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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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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吃什麽?

孟伊陽的話讓伍澤愈發覺得飄飄然。

能夠成功與孟伊陽結婚,本就已經成了孟伊陽心中根本不敢想的存在。

他從未想過,兩人舉行了婚禮儀式之後,要繼續如同那些平常夫夫一般,真的同寢而眠,坦然相對。

“會不會太快了……”

伍澤還是有些猶豫。

他又想到了書房中那個已經被他填充了不少內容的文檔。

那其中藏匿著的更深一層的秘密尚且還沒來得及跟孟伊陽交代,僅僅只是因為他們兩個舉行了婚禮儀式就睡在一起的話,難免會讓他覺得這樣對孟伊陽非常不公平。

但那份文檔裏現存的內容尚且還沒來得及將所有事情都交代完畢。

就算他現在就去加急處理,也還需要一.夜思索,才能按住心中覆雜的情緒,盡量將情況情況清晰地表述出來。

“快嗎?”

孟伊陽不以為然。

他徑自往伍澤的屋子裏走去,目光在對方的屋子裏掃視一圈,確定就連這間屋子也是按照他最喜歡的風格裝修的之後,心中對伍澤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已經很長時間了。”

孟伊陽走到床邊坐下,“這一世的幾個月,加上上一世的那麽多年,很快嗎?”

兩人都已經挑明了重生的事,實在是無法再用什麽對雙方了解不夠透徹去當做拒絕的理由。

孟伊陽的話讓伍澤陷入短暫沈默。

自己心上人就穿著禮服坐在他的床邊,要說他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但尚未說出的那一部分秘密就像是紮在他心中的刺。

就算孟伊陽不在乎,只要他自己還在意,那就是橫亙在他跟孟伊陽繼續發展親密關系之間的一個巨大阻礙——只要他多往孟伊陽身邊靠近一步,那根紮在他心中的刺就會因此被推到更深的位置。

若真的讓他們兩人變成了負距離,尖刺刺破胸膛,等待伍澤的就只是死亡倒計時而已。

伍澤並不畏懼死亡,但卻畏懼自己不能陪在孟伊陽身邊,讓孟伊陽在重活一世之後,一不留神又掉入了伍氏父子的陷阱。

“不……不快。”

伍澤無法否定孟伊陽的話。

但站在門口的軀體卻依舊並未如同孟伊陽所願,在給出回答之後就往床邊走去。

心中再三糾結,伍澤還是把心結說了出來。

“但是有些事我還沒跟你交代清楚,如果現在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做完,對你不公平。對我……我也不想讓我們之間一直藏著隨時可能讓我們的關系分崩離析的隱患。”

伍澤這話說得認真,孟伊陽也不好繼續邀請。

他稍稍低頭思索了一下,隨後又擡頭,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遠遠站著,並不願意走過來的人。

“之前我說,願意等你想說的時候再把其他事說出來,是建立在不影響你我正常生活的前提下的。”

孟伊陽這話讓伍澤的身體不由得緊繃。

對孟伊陽暗中觀察多年的經驗讓伍澤知道,孟伊陽現在的狀態,就是已經認真了。

如果他不能在接下來的對話之中給出孟伊陽一個讓他足夠滿意的答案,那麽無需餘下藏著掖著的秘密暴露,只需這一個不合心意的答案,就足以讓他從孟伊陽身邊離開。

就算他們今日才舉行了婚禮,孟伊陽也可以迅速將他丟棄。

不合心意的東西,孟伊陽從不在身邊多留。

伍澤如同一名在等待自己判決書的犯人一般,僵直著身體,繃緊了神經站在門口,片刻不敢松懈,生怕錯過了孟伊陽的話,讓他未能及時給對方合適的回應,從而逆轉人生。

做出審判的那雙唇.瓣緩緩張開。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將伍澤的判決說出。

“如果你想讓它影響到生活,那就需要給我一個時限。”

並未如同伍澤想的那般,直接因為這種事就將他丟棄。

畢竟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伍澤的一切都還令孟伊陽非常滿意,他倒是也願意在這種事情上多等一等伍澤,讓他自己克服了心理障礙之後,再去進一步接觸。

說話間,孟伊陽已經從伍澤床邊站起。

他朝著伍澤所在的位置走去,但卻並非是要苛責伍澤。

“時限過後,如果你還不能自己說出口,我會自己出手調查。”

孟伊陽的話算得上再次將選擇權送到了伍澤手上。

雖說他說了要時限,但卻並提到時限的範圍。

愈發接近的人也讓伍澤的心情變得愈發緊張起來。

直到孟伊陽在他身邊站定,只等他一個回覆的時候,伍澤垂落在身側的拳頭握緊後又松開,這才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斟酌著給了孟伊陽一個他想到的最保險的答案。

“如果可以,能不能等我成功繼承伍氏集團之後再說?”

說完這句,伍澤一整顆心都跟著吊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是有些得寸進尺了。

孟伊陽願意給他時限,可不是為了讓他將這個時間節點無限拉長的。

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伍澤就已經後悔。

他害怕孟伊陽因為他這句得寸進尺的要求即刻將他舍棄,大腦極度緊張之下,緊跟著又胡亂補充了一句:“或者這個時間還是陽陽你來定吧,你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你要是不願意等的話,就算是現在……就算是現在就坦白,我也可以!”

話雖如此,但最後那句說出來的時候,伍澤臉上的表情都變得不受他控制。

如同野獸死前放棄掙紮一般的破罐子破摔的神情。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斷然不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孟伊陽知道,自己只要順著伍澤的話說下去,他現在就可以得知對方忐忑不安這麽長時間,一直隱瞞到現在的事到底是什麽。

但他並沒有那麽急迫。

之所以隨著伍澤一同上樓,不過只是順著婚禮的流程進行罷了。

但既然他們兩人之間還橫亙著一道阻礙,孟伊陽也並沒有那麽迫切,非要現在就將所有的流程都進行到位。

“可以。”

略略思索之後,孟伊陽就答應了伍澤的話。

但已經抱著破罐子破摔心態的伍澤顯然沒能立馬反應過來。

“什麽?”,聽到孟伊陽的話,伍澤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才又像是突然通電了的燈泡一般,一雙眼睛瞬間恢覆了神采,“陽陽,你真的願意等到那個時候嗎?我……我……”

伍澤只覺得千萬言語堵在心頭,張口之時,卻一個字都吐不出。

萬般情緒一同湧上心頭,像是一個剛剛被倒進去了好幾桶顏料的大染缸一般,讓伍澤描述不出個所以然來。

“嗯。”

孟伊陽又應了一聲,接過了伍澤說不出來的後半句。

“正好,實驗室那邊也剛起步。既然這段時間無法談情說愛,不如將精力好好放在事業上。早點將想要的東西拿到手裏,也好早點睡個好覺。”

孟伊陽的話讓伍澤眼眶一熱,淚水當即就控制不住湧了出來。

他無法訴說太多。

千言萬語,都只是匯聚成了一句。

“陽陽,我真的很愛你……”

混雜在一起的各類情緒讓伍澤說話的聲音帶著哽咽。

他也不想讓自己這幅情緒不受控制的狼狽模樣反覆出現在孟伊陽面前,但情緒上頭,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身體上的反應,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孟伊陽面前垂淚。

溫熱的觸感在伍澤臉上落下。

第一滴淚水滑落到伍澤側臉的時候,就已經被孟伊陽擡手用指尖抹去。

沾染著淚水的指尖落在了伍澤略微有些幹澀的唇.瓣上,濕潤了那片唇.瓣的同時,也緊貼在一起感受指尖下那片唇.瓣的顫抖幅度。

“嗯,我知道。”

不需要伍澤多說,孟伊陽就看透了伍澤心中的顧慮。

“結婚證和婚禮都有了,不論從法律還是道德上來說,我們現在都是捆綁在一起的個體。就算離婚,也還有離婚冷靜期。今天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不用擔心我這邊的情況,你擔心的事一時半會兒不會發生。”

被指尖按住的唇.瓣讓伍澤無法開口回應。

他只是一味地順著孟伊陽的話點頭,一雙眼睛怎麽都不願意離開孟伊陽的身影。

直到孟伊陽已經交代完一切步入電梯,電梯門自動關閉,隔絕了孟伊陽的身影之後,伍澤這才終於收回了黏在孟伊陽身上的視線。

直到此時,伍澤這才終於邁動步伐,往自己床邊走去。

床墊的性能很好。

方才孟伊陽坐過的地方已經恢覆原樣。

如果不是伍澤的註意力一直都專註停留的孟伊陽身上,恐怕他根本無法找出孟伊陽剛剛坐過的地方到底在哪裏。

伍澤就在孟伊陽剛剛坐過的地方坐了下去。

明明那裏已經早已覆原,伍澤卻好像依舊可以從中感受到孟伊陽留下的溫暖一般。

他並未在這片溫暖之地賴上多久。

孟伊陽已經給了他最大的時間寬限,而他也不能因為孟伊陽願意給他放寬時間就恃寵而驕,真的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尚未完成的文檔被伍澤打開。

盡管身體因為一整天的婚禮而有些疲憊,但伍澤過於興奮的精神卻並不容許他現在就去休息。

強撐著身體又在文檔之中敲敲打打反覆寫了刪刪了寫持續一個小時之後,伍澤這才終於在身體實在是支撐不住的情況下,合上電腦前去休息。

伍澤如何對待那份文檔的,確實是回去休息了的孟伊陽並不知道。

既然他都已經將事情跟伍澤擺在明面上講清楚,那他便確實是並不會繼續在這種事情上耗費精力。

實驗室那邊的新項目剛啟動,確實是需要他多加留心的時候。

如果不是為了舉行這個婚禮,讓他和伍澤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穩固,他或許就真的如同伍澤先前所想的那樣,讓剩下的這些休假時間都在實驗室度過。

婚禮舉行之前,孟伊陽給實驗室分了大部分時間。

而現如今婚禮已成。

沒了牽掛,孟伊陽只會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實驗室上。

盡管才只是舉行婚禮的第二天而已,孟伊陽卻依舊早早就被生物鐘叫醒,洗漱之後就打算像之前一樣,提前去實驗室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只不過,今天的客廳跟之前略有差別。

他們兩人昨天晚上雖然並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但伍澤卻總算是在舉行婚禮之後接受了自己這個丈夫位置。

孟伊陽前去實驗室也有段時間了。

先前伍澤還顧忌著兩人身份之別,只敢在監控裏目送孟伊陽離開。

而現在,當他確定自己在孟伊陽心中確實是有一席之地之後,一直藏匿在暗處觀察的人終於將自己端去了明面上,試探著去履行自己作為丈夫的責任。

比如,在孟伊陽出門工作的早上,早早起來幫他準備一份早餐。

飄蕩在客廳之中的香味讓原本準備離開的孟伊陽停下腳步。

已經做好了的早餐就放在最為醒目的地方。

就算他不為飄蕩在空氣中的香味所動,也無法忽視這確實是擺在他面前的非常符合他喜好的一頓豐盛早餐。

“陽陽早安!”

昨晚還因為某些原因心酸流淚的人,經過一.夜自我治愈之後,已然恢覆了平日裏在孟伊陽面前表現出來的那副面孔。

就連伍澤跟孟伊陽打招呼時候臉上掛著的微笑,都如同春日裏的暖陽一般溫暖人心。

“早。”

伍澤不開口,孟伊陽也並未再去提及昨晚的事。

昨天晚上的約定就像是兩人心照不宣的規則一般,記掛在心上之後,平日裏的表現依舊如常。

見孟伊陽腳步停下,伍澤立馬上前幫孟伊陽拉開了椅子,讓他可以在他早就布置好的餐盤前入座,品嘗一下他特意起床為其準備好的早餐。

孟伊陽並未拒絕伍澤的殷勤。

原本趕著去實驗室的人順勢坐了下來。

不僅如此,孟伊陽還特意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隨後才總算是拿起筷子,開始品嘗伍澤特意為他準備的美味。

正如孟伊陽所想的那樣。

擺在桌上的早餐也和這棟別墅的裝修一樣,任何一個邊邊角角都完全滿足了孟伊陽的喜好。

也正是這些細致入微的細節,讓孟伊陽可以完全斷定他在伍澤心中的地位。

也讓他可以在伍澤對他表述感情的時候,同樣篤定地給出肯定的回答。

“很好吃,謝謝。”

將桌上擺著的東西全都品嘗一遍之後,孟伊陽這才擡頭,笑著給了伍澤一份肯定的答覆。

自孟伊陽落座之後,伍澤的目光便一直緊緊黏在他身上。

或許是被伍澤這樣盯著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孟伊陽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就這麽任由伍澤看著自己,在對方滿足了自己口腹之欲的情況下,他也願意滿足一下對方的視覺欲.望。

“嗯。”

聽到孟伊陽的讚揚,伍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許。

他終於也跟著拿起了擺在自己面前的筷子,順勢對兩人日後的生活提出改善方案:“那我之後每天早上都給你做。”

孟伊陽的時間需要用來發展其他事業,確實是非常寶貴。

但他不用。

伍氏集團的那點事,本就不值得他花費太多心思。

更何況,重生以來,伍崢顯然並沒有跟伍豐互通有無。

而他借著重生之後提前得知的那些消息,本就已經足以在不少事情上提前一步搶占先機。

至於那些搶占先機之後多出來的時間,自然是要用來陪伴自己喜歡的人。

孟伊陽並未否定伍澤的建議。

如果伍澤並不幫他準備早餐,一般來說孟伊陽會直接省去了早上的這一頓飯。

盡管知道不吃早餐容易膽結石,但知道是一回事兒,執行起來卻又是另一種情況——雖說孟伊陽會跟隨既定的生物鐘早起,但他卻並不會因為早起就好好吃早飯。

他早起的時間只不過是規劃好了正好提前去工作單位為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做準備的時間。

並不是給自己預留出吃早飯的時間。

從某個方面來說,孟伊陽認為吃早飯這種事過於浪費時間了。

他對待工作認真,但對待自己的身體健康上,卻又是另一回事兒。

比如今天。

如果不是伍澤一大早就做好了早飯等著,讓他覺得如果不吃早飯的話,著實有些對不起一大早特意起來為他做了早飯的伍澤,他今天也會是不吃早飯的一天。

孟伊陽雖然沒有上一世他們兩人婚後更加具體的相處記憶,但依稀記得自己的膽囊並未出現過問題。

想來上一世也如同現在一般。

在他們兩人結婚之後,伍澤就包攬了婚後的做飯工作,成功讓他保住了膽囊的基本功能。

這一點上,孟伊陽還是非常感激伍澤的。

也正因如此,當伍澤提出日後都由他提前為孟伊陽做早餐的時候,孟伊陽並未拒絕。

伍澤願意在孟伊陽的身體健康上多擔待孟伊陽,孟伊陽自然也願意在其他地方多為伍澤考慮考慮——就比如說,某些時候伍澤心中及其別扭的心境。

早餐時間很快就結束。

盡管伍澤並不想跟孟伊陽分開,也改變不了孟伊陽需要去實驗室工作的事實。

及到孟伊陽邁出門的前一刻,伍澤還是忍不住將其攔住。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人讓伍澤一秒鐘都不想跟孟伊陽分開,如果可以,他情願放下自己手上的工作,去陪著孟伊陽一同到實驗室中對新項目進行研究。

但理智又告訴伍澤這是不可能的。

猶豫再三,在孟伊陽面露疑惑問出緣由之前,伍澤終於還是微蹙著眉頭,將另外的一番話說出來掩飾心中的失落。

“就是想問問你……晚上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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