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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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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對不起。”

起先聞炔聽到黎知韞說讓自己去找一個和自己長相完全相似的人時, 面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早在被齊邱真獻給她之前,就有對黎知韞進行過私下的調查。黎薇的女兒的確只有她一個,不可能存在雙胞胎。

他無法理解她的用意, 不過這份訝異很快就被一聲難抑的喘息聲掩蓋。

“很驚訝嗎?”

黎知韞細白的手從男人劣質的黑色背心下擺探入, 她剛剛洗過手, 掌心冰冰涼涼的帶著絲潮氣, 像條小蛇一樣吐著信子一口咬住紅嫩的花骨朵,玩弄般惡劣地啃噬。

她湊得很近, 幾乎整個人借力倚在聞炔的胸膛,烏黑的發絲間傳來獨屬於少女的苦橙香氣,明明是幹澀的味道卻莫名讓人品出甜意。

“沒有,主人唔——”

背心早已被黎知韞作亂的手卷曲在胸的上方, 毫不避諱地展露出男人性感的小麥色肌膚。胸肌上方用白色顏料刻下的印記依然那麽奪目鮮明, 她滿意地用指尖再次勾勒自己的作品。

在古代,奴隸的主人會為自己的奴隸打上烙印, 以此來彰顯至高無上的所有權。在現代化的文明社會, 沒有奴隸, 但是可以有聽話的狗狗。

“噓——”黎知韞將食指抵在紅唇中央, 微蹙眉頭似乎對眼前人的表現很不滿:“現在是你被綁架了。”

像是瞬間被火星點燃, 無法阻擋的火勢從蓬勃跳動的心臟一直蔓延至發燙的紋身處, 聞炔難耐地仰頭,卻因為全身被綁帶束縛著, 只能強忍情欲斷斷續續地低喘, 額角沁出顆顆細密的汗珠順著銳利的下頜線滑落, 隱沒在腰腹的更深處。

現在他被綁架了, 在一架手術臺上。

“是誰派你來的?”黎知韞神色冷漠地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註視自己。

聞炔是一個殺手, 被組織派來刺殺任務目標,不慎被下藥後醒來發現自己被反綁了。於是他假裝垂下眼睫,目光凝聚在少女身後滿是作案工具的桌案上,啞著嗓子開口:“任務失敗,你不需要知道。”

燭火在昏暗的環境中左搖右擺。

職業殺手在任務落敗時要抱有必死的決心,也絕對不會說出任何有關組織的秘密,哪怕接下來是萬劫不覆的折辱。

而作為任務目標的黎知韞並不理會他,忽視了男人下意識向她手心裏挺胸的動作,把原先還在親昵描繪著紋身的手撤回。

“所以這是你在組織裏的代號?還是......”她頓了頓,覆又用更大的力氣揉掐回去,直到那串白色花紋周遭的皮膚泛起靡艷的紅,在淺棕色的土壤上開出純潔又頹靡的花。

“你主人的惡趣味?”黎知韞略帶羞辱意味地拍拍男人的臉,曲起膝蓋抵在他的小腹處不輕不重地摩挲。

“不是……”巨大的空虛瞬間填滿了聞炔的身心,但混沌充血的大腦依稀記得自己的職責,小幅度掙紮後後斷斷續續地答話:“別......別白費力氣了,殺...了我。”

看起來他對給自己紋身的人忠貞不渝。

眼見著殺手先生油鹽不進,黎知韞冷笑一聲:“不說是吧,等著哦。”她毫不留戀地起身,從桌案上拿起了那個漂亮精美的燭臺。

金色的燭臺壁身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金屬的光澤在燭光下閃爍,映照出微妙的陰影與溫暖的色彩。潔白的蠟燭屹立其上,靜靜燃燒,任由蠟滴緩緩滑落。

這是整個房間的唯一光源,幽幽映出少女姣好的面容,她黑沈沈的瞳孔像是漩渦,一旦墜入便是萬劫不覆。

聞炔不想,他有自己的職業操守,卻無可避免地看著她露出癡迷的神情,嘴唇因為長久地缺乏水分而逐漸幹涸。

殺手先生並不淡定,還不知自己顫抖的睫毛完完全全暴露了隱秘的期待。黎知韞勾唇,白皙的手覆在燭臺壁身上,一點點俯身,牽動著手腕微微傾斜。

白色蠟油在火焰的輕吻下緩緩融化,晶瑩剔透,宛如珍珠般透明的液滴從蠟燭上滴落。房間裏靜得可怕,似乎只能聽到一人清淺的呼吸,一秒、兩秒,終於輕輕墜落在土壤之上,像雪花般靜靜凝結。

霎那間的灼燒感幾乎蠶食了理智,又在轉瞬冰冷地凝固。聞炔顫栗著悶哼一聲,大腦裏迎來過電般的快感,又在觸及她戲謔的眼神後,將所有浪.蕩的喘息咽回喉嚨中,只剩那層薄薄的包裹著肌肉的麥色皮膚起伏不定,大口呼吸。

“怎麽辦,很燙嗎?”黎知韞嘴上說著關心的話語,卻沒有停止手中控制滴落的頻率,讓他盡可能保持在興奮的閾值範圍內:“殺手先生不會連這都忍受不了吧?”

被銀色手銬鎖在床側的手青筋暴起,反覆蜷縮又張開,清醒著又沈淪,他奮力想要抓住一些東西,因為手銬的限制留下摩擦的紅痕。

拋開這麽騷的身材,其實黎知韞覺得聞炔是個很老實的人,不會玩卻能沈默著接受一切戲耍的大狗狗。

食指並著中指不容拒絕地探入男人濕熱的口腔,或許是人高馬大的緣故,他連舌頭都要比別人厚一些,輕而易舉地就卷起黎知韞的手指。他的嘴巴迎來了真正獨裁的主人,強忍著幹嘔的欲望縱容她一直向裏探索。

直到黎知韞玩弄到意興闌珊,終於大發慈悲解開他的手銬,他才被允許將她抱坐在下巴處,張開滾燙的唇舌大口大口吞咽,從下巴到胸前全都亮晶晶的。

最終殺手先生背叛了自己的組織,還接到了新的任務——

“提醒你一點,這個人呢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可千萬不要弄混了哦。”

*

黎知韞讓聞炔把車開到了醫院。

無論之後如何,在這個小說世界裏盛嘉年是作者欽定的男主。而作為原定糾葛最深的主角,“她”很有可能會好奇他的處境。

還是和出車禍那一夜一樣,盛嘉年的身體和精神都沒什麽好轉,像是一具破碎的人偶渾身打滿了亂七八糟的補丁。

只有在看到黎知韞時,那雙頹喪渾濁的眼睛才亮起一點希冀的光芒,又很快在她身後男人出現時熄滅。

“我還以為你又走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黎知韞,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刻在眼底。

看來“她”應該是來過了。

黎知韞並不想靠他太近,只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想要推測出她們之前說了什麽,只需要繼續將這段對話進行下去。

“你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她語氣平淡地問,目光聚焦在窗臺的種植池上。

幾支小雛菊歪歪扭扭地生長著,陽光很好,卻缺乏應有的水分。

黎知韞難得沒有表露出明牌的厭惡,盛嘉年張張嘴巴有些呆住了,差點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記不清她們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在一起說過話了,自從出車禍之後,每晚他都在做夢。夢境反反覆覆,一會兒是兩人小時候兩小無猜的樣子,一會兒是他犯渾惡心黎知韞的場景,割裂荒誕的世界將他整個人撕扯成好幾半,卻始終沒有人來拼湊。

盛嘉年覺得自己瘋了,就像黎知韞說的是他精神出問題了。甚至那些他剛醒來時以為大家被操縱的場景,全都是自己潛意識裏用來逃避錯誤的借口。真實的他就是這樣一個爛人,可以隨意踐踏自己所愛之人的真心的渣滓。

但是在看到黎知韞出現在病房門口的那一刻,少女穿著兩人感情還很好時經常穿的白裙,盛嘉年竟有了片刻的恍惚,莫大的悲戚席卷而來,只好強打精神用力扯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小韞,好久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隔得太遠,還是因為陽光太過刺眼,她遠遠註視著自己,可盛嘉年沒有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丁點屬於自己的倒影。

她沈默了一會兒,也說:“好久不見。”

然後忽然轉身消失在了門口,快得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境,空氣中沒有留下一點熟悉的苦橙香。

“小韞,我真沒有想到你願意來醫院看我,還能心平氣和地對我說出‘好久不見’,差點以為我們要老死不相往來了呢。”盛嘉年竭力自然地開了一個玩笑,或許是事實,但是現在看來並沒有那麽重要。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上下學的時候嗎?當時我靠著你的輔導成績第一次有了進步,拿到那輛夢寐以求的自行車時,非要騎車帶你去上學。我知道你一直憋著氣想罵我,我騎得顫顫巍巍的對吧?”

他沈浸在回憶裏,促狹地笑了一下:“其實我騎自行車並沒那麽差,但因為你怕摔一直緊緊摟著我的腰,我心裏就慌得不行。哪怕我後來再怎麽纏著你,你都不願意坐了,真可惜。”

黎知韞眨了眨眼,這段記憶對她來說已經很是模糊了。

沒有回應,但盛嘉年知道她在聽:“後來我做了很多錯事,無論是出於主觀意願還是一些不可抗拒的其他原因,後果都是我遠遠無法彌補的,往後再回溯都會心有芥蒂。”

“有時候我會 幻想,如果那個午後我約你出來時,只是想要再騎一次自行車和你一起回家,或者是在操場上散散步聊聊天,我們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畢竟要是我們生活在一本小說世界裏,怎麽說也該拿的是青梅竹馬情有獨鐘的劇本吧!”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明明我們的開始那麽美好,都被我一手搞砸了。”

黎知韞依然沈默著,過去的事她從不假做他想,眼下和未來才是她該重視的。

“小韞,追著我跑的那些日子一定很累吧,我從沒想過讓你不開心。”

“對不起。”

“這就是你想和我說的全部了?”離開病房前的最後一秒,黎知韞終於舍得看他一眼。

沒有波動起伏的情緒,似乎真的只是人生劇本中一位微不足道的過客。

曾經意氣風發的金發少年半邊顱頂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有點淒涼的可笑。長期的營養攝入不足使得骨骼愈發嶙峋突顯,留下一層薄薄的皮膚覆在上面,仿佛輕輕一割就會血湧如柱。

緋紅的眼眶裏蓄積著晶瑩的淚水,但他分明已經完全幹涸了,蔫答答的,沒有外界養分的輸送,自己的內心也滋養不起任何一朵花。

床上的金發少年搖了搖頭,癡癡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良久,空寂的病房裏響起抽噎的低喃——

“小韞,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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