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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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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柳昭被他撞的向後一個趔趄,腳下差點沒站穩,扯到了傷口,疼的他“嘶”了一聲,又聽謝澍在那邊滿口胡言亂語,心裏也是帶了十分的火氣,低喝道:“你在胡說什麽!”

謝澍目光在柳昭和容尹之間來回逡巡,嗤了一聲,道:“我胡說?難道你們剛剛不是在做見不得人的事嗎?”

柳昭搖搖欲墜,反駁道:“不是你想的這樣!”

“不是我想的什麽樣?”謝澍反問。

“都別說了!”容尹開口打斷了他二人的爭論,上前一步扶住柳昭,他左手上的傷口,血已經徹底浸透了衣袖,順著往下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你怎麽樣?還能堅持嗎?”

謝澍也發現了柳昭的不對勁,將劍收回鞘,上前看他的傷勢,“你受傷了?”

柳昭慘白著臉,氣若游絲道:“多謝你還能註意到這裏有個傷患,我這只手再不治就廢了,能不能請你看在我手的面上,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謝澍臉色沈了沈,想發作,但看柳昭手臂上的傷確實不輕,便按捺住了脾氣,一把推開容尹,將柳昭右手擡起繞到自己肩上,“還能自己走嗎?”

柳昭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不自己走,難不成你背我嗎?”

本是一句玩笑話,誰知謝澍真就背對他半蹲下了身子,“上來。”

“……”柳昭受寵若驚,“跟你開玩笑呢,我傷的又不是腿。”

謝澍沒起身,轉過頭堅持道:“扭捏什麽?說背你就背你。”

容尹臉色微變,卻正巧落在謝澍眼裏,他求之不得,出言激柳昭:“怎麽?剛剛被他壓著也沒見你反抗,被我背一下就不行?”

柳昭老臉一紅,知道謝澍瘋起來什麽話都敢說,忙往他背上一趴,伸手捂了他的嘴:“求你快別說了,讓你背,讓你背。”

謝澍托住柳昭的腿,穩穩起身,晃頭甩掉柳昭捂著他嘴的手,睥睨了一眼容尹,奚落道:“為什麽不讓我說?我心裏坦坦蕩蕩,什麽說不得?倒不像某人,心思齷齪,心機深沈,誰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我勸你以後還是離這種人遠點,別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銀子!”

“心思齷齪”的某人站在原地,目光覆雜地望著他二人,他心中對謝澍存了愧疚之心,因此不管謝澍如何奚落自己,他都沒有半分不滿。只是當聽到謝澍直截了當曲解他對柳昭的心思時,眉峰還是忍不住微微擰起,克制著情緒。

還好一向後知後覺的柳昭,只是閉目垂著腦袋趴在謝澍背上裝暈,裝作沒聽見謝澍說的話。而謝澍沒得到回應,只能憤憤轉身離去,臨走還發洩般踹了門一腳,直把背上的柳昭嚇得虎軀一震,抖了三抖。

容尹看著他二人離去,心裏擔心柳昭的傷勢,無意識地往門口追了幾步,回過神卻停了步子,心中苦澀,就算追上去,又能說什麽,謝澍如今對他憎惡至此,他去只能讓柳昭為難。

剛剛自己親眼所見,柳昭一看到謝澍,就毫不猶豫推開了自己走向了他,就像三年前一樣,也許在他的心裏,至始至終,謝澍從來都比自己重要吧。

齊錚從前院尋來時,見到的就是倚靠在門邊,一副失魂落魄樣子的容尹,心裏暗自驚奇,他家大人在朝中一向雷厲風行,喜怒不形與色,如今這番模樣,倒像個被心上人拋棄的落魄公子了。

“大人!屬下來遲,令大人受驚了!”齊錚提著一把染血的胡刀,向容尹拱手行禮。

容尹回神,收起了心中的失落,臉上又恢覆了一向的冷靜自持,“外面情況如何?”

齊錚回稟:“有一隊百餘人的軍隊先我們一步到這兒,趁著那幫土匪喝酒慶祝,疏於防範之時,發起偷襲,在院子外朝裏面放箭,射死了不少人。還好我們及時趕到,在他們攻進來之前,就把他們包圍住了,現在這些人和土匪一起都被我們的人馬控制起來了,請大人示下該如何處置?”

容尹沈思片刻,道:“把軍隊的人放了。”

齊錚不解:“為何?”

容尹冷笑道:“因為是‘自己人’。”

齊錚聽的一頭霧水,容尹垂在袖中的手用力緊握成拳,骨節突起,發出輕微的一聲指節掰動的響聲,“沒想到嚴太尉的手伸的這麽遠。這些人放回去後,去查一查是誰的麾下,把那人拔了。”

齊錚聽明白了,“您是說這些人是嚴太尉派來的?是為了對付柳二公子嗎?”

容尹頷首,“嗯,先讓土匪綁了他,再以剿匪為名,將土匪和他一起除掉,這一招借刀殺人,當真老辣,到時候聖上問起來,責任一概推給那群土匪,神不知鬼不覺。”

齊錚遲疑道:“那若是被嚴太尉知道是我們……”

“無妨,他若是問起,我自有應對之言。”容尹負手往前院走去,“再過兩日,等這裏的事處理好,準備回京吧。”

齊錚跟在後面,詫異道:“這麽突然?”

容尹道:“柳昭回京之事須得早日定下,否則,後患無窮。”

“也是,誰知道那些人還會使出什麽毒計對付柳二公子,還是早日回京,在您眼皮子底下,看那些人還能使什麽陰招。”齊錚深以為然,又道:“方才我一路過來,正巧看見柳二公子被謝公子背著,是受了傷嗎?”

容尹腳步一頓,“嗯”了一聲,接著往前走。

“如何受的傷?您沒事吧?”

“我沒事,他…幫我擋了一刀。”

“什麽?!”齊錚驚地跳到了容尹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沒想到柳二公子看起來文文弱弱,還有這膽子呢?這可是擋刀子的情意啊!”

容尹斜睨他一眼,繞道而行。

齊錚追在後面,喋喋不休道:“您不等他傷好了再回去嗎?他可是為您受的傷啊!你就放心他一個人在這偏僻之地啊?”

“他有謝澍在身旁,我有何不放心的。”容尹冷冷道。

呦,他家大人這是醋了嗎?齊錚心中竊笑,面上一本正經道:“那就更不能走了,這人啊,在生病的時候,人心是最脆弱、不設防的,這萬一被他人有機可乘了,可怎麽辦?”

容尹不理會他的歪理,問道:“話說回來,謝澍怎麽會和你一起到?”

齊錚道:“都怪白師爺這廝,膽子忒小了,我讓他等我消息,誰知道他轉頭就去找了謝公子,屬下回來的時候路上恰巧遇上了,所以一道來了。剛剛忙著對付那群土匪,一個沒留神,就不見了人影,嚇得屬下滿院子找他,生怕他對您不利。”

容尹低聲道:“他不會的。”

齊錚以為他不相信,拿刀比劃道:“可不敢亂說。您是沒看見謝公子現在的身手,已經與屬下不相上下了,身上哪裏還有以前文弱書生的影子?”

回想了一下剛剛謝澍渾身散發的陰鷙之氣,的確是看不出一絲書卷之氣,他遭此大挫,棄文習武,練就一身武藝,想必也是費了很多心血。

二人說話之間,已經到了前院,門前兩個大紅燈籠上插了數只羽箭,宣示著剛剛戰況的慘烈。這裏到處是被火灼燒的痕跡,雖然大部分已經被撲滅了,但門窗、屋檐、房梁上隨處可見焦黑一片,嘶嘶冒著白煙,哪裏還有初來時喜慶的模樣。

殘破的庭院上空,突然響徹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嘯,久久未息。一陣狂風吹過,將梁上一條紅綢吹落,卷入夜空之中,不知飄向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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