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交引翻盤驚四座,籌謀布局引風雲

關燈
第36章  交引翻盤驚四座,籌謀布局引風雲

任白芷試探幾次期貨交易後, 漸漸摸清了其中門道,如今只待一個能令她一夜暴富的契機。

因此,這兩個月她可謂忙得腳不沾地, 既要收集數據分析, 又需緊盯時局變化。畢竟在無人幹預的情況下,期貨行情與實業向來息息相關。

得益於任一多的協助, 她從禮部官員的手中弄到了每日分發的內部邸報,又收羅了不少市井小報。

說到消息來源, 任白芷不得不再度感慨李林竹的博學。

此前, 他對交子務的運作及人口販賣的隱情侃侃而談, 便已令她嘆服。而那日閑聊糧食供應量, 他也是對答如流。更有一次, 任白芷讀報時提及西夏梁太後屢次兵犯大宋, 他竟能將那位太後的身世、政局背景一一細述,頭頭是道。

如此人物,卻還覺得自己不夠聰明, 簡直讓人懷疑他對“聰明”二字是否存了誤解。

正感慨間,她猛然收住思緒——誒,怎的又繞到他身上了?且說回自己的“金融大業”。

大約九月初的一日,任白芷從一篇邸報中瞧見汴水下游突遭洪澇,因豆腐渣工程導致大壩決堤。文章雖是借題發揮,抨擊新法之弊,但她卻從中察覺到了商機。

此事一經傳出, 她立即聯想到李林竹曾提過, 汴梁城的糧食多經汴水自蘇杭等地順流而來。如今水路受阻, 運糧必然延誤,糧價上漲當是板上釘釘之事。

思至此, 任白芷眼眸微亮,心底已有了一舉翻盤的宏圖大計。

經過縝密的計算,她需要啟動資金五十貫。可她手裏的現銀都投給了任一多辦報,除了李林竹跟何蘇文送的首飾,身無分文。

看著手裏的兩個金簪,再看了看眼前的當鋪匾額,任白芷站在門口遲疑了片刻。

當掉姐妹送的簪子,是不是不太好?

可眼下的困境,讓她別無選擇。咬了咬牙,最終推開了門。

這當鋪很大,光線卻有些昏暗,一名穿著絳紫色衣衫的中年婦人正站在櫃臺後,面帶幾分倦色。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目光掃過任白芷,露出一抹客氣而疏離的笑意。

“這位小娘子,是想當點什麽?”她開口,聲音中透著幾分職業化的冷漠。

任白芷將手中的兩個金簪遞過去,語氣平靜:“掌櫃的,這兩簪子工藝不錯,您看看能當多少?”

婦人接過簪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輕輕掂了掂重量,低聲道:“小娘子,兩只簪子成色都是極好,市價約莫百貫,但我建議你直接去金銀鋪賣掉,能賣六七十,我這裏當的話,最多四十貫。”

“四十貫?”任白芷微微皺眉,“當鋪不是一般都以金銀鋪收購價九折典當麽?我這兩支,怎麽當不得五十貫?”

婦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小娘子,不是我不願意給高價,實在是當鋪這段日子手頭緊。這四十貫,已經是盡力了。”

“我就典當一個月,一個月後回來贖回。”任白芷信誓旦旦,但對面的婦人卻依舊不肯松口。

正在僵持之際,後院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舅母,這箱衣物收哪兒?”

話音未落,一個年輕姑娘,抱著一個小箱子,掀開簾子走了出來,竟是李紫芙。

她一楞,隨即眼裏閃過一絲喜色:“任,堂嫂!”

“誒!好巧,你怎麽也在這兒?”任白芷見狀,趕緊湊上前去。看這個情況,這當鋪裏也有熟人啊。

“這當鋪是我舅母開的,嗯,是我親娘的弟弟,不是何氏。”說到此處,她眼神有些躲閃,但很快就轉移話題,“你怎麽會到這裏?”

任白芷苦笑了一下,將自己的窘境簡單說明了一番。

李紫芙聽罷,走進櫃臺,與掌櫃耳語了幾句,只見婦人抿了抿嘴,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任白芷,最終嘆了口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再加五貫吧。不過再多,我也實在無能為力了。我跟你弟弟,還指著這當鋪吃飯呢。”

雖然沒到五十,但能多一點是一點,大不了再回去薅李林竹羊毛。任白芷想著,正準備道謝,卻見紫芙忽然摘下手腕上的檀木鐲子,遞給婦人,“舅母,這鐲子您看看,能當多少?”

舅母臉色一變,低聲道:“紫芙,這可是你娘留給你的東西。”

李紫芙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就一個月而已,幫人要幫急,我相信堂嫂,一定會贖回的。”

舅母看了會兒李紫芙,最終嘆了口氣,接過鐲子,“好吧,這鐲子能當五貫。”

任白芷內心一陣感動,雖然之前因為原主落水的事,對李紫芙這個堂妹頗有忌憚,但沒想到她為人如此仗義。

於是任白芷拉著李紫芙,畫著大餅,“妹子,信我,哪怕我虧沒了,也會想辦法把鐲子給你贖回來。”

李紫芙只是點頭笑笑,不說話。她早就想對任白芷道歉加道謝,只是出身不好的她,實在沒有什麽地方能幫的上忙的,好不容易盼來這個機會。

拿到銀錢後,任白芷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奔走於各家金銀鋪,將銀兩換作實物米交引,均價六百文一石,總計買入八十石。她心知糧價波動無常,稍有差池便是血本無歸,但也明白,若不抓住機會,翻盤無望。

不過十餘日,汴水下游的大壩依舊因黨爭擱置未修,朝堂內互相推諉,而汴梁城的糧草卻已漸漸告急,米價每日攀升。任白芷緊盯著糧價波動,當米價漲到一貫一石時,果斷脫手,將八十石米交引全數賣出。

她沒有停下,又馬不停蹄地跑遍城中金銀鋪,一家一家地問:“以半月十分利,能否借我些米交引?”

鋪中的掌櫃多有搖頭拒絕,有人還半開玩笑地勸她:“小娘子,這可是高風險的生意,若賠了,可別哭鼻子。”

但她不氣餒,憑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總算說服了一些鋪子,湊齊了五百二十石米交引。她把這些借來的米交引迅速拋售,得了六百貫,心裏卻依舊忐忑:扣除本金與利息後,這些錢尚需連本帶利償還,總數五百七十二石,期限只有半月。

接下來的日子,任白芷緊張得幾乎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她每日關註著城中消息,時時查看糧價波動的趨勢。夜裏躺在床上,腦海中總是閃過各種可能的意外:若堤壩突然修好,若糧價提前崩塌,她所有的心血都將化為泡影。

好在命運似乎站在她這一邊,或許是李林竹的預測精準無比,也或許是她的模型擬合得實在太好。

半月後,汴梁城的糧價已飆到每石一千三百文,百姓怨聲載道,朝廷終於坐不住了。官家親下旨意,命地方官員全力修覆堤壩。皇家出手,效率果然與眾不同,拖延了數月未動的大壩,七日便修覆如初。

隨著水路恢覆通暢,蘇杭等地的糧草迅速運抵汴梁,同時,因高價利益刺激,各地糧商也走陸路將糧食紛紛送到京城。

汴梁城內一時間糧草過剩,米價如瀑布般從高峰墜落。

當米價跌到不足三百文時,任白芷果斷出手,以低價購入兩千石米交引,償還了五百七十二石的本金與利息,手中還餘下一千四百二十八石。

她松了口氣,但不敢掉以輕心,繼續等待下一輪時機。

又過了月餘,米價回歸常態,漲到七百二十文一石。她抓住時機,將餘下米交引悉數賣出,最終凈得一千八十三貫。

拿著滿滿的銀錢,她以七十貫的價格買回了典當的金簪與李紫芙的鐲子,又將零頭十三貫送給李紫芙作謝禮。

這一戰,險象環生,但她也一戰成名。

在賺到第一桶金後,任白芷再次感受到了手握重金的成就感,當然了,她並不會就此滿足。

這不過是她賺錢宏圖的第一步,搞定本金而已。

只是數據收集速度太慢,這錢也暫時投不出去,所以她聯系了汴梁城內幾家大錢莊,經過一番談判,成功以年利率百分之八、百分之十和百分之十五,將這一千貫分存到三家錢莊,先吃點穩定的利息。

這場炒期貨,讓蔓菁、任一多甚至李紫芙對她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時常圍著她問東問西,連茶交引和香藥的價格都要請教她是否值得投資。

蔓菁興奮地嚷著:“大娘子,您簡直是咱們汴梁城的財神爺啊!”

任一多也認真點頭,“跟著我姐準沒錯!”

李紫芙欲言又止,最後附和道,“說的對。”

唯有李林竹,不為所動。他依舊每日清晨去太醫局學習,下午回到自家藥房坐診,仿佛對自家娘子已經成為富商一事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任白芷對此倒也釋然,暗自想著,他從小就錦衣玉食,估計物質對他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難怪能這般淡定。

不過,她心裏也清楚,這次的大賺完全是意外之喜,運氣成分極高。此前她用幾貫私房錢試水,結果全賠了進去,不然也不會這次把別人送的金簪子拿去典當加杠桿。

原本她設想此次大約能賺兩百貫,卻沒想到遠超出預期數倍,完全是運氣使然。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那些金銀鋪的掌櫃,如今估計悔得腸子都青了,尤其是西街藥鋪對面的劉記金銀鋪。這家金銀鋪給她貸了兩百多石米交引,占了總借貸量的近一半。

劉記的底氣,任白芷早已摸得一清二楚。這幾個月裏,她通過數據記錄和實地觀察,發現汴梁城內有三大金銀鋪最為強勢:內城的劉記和隨記,以及外城的蒲記。其中,劉記背景最深,背後站著大理寺少卿家的二公子,因此能獲得不少“隱性”支持。

盡管劉記的服務態度差,價格也略低於市場水平,但仍有不少人願意大老遠跑來光顧。任白芷仔細一打聽,才發現全是靠著“口碑”與“背景”。老百姓信任它,不是因為便宜,而是因為“安全”——傳言有官場大佬撐腰,即使虧了本也不會坑客。

“這些鋪子也是心存僥幸,才敢把這麽多米交引借給我。如今米價跌了個底朝天,他們的膽子大概被我給嚇破了。”任白芷忍不住搖頭失笑,她喜歡這種威名在外的感覺,雖然名聲不一定好聽,但一定有用。

想到這裏,她另一個計劃慢慢浮上心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