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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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俞致川這人向來對漂亮女人有些興趣。
特別是這種長相清純，行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人。反差感讓人摸不透。
轉了一大圈，最後是在入口處的甜品臺見到了真人。
她側身站著，微低著頭。
場地設有多個甜品臺，這個位置的人最少。此刻她站在那裏有些孤零零的。
這人怎麽回事？這種小公司有機會參加這個級別的宴會，不是應該滿場遞名片忙到腳不沾地嗎？
俞致川興致銳減。
他站在不遠處，目光先打量了她。
她大概是全場唯一沒有穿禮服的女人。月光白的旗袍剪裁利落修身，面料泛著淡淡的光澤。
一頭濃密的黑發健康自然，沒有任何技巧地盤在腦後，只用一支玉簪斜斜固定著。
耳墜懸在細白頸間，是極其少見的透粉色碧璽。
好一個大家閨秀。
俞致川哼笑一聲，緩緩朝她走了過去。
“喲！這好不容易來一趟，擱這兒研究甜品呢？”他語調懶散。
龍雪意側頭，擡起的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跟她說話。
她很快地眨了眨眼睛，喉間輕輕吞咽了下。轉眼間就換上了得體的笑容。
俞致川有些看呆了。這什麽操作？還有兩幅面孔呢，能無縫切換。
笑容款款的女人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您好。”
“我好不好的，你不知道？”
龍雪意不答，面上露出一絲疑惑。
俞致川嗤笑一聲，“你才來帝都幾天？就敢搶我的單子。說你點什麽好呢，無知者無畏？還是該直接說囂張。”
他語速慢，聽著不像秋後算賬，倒像是存心調侃，給她找難堪。
“您是俞氏集團的。”龍雪意掃了一眼面前人的穿著，語調平緩道，“俞先生？”
龍雪意聽王愷說過，俞氏集團現任的掌門人很年輕，是老董事長的小兒子。
俞致川沒說話，只挑了挑眉算是默認。
龍雪意輕笑，態度很是真誠，“立訊科技確實跟俞氏合作過很多年，這個我來帝都之後打聽過。”
先是表明了自己知道立訊和俞氏之間的合作關系。沒有仗著是自己初入帝都而裝聾作啞。
“言明在和立訊張總的所有面談過程中，只據實闡述言明科技在設計和生產上的投入和優勢，既沒有惡意低價競爭也不存在詆毀對手。雖然言明和俞式比只是個小公司，但我們也完全遵守了公平競爭的商場法則。”
俞致川盯著她，她這話的意思是，她跟俞氏公平競爭，俞氏輸給了她？
“俞氏的產業版圖我有所耳聞，所以我應該不算俞先生口中的‘無知者無畏’。”龍雪意笑了笑，露出一排瑩白的牙齒，“俞先生手上的互聯網業務現在是全國第一，在國際上都名列前茅。立訊的單子對於言明來說是大單，但對俞氏這種大集團來講，怕只是回報率極低的邊緣業務。”
“我們只是爭取到了對俞氏集團可有可無，甚至預備砍掉的業務。”龍雪意將聲音放低，“聽聞立訊的張總跟您父親是至交。”
龍雪意看了眼俞致川，見他面色無異，才接著說，“與其等俞氏砍掉產線再花一番精力去應付前輩的人際關系，讓我們這種小公司提前接手會更省力。”
龍雪意對上俞致川打量她的眼神，“言明當然不會大言不慚地自稱這是為俞氏排憂解難，只是什麽公司適合做什麽事，都是各取所需罷了。您說‘囂張’，言明是萬萬不敢認的。”
她說的沒錯，甚至連猜想的也沒錯。年紀不大倒是有邏輯有條理，是個合格的商人。
俞致川挑了挑眉，向她靠近了些。慢慢地，正常的交際距離被打破。
龍雪意踩著六公分的細高跟，他仍然需要微俯下身才能靠近她的側臉。
俞致川聲音暧昧，低聲在她耳邊說，“我還以為你會撒個嬌蒙混過這件事，像你這麽漂亮的女人怎麽放著捷徑不知道走呢？”
龍雪意退後一步，收起了笑意。神情一本正經：“俞先生，生意場上看的是能力，和性別、長相沒有關系。”
俞致川咄咄逼人，龍雪意退後一小步他往前一大步，敞開的西裝外套已經掃到了龍雪意的旗袍。
他雙手插在褲袋裏，偏頭盯死她，輕佻地問，“是麽。那你想不想試一下？”
龍雪意警惕地看他，“試什麽？”
“你現在撒個嬌，我送個大單子給你？”
龍雪意很想一腳踹在這個男人身上，她深呼吸著努力平覆自己。俞式不是她能得罪的。
這副模樣把俞致川給看笑了。他故意催她：“怎麽樣，想好了沒？”
“請俞先生放尊重一點，我已婚。”
一眼就是個生瓜蛋子，還已婚。
俞致川玩心大起，“真的嗎？哪種男人會喜歡你這個類型的？教導主任似的。”
他抱著手臂笑了起來。
龍雪意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她突然繞過俞致川朝出入口走出，她走得很快、很急，最後甚至小跑了起來。
俞致川一頓，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欸！怎麽走了？這麽不經逗的。”
出入口的工作人員看到俞致川走出來，連忙湊上前：“俞先生，您有什麽需要嗎？”
俞致川大步跟著前面小跑的人，隨意朝後擺了擺手。
龍雪意拿了外套就去按電梯，電梯停在26樓不動，她上前連按了三下。
電梯門打開，她沖了進去。
俞致川跟上來就要去攔關閉中的電梯門，卻在擡眼對上她視線的剎那收回了手。
她在哭…
眼淚一串串往下，順著下巴滴落在電梯轎廂的深色瓷磚上。
她側著臉用手接下巴上源源不斷滑落的淚水。電梯頂部的冷光灑在她的頭發上，那支白玉簪的光澤格外瑩潤通透。
電梯的樓層顯示屏上數字一直在變，俞致川轉身回內場。
他有些疑惑，回想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應該，好像…不至於那麽傷人吧？
他平時隨心所欲慣了，比這露骨多少倍的話那些女人聽了頂多臉紅一下，再佯裝生氣地斥他一聲討厭，也就過去了。
迎面遇上了褚譯，他張望著像是在找什麽人。
“阿譯，”俞致川走過去拍他肩膀，“今晚刮的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最近這麽閑？”
褚譯眼睛不看他，換了個方向繼續張望，“嗯，很閑。”
“既然這麽閑，那我給你分享個好玩的事？”俞致川從侍者托盤裏取過一杯酒，仰頭喝了一口，“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不感興趣。”
俞致川知道他不會感興趣，但是耐不住分享欲上來了，他自顧道：“言明科技那個小老板，龍雪意。”
褚譯突然就正眼看他了，像是在等他接著往下說。
“欸，你對美女還是有興趣的嘛。”俞致川笑著說，“那女人嘴巴挺厲害，腦子也好使。是個做生意的料。”
“只可惜太一板一眼，沒什麽意思。”俞致川說到這裏顯得有些遺憾，“你是不知道，我就跟她說了句玩笑話，人家哭著跑了。”
“我的天！那眼淚你是沒見著，”俞致川兩指在眼下比劃，“嘩嘩往下流，一串串的。看得我都害怕，想去警察局自首了都。”
褚譯面色有些冷，“你說了什麽。”
俞致川聳聳肩，“也沒說什麽。她說她已婚，我問是什麽男人會喜歡教導主任。她就哭了。”
褚譯抿著唇不搭話。
俞致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找什麽呢？”
“我太太。”
“找什麽？！”
褚譯斜睨他一眼，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無人接聽。
俞致川這才看到他手指上的戒指。
這是他年後第二次見褚譯。第一次是在昏暗的會所包廂，那次沒發現他手上有戒指。
現在這戒指怎麽如此顯眼。難道說是他上次在會所沒註意？
他指了指褚譯戴著戒指的左手，“這什麽意思？”
褚譯第二次撥通了那個電話，簡短回覆兩個字：“婚戒。”
“你來真的？！”
電話還是無人接聽，褚譯掛了電話，大步往出入口走去，準備離開。
走出兩步，他倏然回身用手指了指俞致川，眼神很冷但語氣依舊平緩。
“俞致川，你遲早栽在這張嘴上。”
俞致川攤手，表示疑惑和無語。
司機將車停在院子外，褚譯下了車大步朝門口走去。
時間接近晚上十點，阿姨早已下班，客廳留著幾盞壁燈。褚譯看了眼放在門廳的高跟鞋，她的大衣掛在衣架上。
二樓客廳依舊只亮一盞昏黃臺燈，她的房門緊閉著。
褚譯走到房門口，寂靜的環境裏，她抽泣的聲音透過門縫鉆出來。
褚譯輕嘆，指節叩了房門兩下。屋裏人不應聲。
“丫頭，把門打開。”
他嗓音溫柔低沈，像暗夜裏誘人深陷的魔。
房間裏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房門才從裏面拉開。
她還穿著今晚參加晚宴的那身旗袍，前額的頭發沾了水垂下來幾縷，顏色墨黑。那根白玉鳳簪在發髻上松松地。
她洗過臉了，眼睛很紅。
褚譯走進房間，拉了個凳子坐下。她床上的薄被有淺淺的凹陷，枕頭上大片濕漬。
他牽起她的手握在手裏，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刮蹭，“餓不餓？”
晚宴開始的時間是下午六點，舉辦方會提供晚餐。晚餐是分區的，座位由舉辦方安排並且擺放了銘牌。
她和一堆的中老年人坐在一起，每個公司都大過言明，不用想也知道她沒有吃飽。
“給你煮點面？”
她低著頭不應聲，褚譯也不催她，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過了一會，她吸了吸鼻子，哭過的嗓音有些沙啞。
“好。”
兩人來到一樓廚房，龍雪意坐在餐桌邊，看著竈臺前褚譯的背影發呆。
一小碗面條吃完前，他什麽也沒有問。
“吃飽了嗎？還要不要。”
褚譯看她用筷子在碗裏撈最後的兩根面條。
龍雪意停下，“飽了，不要了。”
褚譯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的面碗往洗碗池走去，沖了沖水，放在了水槽裏。
龍雪意看他走回來，清了清嗓子，緩緩開了口，“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當時我正在開車…”
褚譯顯然並不準備糾結這件事，他低低嗯了一聲。
他說：“上樓休息吧。”
兩人前後腳上樓，褚譯擡手關了客廳所有的燈，一樓瞬間漆黑一片。
皎潔的月光順著窗戶落在廚房和餐廳，照亮了他剛煮過面的竈臺。那碗面很好吃，是她喜歡的清淡口，分量也剛剛好。
從來不知道應該對誰產生的傾訴欲就這麽湧了上來，龍雪意腳步頓在二樓客廳。
褚譯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現在還不困吧？過來坐會兒。”他面上的表情溫和，語氣也很隨意。
龍雪意在他身旁坐下，他還是什麽也不問。
他們相識不過短短數月，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偌大的屋子只有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但是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就像窗外的月光灑進屋裏，沒有人會怪它擾人清夢。
“如果我跟您說我以前的事情，您會覺得不舒服嗎？”
褚譯側頭看她的時候，她正看著書房門口的那個青花瓷瓶。
“說出來會讓你覺得舒服一點嗎？”
“可能，會。”
“我很願意了解關於你的一切，不管是過去還是其他任何時間。”
龍雪意突然有了一種沖動，她很想躺在沙發上向他傾訴，用毫無防備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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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致川這人向來對漂亮女人有些興趣。
特別是這種長相清純，行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人。反差感讓人摸不透。
轉了一大圈，最後是在入口處的甜品臺見到了真人。
她側身站著，微低著頭。
場地設有多個甜品臺，這個位置的人最少。此刻她站在那裏有些孤零零的。
這人怎麽回事？這種小公司有機會參加這個級別的宴會，不是應該滿場遞名片忙到腳不沾地嗎？
俞致川興致銳減。
他站在不遠處，目光先打量了她。
她大概是全場唯一沒有穿禮服的女人。月光白的旗袍剪裁利落修身，面料泛著淡淡的光澤。
一頭濃密的黑發健康自然，沒有任何技巧地盤在腦後，只用一支玉簪斜斜固定著。
耳墜懸在細白頸間，是極其少見的透粉色碧璽。
好一個大家閨秀。
俞致川哼笑一聲，緩緩朝她走了過去。
“喲！這好不容易來一趟，擱這兒研究甜品呢？”他語調懶散。
龍雪意側頭，擡起的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跟她說話。
她很快地眨了眨眼睛，喉間輕輕吞咽了下。轉眼間就換上了得體的笑容。
俞致川有些看呆了。這什麽操作？還有兩幅面孔呢，能無縫切換。
笑容款款的女人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您好。”
“我好不好的，你不知道？”
龍雪意不答，面上露出一絲疑惑。
俞致川嗤笑一聲，“你才來帝都幾天？就敢搶我的單子。說你點什麽好呢，無知者無畏？還是該直接說囂張。”
他語速慢，聽著不像秋後算賬，倒像是存心調侃，給她找難堪。
“您是俞氏集團的。”龍雪意掃了一眼面前人的穿著，語調平緩道，“俞先生？”
龍雪意聽王愷說過，俞氏集團現任的掌門人很年輕，是老董事長的小兒子。
俞致川沒說話，只挑了挑眉算是默認。
龍雪意輕笑，態度很是真誠，“立訊科技確實跟俞氏合作過很多年，這個我來帝都之後打聽過。”
先是表明了自己知道立訊和俞氏之間的合作關系。沒有仗著是自己初入帝都而裝聾作啞。
“言明在和立訊張總的所有面談過程中，只據實闡述言明科技在設計和生產上的投入和優勢，既沒有惡意低價競爭也不存在詆毀對手。雖然言明和俞式比只是個小公司，但我們也完全遵守了公平競爭的商場法則。”
俞致川盯著她，她這話的意思是，她跟俞氏公平競爭，俞氏輸給了她？
“俞氏的產業版圖我有所耳聞，所以我應該不算俞先生口中的‘無知者無畏’。”龍雪意笑了笑，露出一排瑩白的牙齒，“俞先生手上的互聯網業務現在是全國第一，在國際上都名列前茅。立訊的單子對於言明來說是大單，但對俞氏這種大集團來講，怕只是回報率極低的邊緣業務。”
“我們只是爭取到了對俞氏集團可有可無，甚至預備砍掉的業務。”龍雪意將聲音放低，“聽聞立訊的張總跟您父親是至交。”
龍雪意看了眼俞致川，見他面色無異，才接著說，“與其等俞氏砍掉產線再花一番精力去應付前輩的人際關系，讓我們這種小公司提前接手會更省力。”
龍雪意對上俞致川打量她的眼神，“言明當然不會大言不慚地自稱這是為俞氏排憂解難，只是什麽公司適合做什麽事，都是各取所需罷了。您說‘囂張’，言明是萬萬不敢認的。”
她說的沒錯，甚至連猜想的也沒錯。年紀不大倒是有邏輯有條理，是個合格的商人。
俞致川挑了挑眉，向她靠近了些。慢慢地，正常的交際距離被打破。
龍雪意踩著六公分的細高跟，他仍然需要微俯下身才能靠近她的側臉。
俞致川聲音暧昧，低聲在她耳邊說，“我還以為你會撒個嬌蒙混過這件事，像你這麽漂亮的女人怎麽放著捷徑不知道走呢？”
龍雪意退後一步，收起了笑意。神情一本正經：“俞先生，生意場上看的是能力，和性別、長相沒有關系。”
俞致川咄咄逼人，龍雪意退後一小步他往前一大步，敞開的西裝外套已經掃到了龍雪意的旗袍。
他雙手插在褲袋裏，偏頭盯死她，輕佻地問，“是麽。那你想不想試一下？”
龍雪意警惕地看他，“試什麽？”
“你現在撒個嬌，我送個大單子給你？”
龍雪意很想一腳踹在這個男人身上，她深呼吸著努力平覆自己。俞式不是她能得罪的。
這副模樣把俞致川給看笑了。他故意催她：“怎麽樣，想好了沒？”
“請俞先生放尊重一點，我已婚。”
一眼就是個生瓜蛋子，還已婚。
俞致川玩心大起，“真的嗎？哪種男人會喜歡你這個類型的？教導主任似的。”
他抱著手臂笑了起來。
龍雪意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她突然繞過俞致川朝出入口走出，她走得很快、很急，最後甚至小跑了起來。
俞致川一頓，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欸！怎麽走了？這麽不經逗的。”
出入口的工作人員看到俞致川走出來，連忙湊上前：“俞先生，您有什麽需要嗎？”
俞致川大步跟著前面小跑的人，隨意朝後擺了擺手。
龍雪意拿了外套就去按電梯，電梯停在26樓不動，她上前連按了三下。
電梯門打開，她沖了進去。
俞致川跟上來就要去攔關閉中的電梯門，卻在擡眼對上她視線的剎那收回了手。
她在哭…
眼淚一串串往下，順著下巴滴落在電梯轎廂的深色瓷磚上。
她側著臉用手接下巴上源源不斷滑落的淚水。電梯頂部的冷光灑在她的頭發上，那支白玉簪的光澤格外瑩潤通透。
電梯的樓層顯示屏上數字一直在變，俞致川轉身回內場。
他有些疑惑，回想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應該，好像…不至於那麽傷人吧？
他平時隨心所欲慣了，比這露骨多少倍的話那些女人聽了頂多臉紅一下，再佯裝生氣地斥他一聲討厭，也就過去了。
迎面遇上了褚譯，他張望著像是在找什麽人。
“阿譯，”俞致川走過去拍他肩膀，“今晚刮的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最近這麽閑？”
褚譯眼睛不看他，換了個方向繼續張望，“嗯，很閑。”
“既然這麽閑，那我給你分享個好玩的事？”俞致川從侍者托盤裏取過一杯酒，仰頭喝了一口，“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不感興趣。”
俞致川知道他不會感興趣，但是耐不住分享欲上來了，他自顧道：“言明科技那個小老板，龍雪意。”
褚譯突然就正眼看他了，像是在等他接著往下說。
“欸，你對美女還是有興趣的嘛。”俞致川笑著說，“那女人嘴巴挺厲害，腦子也好使。是個做生意的料。”
“只可惜太一板一眼，沒什麽意思。”俞致川說到這裏顯得有些遺憾，“你是不知道，我就跟她說了句玩笑話，人家哭著跑了。”
“我的天！那眼淚你是沒見著，”俞致川兩指在眼下比劃，“嘩嘩往下流，一串串的。看得我都害怕，想去警察局自首了都。”
褚譯面色有些冷，“你說了什麽。”
俞致川聳聳肩，“也沒說什麽。她說她已婚，我問是什麽男人會喜歡教導主任。她就哭了。”
褚譯抿著唇不搭話。
俞致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找什麽呢？”
“我太太。”
“找什麽？！”
褚譯斜睨他一眼，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無人接聽。
俞致川這才看到他手指上的戒指。
這是他年後第二次見褚譯。第一次是在昏暗的會所包廂，那次沒發現他手上有戒指。
現在這戒指怎麽如此顯眼。難道說是他上次在會所沒註意？
他指了指褚譯戴著戒指的左手，“這什麽意思？”
褚譯第二次撥通了那個電話，簡短回覆兩個字：“婚戒。”
“你來真的？！”
電話還是無人接聽，褚譯掛了電話，大步往出入口走去，準備離開。
走出兩步，他倏然回身用手指了指俞致川，眼神很冷但語氣依舊平緩。
“俞致川，你遲早栽在這張嘴上。”
俞致川攤手，表示疑惑和無語。
司機將車停在院子外，褚譯下了車大步朝門口走去。
時間接近晚上十點，阿姨早已下班，客廳留著幾盞壁燈。褚譯看了眼放在門廳的高跟鞋，她的大衣掛在衣架上。
二樓客廳依舊只亮一盞昏黃臺燈，她的房門緊閉著。
褚譯走到房門口，寂靜的環境裏，她抽泣的聲音透過門縫鉆出來。
褚譯輕嘆，指節叩了房門兩下。屋裏人不應聲。
“丫頭，把門打開。”
他嗓音溫柔低沈，像暗夜裏誘人深陷的魔。
房間裏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房門才從裏面拉開。
她還穿著今晚參加晚宴的那身旗袍，前額的頭發沾了水垂下來幾縷，顏色墨黑。那根白玉鳳簪在發髻上松松地。
她洗過臉了，眼睛很紅。
褚譯走進房間，拉了個凳子坐下。她床上的薄被有淺淺的凹陷，枕頭上大片濕漬。
他牽起她的手握在手裏，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刮蹭，“餓不餓？”
晚宴開始的時間是下午六點，舉辦方會提供晚餐。晚餐是分區的，座位由舉辦方安排並且擺放了銘牌。
她和一堆的中老年人坐在一起，每個公司都大過言明，不用想也知道她沒有吃飽。
“給你煮點面？”
她低著頭不應聲，褚譯也不催她，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過了一會，她吸了吸鼻子，哭過的嗓音有些沙啞。
“好。”
兩人來到一樓廚房，龍雪意坐在餐桌邊，看著竈臺前褚譯的背影發呆。
一小碗面條吃完前，他什麽也沒有問。
“吃飽了嗎？還要不要。”
褚譯看她用筷子在碗裏撈最後的兩根面條。
龍雪意停下，“飽了，不要了。”
褚譯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的面碗往洗碗池走去，沖了沖水，放在了水槽裏。
龍雪意看他走回來，清了清嗓子，緩緩開了口，“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當時我正在開車…”
褚譯顯然並不準備糾結這件事，他低低嗯了一聲。
他說：“上樓休息吧。”
兩人前後腳上樓，褚譯擡手關了客廳所有的燈，一樓瞬間漆黑一片。
皎潔的月光順著窗戶落在廚房和餐廳，照亮了他剛煮過面的竈臺。那碗面很好吃，是她喜歡的清淡口，分量也剛剛好。
從來不知道應該對誰產生的傾訴欲就這麽湧了上來，龍雪意腳步頓在二樓客廳。
褚譯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現在還不困吧？過來坐會兒。”他面上的表情溫和，語氣也很隨意。
龍雪意在他身旁坐下，他還是什麽也不問。
他們相識不過短短數月，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偌大的屋子只有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但是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就像窗外的月光灑進屋裏，沒有人會怪它擾人清夢。
“如果我跟您說我以前的事情，您會覺得不舒服嗎？”
褚譯側頭看她的時候，她正看著書房門口的那個青花瓷瓶。
“說出來會讓你覺得舒服一點嗎？”
“可能，會。”
“我很願意了解關於你的一切，不管是過去還是其他任何時間。”
龍雪意突然有了一種沖動，她很想躺在沙發上向他傾訴，用毫無防備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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