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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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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臥室,龍雪意伸了個懶腰便起床。

褚譯人不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也沒見毯子之類的。龍雪意疑惑,他晚上都不冷的嗎?

冰箱裏有牛奶雞蛋和吐司,廚臺上有現成的咖啡機和烤面包機。龍雪意看了眼半開著門的健身室,今天的早餐就在家裏解決好了。想著她拆了兩片全麥吐司放進面包機裏,從櫥櫃裏找出一口平底,鍋煎了三個蛋,牛奶沒熱,直接從冰箱裏拿出來倒了兩杯。

褚譯聽到客廳傳來的聲響,走出來看,她正在開放廚房的竈臺邊守著一口平底鍋。他用毛巾擦汗,進臥室洗漱。

從臥室出來時,龍雪意已經擺好了早餐。

“冰箱裏只有這些,需要幫你做杯咖啡嗎?”

褚譯拉開凳子坐下,“不用,喝這個就行。”

三個雞蛋,兩個給了他,吐司一人一片。吃完了褚譯起身收拾。她一邊擦桌子一邊問,“一會兒去超市買食材嗎?”

褚譯有條不紊地沖洗著牛奶杯,背對著她,“嗯,超市離這裏不遠。你有沒有需要買的東西,先買你的。”

公寓樓下就有不少高檔服裝皮具店,龍雪意出行帶的衣服少,已經在前天出門時順道買過了。

“我沒有什麽需要的。”

“好。”

兩只盤子用幹凈的布擦凈了水份,放在廚臺的架子上。現在同穿家居服的兩人需要輪流去使用臥室的衣帽間。

褚譯等她先用,五分鐘後,龍雪意拉開臥室門出聲,“我換好嘍。”

褚譯進去的時候她正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描眉,穿的是基本款白色上衣搭配牛仔褲。現在著手畫個淡妝。

褚譯看了眼,進了衣帽間,他衣櫃裏最多的上衣除了襯衫就是各種厚度的羊絨衫。挑選衣服時他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態,有一天她會為願意兩人出行的服裝親自做搭配。

同在一間臥室,他在挑衣服,她在化妝。

褚譯的內心在咆哮,他渴望得到更多。想到出國前在經手的那件事,不由得眉頭緊皺。

龍雪意對著鏡子夾翹睫毛,塗了定型膏,薄薄抹一層粉色唇蜜,出來時,褚譯已經等在客廳裏。他身上的羊絨衫與她的上衣同色,罕見地也穿了條牛仔褲。出門時兩人同樣選擇了白色系運動鞋。

龍雪意不覺得褚譯是有意的,他看上去不是個會在這方面花心思的男人。只能說適合戶外的穿搭具有一定普遍性。

超市裏,體型差明顯的兩人並排走著,男人負責推車和取貨架高處的東西,龍雪意負責挑選食材和偶爾征求他的意見。收獲頗豐,整裝滿了3個大袋子。購物車一直推到了車邊,褚譯彎腰將袋子放進前備箱,不大的地方被塞得滿滿的,再多一點就裝不下了。

車朝市外馳去,經過廣闊的草地和低矮的建築物,還有那座連接兩岸的的橙紅色海上大橋。窗外的房屋越來越稀疏,又開了一個小時,跑車拐進坡上的居民區。

房屋圍繞著幾顆老樹呈圓圈展開,房子的外型都大同小異,只有戶型大小的區別。每戶門前都有一片草地,種著些好打理的綠植,只有少數的兩戶在門前種了些月季。沒有院門,訪客直接可以走到大門前的廊下。

褚譯將車停在一幢房屋前,“到了。”

摁下門鈴,屋內傳來一串小跑的聲音,Layla拉開門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幫忙拿龍雪意手上提的那個本就不重的果蔬袋子,她側著身子讓龍雪意進屋,於是兩個女人一前一後,好像屋外再沒有其他的訪客。褚譯習以為常,走進去,順手帶上了大門。

Layla帶龍雪意參觀家裏,褚譯坐在沙發上喝他今天第一杯咖啡。

到小Leo房間時,他的房門緊閉著。Layla敲門,門內不應聲,於是房門直接被Layla推開了。

房內全是小男孩喜歡的卡通色彩,英雄人物的彩繪遍布刷成藍色的墻壁,除了正式的床鋪,還斜斜地牽著一張吊床,此時男孩正包裹在吊床裏,雙手舉到面前,手上握著的還是昨天那一臺switch。

小Leo顯然對兩名來訪者未經同意就闖入自己的私人領地表示不滿,小小的眉頭緊皺著。他只朝門口瞟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沒禮貌。”

龍雪意站在房間門口,有些尷尬地看了Layla一眼,“要不我們還是出去?”

Layla看著吊床上裹成蠶蛹狀的小人,不慣他,“Leo,給你十分鐘,換好衣服之後來客廳!”

緊接著兩人退出門口,房門被Layla用了點力帶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了眼身旁顯得有些局促的人,Layla聳聳肩,“他從小就是這樣,喜歡耍小脾氣,不過偶爾也挺可愛的。”

穿過屋內的走廊往後院去,龍雪意忍不住回頭瞟了眼那扇貼著蜘蛛俠海報的房門,此刻依然緊閉著。

“Layla,這樣沒事吧?leo是不是生氣了。”

Layla正打開後院的門,聞言回頭一笑,“沒事!他會準時出來的。這是我們的日常相處模式。有點粗暴對吧?”

龍雪意搖了搖頭,“不會。你們比起母子,相處的方式更像朋友。”

可能是國外教育方式的差異,或是純粹的家庭教育差異,龍雪意從小和父母必須註意長幼之分。她小時候完全做不到像Leo現在這樣,不顧及周圍的長輩,自顧自做想做的事,說想說的話。

她不認為在Leo這樣的年紀一定要懂事乖巧,反倒喜歡這個裝模作樣的小大人。

後院比前院更寬敞些,院子周圍種了一圈高大灌木,比人還要高一些,伸出的枝條並未刻意修剪,起了些遮陽的作用。

後院一側放著一臺家用烤爐,自帶的蓋板關閉著。龍雪意視線在後院環繞,不禁感嘆西方人對陽光的熱愛,現在還是早上,院子裏已經有些曬了,更不用說中午。要是在國內,這種大院子裏至少會有個涼亭。

對比她的長褲長袖,Layla的穿著就顯得清涼多了,修身的T恤領口很大,半露著上圍,下擺隨意紮了一半在黑色的瑜伽長褲裏,再舒適沒有的穿搭,在舊金山很常見。

這邊的女性在穿衣方面十分隨性大膽,她們的頭發也不會特意關註柔順度,蓬亂中竟也顯出一份自在的美感。龍雪意很欣賞這種自信。

Layla掀開烤爐的蓋子,沖著龍雪意使了個眼色,朝著後門的方向擡擡下巴,“阿譯可是高手。聽說中國人骨子裏自帶烹飪基因,是不是真的?”

龍雪意好笑,“應該不是真的,我就不太會。”

“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吃過他烤的東西呢,真的很不錯。”Layla豎起大拇指,“自從工作以後就沒吃到過了,他說‘浪費時間’,我們直接去店裏吃,等餐的時候他還要覆盤工作,簡直一刻不讓人閑。你不知道剛工作的那兩年他有多恐怖,同事們都怕他,好不容易想要放松的聚會,只要他在就變成了變相的工作會議。”

龍雪意大概能猜到一點兒,因為她也有過那樣的時光。

如果現在問她,畢業後的幾年做了什麽有意義的事情,好像除了日漸壯大的言明,其他的真沒有。她也是從眼裏只有工作走出來的,雖然也談不上後悔,但也會遺憾自己錯過了很多美好。

現在想來,那些初生的朝陽和鴿灰色的天空、傍晚的風和橘粉色的夕陽,她竟錯過了那麽多次。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感知這些美好的呢?

Layla看到身旁的人唇角染了笑意。Chloe黑色的卷發掃在她細白的臉頰時,美得就像一幅中國山水畫。

“今天我也來試試馴服這個大家夥吧。”龍雪意突然盯著面前的烤爐說。

Layla笑起來,比了個OK的手勢。

“不過我們可不能慣著男人,阿譯如果不願意掌控烤爐,那麽就必須負責處理食材。”

龍雪意十分認同她的話,連連點頭。

兩人再回到客廳時,正好撞上蜘蛛俠打開房門,他已經洗漱過,並且自己換好了衣服,長袖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一頭微卷的麻色短發亂七八糟的窩在頭頂,可愛。

“小Leo,你早啊!”經過了昨天的中文聽力測試,龍雪意今天直接用中文跟他打招呼。

他低著頭不做聲,繼續勻速向客廳的沙發移動。龍雪意笑了笑,她不在意Leo表現出的態度,只是發覺他跟同齡的孩子相比似乎有些太安靜了。

“Leo。”

這時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出聲了,Leo擡頭,看到的是一張有些嚴肅的臉。

Leo這時轉頭看著龍雪意,有些不情願地說了句:“早。”又拖長音調加了句:“姐姐──”

龍雪意還沒來得及對這個輩分做出反應,Leo已經轉過頭去,給了沙發上的男人一個‘這樣總行了吧’的表情。

褚譯當然知道小鬼在調侃他年紀大,但懶得跟小孩子計較。她年紀小。Leo叫她阿姨聽起來反而奇怪。再說,Leo也從來沒叫過他uncle。

中午院子裏太陽大,經一致商議決定,午飯就在室內廚房解決。Layla盡地主之誼,簡單快捷的白人飯做得營養搭配。龍雪意覺得,她是一個很棒的媽媽。更別說她還是職場的超級精英。

龍需要沒忘記Leo昨天饞番茄炒雞蛋,在Layla身旁用一口小鍋做了一盤。Leo什麽也不說,只是把滿滿一碗米飯混在裏面吃了個幹幹凈凈。

龍雪意故意湊過去問他“味道怎麽樣?”他低著頭回,“還不錯。”

口是心非的小大人。

飯後Layla清理餐盤,龍雪意自覺收拾起傍晚BBQ需要用的食材,褚譯也和她一起做。

買來的食材太多,三大一小吃不了,只挑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交給Layla放進了冰箱。龍雪意問Leo有沒有特別喜歡的食材,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用手去指正在被清洗的彩椒。

“那和牛肉串在一起好嗎,或者雞翅?”在龍雪意的印象裏,小朋友好像都喜歡吃雞翅。Leo回,“我會穿串,可以幫忙。”

客廳裏,電視機開著,播放的是輕松喜劇,開放廚房的島臺邊坐著三大一小。

這是龍雪意第一次近距離觀賞褚譯的刀工,動作輕快、幹凈利落。原來有的人在廚房裏也一樣可以優雅沈穩。

褚譯負責切,其他三人負責搭配和穿串,一邊的小Leo幹起活來有模有樣的,除了動作慢一點,穿出來的串品相極好。龍雪意因此推斷,小家夥可能有強迫癥。

兩個男人對電視正在播放的喜劇似乎不感興趣,倒是Layla和龍雪意一會談論劇情,一會被演員們誇張的表情逗笑。話越說越多,就導致串越穿越慢。

褚譯處理完食材看過來時,Leo穿好的串數量和兩個女人的不分勝負。Leo與褚譯默契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拿起簽子幹活。

一集喜劇播完,龍雪意的註意力重新回到手上的活計時才發現:除了她和Layla還一人捏著一支簽子之外,所有的食材都已經變成了串。

“看電視太專註了。”龍雪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Layla當即接話,“沒關系,我倆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畢竟還得為傍晚的燒烤工作蓄力呢。”說完她看向褚譯,試探道,“你說是不是?褚先生。”

褚譯知道她在調侃自己大學時期的幾次主烤經歷,無所謂地回她一眼,“我和Leo又沒說什麽。”

龍雪意起身到水池洗手,褚譯在擦手,順手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擦著手,“Layla說你烤的東西很好吃。”

“還行,能吃。晚上你嘗嘗。”

他回答得十分自然,一旁調醬料的Layla不禁側頭,“啊?廚神先生今晚要出山了?之前同事們可是怎麽喊你,你都不肯的。”

“今天不一樣,有空。”

Layla看了眼兩人的情侶裝,對褚譯這種看人下菜碟的行為一百個心知肚明。她用胳膊碰了碰龍雪意,小聲說,“這樣最好,我們樂得清閑。”

龍雪意牽過Leo剛洗過的手,幫他擦幹。沒註意到小男子漢竟然紅了臉。褚譯瞟一眼,待遇挺好。

等需要用的東西都轉移到後院時夕陽正要落下,烤爐是傳統的炭火烤爐,相比電爐烤出來的食物更好吃,不過火候難把控。還好他們有一個“熟手”,不然今晚大概率變成一場僅供娛樂的扮家家酒。

Layla提出一筐成品木炭,褚譯卷了袖子。後院擺起木板桌,四張折疊靠椅兩兩相對。隨著太陽徹底西沈,院子裏的光線暗了下來,Layla起身開了後院廊下的燈,木桌上專用於戶外的燈盞也亮起柔和的光線。

有蛾子在門廊的燈下打轉,孜孜不倦去貼近那溫暖的光源,接觸到燈壁的剎那又因無法忍受那份炙熱而被彈開。

如此不堪重負的離開,如此義無反顧的又回來。

蛾子好傻...

明明試過了,還要自找苦吃。

龍雪意望著這一幕,不禁去想,飛蛾在撲火的某個瞬間應該是極其快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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