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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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從睡眼惺忪到雙目圓瞪，龍雪意花了三秒鐘時間。
在對上褚譯同樣睜開的眼時，她幾乎立刻脫離樹袋熊狀態，翻身往床下去。動作急促來不及做任何思考，是只剩慌亂的本能反應。
雙手撐著男人的胸膛借力，攀在他腰上的雙腿伸直了往下撩。動作間大腿似乎撞到了什麽堅硬的物體，龍雪意來不及多想，先滾到了大床的另一側，那是她昨晚入睡時躺著的位置。
“對不起啊，對不起！
“我雖然有趴睡的習慣但是之前從來沒有往…高處，爬上去過…”
她面紅耳赤，語無倫次。
期間並未察覺男人在她觸電般地從他身上彈下來時發出的一聲悶哼。
褚譯正蹙眉緊咬著後槽牙。
此時他沒戴眼鏡，那雙好看的眼睛下因缺乏睡眠而烏青明顯，平日裏黑白分明的眸子裏甚至生出幾條突兀的紅血絲。
龍雪意覺得他一定是生氣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太困了，想著瞇一會等您進來了再……”
再什麽再？就是困死也不該爬上他的床。她懊惱地想。
單人沙發怎麽就不能對付一晚？現在鬧成這樣該如何收場？
龍雪意打小就不會哄人，戀愛經歷單薄如紙，更不知怎樣去哄一個男人，只是紅著臉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要不我現在出去？您，您補一覺？”
男人微微側身，伸長手臂取了放在床頭櫃的眼鏡戴上，躺在同一床被子裏看向深色緊張的她，出聲嗓音低沈暗啞。
“別怕，我們是夫妻，不管你睡覺有怎樣的習慣我都會接受。”
龍雪意躺在大床的邊沿，和他之間隔出楚河漢界。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你還睡嗎。”褚譯問她。
龍雪意搖頭。
“好。”褚譯翻身下床，“我去洗個澡。”
龍雪意窩在被子裏看剛才那未拉緊的窗簾縫，照進來的陽光已經悄悄變換了位置，來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敢回頭看浴室，只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響了好久。
水聲停下後，先是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接著是衣櫃門被打開的聲音。
房間安靜了大概五分鐘，褚譯的聲音傳來了。
“我先去餐廳，你收拾好了就過來，吃了早餐我們回家。”
“好。”
悶悶的聲音從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裏傳出。
現在那裏只露出半個腦袋，綢緞般的黑發鋪在柔軟的枕頭上。
褚譯倏地感到頸間一陣軟滑微涼，她長發的觸感仿佛再度襲來。他的唇角微微揚起，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確認男人走了之後，龍雪意才從被窩裏出來，快速地沖了個澡。
她穿了衣櫃裏為她準備的衣服。
當她拉開衣櫃門看到MaxMara淺駝色大衣緊挨著褚譯的男士正裝而掛，伸手將它取了下來。
長發照例被盤起，依然是那根白玉鳳簪，不同的是這次她親手為自己簪上。
到正房客廳時，時間尚早。褚母見她穿過內院朝這邊走來，忙吩咐阿姨擺桌。
用完早餐之後與兩位老人道別，褚父叮囑有空閑時常回來吃飯，緊牽著龍雪意手的褚母與他們一起到四合院門口。
褚譯身高腿長，已經立在車邊拉開了副駕門。龍雪意在車邊再次與褚母道別，褚母終於肯松開她的手。
褚譯伸手搭在車頂護她上車，轉身看向站在宅門前的褚父。
“爸，我們走了。”
“好、好。”褚父站姿筆挺，年逾七十不顯老人疲態。
“工作再忙，也別忘了家庭是最重要的，多抽點時間陪太太。”
褚譯看一眼正在系安全帶的人，點頭回，“嗯，我知道的。”
“媽，進去吧。我們走了。”褚譯說著關上了副駕車門。
龍雪意系好安全帶後放下車窗玻璃，“媽媽，您和爸爸進去吧。”
褚母眼裏有些不舍，這兒媳她怎麽看怎麽喜歡，真想讓他倆搬回來住。
仰頭看了一眼兒子，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
自私的話最終還是沒出口，只點點頭說，“雪兒，下次媽媽再約你一起做漂亮指甲啊。”
龍雪意笑著答應。
車輛平穩駛出。想起自己昨晚擾人睡眠，龍雪意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了下開車的男人。
他的姿態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疲憊，只是眼底的淡青和眸中血絲訴說著昨晚的遭遇。
龍雪意抿抿唇，聲音輕輕地：“抱歉昨晚打擾您休息了，要不靠邊停車換我來開吧，您休息會兒。”
褚譯早察覺到身邊人的打量，此刻語調有些懶散。
“沒事，我開吧。”
沒聽見她出聲，轉頭看了她一眼，就見她秀氣的眉頭微擰著。
“我說真的。”褚譯輕笑出聲，“開始睡了兩個小時，你是後來才上來的。”
不說還好，這下她的臉又開始被蒸煮，再差一點火候就得‘哧哧’冒熱氣。
“……”
褚譯無奈挑眉。臉皮還是太薄…
片刻後，車靠邊停了。龍雪意以為是換她開車的意思，便解開了安全帶。
駕駛位的男人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先道歉。”
龍雪意欲開車門的手頓在半空，帶著疑惑回頭看向駕駛位。
下一秒，褚譯長臂一撈，握住她的後頸將人帶了過去。
幹燥溫熱的唇毫無征兆地覆上來，奇妙多於驚慌。
無法用語言表述此刻的感受，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龍雪意並沒有強烈的要將他推開的想法。
褚譯的吻不帶絲毫侵略性，就像他們目前的相處，親密但不熱烈。
龍雪意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唇慢慢張開，含起她的上唇或下唇，很輕的吸。
褚譯並沒有過多糾纏，動作停在了她心跳開始加速的時候。
然後他居然像無事發生過一般，說了句，“系好安全帶。”打轉方向盤將車平穩地從停車位駛了出去。
龍雪意楞楞地將安全帶系上，車內又恢覆如常，好像剛才他們的親吻不曾發生。
只剩她過速的心跳久久不願平靜。
車是什麽時候進了市區，又是什麽時候開進小區，她統統沒註意。
院門自動開合，車進了庫。
“東西我來拿。”
男人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將她那塞得滿滿當當的托特包拎了出去。
龍雪意跟在他身後進屋，上樓男人將手上的包放在客廳沙發上，轉身問她，“這幾天你需要回南粵嗎？”
龍雪意看著眼前這張無可挑剔的臉，“不用。”
褚譯停頓兩秒，點了點頭。
*
大年初六，小部分的公司已經開工。
這其中就包括負責言明科技辦公室裝修的裝飾公司，於是龍雪意開始早出晚歸。
多年以來已經習慣了工作和生活不分你我，有工作的時候其他事情自動靠後排。
褚譯在一年難得的假期裏，唯一一次沒有出國度假的假期，自己獨自在家待了兩天。
年初八這天，宋坤一早出現在老板家的客廳。於是褚譯下樓第一秒就收到宏亮的一句：“褚總，新年好！”
被褚譯高大身影遮住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男聲嚇了一大跳。
這個家裏一向安靜，除了她和褚譯，就只剩在飯點準時出現的阿姨。
“宋坤，我助理。”褚譯側身給她介紹。
龍雪意在看見人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接觸過不止一次，怎麽可能不記得。她輕輕一笑，“宋助，新年好。”
宋坤大清早看見老板和這位龍小姐一起從二樓下來，褚總手上甚至拎著一只女士包…
“我太太。”
褚譯神色自若，好像年前不久才剛說上話的人現在成了他太太一點也不稀奇。
宋坤反應了一秒，“太太，新年好！”
褚譯擡腕看表，將手上的女士包還給了龍雪意。
“我早上有個會，你吃了早餐再去公司。”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自己開車可以吧？”
龍雪意正坐上餐椅，聞言一頓，擡頭看向他，“…可以的。”
她又不是昨天才拿駕照的新手上路，幹嘛這樣問。
晚飯前龍雪意回家，褚譯還沒回來，她一個人吃了晚飯。
來帝都之前，一個人吃外賣是家常便飯，按理說早已經習慣了。奇怪的是，當下吃著營養搭配的豐富餐食，卻總覺得寬大的餐桌對面太空蕩。
阿姨不住家，收拾完就會離開，龍雪意閑來無事將人送到門口。
關上門回身看空曠的客廳，他以前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過的嗎？他會不會偶爾也感到孤單？
上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她本來準備關掉一樓的燈，想了想，還是留了壁燈開著。又走到門口打開門，確認廊下的燈也開著，才關好了門上樓去。
晚上十點沒等到褚譯回家，等到了父親的電話。
從離開南粵時的不歡而散到現在，她到帝都這麽長時間，一次也沒跟家裏聯系過。
在她心裏，父親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母親是過去式，她也是。
龍耀華習慣性用長輩的姿態與龍雪意交談，在他心裏這個女兒大概是古怪固執的，二十多歲了叛逆期還在繼續。
他說著沒有任何營養的話題，完全不會給孤身在外的女兒提供一丁點情緒價值。
通話一開始，他教育龍雪意來帝都這麽久不知給家裏人報平安。通話中途是不滿她春節期間不知道給家裏長輩拜年問聲好。電話最後，是告知她韓敏兒拿捏男人很有一套，春節期間周晏已經帶著她住到父母家來了。結束不忘批判她做人失敗，七年朝夕相處無保留付出，抵不過韓敏兒半月運籌。
龍耀華說了一堆也得不到回應，“你有沒有在聽？”
龍雪意站在二樓客廳的落地窗前，微仰著頭看今晚的月亮，淡淡地應一聲，“嗯。”
龍耀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電話裏安靜了幾秒。
“那邊氣候與南粵差別大，你從小就生活在南方，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工作上做到盡責就行，不要太拼了。”
“……”
“聽到了嗎？”
“聽到了。”
這通電話最終在龍耀華的又一聲嘆息中結束。
龍雪意不喜歡父親與她交談時總是唉聲嘆氣，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老師眼裏無可救藥的差生。
推開玻璃門，外面是寬敞的露臺。微風從人工湖面上吹過來，攜帶著一股冰冷的濕氣。揚起了她的長發，吹涼了她的鼻頭，聚攏了她的低落。
今晚的月亮是銀色的…
褚譯停車入庫，車內顯示屏上的時間已近淩晨十一點。要過會的項目太多了，他已經盡量加快了速度。
廊下燈和一樓的壁燈都開著，他上樓時隨手關掉了壁燈。脫掉的大衣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他擡手松了松領帶。
客廳唯一亮著的依然是那盞臺燈，她的房門未關。
褚譯走上前輕叩她開著的房門，沒有回應。這才朝房間看去，她不在房裏，浴室的門也開著。
“丫頭？”
無人回應。
剛拿出手機準備撥號，從落地窗前走過時發現陽臺的推門被開了一小道，門邊的氣溫接近室外的溫度。
目光望出去，就看見只穿著輕薄長裙的人站在露臺上，肩上的薄毯裹出單薄瘦弱的身影。
手機收回了口袋，褚譯拉開玻璃門。
“怎麽在外面站著？晚上氣溫很低擔心著涼。先…”
未說完的話被她眸中的薄薄水霧打斷，她轉過頭來，來不及收起落寞的神色，回答也斷斷續續，“哦，我，我在看月亮…今晚的月色很美。”
男人眉頭微蹙，目光在掃到她亮屏的手機時瞬間暗淡下來。
是辦公室合照。
長條的會議桌上堆滿了文件，年輕男女相對而坐。她笑得燦爛，周晏的表情則略顯驚訝，像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入鏡很詫異。
照片中的兩人年齡相仿，朝氣蓬勃。
褚譯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內斂如她，也可以笑得這樣沒心沒肺。
他知道自己和她相處的時間不及她和周晏相處的零頭，所以從帝都機場第一次跟她搭話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己可能要等很長時間。因為他相信，過去的總會過去。
此刻，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強大。
“還看嗎。”
龍雪意是第一次見褚譯如此冰冷的表情，雖然他溫和的語氣跟之前聽不出任何區別。
“…不看了。”
“那進來，外面冷。”
他握著門把手盯著她。
龍雪意從他身側進了客廳，身後傳來玻璃門被帶上的聲音。
她心底湧上一絲不安，向房間走去。回身對他說了句，“晚安…”
褚譯沒搭話，越過她，先進了她的房間。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跨進過她房間半步 ，就算是等她也是敲門之後在客廳沙發上等，至多也只是站在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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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睡眼惺忪到雙目圓瞪，龍雪意花了三秒鐘時間。
在對上褚譯同樣睜開的眼時，她幾乎立刻脫離樹袋熊狀態，翻身往床下去。動作急促來不及做任何思考，是只剩慌亂的本能反應。
雙手撐著男人的胸膛借力，攀在他腰上的雙腿伸直了往下撩。動作間大腿似乎撞到了什麽堅硬的物體，龍雪意來不及多想，先滾到了大床的另一側，那是她昨晚入睡時躺著的位置。
“對不起啊，對不起！
“我雖然有趴睡的習慣但是之前從來沒有往…高處，爬上去過…”
她面紅耳赤，語無倫次。
期間並未察覺男人在她觸電般地從他身上彈下來時發出的一聲悶哼。
褚譯正蹙眉緊咬著後槽牙。
此時他沒戴眼鏡，那雙好看的眼睛下因缺乏睡眠而烏青明顯，平日裏黑白分明的眸子裏甚至生出幾條突兀的紅血絲。
龍雪意覺得他一定是生氣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太困了，想著瞇一會等您進來了再……”
再什麽再？就是困死也不該爬上他的床。她懊惱地想。
單人沙發怎麽就不能對付一晚？現在鬧成這樣該如何收場？
龍雪意打小就不會哄人，戀愛經歷單薄如紙，更不知怎樣去哄一個男人，只是紅著臉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要不我現在出去？您，您補一覺？”
男人微微側身，伸長手臂取了放在床頭櫃的眼鏡戴上，躺在同一床被子裏看向深色緊張的她，出聲嗓音低沈暗啞。
“別怕，我們是夫妻，不管你睡覺有怎樣的習慣我都會接受。”
龍雪意躺在大床的邊沿，和他之間隔出楚河漢界。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你還睡嗎。”褚譯問她。
龍雪意搖頭。
“好。”褚譯翻身下床，“我去洗個澡。”
龍雪意窩在被子裏看剛才那未拉緊的窗簾縫，照進來的陽光已經悄悄變換了位置，來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敢回頭看浴室，只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響了好久。
水聲停下後，先是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接著是衣櫃門被打開的聲音。
房間安靜了大概五分鐘，褚譯的聲音傳來了。
“我先去餐廳，你收拾好了就過來，吃了早餐我們回家。”
“好。”
悶悶的聲音從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裏傳出。
現在那裏只露出半個腦袋，綢緞般的黑發鋪在柔軟的枕頭上。
褚譯倏地感到頸間一陣軟滑微涼，她長發的觸感仿佛再度襲來。他的唇角微微揚起，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確認男人走了之後，龍雪意才從被窩裏出來，快速地沖了個澡。
她穿了衣櫃裏為她準備的衣服。
當她拉開衣櫃門看到MaxMara淺駝色大衣緊挨著褚譯的男士正裝而掛，伸手將它取了下來。
長發照例被盤起，依然是那根白玉鳳簪，不同的是這次她親手為自己簪上。
到正房客廳時，時間尚早。褚母見她穿過內院朝這邊走來，忙吩咐阿姨擺桌。
用完早餐之後與兩位老人道別，褚父叮囑有空閑時常回來吃飯，緊牽著龍雪意手的褚母與他們一起到四合院門口。
褚譯身高腿長，已經立在車邊拉開了副駕門。龍雪意在車邊再次與褚母道別，褚母終於肯松開她的手。
褚譯伸手搭在車頂護她上車，轉身看向站在宅門前的褚父。
“爸，我們走了。”
“好、好。”褚父站姿筆挺，年逾七十不顯老人疲態。
“工作再忙，也別忘了家庭是最重要的，多抽點時間陪太太。”
褚譯看一眼正在系安全帶的人，點頭回，“嗯，我知道的。”
“媽，進去吧。我們走了。”褚譯說著關上了副駕車門。
龍雪意系好安全帶後放下車窗玻璃，“媽媽，您和爸爸進去吧。”
褚母眼裏有些不舍，這兒媳她怎麽看怎麽喜歡，真想讓他倆搬回來住。
仰頭看了一眼兒子，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
自私的話最終還是沒出口，只點點頭說，“雪兒，下次媽媽再約你一起做漂亮指甲啊。”
龍雪意笑著答應。
車輛平穩駛出。想起自己昨晚擾人睡眠，龍雪意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了下開車的男人。
他的姿態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疲憊，只是眼底的淡青和眸中血絲訴說著昨晚的遭遇。
龍雪意抿抿唇，聲音輕輕地：“抱歉昨晚打擾您休息了，要不靠邊停車換我來開吧，您休息會兒。”
褚譯早察覺到身邊人的打量，此刻語調有些懶散。
“沒事，我開吧。”
沒聽見她出聲，轉頭看了她一眼，就見她秀氣的眉頭微擰著。
“我說真的。”褚譯輕笑出聲，“開始睡了兩個小時，你是後來才上來的。”
不說還好，這下她的臉又開始被蒸煮，再差一點火候就得‘哧哧’冒熱氣。
“……”
褚譯無奈挑眉。臉皮還是太薄…
片刻後，車靠邊停了。龍雪意以為是換她開車的意思，便解開了安全帶。
駕駛位的男人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先道歉。”
龍雪意欲開車門的手頓在半空，帶著疑惑回頭看向駕駛位。
下一秒，褚譯長臂一撈，握住她的後頸將人帶了過去。
幹燥溫熱的唇毫無征兆地覆上來，奇妙多於驚慌。
無法用語言表述此刻的感受，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龍雪意並沒有強烈的要將他推開的想法。
褚譯的吻不帶絲毫侵略性，就像他們目前的相處，親密但不熱烈。
龍雪意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唇慢慢張開，含起她的上唇或下唇，很輕的吸。
褚譯並沒有過多糾纏，動作停在了她心跳開始加速的時候。
然後他居然像無事發生過一般，說了句，“系好安全帶。”打轉方向盤將車平穩地從停車位駛了出去。
龍雪意楞楞地將安全帶系上，車內又恢覆如常，好像剛才他們的親吻不曾發生。
只剩她過速的心跳久久不願平靜。
車是什麽時候進了市區，又是什麽時候開進小區，她統統沒註意。
院門自動開合，車進了庫。
“東西我來拿。”
男人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將她那塞得滿滿當當的托特包拎了出去。
龍雪意跟在他身後進屋，上樓男人將手上的包放在客廳沙發上，轉身問她，“這幾天你需要回南粵嗎？”
龍雪意看著眼前這張無可挑剔的臉，“不用。”
褚譯停頓兩秒，點了點頭。
*
大年初六，小部分的公司已經開工。
這其中就包括負責言明科技辦公室裝修的裝飾公司，於是龍雪意開始早出晚歸。
多年以來已經習慣了工作和生活不分你我，有工作的時候其他事情自動靠後排。
褚譯在一年難得的假期裏，唯一一次沒有出國度假的假期，自己獨自在家待了兩天。
年初八這天，宋坤一早出現在老板家的客廳。於是褚譯下樓第一秒就收到宏亮的一句：“褚總，新年好！”
被褚譯高大身影遮住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男聲嚇了一大跳。
這個家裏一向安靜，除了她和褚譯，就只剩在飯點準時出現的阿姨。
“宋坤，我助理。”褚譯側身給她介紹。
龍雪意在看見人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接觸過不止一次，怎麽可能不記得。她輕輕一笑，“宋助，新年好。”
宋坤大清早看見老板和這位龍小姐一起從二樓下來，褚總手上甚至拎著一只女士包…
“我太太。”
褚譯神色自若，好像年前不久才剛說上話的人現在成了他太太一點也不稀奇。
宋坤反應了一秒，“太太，新年好！”
褚譯擡腕看表，將手上的女士包還給了龍雪意。
“我早上有個會，你吃了早餐再去公司。”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自己開車可以吧？”
龍雪意正坐上餐椅，聞言一頓，擡頭看向他，“…可以的。”
她又不是昨天才拿駕照的新手上路，幹嘛這樣問。
晚飯前龍雪意回家，褚譯還沒回來，她一個人吃了晚飯。
來帝都之前，一個人吃外賣是家常便飯，按理說早已經習慣了。奇怪的是，當下吃著營養搭配的豐富餐食，卻總覺得寬大的餐桌對面太空蕩。
阿姨不住家，收拾完就會離開，龍雪意閑來無事將人送到門口。
關上門回身看空曠的客廳，他以前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過的嗎？他會不會偶爾也感到孤單？
上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她本來準備關掉一樓的燈，想了想，還是留了壁燈開著。又走到門口打開門，確認廊下的燈也開著，才關好了門上樓去。
晚上十點沒等到褚譯回家，等到了父親的電話。
從離開南粵時的不歡而散到現在，她到帝都這麽長時間，一次也沒跟家裏聯系過。
在她心裏，父親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母親是過去式，她也是。
龍耀華習慣性用長輩的姿態與龍雪意交談，在他心裏這個女兒大概是古怪固執的，二十多歲了叛逆期還在繼續。
他說著沒有任何營養的話題，完全不會給孤身在外的女兒提供一丁點情緒價值。
通話一開始，他教育龍雪意來帝都這麽久不知給家裏人報平安。通話中途是不滿她春節期間不知道給家裏長輩拜年問聲好。電話最後，是告知她韓敏兒拿捏男人很有一套，春節期間周晏已經帶著她住到父母家來了。結束不忘批判她做人失敗，七年朝夕相處無保留付出，抵不過韓敏兒半月運籌。
龍耀華說了一堆也得不到回應，“你有沒有在聽？”
龍雪意站在二樓客廳的落地窗前，微仰著頭看今晚的月亮，淡淡地應一聲，“嗯。”
龍耀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電話裏安靜了幾秒。
“那邊氣候與南粵差別大，你從小就生活在南方，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工作上做到盡責就行，不要太拼了。”
“……”
“聽到了嗎？”
“聽到了。”
這通電話最終在龍耀華的又一聲嘆息中結束。
龍雪意不喜歡父親與她交談時總是唉聲嘆氣，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老師眼裏無可救藥的差生。
推開玻璃門，外面是寬敞的露臺。微風從人工湖面上吹過來，攜帶著一股冰冷的濕氣。揚起了她的長發，吹涼了她的鼻頭，聚攏了她的低落。
今晚的月亮是銀色的…
褚譯停車入庫，車內顯示屏上的時間已近淩晨十一點。要過會的項目太多了，他已經盡量加快了速度。
廊下燈和一樓的壁燈都開著，他上樓時隨手關掉了壁燈。脫掉的大衣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他擡手松了松領帶。
客廳唯一亮著的依然是那盞臺燈，她的房門未關。
褚譯走上前輕叩她開著的房門，沒有回應。這才朝房間看去，她不在房裏，浴室的門也開著。
“丫頭？”
無人回應。
剛拿出手機準備撥號，從落地窗前走過時發現陽臺的推門被開了一小道，門邊的氣溫接近室外的溫度。
目光望出去，就看見只穿著輕薄長裙的人站在露臺上，肩上的薄毯裹出單薄瘦弱的身影。
手機收回了口袋，褚譯拉開玻璃門。
“怎麽在外面站著？晚上氣溫很低擔心著涼。先…”
未說完的話被她眸中的薄薄水霧打斷，她轉過頭來，來不及收起落寞的神色，回答也斷斷續續，“哦，我，我在看月亮…今晚的月色很美。”
男人眉頭微蹙，目光在掃到她亮屏的手機時瞬間暗淡下來。
是辦公室合照。
長條的會議桌上堆滿了文件，年輕男女相對而坐。她笑得燦爛，周晏的表情則略顯驚訝，像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入鏡很詫異。
照片中的兩人年齡相仿，朝氣蓬勃。
褚譯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內斂如她，也可以笑得這樣沒心沒肺。
他知道自己和她相處的時間不及她和周晏相處的零頭，所以從帝都機場第一次跟她搭話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己可能要等很長時間。因為他相信，過去的總會過去。
此刻，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強大。
“還看嗎。”
龍雪意是第一次見褚譯如此冰冷的表情，雖然他溫和的語氣跟之前聽不出任何區別。
“…不看了。”
“那進來，外面冷。”
他握著門把手盯著她。
龍雪意從他身側進了客廳，身後傳來玻璃門被帶上的聲音。
她心底湧上一絲不安，向房間走去。回身對他說了句，“晚安…”
褚譯沒搭話，越過她，先進了她的房間。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跨進過她房間半步 ，就算是等她也是敲門之後在客廳沙發上等，至多也只是站在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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