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屍體重審真相顯,隱情暗藏恨難平

關燈
第56章  屍體重審真相顯,隱情暗藏恨難平

老友?任白芷心下微微挑眉, 但比起舅舅的私事,她更關心他們的計劃。

“若真查出是仵作受了賄,你們又打算如何?親自擒人不成?”

“你當我們是神仙?”蘇溫景翻了個白眼, 語氣頗有幾分無奈, “官府裏也不盡是屍位素餐之輩。你看勝舟小兄弟,不就極為能幹?況且, 他那位師父亦是個穩妥之人。當初這樁案子,便是他師父主動攬下, 若非如此, 恐怕早已作懸案擱置。”

徐勝舟微微頷首, 補充道:“師父在衙門裏素有‘崔鐵頭’之稱。當日上頭讓我停查養傷, 改由旁人接手, 還是師父暗中支持, 我方才得以繼續追查此案。”

“嗯,待我們掌握確鑿證據,便可直接呈報崔鋪頭, 由他帶人緝拿。”蘇溫景將計劃娓娓道來。

話鋒一轉,又嘆道,“只是可惜,始終未能登門慰問靈靈的雙親。他們本就因當年為節省家用,送靈靈去學藝一事愧疚不已。及至靈靈遇害,外頭更是流言紛擾,不僅詆毀亡者, 連帶著她的爹娘也遭人辱罵。自那之後, 他們便足不出戶, 閉門不見客,甚至連舊事也絕口不提。”

“此事, 不若讓蔓菁試試。”任白芷立刻推舉出自家小天使,笑瞇瞇地道,“她天生一張讓人願意與之傾訴的臉。”

蔓菁在她的調教下,套話技術見長,這些日子,已經成功套出了幾十家鋪子的營業額跟利潤率,是她汴梁百商圖動態數據的主要貢獻者。

蔓菁得了任白芷的誇獎,揚起下巴,頗為自得地看向徐勝舟,“那待會兒,你便將靈靈家的住處告知於我。”

正說話間,李林竹自屋內走出,手中拈著一張薄紙,神色平靜地道:“雖不知先前那仵作如何斷定死者身高,但依方才我的檢驗,單看傷口角度,行兇者身長當在五尺六寸至五尺九寸之間。且此人必是習武之人,臂力驚人,每一道傷口皆入骨三分,絕非尋常之輩。此外,此人慣用左手,應是左撇子。”

言罷,他將手中的紙還予徐勝舟,隨口問道:“方才見你紙上還記錄了死者家中物件,你們去查過她的住處?她家中近日可有人患病?”

徐勝舟聞言一怔,隨即答道:“並未見有人染疾。李兄為何有此一問?”

“哦,倒也沒什麽。”李林竹輕描淡寫地笑道,“只是見到李家藥鋪的藥引單,隨口一問罷了。我此番幫不上什麽忙,實在慚愧。”

蘇溫景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方才的話,沈吟片刻,隨即追問:“既然無法精準測算,可否存在另一種可能,持刀者身長六尺二寸?”

李林竹微微一笑,搖頭道:“五尺九寸已是我試驗所得出的最高推測,再高一些,若要形成這樣的傷口角度,傷口深度必然受限,即便是天生神力之人,亦難做到。更何況,舅舅方才提及,那位陳淮體格瘦削?若如此,恐怕難以符合行兇者的特征。”

此言一出,蘇溫景頓時啞然,神情雖未有明顯變化,但顯然對這個驗屍結果並不滿意。徐勝舟亦皺眉沈思,仍不死心地道:“可若案發之地地勢傾斜,是否可能影響推測?”

李林竹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眉梢微揚,“還真是巧了。我接到舅舅邀約之日,便親自去案發地勘察了一番。”

言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徐勝舟,繼續道:“此乃我當日實驗所得。我以裹豬皮的稻草人作模擬,在案發地進行測試。依傷口深淺及角度推算,行兇者身長當在五尺六寸至五尺九寸之間。至於身長相差五寸以上者,所造成的傷口便與靈靈身上所受之傷迥然不同。再結合靈靈本身身長五尺五寸,此結論當不至有誤。”

任白芷在一旁聽得入神,不禁暗自點頭。她的官人,果然嚴謹縝密,推論之法井然有序,叫人心折不已。

徐勝舟與蘇溫景翻看了李林竹遞來的紙張,目光在上頭細細掃過,半晌後,終究還是被這份縝密推理所說服。

事實擺在眼前,“陳淮難道真的並非兇手?”蘇溫景還是不太相信。

“不是陳淮親手殺的,也不能證明他全然無關啊。”任白芷輕輕一笑,眸色微動,“有錢能使鬼推磨,花點銀子請人動手,並非難事。”

“這點我也考慮過。”蘇溫景點了點頭,繼續道,“所以之前特意讓一多去探了鬼市子的消息。可鬼市子裏專做這門生意的‘陳駱駝’說,他手底下的人沒人接過這樁活計。”

“可信?”任白芷微微蹙眉。

“我們查過,陳淮與鬼市子之間並無聯系,明裏暗裏都沒找到。”徐勝舟補充道。

任白芷聞言,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那就奇了怪了,先前那些去靈靈家田地搗亂的地痞流氓,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她看向蘇溫景,原本以為這群人是陳淮花錢雇來的,如今聽來,卻似另有隱情。

“我們揪出其中一人審問,發現他曾是陳淮歡樓裏的龜公。”蘇溫景說道,話音剛落,自己也仿佛想通了什麽,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這麽看來,陳淮很可能是直接從自己手底下的人裏找了幫手。”

徐勝舟點頭附和,“但想必不會是明面上的夥計。我查過,陳淮的歡樓裏,並無符合條件的矮壯男子。”

“明面上的?”李林竹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徐勝舟與蘇溫景交換了一下眼色,最後由蘇溫景解釋道:“我們調查時,收到了一封神秘人送來的信。信上說,陳淮的歡樓不止八寶街北那一家,還有幾處暗鋪,表面上是客棧,實則幹著見不得光的勾當。信裏把暗鋪的地址寫得一清二楚,我們這幾日探查,發現所言非虛。”

任白芷聞言,微微挑眉,“此人平白送上這麽重要的線索,難道不怕你們查到他頭上?究竟什麽來路?”

蘇溫景搖頭,嘆道:“至今不知。他留下送信的鴿子,讓我有疑問時再問他。我試過一次,問陳淮的藏身之處,他給了兩個暗鋪的位置,我們埋伏五日,果然在其中一個地方逮到了陳淮。”

“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問問此人。”李林竹目光微深,“陳淮手下可有一人,身長五尺六寸到五尺九寸,慣用左手,且身形魁梧。”

“也只能如此了。”蘇溫景頷首道,“不過這件事,你們就別再摻和了。有想知道的,去看任一多的小報便是。”

“對了,任一多怎麽沒來?”任白芷隨口問道。

“他知道的也不多。”蘇溫景神色平靜,隨即語氣一頓,正色道,“你們都還是孩子,別再插手這等危險之事。”

此言一出,任白芷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徐勝舟,這人年紀看著比他們還小呢,舅舅這話,怕是說得沒什麽說服力。

她正要開口反駁,誰知李林竹已率先應道:“好。”

*

與徐勝舟和蘇溫景分別後,任白芷、李林竹和蔓菁一同往李家走去。

天色已暗,街上行人稀少,唯有偶爾經過的燈籠照亮腳下的青石路。眼看著快到家門口,李林竹突然停下腳步,轉頭道:“你們陪我去趟藥鋪吧,太太讓我核對些賬目。”

兩人雖有些詫異,但也沒多問,便陪著他折去藥鋪。待一切事務處理完畢,回到李家時,已是戌時四刻。

一進房,李林竹便對蔓菁道:“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這裏我來。”

蔓菁雖覺得有些奇怪,但見李林竹語氣認真,也就沒多堅持,交代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任白芷見狀,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這人該不會已經對自己動心了吧?否則為何連端水打洗臉盆這種事都要搶著做?

然而,下一刻李林竹便關上門,神色嚴肅地看著她,沈聲道:“狐貍,今天檢查屍體時,我發現靈靈的小腹有些異常。”

哦,原來還是談正事。

任白芷一瞬間收起了自戀,正經起來:“什麽意思?是之前被人踢過?”

“也可能是——懷孕了。”李林竹一字一句地說道。

空氣瞬間凝固,任白芷楞了片刻,隨即猛地一拳捶在他胳膊上,瞪著眼質問道:“那你怎麽不早說?”

李林竹摸了摸被捶的地方,訕訕道:“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沒十成的把握。”

“那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本來只有四成。”李林竹拍了拍胸口,“不過根據剛才查的賬冊記錄,現在有七成把握了。”

任白芷瞬間反應過來,目光一凝:“所以你之前特意記下了徐勝舟證物清單裏的李家藥鋪憑證號,剛才借著查賬的由頭,翻出了靈靈當時買藥的記錄?”

李林竹點頭,帶著幾分欣賞道:“不錯。四月十三日深夜,她曾到藥鋪買過一些治療淤青的外傷藥,以及,一些避子湯所需的藥材。”

“避子湯?”任白芷皺眉,這東西居然真存在?還以為只是電視劇胡謅的情節呢。

李林竹見她神色微妙,以為她不信,忙解釋道:“當然,這些藥材也可能用於別的方子,但的確是避子湯會用到的。”

任白芷敏銳地察覺到時間上的不對勁。

四月十三日。那距離她遇害,差不多已經三個月了。如果避子湯沒能生效,孩子應該已經接近兩個月。

她心中一緊,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可能,問道:“你剛才說,她還買了治療淤青的藥?”

“嗯。”

“而且是在深夜去買的?”任白芷心頭一沈,聲音也低了幾分,“那會不會,是被人□□了?”

李林竹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地說出“□□”二字,先是一楞,隨即嘆了口氣:“你倒是不避諱這些。”

任白芷聳聳肩,語氣平淡:“犯事的人都不避諱去做,我為什麽要避諱去談?”

“……也是。”李林竹低聲道。

任白芷捏緊了拳頭,眸色冷了幾分:“不會又是陳淮那個王八蛋吧?”

想到這裏,她對陳淮的厭惡達到了頂點,這人不僅不允許靈靈脫離他的掌控,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她的生活,還可能對她施以身體和名譽上的雙重摧殘,最終甚至雇人殺害她,以洩私欲。

這簡直是個人渣敗類!

李林竹看了她一眼,語氣仍舊理性:“這只是推測,也可能她死前吃過些發氣的食物,導致腹部異常。至於藥材,也可能是用來熬解暑湯。”

任白芷皺眉:“那,不是可以把子宮切開,就能確定她是否懷孕了嗎?”

“子宮?”李林竹一臉茫然。

“呃……”任白芷遲疑了一下,盡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就是生孩子的地方。”

李林竹聞言,臉色驟然一變,語氣裏帶著幾分震驚:“怎麽能如此侮辱死者的遺體?更別說胎宮如此私密之處。”

他之前研究女屍,也最多檢查一下外部,從未剖過胎宮。

沒想到,他娘子比他還變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