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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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褚譯聽到門鈴聲，正準備沖凈手上的泡沫去開門，就見臥室裏的人赤著腳出來了。
這會兒門開了一道縫，門內門外的人都不吱聲。
“你有客人？” 褚譯邊擦著手邊問。
“找你的。”
龍雪意扔下一句話，回臥室關上了門。
大門還開著縫，門外的客人不請自來。龍雪意移開的一瞬褚譯看清楚來人，走過去問，“你幹嗎來這裏？”
李靖絲毫不拘謹，趴著門框朝屋裏看，“我在對面看到你在這裏。”
“你怎麽能上來？”
李靖雙手花一樣捧著自己的臉，撲閃撲閃眨眼：“當然是刷我的美貌。電影明星來訪問哥哥，還需要什麽常規流程？當然是直接放行了。”
褚譯放下卷起的襯衣袖子，語氣淡淡地，“看來這裏的物業不怎麽盡責，需要反映一下才行。”
李靖不搭話，要往屋裏擠。褚譯人高馬大堵在門內，不放行。
“幹嗎，不是你的房子嗎？讓我進去看看。”
褚譯寸步不讓，“確實不是我的。”
“怎麽不是你的，宋坤都告訴我了。”
褚譯蹙眉，宋坤在工位上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現在不是了。人家主人沒同意你進。”
“那個美女是誰？就剛才開門那個。”李靖的臉擠在褚譯的胳膊邊，遠遠望了眼剛關上的臥室門。
“你嫂子。”
鬼鬼祟祟的人倏然站直了身子，“什麽？！”
“你什麽時候結婚了？”
褚譯懶得管她一驚一乍，擡了擡自己戴著婚戒的手，“這麽大的眼睛，什麽也看不到。”
“誰說我沒看到？第一天找你就看到了，還以為是你被外面什麽女人纏煩了，故意戴這個讓人打消念頭。”
“你覺得戴這個能有用？”
李靖被他看得有些發怵，猶豫了下，“多少，多少有點用吧。”
褚譯瞟她一眼，“我看沒用。”
李靖知道他這是意有所指，“我能一樣嘛！你是我哥。”
“就算是你親哥結婚了，你也該懂得適當保持距離。”
李靖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看出褚譯不可能退讓，“哎呀，我知道啦。讓我進去見見嫂子總行吧？”
剛才還一臉權威、不可冒犯的男人此時突然低下聲音來，“安靜點，她在工作。”
李靖難得看到譯哥這副模樣，剛才門開的一瞬間他站在廚房裏做什麽家務？反正聽到了水龍頭放水的聲音...
終於被放行的李靖輕手輕腳地走到褚譯剛才站著的位置一看，活見鬼！兩副碗筷和一口砂鍋放在瀝水籃裏，還往下滴著水呢！
“哥，你剛才不會是在這裏洗碗吧？”
褚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搭話，一臉少見多怪的表情。
“看來嫂子不做家務，不然你不在公司裏開會，專門跑來熬粥刷碗。”
褚譯無所謂，“有一個人會做就行了。”
龍雪意在臥室裏隱約聽見兩人斷斷續續地談話聲，拿起床邊的手機就撥出號碼，客廳沙發上的男人看到來電顯示楞了一瞬，掃了眼那扇緊閉的臥室門，接起來。
“怎麽了？”
“你要約會能不能從我家出去，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她氣不過，連珠炮似的，“還是說你後悔讓我住進這裏？你明說，我可以搬出去！”
她不讓褚譯說話，直接掛斷了。
褚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到臥室門口敲門，“丫頭，你對我有誤會，你開門，我們談談。”
什麽誤會？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都親眼看了多少天了，還能有什麽誤會？
房間裏的人不應聲，褚譯轉頭招呼李靖，她正在打量這個房子。
“幹嗎？”
“你不是來跟你嫂子打招呼的？這裏不是博物館。”
吃了什麽槍藥？不是他說嫂子在忙工作要保持安靜？打招呼不得等人從房間裏出來嗎？
“過來這裏，做個自我介紹。”
李靖指了指房門口，“在門口啊？我跟房門介紹自己？”
褚譯輕嘆口氣，“先這麽說著吧，等你介紹完自然就開了。”
“還要對暗號？”
褚譯從李靖清澈的眼神裏看出了她對自己的嘲諷，李靖則從褚譯鏡片後淩厲的眼神裏讀到了忍耐。
“知道了，知道了。這麽沒耐心的...”
李靖說著真的在房門上輕叩了兩下，“嫂子？我叫李靖，和譯哥從小在一個院子裏長大的。我父親和譯哥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公公，是老戰友。我做演員的，前幾天剛從劇組殺青回帝都，譯哥今天才告訴我跟你結婚了，不然我早就來拜訪你了。欸，你看過我的電影沒？叫——”
褚譯打斷她，“到這裏就可以了。”
李靖遺憾，“真是的，哪有演員做自我介紹不談作品的。為什麽不讓我說？我演得可認真了。還沒問過你，你看了我的戲沒——”
話音未落，門從裏側被打開。
龍雪意笑得好看，從門內走出來：“你好，歡迎你來。不好意思啊，我剛有點工作在忙。
“還有，你現在不好再這麽叫我的，前段時間我和他離婚了。”
龍雪意說得很自然，留下李靖斜睨下褚譯，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什麽嘛！分明離婚了還慫恿她去叫嫂子，自己臉皮厚還要拉上她。
李靖回帝都之後去拜訪過褚譯的父母。譯哥父親看她長大，對待他就像是半個女兒，只是不怎麽問起她的工作，倒是譯哥母親會她問一個人在外地的生活是不是習慣，工作辛不辛苦。他們知道李靖一定會去找褚譯，也不特意談起他。
現在想來，怕是不知道譯哥離婚的事。再說她，要不是人家女方親自開口，就憑譯哥談到她時的語氣，鬼才會相信這倆人離了。
這是舊情難忘，被人家甩掉的。
李靖爽朗，“那，叫你姐姐吧！你叫我小靖就行。”
“好，小靖。”
褚譯堵在門口似一座山，這時往一邊側身讓她過。龍雪意心底對誤會他有些愧疚，更多的是被褚譯看透她會為他的感情狀態不高興的心虛，此時強裝著冷靜。
“喝點什麽？小靖。”
李靖從剛才對這間屋子的觀察得出結論，這姐不是個會在居家上用心的女人，於是對著餐桌托盤裏的白開水說道，“我喝那個就行，我自己倒。”
褚譯莫名其妙被龍雪意發了一通脾氣，但他不惱。
李靖性格外放，從小嬌生慣養沒看過什麽臉色，也看不懂眼色。此時自來熟地擠在龍雪意身邊，給她看自己新買的限量款小包，討論新做的指甲不太美，上次做的是滿鉆有多閃，龍雪意微笑著聽，時不時點頭。
褚譯看了眼時間，放她進門已經快半個小時了。他拿起扔在沙發上的手機起身。
“走了，我還有個會。讓她休息。”
李靖意猶未盡地站起來，嘴裏說著下次來找龍雪意一起逛街，便趿著拖鞋跟在褚譯身後小跑著出了門。
一進電梯，李靖湊上去問，“哥，人家跟你離婚了，你怎麽還讓我喊嫂子，分明是坑我。”
褚譯按下1層，“反正就這一個嫂子，你不愛叫別叫，我也沒讓你叫我哥。”
什麽意思嘛，怎麽還威脅上了？隨口問問而已，“可是，人家急著跟你撇清關系。”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
“哥，你這是要覆婚的意思？”
褚譯垂眸整理袖扣，“早晚的事。”
如果說今天之前他對此還沒有太多信心，那今天她的反應已經證實了他不是一廂情願。
龍雪意處理完上午的工作，坐在電腦前發起了呆。不記得是第幾次拿起手機了，他真的很煩人，過了一個晚上也沒有把卡號發過來給她。
這件事褚譯可以忘，她不能忘。既然說了要把醫藥費還給他，就一定得還，不然顯得自己是個離婚了還跟前夫牽扯的心機女。
發微信過去：請把卡號給我。
工作時間的微信褚譯一向不看，他很少拿起手機，知道他的習慣的人有急事找他一定會打電話。
龍雪意等到心亂，終於忍不住撥出電話。
氣人。本來不是什麽大錢，到底要讓她主動問多少次？他嫌她煩也沒用，在一起怎麽都好，離婚了就該分清楚，這是原則問題。
褚譯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揚起了唇角。接起來問，“怎麽了？”
還能怎麽？發了幾條信息了，也不回。
龍雪意深呼吸一口，“你沒有把卡號發我。”
褚譯松開鼠標，向椅背靠去，“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龍雪意有預感這件事不會順利，現在看來果真如此，“你辦公室沒有放一張銀行卡嗎？”
“沒有。”依然是不急不緩的語氣。
辦公室裏很安靜，褚譯能聽見她變得急促的呼吸聲，離婚之前她沒有對自己發過脾氣。
她在人前總是表現得很堅強，承受不住的時候才自己躲起來掉眼淚。
所以此刻褚譯絲毫沒有捉弄人的愧疚，只覺得她現在這樣很好，他喜歡她對自己發小脾氣。
“你在辦公室嗎？”龍雪意平覆了一下心情，開口問道。
“嗯，我在。”
對面說了聲“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不出二十分鐘，桌上的座機響起，是宋坤。
“褚總，我看到太太來了，正經過前臺。”宋坤在褚譯面前依然稱呼龍雪意為“太太”，正是因為了解褚總的個性，所以才保持這個稱呼。
宋坤掛斷電話，起身迎龍雪意，“龍小姐。”
龍雪意朝他笑了下，“我有點事要找褚譯，他在裏面對吧？我剛才打過電話。”
“在的，在的。我帶您進去。”
“不麻煩，你忙。我說兩句話就出來。”
想來褚總也不會想他過去打擾，以前就算是送，宋坤也只會送到門口。此刻他點點頭，坐了回去。
站在寬大的磨砂玻璃門前，觸景生情就想起了自己上次在裏面的無禮。扶在金屬門把上的手頓了頓，收回來，轉而輕輕在門上叩了兩下。
門內無人應聲，宋坤剛才說他在裏面呢。擡手準備再叩，門從裏側被拉開了，像之前每一次她叩門時一樣，褚譯會親自為她開門。
“來了。”他像是不記得上次他們在這裏的不愉快，表情語氣很自然。
“嗯。”襯托之下，龍雪意明明二十分鐘之前在電話裏還來勢洶洶，現在卻蔫了似的細聲細語，“我來還住院費...”
褚譯沒推辭，伸手接過她遞來的一疊紙鈔，也不看，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在樓下取的？”
龍雪意站著，“言明樓下有取款機，在那裏取的。”
“過來熱不熱？”
“還好。”
立夏了，正午是最熱的時候，褚譯出去了會兒，端了杯溫水進來給她喝。
“身體怎麽樣，還有沒有不舒服？”
明明是昨天才見過，問題問得卻像是多年未見。
“沒有，挺好的。”
“我正要吃午飯，一起吃。好不好？”
宋坤像是看準了時間，端著兩份工作餐就進來了，在茶幾上擺好又閃了出去。
“你總要吃午飯的。”褚譯看她，要打消她的顧慮。
最後兩人對坐著吃了午餐，像是回到了之前她來送飯的日子。褚譯一樣等她吃完，收起飯盒。
“開車了嗎？”
龍雪意抽一張濕紙巾擦桌面，“開了的。”
“好。”
他的辦公室像一間魔法屋，這裏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過去的平和美好...
這天晚上，龍雪意失眠了。
從褚譯辦公室出來後，她回了公司，下班後才回到公寓。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望著一扇門，突然想去看看他曾經用過的書房。這麽想著，就起身踏進了她搬進來以後，只站在房門口朝裏望過一眼的那間書房。
她漫無目的，只是茫然地打開一扇扇櫃門，拉開一格格抽屜,哪怕空空如也...
直到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右側，最底下一格抽屜裏，她看見那件像是等待了她很久的物品，一個木質的相框。
翻過相冊的一瞬，她的呼吸堵在了胸口。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對褚譯有熟悉感...
隨著相冊裏青澀的面孔，相關記憶迅速歸攏而來。她竟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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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門開了一道縫，門內門外的人都不吱聲。
“你有客人？” 褚譯邊擦著手邊問。
“找你的。”
龍雪意扔下一句話，回臥室關上了門。
大門還開著縫，門外的客人不請自來。龍雪意移開的一瞬褚譯看清楚來人，走過去問，“你幹嗎來這裏？”
李靖絲毫不拘謹，趴著門框朝屋裏看，“我在對面看到你在這裏。”
“你怎麽能上來？”
李靖雙手花一樣捧著自己的臉，撲閃撲閃眨眼：“當然是刷我的美貌。電影明星來訪問哥哥，還需要什麽常規流程？當然是直接放行了。”
褚譯放下卷起的襯衣袖子，語氣淡淡地，“看來這裏的物業不怎麽盡責，需要反映一下才行。”
李靖不搭話，要往屋裏擠。褚譯人高馬大堵在門內，不放行。
“幹嗎，不是你的房子嗎？讓我進去看看。”
褚譯寸步不讓，“確實不是我的。”
“怎麽不是你的，宋坤都告訴我了。”
褚譯蹙眉，宋坤在工位上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現在不是了。人家主人沒同意你進。”
“那個美女是誰？就剛才開門那個。”李靖的臉擠在褚譯的胳膊邊，遠遠望了眼剛關上的臥室門。
“你嫂子。”
鬼鬼祟祟的人倏然站直了身子，“什麽？！”
“你什麽時候結婚了？”
褚譯懶得管她一驚一乍，擡了擡自己戴著婚戒的手，“這麽大的眼睛，什麽也看不到。”
“誰說我沒看到？第一天找你就看到了，還以為是你被外面什麽女人纏煩了，故意戴這個讓人打消念頭。”
“你覺得戴這個能有用？”
李靖被他看得有些發怵，猶豫了下，“多少，多少有點用吧。”
褚譯瞟她一眼，“我看沒用。”
李靖知道他這是意有所指，“我能一樣嘛！你是我哥。”
“就算是你親哥結婚了，你也該懂得適當保持距離。”
李靖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看出褚譯不可能退讓，“哎呀，我知道啦。讓我進去見見嫂子總行吧？”
剛才還一臉權威、不可冒犯的男人此時突然低下聲音來，“安靜點，她在工作。”
李靖難得看到譯哥這副模樣，剛才門開的一瞬間他站在廚房裏做什麽家務？反正聽到了水龍頭放水的聲音...
終於被放行的李靖輕手輕腳地走到褚譯剛才站著的位置一看，活見鬼！兩副碗筷和一口砂鍋放在瀝水籃裏，還往下滴著水呢！
“哥，你剛才不會是在這裏洗碗吧？”
褚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搭話，一臉少見多怪的表情。
“看來嫂子不做家務，不然你不在公司裏開會，專門跑來熬粥刷碗。”
褚譯無所謂，“有一個人會做就行了。”
龍雪意在臥室裏隱約聽見兩人斷斷續續地談話聲，拿起床邊的手機就撥出號碼，客廳沙發上的男人看到來電顯示楞了一瞬，掃了眼那扇緊閉的臥室門，接起來。
“怎麽了？”
“你要約會能不能從我家出去，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她氣不過，連珠炮似的，“還是說你後悔讓我住進這裏？你明說，我可以搬出去！”
她不讓褚譯說話，直接掛斷了。
褚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到臥室門口敲門，“丫頭，你對我有誤會，你開門，我們談談。”
什麽誤會？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都親眼看了多少天了，還能有什麽誤會？
房間裏的人不應聲，褚譯轉頭招呼李靖，她正在打量這個房子。
“幹嗎？”
“你不是來跟你嫂子打招呼的？這裏不是博物館。”
吃了什麽槍藥？不是他說嫂子在忙工作要保持安靜？打招呼不得等人從房間裏出來嗎？
“過來這裏，做個自我介紹。”
李靖指了指房門口，“在門口啊？我跟房門介紹自己？”
褚譯輕嘆口氣，“先這麽說著吧，等你介紹完自然就開了。”
“還要對暗號？”
褚譯從李靖清澈的眼神裏看出了她對自己的嘲諷，李靖則從褚譯鏡片後淩厲的眼神裏讀到了忍耐。
“知道了，知道了。這麽沒耐心的...”
李靖說著真的在房門上輕叩了兩下，“嫂子？我叫李靖，和譯哥從小在一個院子裏長大的。我父親和譯哥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公公，是老戰友。我做演員的，前幾天剛從劇組殺青回帝都，譯哥今天才告訴我跟你結婚了，不然我早就來拜訪你了。欸，你看過我的電影沒？叫——”
褚譯打斷她，“到這裏就可以了。”
李靖遺憾，“真是的，哪有演員做自我介紹不談作品的。為什麽不讓我說？我演得可認真了。還沒問過你，你看了我的戲沒——”
話音未落，門從裏側被打開。
龍雪意笑得好看，從門內走出來：“你好，歡迎你來。不好意思啊，我剛有點工作在忙。
“還有，你現在不好再這麽叫我的，前段時間我和他離婚了。”
龍雪意說得很自然，留下李靖斜睨下褚譯，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什麽嘛！分明離婚了還慫恿她去叫嫂子，自己臉皮厚還要拉上她。
李靖回帝都之後去拜訪過褚譯的父母。譯哥父親看她長大，對待他就像是半個女兒，只是不怎麽問起她的工作，倒是譯哥母親會她問一個人在外地的生活是不是習慣，工作辛不辛苦。他們知道李靖一定會去找褚譯，也不特意談起他。
現在想來，怕是不知道譯哥離婚的事。再說她，要不是人家女方親自開口，就憑譯哥談到她時的語氣，鬼才會相信這倆人離了。
這是舊情難忘，被人家甩掉的。
李靖爽朗，“那，叫你姐姐吧！你叫我小靖就行。”
“好，小靖。”
褚譯堵在門口似一座山，這時往一邊側身讓她過。龍雪意心底對誤會他有些愧疚，更多的是被褚譯看透她會為他的感情狀態不高興的心虛，此時強裝著冷靜。
“喝點什麽？小靖。”
李靖從剛才對這間屋子的觀察得出結論，這姐不是個會在居家上用心的女人，於是對著餐桌托盤裏的白開水說道，“我喝那個就行，我自己倒。”
褚譯莫名其妙被龍雪意發了一通脾氣，但他不惱。
李靖性格外放，從小嬌生慣養沒看過什麽臉色，也看不懂眼色。此時自來熟地擠在龍雪意身邊，給她看自己新買的限量款小包，討論新做的指甲不太美，上次做的是滿鉆有多閃，龍雪意微笑著聽，時不時點頭。
褚譯看了眼時間，放她進門已經快半個小時了。他拿起扔在沙發上的手機起身。
“走了，我還有個會。讓她休息。”
李靖意猶未盡地站起來，嘴裏說著下次來找龍雪意一起逛街，便趿著拖鞋跟在褚譯身後小跑著出了門。
一進電梯，李靖湊上去問，“哥，人家跟你離婚了，你怎麽還讓我喊嫂子，分明是坑我。”
褚譯按下1層，“反正就這一個嫂子，你不愛叫別叫，我也沒讓你叫我哥。”
什麽意思嘛，怎麽還威脅上了？隨口問問而已，“可是，人家急著跟你撇清關系。”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
“哥，你這是要覆婚的意思？”
褚譯垂眸整理袖扣，“早晚的事。”
如果說今天之前他對此還沒有太多信心，那今天她的反應已經證實了他不是一廂情願。
龍雪意處理完上午的工作，坐在電腦前發起了呆。不記得是第幾次拿起手機了，他真的很煩人，過了一個晚上也沒有把卡號發過來給她。
這件事褚譯可以忘，她不能忘。既然說了要把醫藥費還給他，就一定得還，不然顯得自己是個離婚了還跟前夫牽扯的心機女。
發微信過去：請把卡號給我。
工作時間的微信褚譯一向不看，他很少拿起手機，知道他的習慣的人有急事找他一定會打電話。
龍雪意等到心亂，終於忍不住撥出電話。
氣人。本來不是什麽大錢，到底要讓她主動問多少次？他嫌她煩也沒用，在一起怎麽都好，離婚了就該分清楚，這是原則問題。
褚譯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揚起了唇角。接起來問，“怎麽了？”
還能怎麽？發了幾條信息了，也不回。
龍雪意深呼吸一口，“你沒有把卡號發我。”
褚譯松開鼠標，向椅背靠去，“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龍雪意有預感這件事不會順利，現在看來果真如此，“你辦公室沒有放一張銀行卡嗎？”
“沒有。”依然是不急不緩的語氣。
辦公室裏很安靜，褚譯能聽見她變得急促的呼吸聲，離婚之前她沒有對自己發過脾氣。
她在人前總是表現得很堅強，承受不住的時候才自己躲起來掉眼淚。
所以此刻褚譯絲毫沒有捉弄人的愧疚，只覺得她現在這樣很好，他喜歡她對自己發小脾氣。
“你在辦公室嗎？”龍雪意平覆了一下心情，開口問道。
“嗯，我在。”
對面說了聲“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不出二十分鐘，桌上的座機響起，是宋坤。
“褚總，我看到太太來了，正經過前臺。”宋坤在褚譯面前依然稱呼龍雪意為“太太”，正是因為了解褚總的個性，所以才保持這個稱呼。
宋坤掛斷電話，起身迎龍雪意，“龍小姐。”
龍雪意朝他笑了下，“我有點事要找褚譯，他在裏面對吧？我剛才打過電話。”
“在的，在的。我帶您進去。”
“不麻煩，你忙。我說兩句話就出來。”
想來褚總也不會想他過去打擾，以前就算是送，宋坤也只會送到門口。此刻他點點頭，坐了回去。
站在寬大的磨砂玻璃門前，觸景生情就想起了自己上次在裏面的無禮。扶在金屬門把上的手頓了頓，收回來，轉而輕輕在門上叩了兩下。
門內無人應聲，宋坤剛才說他在裏面呢。擡手準備再叩，門從裏側被拉開了，像之前每一次她叩門時一樣，褚譯會親自為她開門。
“來了。”他像是不記得上次他們在這裏的不愉快，表情語氣很自然。
“嗯。”襯托之下，龍雪意明明二十分鐘之前在電話裏還來勢洶洶，現在卻蔫了似的細聲細語，“我來還住院費...”
褚譯沒推辭，伸手接過她遞來的一疊紙鈔，也不看，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在樓下取的？”
龍雪意站著，“言明樓下有取款機，在那裏取的。”
“過來熱不熱？”
“還好。”
立夏了，正午是最熱的時候，褚譯出去了會兒，端了杯溫水進來給她喝。
“身體怎麽樣，還有沒有不舒服？”
明明是昨天才見過，問題問得卻像是多年未見。
“沒有，挺好的。”
“我正要吃午飯，一起吃。好不好？”
宋坤像是看準了時間，端著兩份工作餐就進來了，在茶幾上擺好又閃了出去。
“你總要吃午飯的。”褚譯看她，要打消她的顧慮。
最後兩人對坐著吃了午餐，像是回到了之前她來送飯的日子。褚譯一樣等她吃完，收起飯盒。
“開車了嗎？”
龍雪意抽一張濕紙巾擦桌面，“開了的。”
“好。”
他的辦公室像一間魔法屋，這裏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過去的平和美好...
這天晚上，龍雪意失眠了。
從褚譯辦公室出來後，她回了公司，下班後才回到公寓。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望著一扇門，突然想去看看他曾經用過的書房。這麽想著，就起身踏進了她搬進來以後，只站在房門口朝裏望過一眼的那間書房。
她漫無目的，只是茫然地打開一扇扇櫃門，拉開一格格抽屜,哪怕空空如也...
直到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右側，最底下一格抽屜裏，她看見那件像是等待了她很久的物品，一個木質的相框。
翻過相冊的一瞬，她的呼吸堵在了胸口。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對褚譯有熟悉感...
隨著相冊裏青澀的面孔，相關記憶迅速歸攏而來。她竟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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