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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何蘇欣請君入甕,任白芷反治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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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何蘇欣請君入甕,任白芷反治潑皮

宴會請了水榭枋的戲班子, 雜耍、傀儡戲、唱戲,安排得滿當當的。中間還夾雜了些有獎小比賽,投壺, 作詩, 點茶。何蘇文是個好手,一連贏了好幾回。

任白芷卻沒有怎麽花心思在宴會本身, 她本來就是陪李林竹來的,想著找何蘇欣拉錢。可是何蘇欣作為當家的, 忙得腳不沾地, 時時找不著人, 所以任白芷索性坐在院子外, 看李林竹他們蹴鞠。

不愧是天天在外面跑的人, 身手就是比李林蘭那個書呆子好不少, 瞧瞧,這才一炷香時間,李林蘭就累下場了。任白芷邊喝茶邊想, 眼底帶著毫不自知的自豪。

李林竹剛進了一球,她高興地站起來給他歡呼,卻見一個小廝將他帶下了場,一打聽,原來是侯爺睡醒了,來湊熱鬧,瞧見了李林竹, 便將他拉去敘舊。

看不出來啊, 這小子, 還有侯爺的人脈呢?任白芷一邊感慨一邊又在心裏盤算著如何利用一下他的人脈,拓展自己的業務。

正想著,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引起了她的註意——鄧小娘子?

只見她一改往日囂張的模樣,拉著原本休息的李林蘭,往後宅去,語氣雖壓得低,卻依舊透著幾分淩厲。

這外男進後宅,怕是不妥,想來肯定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聊。

想到這裏,她的八卦之魂湧了上來,趕緊跟了上去,待他倆停下來,她也迅速轉身,躲在一旁墻角後,悄悄探聽。

“修文哥哥,”鄧小娘子的聲音隱隱透著壓抑的怒意,“你當真是為了報恩才娶何小娘子的?何大娘子都說了,何家從未讓你為此犧牲婚事,你為什麽還要執意如此?”

李林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卻藏著一絲冰冷:“何家說不必,但我李某人不可不知恩圖報。”

“報恩有那麽多種法子,怎麽就非要結成親家?”鄧小娘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淩厲。

誒?這小丫頭,終於清醒過來了?

任白芷想著,又聽見李林蘭說道,“何小娘子,有恩於我,又對我情根深種,李某人萬萬不可辜負於她。”

鄧小娘子聞言,幾乎惱羞成怒,語氣也不禁拔高了幾分:“若只是她對你有情,你為什麽總是對她百般體貼?今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對她分明不是單純的報恩!李林蘭,你是不是拿我當笑話?”

任白芷屏息凝神,她看不到李林蘭的神色,但聽得出他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敷衍:“鄧小娘子,你這話可說得不對。李某人從未輕薄過姑娘,又何來當笑話一說?”

鄧小娘子氣得渾身發抖,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你簡直無恥!當初寒食節,我險些害她喪命,人人都道是我無理取鬧。可分明是你自己跟我爹說的,若早遇見的是我,若沒有何蘇文。”

正當此時,廊柱轉角處隱約傳來一聲輕咳,鄧小娘子一震,猛然回頭,只見何蘇欣帶著何蘇文立於不遠處。

何蘇欣面色沈靜,嘴角似笑非笑,目光卻如冰刃般冷然刺向李林蘭,而何蘇文一臉不可置信,雙眸微紅,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李林蘭身形一僵,片刻後,轉過身來,臉上已然恢覆從容模樣:“何大娘子,蘇文,怎麽沒去看蹴鞠?”

何蘇文沒有回答,只定定看著他,片刻後,她抿唇轉身,倉促離去。

何蘇欣看著妹妹離去的背影,輕輕一笑,卻笑意不達眼底。

她緩緩擡眸,望向李林蘭,語氣溫婉而淡然:“我家妹妹年紀尚輕,性情沖動,才會如此無禮,還望二位見諒。”

言罷,她也緩步離去。

屏風後的任白芷輕輕啜了一口涼透的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眸中盡是幾分欣賞。

原來如此,今日何蘇欣罕有地同時請鄧小娘子跟何蘇文,就是為了這一幕啊。

好一招請君入翁。

正琢磨著呢,一名侯府小廝四處探望著,瞧見任白芷躲在後宅墻角,匆匆趕來,額上帶著薄汗。

待至任白芷面前,他躬身施禮,低聲道:“任大娘子,門外有一位姑娘,自稱李紫芙,說是有急事要見您。小的勸她稍等,她卻執意不肯離去,吵鬧得厲害。”

“李紫芙?”任白芷略一思索,眉間隱隱攏起一絲疑慮,趕緊放下茶杯,隨那小廝向前廳行去。

甫至府門,便見一名素衣女子立於階下,眉目間透著焦急之色,雙手交握,似因寒風瑟瑟而微微發抖。

任白芷見狀,不禁加快了幾步,開口道:“紫芙,你怎麽來了?出了什麽事?”

李紫芙擡頭見到她,眼中霎時泛起淚光,快步上前道:“堂嫂,總算見到您了!許家當鋪出事了!一群地痞流氓闖進去,將鋪子砸了個稀爛,連賬冊都搶走了。我去西院找您,結果沒見著人,聽說您與堂哥來了侯府宴會,這才一路追到這兒來。”

“當鋪被砸了?”任白芷聞言,面色一沈,隨即問道:“什麽時候的事兒?報官了麽?”

“快一個時辰了。報了,但那些地痞都是掐著錢砸的東西,衙門的人來了也只讓私下和解。”李紫芙快哭了,“我跟舅母沒轍,只能想到找你幫忙。可是侯府的門太難進了,我找人通傳了,蔓菁姑娘倒是出來見我了,可她說你正陪著侯府夫人飲茶,無暇分身。”

任白芷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抿唇不語。

李紫芙看著她的反應,繼續解釋道:“我不信你會為了陪貴人便不管當鋪的事兒,所以拿簪子買通了那個小廝,讓他一定要當面告知你我在門外。果然,我就知道我沒有信錯堂嫂!”

任白芷卻沒有聽進去這後面的話,只是盤算著,一個時辰前被砸,恰好是她進侯府的時辰,又是掐著金額砸的,報官也會不了了之,怎麽就這麽巧?

是當鋪同行眼紅,所以故意挑釁?任白芷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解釋說得通。只是不知道,哪位同行對她的行程這麽了解。

不過無論對方是誰,若不在對方第一次挑釁時,便有力回擊。只怕之後的麻煩事更多。

想到此處,她也顧不上李林竹跟蔓菁了,回身給小廝打賞了些小錢,說道,”李林竹,我官人,你識的吧?這會兒在跟侯爺聊天,一會兒你瞧著人了,跟他說聲我有急事先走了。“

說罷,便提著紅裙,拉著李紫芙,火急火燎往當鋪趕去。

剛至巷口,便見前方一片狼藉。

鋪子的大門半掩,門框上斑駁的漆痕下,是新添的刀砍斧劈之痕。屋內殘破不堪,櫃臺翻倒在地,櫃中空空如也,散落一地的賬冊被撕成碎片。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味,似有人將紙張和布匹一並點燃,尚未燒盡便被匆匆撲滅。

門口,一名婦人懷中抱著個約摸四歲的孩童,呆坐在門檻上。那婦人正是掌櫃陳氏,此刻面色憔悴,淚痕未幹,小孩緊緊攥著她的衣襟,縮在她懷裏瑟瑟發抖。

“弟弟!舅母!”李紫芙快步上前,心疼地將兩人扶起,急道,“我走的時候分明還沒這麽糟糕!”

陳氏擡頭看了一眼,帶著哭聲說道,“他們又回來過,東西倒是不 砸了,就燒賬本,還出言恐嚇我母子。”

這時,鄰居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訴說著目睹的經過。

“這些地痞可真是無法無天,白日裏鬧上門來,連句解釋都不給,就開始砸!”一個磕瓜子的大嬸說道。

“黃彪那夥吧?他們是專門收人錢財,□□對家,事後再借口是不小心破壞的,賠點小錢了事。”旁邊的大爺賣弄起自己的見識。

“官府不管麽?”另一個正在曬衣服的大嬸也跟著插嘴。

“管不了。別看他們是地痞,倒是對律法頗為精通。每次砸得不多不少,損失的金額都恰巧好,低於被關押的數目。你叫衙門拿他們怎麽辦?”大爺聳聳肩。

“哎喲,這可難整。這當鋪眼瞧著好了起來,偏偏遇到這種事,也不知道是哪個對家眼紅的。”懷裏抱著小嬰兒的少婦有些心疼地念叨著。

“也不一定是對家搞得。劉氏一個寡婦,本就不吉利。”那大爺正準備繼續說,身子卻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哎喲,誰不長眼啊!”

任白芷嘴上雖帶著歉意,但神色卻笑嘻嘻,“喲,光顧著聽閑話了,沒瞧著大爺。對不住了。”邊說邊往當鋪走去。

當鋪的櫃臺地上有些瓷器碎片,是今日拿出來拍賣的,可惜不值什麽錢。

值錢的東西,比如金銀首飾什麽的,那些地痞倒是手腳幹凈,一個也沒拿。

看來這些人,果然如那大爺所說,專門從事這種勾當的,業務已經相當熟練了。

只是,再熟練的地痞,也總會有失誤的時候。

計上心來,任白芷嘴角上揚,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首飾,有些惋惜,蔓菁怎麽給買的,都是些真金白銀的東西,都摔不壞。

正想著,目光落在了腕上那只藍田玉鐲子。

值錢,易碎,顏色還與滿地的瓷器碎片相近,簡直就是為了她那個“壞主意”量身定制的首飾。

只是,任白芷想起那日李林竹送她這鐲子時的歡喜,有些不忍,這麽砸了,真是可惜了。

但她只猶豫了片刻,便手起掌落,“砰”的一聲,鐲子碎成幾瓣,然後佯裝發現什麽似的,喊道,“紫芙,快來看看,這上等的藍田玉鐲子,怎麽也被那些狗東西砸碎了?”

“哪兒來的藍田玉鐲子?”陳氏驚呼,滿臉錯愕。

任白芷對她使了一個眼色:“前幾日我典當給你的貨,一直跟瓷器放一起,許是那些流氓也沒瞧著。”她說得很惋惜,然後朝李紫芙看去。

李紫芙立即會意,趕緊說道,“這鐲子少說也要十幾貫呢,舅母,咱們再報一次官,這回,一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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