將林沅芷剛剛和鐘卿意一起的事說了,江知意頗為意外,“她的性格不像是會得精神疾病的人啊。”江知意之前還從新聞上看見風采依 舊的林沅芷,岑清伊推測道:“如果不是她本人,她能親自過來的,肯定是她親近的人,林立行在監獄裏,還有誰值 得她如此?”

“你呀,別操心別人了。”江知意捏捏岑清伊的小臉,“操心我一個人就夠了。”

“就是覺得,她大晚上過來,挺奇怪的。”岑清伊嘟囔,江知意湊近,親了一口,“不準想別人,只準想我。”

岑清伊抱住江知意,深深地呼吸,鼻尖的九裏香,不知何時,早已成為她的安定。

只要被九裏香包圍,岑清伊的心就會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充實感,暖暖的。

**

纏綿過後,仍要披掛上陣。

江知意不僅在從新蒲標裏提純,提純之後還得和岑清伊的血液放到一起再試驗。

岑清伊的後續進展,得益於王明的順利入職天驕集團 。

王明專門感謝岑清伊的推薦,岑清伊狀似無心地回覆 :博森人值得的,你身邊如果有求職需求的,記得推薦給 我,我能幫就幫。

王明朋友圈發出去,後續便真有人戳他。

王明還是博森的基層,既然進得了國內龍頭天驕集團 ,那些曾經在博森優於他的人羨慕又嫉妒,紛紛找他來推薦。

岑清伊通過這種方式,獲取不少博森藥業的基層信息,她已經大致了解到,博森藥業曾經很輝煌,是不少人心中的就業天堂。

當然,岑清伊也了解到,博森藥業後續資金鏈確實出現問題,但具體原因,基層員工不知道。

員工們最後得到的消息時公司要破產清算,他們簽訂保密協議,拿到補償金離開了。

至於保密協議,不同的人,保密手冊不同,級別越高的,需要保密的事宜越多。

最核心的依舊沒出現,岑清伊卻不得不轉移註意力了 。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岑清伊暫時擱置博森藥業,她終於等到市裏領導江松有時間,岑清伊將施奈爾集團提供的財務報告等資料一起遞上去。

本以為很快就會有回覆,岑清伊等了半天,卻從秘書 那裏得知,江松馬上外出開會。

“那江市長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還不知道,建議您等我的電話。”

岑清伊從市政府出來,頭頂著大太陽,瞇著眼望向遠 方,淡淡淺淺的綠色隨風飄動。

啊,是春天,春天來了呢,岑清伊深呼吸,空氣中彌漫著 淡淡的花香。

又是一年春來到,希望一切順利吧。

岑清伊今年重點在江城油氣,現在又加上博森藥業,間接導致她沒有精力接其他案子。

律所需要賺錢,安歌開始獨立接任務,從小案子開始 ,岑清伊大致了解覺得沒問題,就讓她自己幹了,“你是公司的經濟來源,你開始養家了。”

岑清伊半開玩笑,安歌狡黠一笑,“照老大這麽說,你可養我很久了。”

岑清伊擺手,“可別瞎說。”

“老大有家室了我知道。”安歌捂嘴笑,“老大,秦川今年還給我發信息了呢。”

秦川現在工作上一份工作辭掉,一直沒找到可心的,看那意思還想來岑清伊的律所。

“他那麽想回來啊?”岑清伊明知故問,安歌訝異,“老大不會真的想給他機會吧?”

“回來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不養閑人,讓他拿出點成果 來找我。”岑清伊的話,安歌傳達給秦川了,秦川激動地表示:“他會好好抓住機會的。”

秦川主動打給岑清伊,表示無論什麽任務,他都會完成的。

“我讓你查的,都是公司機密,一旦洩密,你學過法律,應該知道什麽後果。”岑清伊不是危言聳聽,秦川更激動了,“ 老大,你放心。”岑清伊讓他查機密,那就是拿他還當自己人。

岑清伊讓秦川找博森藥業的資料,所有他能查到的,“ 你的資料有價值,我會讓你回到律所。”

秦川千恩萬謝,表示一定盡快。

**

岑清伊的重心回到江城油氣,她翻看施奈爾提供的財務報告犯尋思,為什麽偏偏施奈爾?

名流會所基於什麽選擇的施奈爾?

岑清伊聯系蘇吟,“我想要施奈爾近十年的財務報表和審計報告。”

蘇吟:“……”

蘇吟雖然無語,不過還是開著檢察院的車出來了。

有了之前的造訪,這次拿資料也挺順利,只不過讓施奈爾 負責人更心慌,“真的不是我們單位出了啥問題嗎?”

“沒有。”蘇吟笑著說,“如果有問題,會第一時間和您取得聯系。”

岑清伊回到律所,開始沒日沒夜地翻看資料,看得頭暈眼花,老天不負苦心人。

施奈爾的合作夥伴,不僅有天驕,還有曾經的博森藥業。

資料顯示,博森藥業旗下高層座駕都是同一款汽車,而其中的多個零部件,正是出自施奈爾集團。

岑清伊思忖再三,決定還是叫上蘇吟好辦事,蘇吟在電話裏調侃她:“你欠我幾根冰棍了?”

“想吃多少,管飽。”岑清伊開車,這次兩人沒開檢察院的車。

出於對盟友的坦誠和信任,岑清伊如實告知蘇吟,施奈爾和她所調查的博森藥業有過交易往來。

“博森藥業?”蘇吟總覺得在哪聽過,但又一時想不起,“ 之前名流會所虛假債務的事怎麽樣了?”

“江市長外出開會,我得等他回來才知道。”岑清伊無奈 ,和政府打交道就是這樣,無止境的等,等幾個月都正常 。

這次依舊是張總接待,他站到蘇吟身邊,小聲嘀咕:“ 蘇檢察官,我們施奈爾到底怎麽了?看在我和你父親的關系上,你提前透個底吧。”

“沒事,張總,你配合調查就行。”蘇吟寬慰後沖岑清伊揚了揚下巴,“岑律師,你開始吧。”

張總如坐針氈,最後得知是施奈爾和博森藥業的交易往來,他臉色一凝,繼而遲疑道:“啊,這個事……”

岑清伊和蘇吟是聰明人,兩人對視,都把張總的臉色變化看在眼裏,蘇吟清了清嗓子,將醜話撂在前頭,“張總,施奈爾一直是市裏重點培養的企業,在遵紀守規這一塊是典範,今年工作重點之一,公檢法系統將在市政府的領導下 深度摸排企業違法違規操作的事……”

岑清伊一旁瞟著剛才在外面和她說笑的蘇吟,此刻盡管是便裝,但渾身散發的威嚴不容人輕視。

到底是官場出來的,言行舉止都會給人一種壓迫感,話語間看似溫馨提示卻是一種溫柔的施壓,張總不傻,忙 賠笑道:“蘇檢察官,你不說,我也懂,我這,怎麽說呢,不是想隱瞞,是時間久了記不清,能不能讓我去查下資料 ?”

“建議張總拿資料過來。”岑清伊建議道,岑清伊看了一 眼蘇吟,張總也看了眼蘇吟,蘇吟沒反對,那就是默認岑清伊的建議,張總點頭道:“好,我這就去。”

張總起身出去了,岑清伊略微歪頭向外看,篤定道:“ 他肯定去打電話了。”

蘇吟哼笑一聲,“這你都看出來了。”

“你瞧不起我。”岑清伊瞪她,蘇吟收起玩笑,也探頭看 了一眼,“確實,這點小事,他其實可以像上次那樣叫秘書 過來,但這次親自出去了。”

“這裏面沒準問題不小呢。”岑清伊思量道,“沒準順藤摸瓜,能摸出一個大瓜。”

“你想瓜,想瘋了。”蘇吟無奈地搖搖頭,“你猜,他會直接拿資料出來,還是會遮遮掩掩?”

岑清伊回身,看了一眼蘇吟,故意怪聲道:“那得看您蘇檢 察官的官威了。”

蘇吟遞過來一個無語的眼神,岑清伊笑出聲,“我猜,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會明哲保身。”

“他?不是他們?”蘇吟說的他們,自然是指施奈爾,岑清伊點點頭,“正常職場人,先己後人,他會先摘掉自己,然後再考慮公司利益,我不信他會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 。”

蘇吟的手機突然響了,接通之後恩恩幾聲後掛斷,她站起身,“我得先回去一趟,院裏領導有事,我得陪同。”

岑清伊一人獨自等到張總,不出所料,張總先將自己摘除 ,“這筆交易往來,不是我負責的,所以沒印象,我剛跟領導請示過,找負責的同事也核實過了,這筆交易屬實。”

岑清伊翻看資料,張總一旁補充,“我中間傳話容易疏漏,我這邊給當時負責人打電話,您直接和他了解。”

岑清伊暗笑,這位張總,倒是摘得幹幹凈凈,“行,那麻煩您了。”

岑清伊接過電話,那頭的人寒暄幾句便切入主題,“博森藥業公司高層領導及商務用車品牌方,是我們施奈爾的合作方,當時是博森藥業使用的車子剎車失靈,險些出現意外,為避免類似問題,所以施奈爾聯合品牌方一起排查 ,統一為博森藥業旗下的車子更換剎車系統。”

“我想問一下,這位剎車失靈的人,是博森藥業的什麽人嗎?”岑清伊猜想,這位應該不是一般人,至少會是個領導,後續才會有一連串更換剎車系統的動作,對方清了清嗓子,“這個我不確定,報告裏應該有,建議您仔細翻下。”

岑清伊了然,掛斷電話,她翻到博森藥業提供給施奈爾的更換系統說明,裏面卻沒有提到具體是誰的車子出了問題,倒是落款,一個小紅章,上面方方正正地寫著:岑簡汐。

不過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具有魔力,觸動岑清伊心底的某根弦。

岑清伊的大腦轟然,心尖像是被什麽刺穿,一瞬間劇痛讓她下意識擡手按住心口,張總註意到不對,“岑律師沒事吧 ?”

岑清伊的臉色倏地蒼白,她倒退兩步,張總忙讓她坐下,“ 我給您倒杯水。”

關門聲響起,岑清伊癱坐在午後陽光斜照的位置,她感受不到一點暖意。

心,猛然疼得厲害,她幾乎要受不了,慌亂的心,什 麽都想不起,只能想起江知意。

岑清伊顫抖的手撥出去,她下墜的心在下一秒定住,江知意秒接,“九兒。”

溫柔堅定的一聲呼喚,讓岑清伊回過神來,逃離的靈魂重新附著於身體,岑清伊深吸口氣,聲音發抖:“姐姐……”

“恩,怎麽了,九兒,你這個時間應該在上班啊。”江知意隱約察覺,岑清伊的氣息不對。

“姐姐,很奇怪。”岑清伊顫抖的指尖再次翻到那一頁,岑簡汐三個字像是一種魔咒,讓她惶恐不安,但又無法阻止自己,江知意確實聽出岑清伊聲音不對,有些失了魂似 的,“寶貝,你慢慢說,怎麽了。”

“姐姐。”

“恩。”

“你沒失憶吧?”

“我?”江知意頓了頓,“恩。”

“那你認識……”岑清伊深吸口氣,似乎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說出口,“認識岑簡汐嗎?”

江知意呼吸一緊,下意識吞咽口水,她穩住心神,“恩… …我認識。”

“她是誰?”岑清伊死死地盯著紅色印章,視線模糊,印章仿佛變成流淌的血液,正在無聲地蔓延。

岑簡汐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我、我、我好像,”岑清伊痛苦地皺起眉頭,“我好像認識她。”

“寶貝。”江知意打斷她,“你告訴我,你在哪,我來當面告訴你。”

“我果然認識她,是不是?”岑清伊的心,不可遏制的疼 ,“她是誰?”

岑清伊幾乎變成喃喃自語,“她姓岑,我也姓岑,我不記得我有姐姐,她是誰?”

岑清伊眼底淚水翻滾,心中有呼之欲出的迫切,她需 要立刻知道答案,“姐姐,你告訴我,現在就告訴我。”

江知意心口作痛,鼻尖酸澀,“寶貝,岑簡汐……是你的母親。”她想隱瞞的,她不想這一天那麽快到來,只是,天不遂人願啊。

岑清伊睫羽低垂,淚水滑落,心裏那股慌亂,竟然在一瞬間消失,只剩下壓抑而又難以言說的痛。

岑清伊呼吸開始困難,那種痛像是誰在拿刀子刺入她的身體,割裂她的肌膚,紮進她的骨頭,她痛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成串滾落,胃裏開始翻江倒回,整個人身體忍不住發抖。

她好像有點……不行了。

她想姐姐了,很想,很想,姐姐在哪。

◎作者有話說:

嘖嘖,可憐的小岑,總算知道親媽是誰了。

——

下章預告:“我、我好像……真的不行了。”岑清伊的大腦像是被什麽猛烈撞擊,劇烈的咳嗽後,整個人躺靠在洗手間的墻壁上 ,頭頂的光熾熱的好像是太陽,可她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刺骨的寒意讓她渾身打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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