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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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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在看到她拿起什麽東西砸爛擋風玻璃後,男人立刻推門下了車。

這樣很危險,車是無所謂,但破裂的玻璃隨時有彈出的可能,會傷到人。

此刻龍雪意望著擅自拉開自己車門的男人,皺著眉問,“你誰啊?幹嗎隨便開別人的車門。”

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卻又因醉態顯出不自覺的嬌俏。

“先下車,我送你回去。”

溫和的聲音,像是對她充滿了耐心,記憶裏除了媽媽,沒人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可你是誰呢?我又不認識你。”

男人挑了挑眉,醉是醉了安全意識很過關,“我是褚譯。”

轉動的眼眸表明她正在思考,仍含著薄淚,“褚譯是誰?”

立在車外的男人有些無奈,這是喝醉酒翻臉不認人了。前兩天從他車上下來,還信誓旦旦地說要請他吃飯,現在倒是連名字都忘了。

“放手,我要關門了。冷風全吹進來了。”

龍雪意伸手去拉車門,想要關上。那門卻被男人單手焊死。

褚譯擡腕看了眼表,時侯不早了,放她一個人在這裏是不可能的。眼下她正在做無用功,雙手抓住內車把使勁,試圖從男人手裏奪回自己車門的控制權。

褚譯不得不俯身托住她的一只胳膊,只輕輕一帶,她便站在了車外,他再傾身從座椅上拿出了她的包。

龍雪意踩著雙細高跟,眩暈間沒看到男人的臉,緩了緩才看清,眼前是他的喉結。

褚譯垂眸看她,她臉上正泛著明顯的紅暈,正盯著那個位置目不轉睛。忍下一陣突如其來的燥熱,“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她的視線終於從男人的喉結上移,仰起頭去看他的臉,這人長得真好看。

她開口回他,“對面...派出所對面,就你送我下車那裏。”

褚譯看她時而混沌時而清醒的模樣,在冬季的北風裏提高了些音量,“我現在送你過去,大概十五分鐘能到。”

她走路不走直線,又踩著高跟鞋,褚譯擔心她扭到腳,不得不用一只胳膊托著她。她很小只...

其實她身高不低,在女生裏算是高挑的,只是太纖細。此刻她整個人半掛在他的一只胳膊上,褚譯卻感受不到明顯的壓力。

將她安頓到副駕上,替她系好了安全帶。車平穩駛出,她醉酒了也不哭鬧,安靜地閉著眼睛睡了,細密的睫毛微微卷翹,在眼下打了一層陰影。到達酒店時,時間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分鐘。

褚譯俯下身用胳膊托住她,將人從副駕撈了下來,走進酒店大堂,他問她,“你住在哪個房間,門牌號還記得嗎?”

“嗯?...二樓。上樓梯的第一間就是。”這家酒店的二樓是俱樂部和健身室,沒有客房。褚譯已經放棄從她嘴裏得知,打算直接問前臺。

“裏側那間房,以前是我的,我爸讓我搬出來了,因為龍曉吟說她喜歡那間...”她再次自顧自念叨起來,沒有醉酒後的語無倫次,只是聲音稍含糊。

褚譯頓了頓,手臂把她撈緊了些。

她嘴裏嘀嘀咕咕,斷斷續續地說著,後來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她擡頭環視了一圈酒店的大堂,“...哦,這是我住的酒店,1608,我的房間。”她突然站住不走了,仰頭望著褚譯說,“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跟那個女人在一起的,高中才分手,現在又和好了。我不喜歡周圍的人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所以我不待在那裏了...”

這時褚譯聽到了細微的哽咽,他俯身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龍雪意下意識地摟住了男人的脖頸。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像踩著厚厚的積雪行走在冷杉林間。莫名而來的安全感漸漸將她籠罩起來。

待走到電梯間時,龍雪意不再費力支撐自己越來越重的腦袋,放棄抵抗般地靠在了男人溫暖的頸窩。

褚譯明顯僵了一秒,垂眸看了眼依偎在自己懷裏的人,仰頭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跨進了電梯轎廂。

在1608門口將她放下來,包遞到她的手裏,“把房卡拿出來。”

龍雪意單手拎著包的一側,在裏面一通瞎翻,袋口大敞,連褚譯都看到了插在側袋裏的門卡,她還在一堆化妝品,面巾紙,散亂的名片中抄來抄去。

褚譯就這樣看到了自己的名片混在數十張散亂的名片裏,被攪來攪去,被她的手指夾起又無用的扔回。這次她拿出了他的名片,拿到眼前正反翻看了下,嘴裏嘀咕道,“這個好像也不是門卡...”

“這是誰給你的名片,還記得嗎?”

龍雪意一會兒湊近一會兒拿遠地又反覆看了好幾遍,才帶著笑意開口,“嗯...一個超帥的大叔。”

面前的男人瞬間石化。一時間面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顏料盤,亂七八糟。他不知是該慶幸她記得住他,還是該為這個帶著巨大鴻溝的該死的稱謂而悲傷。

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引她觸碰到門卡所在的側袋,“這張是門卡,拿出來。”

龍雪意一副“原來你躲在這裏”的表情,抽出門卡遞了過去,甚至給面前男人比了一個讚賞的手勢。

褚譯忍俊不禁。

房門終於被打開,龍雪意忘了開燈,腳下歪七扭八地走了進去。

下一秒,立在門外的男人只聽“呀!”地一聲,小廳裏傳出人撲通摔倒的聲音。

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龍雪意就趴在地上,突然小孩似的大聲哭了起來。

褚譯一個箭步沖上去就要將地上的人抱起身,女人卻甩開了他的手,她在黑暗裏大罵:“王八蛋!簡直是鐵石心腸。你把我七年的時間當成個屁!假裝猶豫幾天會死嗎?周宴你一點都不知道尊重人!”

不說還好,越說越氣。細細的嗚咽在漆黑的套房裏顯得好淒涼。

“你不喜歡我幹嗎要跟我訂婚?明明是你提的。你說公司剛上市事太多,抽不出時間辦訂婚宴,可現在你一樣忙到腳不沾地啊,怎麽有時間跟韓敏兒辦訂婚宴?”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地板上蜷成一小團。半蹲在一旁的男人眉頭深深蹙起,不再試圖去拉起她,而是起身默默打開了地暖。

過了一會兒,地上的人突然在黑暗中慌忙坐起身,一只手捂住嘴,跌跌撞撞朝洗手間跑去,褚譯緊跟在身後。

房間的窗簾大開著,哪怕沒有開燈,習慣黑暗之後的眼睛在窗外星星點點的CBD夜景下,也足夠分辨屋內陳設。

龍雪意進了洗手間就跪在馬桶邊嘔吐起來,晚上光顧著應酬喝酒,菜沒吃幾口,吐了半天都是些酒水。褚譯俯身給她順著背。

她趴在馬桶蓋上不動有一會兒了,褚譯拎起她的胳膊讓她坐下,回客廳關上了門,接了杯溫水回來送到她唇邊,“漱漱口。”

坐在馬桶蓋上的女人此刻重歸平靜,就著男人的手喝一口溫水,乖巧地咕嚕幾下之後吐掉。

“再漱一次。”褚譯見她漱了一口就不動了,溫聲說,“乖。”

漱完口的龍雪意仰頭看站在身邊高大得一堵墻似的男人,腦中的清明在逐漸回籠:“...剛才那張名片是你的。”她閉了閉眼,又說,“你看起來年紀挺大的。”

褚譯感到自己的太陽穴直抽。

片刻後,他在她身邊蹲了下來,神色認真地盯住她,像在辨認她這話有幾分醉意。

她剛漱過口,唇上還掛著水珠,粉紅晶亮,看得人心猿意馬。鬼使神差地,褚譯開口問她,“你覺得我怎麽樣?”

話問出口,褚譯自己都怔住。

龍雪意聞言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裏仍帶著幾分半夢半醒。

“嗯?你怎麽樣...你長得好好看。”酒精作用下的人不懂得矜持,只剩下實話實說。只見她明亮的眼睛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翻,又加了一句:“身材一級棒。”

“那你喜歡我嗎?”

她仰著頭,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龍雪意喜歡溫和的人,他待在身邊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龍雪意不禁想,這要是她親叔叔該多好。

褚譯盯著她的眼睛,喉間吞咽,“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龍雪意混沌間好像聽到他說什麽喜歡自己很久,奇怪,他不是上個月才在晚宴上認識她的嗎?

未等她想明白,黑暗中溫熱的唇先覆了上來。先是輕觸她哭紅的眼圈,然後又輕吻了她的眉心。

她的睫毛輕輕抖著,像蝴蝶迷失的翅。剛認識不久的男人在吻她,她卻絲毫不感到抵觸。相反,龍雪意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疼愛。

褚譯停下觀察她,她只是安靜地盯著自己看。哭過的眸子水靈靈的,一會兒與他對視,一會兒又滑向他那剛剛吻過她的嘴唇。她在引人犯錯卻不自知。

褚譯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後腦,再次貼近了她。這一次不是眉心,也不是眼瞼,而是直奔她粉色的唇。

男人的動作溫柔至極,龍雪意不受控制地緩緩閉上了眼睛,她正遵從自己的內心,順從自己的本能。

褚譯把人擡了起來,手臂把她托坐在自己的腰上,從洗手間到臥室,誰也沒有騰出手去開燈,也沒有開燈的必要,現在的氣氛剛剛好。

龍雪意雙手環上男人的脖頸,承受並回應著他溫柔而炙熱的吻,一直到被輕放在了柔軟的床鋪上。到後來,他的吻漸漸變得她沒有辦法再回應,於是她變成了一只嗚咽的小貓。

床頭櫃的抽屜被拉開,五星級酒店準備的私人用品很齊全,褚譯單手拆了一盒。

捧起她神色迷離的臉,男人聲音染上了暗啞:“看著我,知不知道我是誰?”

龍雪意下意識的一個動作朝燃燒的火堆裏潑了最後一瓢油,她往他身邊拱了拱,“你是褚譯──”

話音未落,剩餘的聲調被堵回了她嘴裏。

醉酒過後五感不清,但龍雪意可以感受到他的燙。落在皮膚上的大掌,掌心帶有薄繭,接觸起來有些粗糲。他一直在她耳邊輕聲跟她說話,她能聽見他的喘氣聲,這一切都讓人喜歡。

...

次日醒來時已是正午,窗簾緊閉,窗外明媚的陽光費盡心機從窗簾底部擠了進來。

龍雪意坐起身來,頭還有些暈,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記得這是因為自己昨天晚上和那兩個客戶應酬,喝多了。

走到落地窗邊拉開窗簾,金燦燦的陽光一下就曬滿了床,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天氣真好啊!陽光燦爛,白雪皚皚。

好久沒睡得這麽踏實過,走起路來都輕飄飄的。站在盥洗臺前對著鏡子刷牙,電動牙刷嗡嗡的輕響著。

鏡中人粉面紅唇,額上的淤青已消,只餘下一點淡淡的黃。龍雪意歪了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她醉酒的經歷屈指可數,但像現在這樣把自己收拾地幹幹凈凈,甚至還卸過妝洗了頭發的,一次也沒有過。

直到將洗臉巾扔進垃圾桶,發現裏面那個被用過之後打結系起來的物品時,她的記憶爭先回籠,人瞬間僵化在了原地,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瘋了瘋了,簡直是瘋了!她昨晚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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