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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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褚譯摘了眼鏡吻她,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肆意。龍雪意覺得自己像一只等待被獵殺的小獸,但她不打算逃開。而是抱著獻祭的決心,顫抖著迎了上去。

雖說經歷過褚譯,但在當下完全清醒的狀態看到那駭人的,龍雪意還是心驚。

她聽到自己一直在哭,這不是她能控制的。

夏夜突襲的雷暴隔著一層薄紗窗簾發了狠地拍打著玻璃,閃電劈開夜空,將只亮一盞昏黃床頭燈的臥室照亮得恍若白晝。瑩白纖細的身體嵌進了寬厚結實的背,只餘兩條脆弱的小腿晃得無辜...

*

臥室的兩層窗簾緊閉著,昏暗中不辨晝夜。

龍雪意醒來時,第一時間感到的是喉嚨幹痛,她伸手掀開身上的薄被,要去客廳找水喝。

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她一下跪伏在了床邊。正皺著眉緩緩撐起上半身。

褚譯在這時進了房間,大步走來將人托起來。俯下身一本正經地檢查著她的膝蓋。得益於床邊的地毯,膝蓋只是輕微發著紅。

褚譯在客廳裏工作,就近坐在沙發區,聽到門內傳出一聲悶響時,第一時間起身過來開了門。

龍雪意垂眸看衣冠楚楚的男人,雙臂默默交叉在了胸前,用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可以幫我拿件衣服嗎?”

開口時,褚譯正用拇指摩擦她的膝蓋。

她下床前已經發現了放在床尾的那身衣服,昨晚穿在她身上,現在皺成了一團,包括貼身的。

褚譯這時才看她的臉,她正抱著自己,臉紅到脖子根。

褚譯看她,手突然撫上她的後頸,在她唇上吻一下,啜出柔情的聲響。

“你好美。”

纖細平坦的腰腹貼在他用料考究的深色西褲上,有一種禁忌感。龍雪意抿著唇不作聲。

等褚譯拿衣服的間隙,她酸軟著坐在床沿。睡著的時候感覺不到,現在再打量這張床,完全是一塌糊塗。

她剛剛睡過的位置墊著一條厚厚的浴巾。

臉頰的紅暈燒到了耳廓,她拉起薄被裹住了自己。

褚譯小臂上搭著一條淺綠色短裙,手裏端著一杯水回來了。

輕薄的裙子在他熨燙得一絲不茍的深灰色襯衣上顯出一種別樣的嬌嫩。像一棵大樹上萌出嫩綠的枝芽。

水杯沒遞給她,而是直接餵到嘴邊。

“溫水,喝一點。”

龍雪意是真的渴了,大半杯水全喝完。

“還要嗎?”褚譯收回空掉的杯子,問她。

昨晚熟悉的問句再現,龍雪意想也沒想地搖頭。

昨晚她纖薄的脊背在他的手臂裏失去支撐力,軟得像只無脊椎動物,一個勁往後倒。她的頭向後仰,脖頸看上去十分脆弱,面頰潮紅未退,半閉的雙眼神色迷離。

褚譯將水杯放在一邊,雙手拉開睡裙的領口,給她套進去。

“手伸出來。”他沈穩的態度和低沈的嗓音像舒緩神經的香氛,漸漸讓人放松下來。

龍雪意松開裹在身上的薄被,褚譯幫她穿衣服的樣子好像照顧一個小孩。

再次起身時她感覺好了一些,“我去洗個澡。”她走得很慢。

褚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能聽出他不太放心,“如果需要幫忙就叫我,我在浴室門口等。”

龍雪意覺得自己此刻的樣子有些狼狽,夜裏的火熱讓她在此刻面對褚譯時感到很羞怯,這些需要時間和經驗來慢慢解決。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她不想讓褚譯在浴室門口等她,關上門之前,轉過身對他說,“肚子好餓,洗了澡我想吃點東西。”

她嗓子全啞了。

“好,我叫人送。”

打開淋浴之前,龍雪意聽到褚譯在浴室門口打電話的聲音。

午飯的時間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又還早,宋坤提著飯盒按響門鈴時腦子裏滿是疑惑,為什麽褚總在這,為什麽這個點讓他送飯?

褚譯開門接過飯菜時,宋坤從門縫裏看到太太頭上包著幹發巾,正從臥室的方向走出來,心裏瞬間明白了什麽。連忙低下頭去。

“辛苦。”褚譯伸手接過保溫袋子。

“應該的。您忙,我先回辦公室了。”宋坤識趣地轉身返回電梯間。

飯菜拿出來擺在餐桌上,主食有粥和濕潤的意大利面,龍雪意在餐桌邊坐下,慶幸褚譯沒有點米飯,她確定自己這會兒一定咽不下去。

褚譯把所有的餐盒一一打開,蓋子整齊地放到一邊,擡頭看一眼她頭上的毛巾,問,“要先吹幹嗎?”

龍雪意的視線在菜品上移動,已經拿起了筷子,“不用,吃完再吹。”

她小口吃著菜,褚譯揭開意面蓋子時,她瞟過來好幾眼。褚譯這時起身,回來時將手上的叉子遞給她,意面也推到了她手邊。

果然,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開始吃面。

番茄的酸味適當,肉醬濃香,很開胃。

“這個好吃。”她說話時臉頰還鼓著,像只松鼠。

“嗯,這家餐廳很擅長做意面。”

龍雪意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專心用餐。褚譯得以好好看她,從她沾上紅色番茄醬汁的唇角看到她細細的鎖骨,再從纖細的胳膊看到圓潤光滑的手指甲蓋。

她吃得很香。她餓壞了,也累壞了。

腦海裏浮現她昨晚跌在自己懷裏的模樣,他在她耳邊說話,她已經不知道應聲。褚譯當時明白,她已經力竭,於是托著她的後頸將人先放躺在被子上,自己去浴室拿了條幹的浴巾給她墊在身下,放她休息。

“你不吃嗎?”

褚譯聞聲回過神來,對上她清澈的眼,“早餐吃得晚,不太餓。”

龍雪意再看一眼擺了半桌子的菜,本能地啊一聲,“就我一個人吃嗎?點太多了,好浪費。”

她沒察覺自己這聲“啊”,與夜裏發出來的聲音有多少相似,也沒看到褚譯滾動的喉結。

“幫忙一起吃一點,好不好?”

“好。”

龍雪意不知道的是,她現在不管說什麽,褚譯都會答應的。

兩人順理成章的在公寓開始了同居生活。

中午龍雪意不回家,於是午餐各自在公司解決,晚餐則把附近商圈的名店挨個吃遍。

王愷發現雪意姐最近狀態超前的好,開玩笑似的去問她有什麽好事,龍雪意少有的擺出一副領導的姿態打發了他。

王愷性格開朗,鬧得起玩笑,在辦公室裏很吃得開。午休時間,人力資源部的李經理在和王愷談論附近一家新開的餐廳。

李經理問王愷:“是粵菜,昨天和我老公去吃了,味道很好的。服務員還說他們是南粵當地最受歡迎的粵菜品牌。你是南粵人,這是不是真的?”

“李經理,菜好吃不就行了,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所謂?是真的不好吃也不行啊!”王愷打哈哈。

“正經問你呢!別打岔。”

李經理四十有餘,平時最喜歡拉著辦公室的年輕人聊天,其中又最喜歡王愷。只可惜王愷經常出外勤在辦公室的時間太少。

龍雪意在辦公室聽到愛吃的粵菜館在帝都開了分店,幾乎是立刻想要打電話告訴褚譯,約他今晚一起去吃粵菜。

不過還不知道地址在哪裏,如果離市區太遠,還是得周末再去,褚譯的工作太忙,沒必要讓他為了一頓飯改行程。

她實在無意加入李經理和王愷的聊天,於是自己在手機裏搜索店名,不到三公裏,挺近的。

這段時間她和褚譯晚餐探訪的店都在步行可達的距離,去的時候兩人牽著手壓馬路,吃完再散步回家當作消食。龍雪意看到褚譯每天在外衣冠楚楚的模樣,偶爾心裏會生出想要捉弄他的念頭。

某天吃完晚餐,褚譯照例牽著她的手散步回家,龍雪意擡頭看他,夕陽在他的鏡框邊緣折射出熱情的橙色,偏偏鏡片後那雙眼那麽沈著冷靜。

夏天的晚霞居然是柔軟夢幻的粉紫色,偏偏他的襯衣硬朗挺闊一絲不茍,他看上去太驕傲了。

龍雪意想要逗他的心思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於是在人少的林蔭道突然停步不前。

褚譯感覺到身旁的人停下了,也立在了一步遠的位置,兩人之間是他牽著她的手臂,手依然緊緊握著她的。

“怎麽了?”

龍雪意喜歡這樣的褚譯,他這樣溫柔地看著她,輕聲問她怎麽了。這讓她打著旋往下溺,心甘情願溺死在他的溫柔裏。

“走累了...”

褚譯看了眼她腳上的平底單鞋,沒說什麽。折返一步,背身蹲下來。

“你要背我?”

話說出口,龍雪意突然嫌棄起自己的矯情,明明一開始就打的是這個主意,偏偏還要裝模做樣。

褚譯半蹲著偏過頭來,“嗯,你今天穿長褲,可以背。”

龍雪意盯著他,怎麽會有人的側臉這麽好看!

毫不客氣地趴上去,甚至還自己往上竄了竄。褚譯唇角揚起,托著她穩當站起,沿著林蔭道緩步往家的方向走。

龍雪意壓不住瘋狂上揚的嘴角,迎面走來的年輕男人正在看她,目光楞在她漂亮的五官上,不自覺傳染上了她明媚中帶著羞怯的笑容。但視線落在背著她的那個男人臉上的時候,年輕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論是長相還是氣質,再沒有更般配的兩個人了。

年輕男人移開視線,與兩人錯身而過。

走了一段,龍雪意把臉埋在褚譯的側頸,用氣音說:“我好喜歡你。”

她能感覺到褚譯的脊背有一瞬的僵直,如果不是此刻正貼在他的背上,這種程度的情緒波動不可能被察覺,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情緒外放的人。

褚譯會因為她的一句“我喜歡你”而脊背僵直,那時自己對他說不愛他的時候,他又是什麽感覺?

心口傳來一陣疼痛,瘋狂地想補償他。

臉頰在褚譯側頸蹭了蹭,看他近在眼前的下頜角。龍雪意夠上去親了親,再開口時聲音帶了些哽咽,“褚譯,我喜歡你,很喜歡。”

他沒應聲。

“褚譯,我說好喜歡你...你聽見了嗎?”

龍雪意在他頸間呢喃,濕潤的熱氣絲絲噴灑在他的皮膚上,癢癢的。

“聽見了。”

近一公裏的路程,他寬厚的背是搖籃,均勻的呼吸是安眠曲,龍雪意無比心安的睡著了。

褚譯將她放在床上時她才醒了過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對他笑,“對不起,我睡著了。”

褚譯不做聲,站在床尾深深看進她的眼裏。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透出淡淡的狠勁。

龍雪意能猜到他現在想做什麽。

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看,看到她心底發毛。

在這件事上他從來都給足了龍雪意安全感,往往全程都伴著他溫柔的言語安撫。而在他的標準裏,狠勁和安撫是呈正比的關系。他下手越重,言語就越溫柔。

龍雪意愛他的這份割裂。

“我,我先去洗個澡。”

龍雪意雙手撐在床上準備起身。

褚譯兩步跨上來,用身體困住她,俯身到她的臉前。

龍雪意近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眶竟有些發紅,此時他開口,“看著我,再說一次。”

龍雪意擡手撫摸他的臉頰。他的胡茬長得很快,早上才剃過,現在又開始紮手。她輕笑著問,“你這是怎麽了?”

“看著我說一次。”

在褚譯近距離的註視下,羞怯不合時宜地湧上來,龍雪意試圖蒙混過關,“要我說什麽嘛?”

下一秒,她驚訝地發現褚譯的眼裏有淚,很薄的一層,但是她確實看到了。

她明白了這句話對褚譯有多重要,笑瞬間消逝在嘴角。近乎慌亂地捧起褚譯的臉,摘掉他的眼鏡,一下又一下吻他的眼瞼。

“我喜歡你,褚譯。我很喜歡你。”

夜裏,龍雪意在他的懷裏顫抖著說了一次又一次,像一個欠下巨額債務的人,而褚譯是她唯一的債權人。

她要用今後的每一天來償還褚譯在她耳邊說的那些,無法計數的“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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